第44章 喝酒误事

小妖侍并未察觉,只觉得这位白发前辈周身气息好冷,不敢多留,连忙恭敬地行了一礼,红着脸偷偷又看了商弦声一眼,这才快步退出了亭子,消失在紫竹林间。

时应忱垂眸,掩去眼底的阴鸷,拿起酒壶,为商弦声空了的杯子再次满上。

他盯着商弦声渐渐染上醉意的侧脸,低声问:“弦声,好喝吗?”

商弦声眯了眯那双雾色的眸子,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他似乎觉得光线有些暗,微微歪了歪头,看向时应忱手中的酒壶,伸出纤长的手指点了点空杯,示意他继续倒酒。

时应忱看着他这难得流露出带着点迷糊的乖巧姿态,唇角几不可查地勾了勾,嘴上却说着:

“不能再喝了,弦声,你醉了。”

“我没醉。”

商弦声反驳,声音比平时软了几分,带着点鼻音,听起来没什么说服力,“我就是觉得这酒好喝罢了,区区三杯,我怎么会醉呢。”

时应忱从善如流,又给他倒满,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端起酒杯,仰头喝下。

醉后的商弦声,只是比平日安静了许多,话也少了。

那张秾丽绝伦的脸上,红晕从脸颊蔓延至眼尾,连带着那点点泪痣都仿佛晕染开一抹嫣红。

原本白皙的指尖也泛着淡淡的粉,像是上好的胭脂点缀其上。

他穿着沐浴后那件宽松的白色丝袍,衣带松松系着,领口微敞,露出一段精致的锁骨和其上尚未完全消退的牙印,墨发披散,些许水珠顺着发梢滚落,没入衣襟。

在清冷的月光下,整个人像是笼罩在一层朦胧的光晕里,慵懒,无害,却又散发着一种惊心动魄的诱惑。

时应忱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知道商弦声喜欢甜酒,却极易醉。

更知道商弦声喝醉后,不仅会比平时乖顺,而且次日醒来,多半记不清醉后之事。

眼看商弦声又要去拿酒壶,时应忱放下了酒瓶,伸出冰冷的手,轻轻握住了商弦声那只泛着粉色的手腕。

他半蹲在商弦声面前,仰着头,将商弦声温热的手掌牵引着,贴在自己冰凉的脸颊上。

商弦声似乎被那冰凉的触感惊了一下,垂眸看他,雾蒙蒙的眸子里带着一丝不解。

“冷……”

时应忱低声说着,一只手覆盖在商弦声贴在他脸上的手背上,另一只手则悄无声息地按上了商弦声的膝盖,膝行又靠近了几分。

商弦声歪着头,看着他这番动作,醉意朦胧的大脑处理信息有些迟缓,他眨了眨眼,浓密的睫毛像蝶翼般颤动,带着几分纯然的无辜:

“你干嘛和狗一样靠过来?”

时应忱眼底的暗色几乎要溢出来,他紧紧盯着商弦声,声音低哑:

“我是弦声一个人的狗,弦声亲口承认的。”

商弦声似乎没听清,或者没理解,他依旧歪着头,觉得眼前的时应忱轮廓有些模糊,便下意识地弯腰,朝他靠近了些,想看得更清楚。

随着他俯身的动作,几缕墨发垂落下来,扫过时应忱的脸颊,带着那股清冽的冷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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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应忱看着主动向自己靠近的那张朝思暮想的容颜,看着他水润嫣红的唇瓣近在咫尺,呼吸骤然粗重,眼神暗沉得如同最深的夜。

商弦声覆在时应忱脸上的手动了动,指尖无意识地刮蹭了一下他冰凉的皮肤,带着醉后的软糯鼻音问道:

“你为什么在抖,是不是天太凉了?”

时应忱立刻顺势点头,苍白的脸上努力挤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眼神湿漉漉地望着他:

“嗯,好冷。”

商弦声也跟着他歪歪扭扭地点头,逻辑混乱地附和:“哦,那你还真是可怜。”

两人的距离极近,呼吸几乎交融。

时应忱周身萦绕着商弦声身上那令他痴迷的冷香。

而商弦声的身边,不知何时已被时应忱身上逸出的浓稠如墨的黑雾悄然包围,隔着一层不远不近的距离,将他整个人圈禁在亭子这方小小的软榻之上。

时应忱得寸进尺,声音更加低哑委屈:“弦声,我好冷,你能不能帮帮我?”

商弦声没说话,他其实已经醉得厉害,感官迟钝,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此刻的姿势有多么危险,更没有注意到周身那无声蔓延着充满占有欲的黑雾。

他刚刚在时应忱的殷勤伺候下,已经喝完了整整两大壶三阶酿,此刻酒劲彻底上头,脑子里一片混沌。

他又用力眨了眨眼,试图聚焦视线,看着近在咫尺的时应忱,模糊的直觉让他感觉现在的时应忱似乎不太对劲。

他试图抽回被时应忱握着贴在脸上的手,同时想坐直身体。

时应忱却抢先一步,假意道:“弦声弯腰累了吧?”

话音未落,他已自顾自半站起来,高大的身影带着压迫感,朝商弦声倾覆过去。

商弦声即使醉得迷糊,潜意识里也排斥这种过近的压迫感,他下意识地抬脚,迷迷糊糊地踹向时应忱的小腹,嘟囔道:

“滚下去……”

然而,他的脚腕尚未触及时应忱,一缕黑雾便如灵蛇般缠了上来,冰凉柔软,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他那点微弱的抵抗轻易化解。

同时,商弦声感到头顶光线一暗,时应忱的脸在眼前放大,接着,唇上传来一片柔软而冰凉的触感。

时应忱的一只手垫在他的脑后,防止他撞到亭柱,另一只手仍紧紧握着他的手腕,就这么吻上了他觊觎已久的唇。

商弦声愣住了,醉意朦胧的脑子一时无法处理这突如其来的袭击。

旋即,他反应过来,另一只自由的手毫不犹豫地扬起,“啪”地一声脆响,落在了时应忱的脸上,同时含糊地骂道:

“时应忱,你竟然用口水恶心我!”

时应忱挨了一巴掌,非但不恼,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沙哑而愉悦,他舔了舔自己的唇瓣,仿佛在回味:

“这不是恶心,是吻。弦声的嘴唇好软,好甜。”

商弦声气结,张嘴还想再骂,时应忱却眸色一暗,再次俯身,堵住了他所有未出口的言语,将那些带着酒香的斥骂尽数吞没。

如果此时有人经过亭外,便会看到,清幽的月光下,紫竹环绕的软榻上,黑色衣袍与白色丝袍纠缠。

醉意慵懒的商弦声被丝丝缕缕浓稠的黑雾温柔而强制地缠绕包裹,仿佛坠入了一张无形无质,由偏执与渴望编织成的网中,难以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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