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比你还沉不住气
白堇身体一僵，抬起脸，依旧是那副温顺无害的模样：
“前辈说笑了，青丘乃狐族圣地，晚辈只是半妖之身，血脉不纯，何谈故土？此地灵气氤氲，景色秀美，确是名不虚传，令晚辈心生敬畏。”
他答得滴水不漏，将自己与青丘的关系撇得干干净净，只以一个初次到访的，身份低微的半妖视角来表达感受。
商弦声闻言，并未深究，转而道：“既来了，便不必拘谨。青丘规矩多，你跟在身边多看少说，莫要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是，晚辈谨记前辈教诲。”白堇恭敬应下，暗暗松了口气。
时应忱在一旁冷眼瞧着，鼻间发出一声轻哼，显然对白堇这套说辞半个字都不信。
他挪动脚步，更靠近商弦声一些，几乎要贴到对方背后，冰冷的视线如同实质的锁链缠绕在白堇身上。
商弦声对身后几乎要挂在自己身上的大型“挂件”早已习惯，懒得理会。
他走到软榻边坐下，时应忱立刻默契地递上一杯温度刚好的灵茶。
“胡清长老方才的反应，倒是耐人寻味。”商弦声抿了一口茶，“他认得白堇，或者说，认得这张脸。”
时应忱立刻接口，语气阴森：“我去把他抓来问清楚。”
“稍安勿躁。”商弦声用扇骨轻点他的手背，“这里是青丘，强龙不压地头蛇。况且，我们此行的目的，并非打草惊蛇。胡清的反应，恰恰证实了白堇与青丘渊源不浅，甚至可能比我们查到的更深。等着吧，有人会比我们更沉不住气。”
他目光转向窗外，看着山谷间流动的云雾，仿佛能穿透那层迷障，看到隐藏其下的暗流汹涌。
“今晚的接风宴，想必会很有趣。”
……
夜幕降临，狐鸣殿灯火通明。
殿内以暖玉为基，雕梁画栋皆以狐族图腾装饰，轻纱幔帐随风轻拂，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清甜惑人的异香。
族长胡月白是一位看起来三十岁模样的男子，面容俊美，一双桃花眼流转间自带三分笑意，七分精明。
他身着绣有繁复九尾暗纹的银白长袍，气度雍容，亲自在殿门前迎接。
“商道友大驾光临，真是令我青丘蓬荜生辉啊！”胡月白笑容满面，声音温和悦耳，目光在触及商弦声容颜时，毫不掩饰地惊艳，“早就听闻商道友风姿绝世，今日一见，方知传言不及万一。”
“胡族长过誉了。”商弦声执扇回礼，“商某不请自来，打扰贵族清净了。”
“哪里哪里，商道友肯来，是青丘的荣幸。”
胡月白热情地引着商弦声入内，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跟在后面的时应忱和白堇。
当他的视线落在低眉顺眼的白堇身上时，那笑意微微一顿，虽然很快恢复自然，但那份细微的停顿并未逃过商弦声的眼睛。
殿内已摆开盛宴，灵果珍馐，玉液琼浆，琳琅满目。
作陪的除了胡清，还有几位青丘位高权重的长老，以及一些容貌出众，天赋不错的年轻狐族子弟。
宾主落座，丝竹之声悠扬响起，一群身着彩衣的狐族少女翩跹起舞，身姿曼妙，眼波流转间媚意天成。
酒过三巡，气氛逐渐热络。
胡月白端着酒杯，状似随意地笑道：“商道友此番前来青丘，除了游历，不知是否还有其他要事？若有用得着我青丘之处，尽管开口。”
商弦声摇扇轻笑，目光扫过殿内陈设，最终落在一幅描绘九尾狐先祖的壁画上：
“胡族长快人快语。实不相瞒，商某对贵族特产的灵狐纱与迷榖木慕名已久。此二物于人界乃至仙界，皆是供不应求的珍品。商家有意与贵族建立长期稳定的合作关系，不知胡族长意下如何？”
胡月白眼中精光一闪，笑容更深：“商道友果然慧眼。灵狐纱与迷榖木确是我青丘独有，产量有限，向来紧俏。能与商家合作，自然是求之不得，只是具体细节，还需从长计议。”
“这是自然。”商弦声颔首，“生意之事，讲究互利共赢。商某可在此承诺，若合作达成，价格方面，绝不会让贵族吃亏。并且，商家可提供渠道，将贵族特产销往更多界域。”
两人就着合作事宜虚与委蛇地交谈起来，一个老谋深算，一个精明过人，言语间机锋暗藏，听得旁边几位长老的眼神都变得清澈了许多。
时应忱对这一切毫无兴趣，他只专注地盯着商弦声，见他酒杯空了便立刻续上，见他目光扫过哪道菜，便用公筷夹到对方碟中。
看到有向商弦声敬酒或搭话的年轻狐女，便他便阴恻恻看他们，足以让对方僵在原地，不敢上前。
白堇则安静地坐在商弦声下首靠后的位置，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他小口吃着面前的菜肴，看似专注，实则耳听八方，将殿内所有人的言语，神态尽收眼底。
他能感觉到，有几道隐晦的视线，自他进入大殿后，便时不时落在他身上。
就在商弦声与胡月白就灵狐纱的初期供货量进行探讨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让我进去！我要见族长！我感觉到，我感觉到了！是他的气息！他回来了！”
殿内众人皆是一怔，歌舞骤停。
胡月白眉头微蹙，看向胡清。
胡清立刻起身，快步走向殿外。
商弦声微微侧头，对时应忱轻嗤：“看，比你还沉不住气的，来了。”
时应忱委屈巴巴看他：“弦声，你是不是嫌弃我？”
商弦声道：“知道还问。”
白堇握着筷子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他低着头，长长的睫毛掩盖住了眸中翻涌的复杂情绪。
片刻后，胡清带着一位须发皆白，面容激动到有些扭曲的老者走了进来。
那老者衣着朴素，修为不过元婴中期，但眼神锐利，直勾勾地看向商弦声这一桌，最终目光死死看向正试图将自己藏起来的白堇身上。
“族长！族长！”老者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颤抖，带着哭腔，“是他，是啸少爷的孩子！我不会认错的！这眉眼，这气息和他父亲年轻时一模一样！”
“前辈说笑了，青丘乃狐族圣地，晚辈只是半妖之身，血脉不纯，何谈故土？此地灵气氤氲，景色秀美，确是名不虚传，令晚辈心生敬畏。”
他答得滴水不漏，将自己与青丘的关系撇得干干净净，只以一个初次到访的，身份低微的半妖视角来表达感受。
商弦声闻言，并未深究，转而道：“既来了，便不必拘谨。青丘规矩多，你跟在身边多看少说，莫要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是，晚辈谨记前辈教诲。”白堇恭敬应下，暗暗松了口气。
时应忱在一旁冷眼瞧着，鼻间发出一声轻哼，显然对白堇这套说辞半个字都不信。
他挪动脚步，更靠近商弦声一些，几乎要贴到对方背后，冰冷的视线如同实质的锁链缠绕在白堇身上。
商弦声对身后几乎要挂在自己身上的大型“挂件”早已习惯，懒得理会。
他走到软榻边坐下，时应忱立刻默契地递上一杯温度刚好的灵茶。
“胡清长老方才的反应，倒是耐人寻味。”商弦声抿了一口茶，“他认得白堇，或者说，认得这张脸。”
时应忱立刻接口，语气阴森：“我去把他抓来问清楚。”
“稍安勿躁。”商弦声用扇骨轻点他的手背，“这里是青丘，强龙不压地头蛇。况且，我们此行的目的，并非打草惊蛇。胡清的反应，恰恰证实了白堇与青丘渊源不浅，甚至可能比我们查到的更深。等着吧，有人会比我们更沉不住气。”
他目光转向窗外，看着山谷间流动的云雾，仿佛能穿透那层迷障，看到隐藏其下的暗流汹涌。
“今晚的接风宴，想必会很有趣。”
……
夜幕降临，狐鸣殿灯火通明。
殿内以暖玉为基，雕梁画栋皆以狐族图腾装饰，轻纱幔帐随风轻拂，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清甜惑人的异香。
族长胡月白是一位看起来三十岁模样的男子，面容俊美，一双桃花眼流转间自带三分笑意，七分精明。
他身着绣有繁复九尾暗纹的银白长袍，气度雍容，亲自在殿门前迎接。
“商道友大驾光临，真是令我青丘蓬荜生辉啊！”胡月白笑容满面，声音温和悦耳，目光在触及商弦声容颜时，毫不掩饰地惊艳，“早就听闻商道友风姿绝世，今日一见，方知传言不及万一。”
“胡族长过誉了。”商弦声执扇回礼，“商某不请自来，打扰贵族清净了。”
“哪里哪里，商道友肯来，是青丘的荣幸。”
胡月白热情地引着商弦声入内，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跟在后面的时应忱和白堇。
当他的视线落在低眉顺眼的白堇身上时，那笑意微微一顿，虽然很快恢复自然，但那份细微的停顿并未逃过商弦声的眼睛。
殿内已摆开盛宴，灵果珍馐，玉液琼浆，琳琅满目。
作陪的除了胡清，还有几位青丘位高权重的长老，以及一些容貌出众，天赋不错的年轻狐族子弟。
宾主落座，丝竹之声悠扬响起，一群身着彩衣的狐族少女翩跹起舞，身姿曼妙，眼波流转间媚意天成。
酒过三巡，气氛逐渐热络。
胡月白端着酒杯，状似随意地笑道：“商道友此番前来青丘，除了游历，不知是否还有其他要事？若有用得着我青丘之处，尽管开口。”
商弦声摇扇轻笑，目光扫过殿内陈设，最终落在一幅描绘九尾狐先祖的壁画上：
“胡族长快人快语。实不相瞒，商某对贵族特产的灵狐纱与迷榖木慕名已久。此二物于人界乃至仙界，皆是供不应求的珍品。商家有意与贵族建立长期稳定的合作关系，不知胡族长意下如何？”
胡月白眼中精光一闪，笑容更深：“商道友果然慧眼。灵狐纱与迷榖木确是我青丘独有，产量有限，向来紧俏。能与商家合作，自然是求之不得，只是具体细节，还需从长计议。”
“这是自然。”商弦声颔首，“生意之事，讲究互利共赢。商某可在此承诺，若合作达成，价格方面，绝不会让贵族吃亏。并且，商家可提供渠道，将贵族特产销往更多界域。”
两人就着合作事宜虚与委蛇地交谈起来，一个老谋深算，一个精明过人，言语间机锋暗藏，听得旁边几位长老的眼神都变得清澈了许多。
时应忱对这一切毫无兴趣，他只专注地盯着商弦声，见他酒杯空了便立刻续上，见他目光扫过哪道菜，便用公筷夹到对方碟中。
看到有向商弦声敬酒或搭话的年轻狐女，便他便阴恻恻看他们，足以让对方僵在原地，不敢上前。
白堇则安静地坐在商弦声下首靠后的位置，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他小口吃着面前的菜肴，看似专注，实则耳听八方，将殿内所有人的言语，神态尽收眼底。
他能感觉到，有几道隐晦的视线，自他进入大殿后，便时不时落在他身上。
就在商弦声与胡月白就灵狐纱的初期供货量进行探讨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让我进去！我要见族长！我感觉到，我感觉到了！是他的气息！他回来了！”
殿内众人皆是一怔，歌舞骤停。
胡月白眉头微蹙，看向胡清。
胡清立刻起身，快步走向殿外。
商弦声微微侧头，对时应忱轻嗤：“看，比你还沉不住气的，来了。”
时应忱委屈巴巴看他：“弦声，你是不是嫌弃我？”
商弦声道：“知道还问。”
白堇握着筷子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他低着头，长长的睫毛掩盖住了眸中翻涌的复杂情绪。
片刻后，胡清带着一位须发皆白，面容激动到有些扭曲的老者走了进来。
那老者衣着朴素，修为不过元婴中期，但眼神锐利，直勾勾地看向商弦声这一桌，最终目光死死看向正试图将自己藏起来的白堇身上。
“族长！族长！”老者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颤抖，带着哭腔，“是他，是啸少爷的孩子！我不会认错的！这眉眼，这气息和他父亲年轻时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