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挑拨离间失败
夜半。
青丘边缘一片罕有人至的密林中，古木参天，枝桠虬结，将本就稀疏的月光切割得支离破碎。
阴冷潮湿的空气里弥漫着腐叶和泥土的气息，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虫豸的窸窣。
时应忱的身影出现在林间空地上，一身玄衣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唯有那头霜雪长发散发着幽幽冷光。
他面容冷峻，眸色沉黯，周身散发着与在商弦声面前截然不同的压迫感。
一只通体漆黑，唯独眼珠泛着惨绿幽光的乌鸦扑棱着翅膀，落在前方一根低垂的枯枝上。
它歪着头，用那对绿油油的眼睛盯着时应忱。
下一刻，乌鸦周身黑雾涌动，身形扭曲拉长，眨眼间化作一个身形模糊，面色惨白如纸，一条长舌耷拉到胸前的吊死鬼形象。
然而，从这狰狞可怖的鬼影口中发出的，却是一道清脆活泼，甚至带着点娇憨的少女嗓音：
“哎呦喂，时应忱，你这魂体凝实得可以啊！这才多久没见，都快赶上那些修炼几百年的老鬼了！啧啧，不愧是生前就差点一脚踏进飞升门槛的人。”
时应忱面无表情，连眼神都未曾波动一分，只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废话。”
吊死鬼少女也不在意他的冷淡，长舌诡异地卷了卷，继续用那清脆的嗓音说道：
“既然都成了鬼修，有了根基，那就该早点回鬼界报道嘛！阳间浊气重，待久了对你稳固魂体没好处。总在这么个狐狸窝附近晃荡，算怎么回事？”
“我的事，轮不到你管。”
“我哪敢管您呐！”吊死鬼少女故作夸张地摆了摆手，长舌随之晃动。
“不就是猜到你舍不得走嘛！为了那个商弦声，对吧？”
她凑近了些，尽管没有呼吸，却给人一种在嗅探什么的感觉。
“他身上是挺好闻的，有钱人的味道，还混着点冷飕飕的仙气儿。不过，时应忱，你醒醒吧！他商弦声是什么人？六界首富，交际遍天下，身边围着的人、妖、魔、仙，能从这儿排到幽冥血海去！温清宴、蒲夭、柳济苓……哪个是省油的灯？你一个刚死没多久的前道侣，还是个鬼，拿什么守？守得住吗？”
“他是我的人。”
时应忱周身黑气不受控制地翻涌了一瞬，林间的温度骤降，地面甚至凝结起一层薄薄的白霜，“生前是，死后也是。谁敢碰，杀了便是。”
“杀杀杀，就知道杀！”
吊死鬼少女嗤笑一声，清脆的嗓音里满是嘲讽。
“你把靠近他的都杀光，他就能只看你一个了？时应忱，你骗鬼呢？哦不对，你就是鬼。你骗自己呢！”
她话锋一转，带着几分戏谑和引诱：
“不过呢，我最近倒是听到点有趣的消息。你那心尖上的商大财主，表面上是在六界游山玩水、做生意捞钱，实际上好像在偷偷搜集材料，要炼制一件了不得的东西——追溯镜。”
时应忱眸光微动，沉默。
“听说啊，”吊死鬼少女掰着惨白的手指头数，“妖界朔月祭原本该现世却没出现的蚀月珊瑚，他后来从颜绯那儿弄到手了；还有火鳞鳄的内丹，凤凰一族的主羽，极阴之地的雷击木……这些可都是罕见玩意儿。
“剩下的材料嘛，嘿嘿，鬼界有一味忘川魂晶，魔域有一块虚空魔铁。巧了不是，三个月后的昆仑墟群英大会，这两界的人肯定会带着好东西去凑热闹。你说，他商弦声，能不去吗？”
时应忱回道：“那是他的事。”
“他的事，不就是你的事吗？”吊死鬼少女循循善诱，“等他为了材料进入鬼界，那可是你的地盘了！到时候，天时地利人和，你找个机会，把他往你那鬼宫深处一请，结界一落，那商大财主，金尊玉贵的人物，不就只能待在你身边，只给你一个人看，只跟你一个人说话了吗？”
时应忱歪头看着吊死鬼少女：“可他喜欢自由。”
“自由？噗——”吊死鬼少女笑得长舌乱颤。
“时应忱，你什么时候这么天真了？商弦声是喜欢自由，但他更喜欢钱啊！你想想，你把他请回去，然后呢？鬼界那么多奇珍异宝，阴脉矿藏，你全都堆到他面前！跟他做生意，让他赚得盆满钵满！
“他那么爱财，只要有的赚，肯定愿意留下来慢慢谈啊！至于谈多久那还不是你说了算？”
她越说越兴奋：“到时候，你给他造一座比妖王宫还宏伟的幽冥宫殿，用冥玉铺地，用魂晶点缀，把六界所有他可能喜欢的奇珍异宝都搜罗来！
“他想做生意，你就让万鬼来朝，跟他交易！他想看风景，鬼界虽然阴森了点，但也有忘川花海，三生石林这些别处没有的景致嘛！把他伺候得舒舒服服的，他还舍得走？”
时应忱冷笑一声：“你的信誉，比忘川水还低。”
他显然根本不信这乌鸦鬼使的承诺和规划。
吊死鬼少女被噎了一下，有些恼羞成怒：“喂！我好心给你出主意，你还不领情！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明明就是这么想的！不然你干嘛耐着性子听我说这么多？时应忱，承认吧，你比谁都渴望把他锁在身边，让他眼里只有你一个！”
“你没有资格，揣测我的想法。”
时应忱的声音陡然变得极其危险，周围的黑暗瞬间向那吊死鬼少女挤压而去。
吊死鬼少女被他骤然爆发的杀气吓得一哆嗦，惨白的脸似乎更白了。
她梗着脖子，色厉内荏地脱口而出：“不识好鬼心！你就继续当你的癞皮狗吧！我看那商弦声根本就是在利用你，把你当个不要钱的打手和痴缠的冤鬼，心里指不定怎么嫌你烦、嫌你恶心……”
“咔哒——”
她的话音戛然而止。
黑雾扼住了她的咽喉，将她后续所有诋毁商弦声的言语都掐断在了源头。
时应忱那双那双黑漆漆的眸子漫上杀意。
吊死鬼少女的化身开始剧烈颤抖，惨白的脸上浮现出痛苦和恐惧，长舌无力地垂落。
她想求饶，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你不配提他的名字。”
下一刻，也不见时应忱如何动作，那吊死鬼少女的化身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捏碎的琉璃，噗的一声轻响，瞬间爆散。
时应忱独立原地，透过浓密枝叶的缝隙，望向青丘客院的方向。
囚禁他？
他确实想过，无数次地想过。
但那只会让弦声恨他。
他要的，从来不只是弦声的人。
他要弦声心甘情愿地看着他，哪怕只有片刻。
青丘边缘一片罕有人至的密林中，古木参天，枝桠虬结，将本就稀疏的月光切割得支离破碎。
阴冷潮湿的空气里弥漫着腐叶和泥土的气息，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虫豸的窸窣。
时应忱的身影出现在林间空地上，一身玄衣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唯有那头霜雪长发散发着幽幽冷光。
他面容冷峻，眸色沉黯，周身散发着与在商弦声面前截然不同的压迫感。
一只通体漆黑，唯独眼珠泛着惨绿幽光的乌鸦扑棱着翅膀，落在前方一根低垂的枯枝上。
它歪着头，用那对绿油油的眼睛盯着时应忱。
下一刻，乌鸦周身黑雾涌动，身形扭曲拉长，眨眼间化作一个身形模糊，面色惨白如纸，一条长舌耷拉到胸前的吊死鬼形象。
然而，从这狰狞可怖的鬼影口中发出的，却是一道清脆活泼，甚至带着点娇憨的少女嗓音：
“哎呦喂，时应忱，你这魂体凝实得可以啊！这才多久没见，都快赶上那些修炼几百年的老鬼了！啧啧，不愧是生前就差点一脚踏进飞升门槛的人。”
时应忱面无表情，连眼神都未曾波动一分，只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废话。”
吊死鬼少女也不在意他的冷淡，长舌诡异地卷了卷，继续用那清脆的嗓音说道：
“既然都成了鬼修，有了根基，那就该早点回鬼界报道嘛！阳间浊气重，待久了对你稳固魂体没好处。总在这么个狐狸窝附近晃荡，算怎么回事？”
“我的事，轮不到你管。”
“我哪敢管您呐！”吊死鬼少女故作夸张地摆了摆手，长舌随之晃动。
“不就是猜到你舍不得走嘛！为了那个商弦声，对吧？”
她凑近了些，尽管没有呼吸，却给人一种在嗅探什么的感觉。
“他身上是挺好闻的，有钱人的味道，还混着点冷飕飕的仙气儿。不过，时应忱，你醒醒吧！他商弦声是什么人？六界首富，交际遍天下，身边围着的人、妖、魔、仙，能从这儿排到幽冥血海去！温清宴、蒲夭、柳济苓……哪个是省油的灯？你一个刚死没多久的前道侣，还是个鬼，拿什么守？守得住吗？”
“他是我的人。”
时应忱周身黑气不受控制地翻涌了一瞬，林间的温度骤降，地面甚至凝结起一层薄薄的白霜，“生前是，死后也是。谁敢碰，杀了便是。”
“杀杀杀，就知道杀！”
吊死鬼少女嗤笑一声，清脆的嗓音里满是嘲讽。
“你把靠近他的都杀光，他就能只看你一个了？时应忱，你骗鬼呢？哦不对，你就是鬼。你骗自己呢！”
她话锋一转，带着几分戏谑和引诱：
“不过呢，我最近倒是听到点有趣的消息。你那心尖上的商大财主，表面上是在六界游山玩水、做生意捞钱，实际上好像在偷偷搜集材料，要炼制一件了不得的东西——追溯镜。”
时应忱眸光微动，沉默。
“听说啊，”吊死鬼少女掰着惨白的手指头数，“妖界朔月祭原本该现世却没出现的蚀月珊瑚，他后来从颜绯那儿弄到手了；还有火鳞鳄的内丹，凤凰一族的主羽，极阴之地的雷击木……这些可都是罕见玩意儿。
“剩下的材料嘛，嘿嘿，鬼界有一味忘川魂晶，魔域有一块虚空魔铁。巧了不是，三个月后的昆仑墟群英大会，这两界的人肯定会带着好东西去凑热闹。你说，他商弦声，能不去吗？”
时应忱回道：“那是他的事。”
“他的事，不就是你的事吗？”吊死鬼少女循循善诱，“等他为了材料进入鬼界，那可是你的地盘了！到时候，天时地利人和，你找个机会，把他往你那鬼宫深处一请，结界一落，那商大财主，金尊玉贵的人物，不就只能待在你身边，只给你一个人看，只跟你一个人说话了吗？”
时应忱歪头看着吊死鬼少女：“可他喜欢自由。”
“自由？噗——”吊死鬼少女笑得长舌乱颤。
“时应忱，你什么时候这么天真了？商弦声是喜欢自由，但他更喜欢钱啊！你想想，你把他请回去，然后呢？鬼界那么多奇珍异宝，阴脉矿藏，你全都堆到他面前！跟他做生意，让他赚得盆满钵满！
“他那么爱财，只要有的赚，肯定愿意留下来慢慢谈啊！至于谈多久那还不是你说了算？”
她越说越兴奋：“到时候，你给他造一座比妖王宫还宏伟的幽冥宫殿，用冥玉铺地，用魂晶点缀，把六界所有他可能喜欢的奇珍异宝都搜罗来！
“他想做生意，你就让万鬼来朝，跟他交易！他想看风景，鬼界虽然阴森了点，但也有忘川花海，三生石林这些别处没有的景致嘛！把他伺候得舒舒服服的，他还舍得走？”
时应忱冷笑一声：“你的信誉，比忘川水还低。”
他显然根本不信这乌鸦鬼使的承诺和规划。
吊死鬼少女被噎了一下，有些恼羞成怒：“喂！我好心给你出主意，你还不领情！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明明就是这么想的！不然你干嘛耐着性子听我说这么多？时应忱，承认吧，你比谁都渴望把他锁在身边，让他眼里只有你一个！”
“你没有资格，揣测我的想法。”
时应忱的声音陡然变得极其危险，周围的黑暗瞬间向那吊死鬼少女挤压而去。
吊死鬼少女被他骤然爆发的杀气吓得一哆嗦，惨白的脸似乎更白了。
她梗着脖子，色厉内荏地脱口而出：“不识好鬼心！你就继续当你的癞皮狗吧！我看那商弦声根本就是在利用你，把你当个不要钱的打手和痴缠的冤鬼，心里指不定怎么嫌你烦、嫌你恶心……”
“咔哒——”
她的话音戛然而止。
黑雾扼住了她的咽喉，将她后续所有诋毁商弦声的言语都掐断在了源头。
时应忱那双那双黑漆漆的眸子漫上杀意。
吊死鬼少女的化身开始剧烈颤抖，惨白的脸上浮现出痛苦和恐惧，长舌无力地垂落。
她想求饶，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你不配提他的名字。”
下一刻，也不见时应忱如何动作，那吊死鬼少女的化身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捏碎的琉璃，噗的一声轻响，瞬间爆散。
时应忱独立原地，透过浓密枝叶的缝隙，望向青丘客院的方向。
囚禁他？
他确实想过，无数次地想过。
但那只会让弦声恨他。
他要的，从来不只是弦声的人。
他要弦声心甘情愿地看着他，哪怕只有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