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黄粱一梦,天生剑骨

商氏府邸,与其说是一处宅院,不如说是一座悬浮于云霞之间的仙家洞天。

亭台楼阁依着灵脉走向蜿蜒,飞檐下悬挂的玉铃随风奏响空灵之音,灵泉汇成的溪流潺潺穿过庭院,各色奇花异草终年不谢,空气里弥漫着清甜的灵气与花香。

年仅六岁的小少爷商弦声生得玉雪可爱,眉眼尚未长开,却已能窥见日后的绝世风华。

此刻,他正穿着一身用月光鲛绡裁成的小袍子,蹑手蹑脚地溜达到廊下那只通体翠绿,唯有额间一撮金羽的灵羽鹦鹉架前。

“小翠,小翠!”商弦声垫着脚,压低声音,对着那只正在用喙梳理羽毛的鹦鹉神秘兮兮地教道:“快说,‘鹤归是笨蛋’!”

鹦鹉小翠歪着头,绿豆大的眼珠转了转,清脆地学舌:“鹤归——鹤归——”

“不对不对,”商弦声急了,努力做出凶巴巴的表情,“是‘鹤归是笨蛋’!快说!”

小翠扑棱了一下翅膀,似乎觉得小主人这模样很有趣,张嘴又是一串:“鹤归——好看——鹤归——剑好——”

商弦声鼓起腮帮子,正要再教,身后传来一声带着笑意的清朗嗓音:“哦?是谁在背后教唆小翠说为父的坏话?”

小商弦声身体一僵,立刻换上最天真无邪的笑容,转过身,一把抱住来人的腿:“爹爹!”

商鹤归身姿挺拔,如孤松立雪,面容俊雅,气质清冷中带着不容忽视的威严,常年与剑为伴,周身萦绕着若有似无的凛冽剑气。

但此刻,他看着抱着自己腿撒娇的幼子,那冰封般的眉眼瞬间融化,只剩下满满的宠溺。

他弯腰,轻易地将小团子抱了起来,让他坐在自己的臂弯里。

“声儿,方才在教小翠说什么?”商鹤归挑眉,指尖轻轻点了点儿子的鼻尖。

“没有没有!”商弦声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雾色的大眼睛眨呀眨,“我在教小翠说‘爹爹剑法天下第一’!”

他搂住商鹤归的脖子,奶声奶气地补充,“爹爹最厉害了!”

商鹤归明知这小家伙在睁眼说瞎话,却还是被逗得低笑出声,胸腔震动。

他抱着儿子,目光扫过廊下挂着的宝剑惊鸿,忽然觉得似乎少了点什么,凝神一看,剑柄上那枚由万年冰蚕丝编织,缀着辟邪紫玉的剑穗不见了踪影。

“声儿,”商鹤归故作严肃,“可见到爹爹剑上的穗子了?”

商弦声眼神飘忽,小手紧紧抓着父亲的衣襟,小声嘟囔:“唔…可能被风吹跑了吧?”

话是这样说,他的目光却不自觉地偷偷瞟向庭院其他地方。

“哦?是吗?”商鹤归眼底笑意更深,抱着儿子,并未立刻去追究剑穗的下落,而是踱步到庭院开阔处,将他放下。

他手腕一翻,惊鸿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落入掌中。“声儿不是喜欢看爹爹练剑吗?今日爹爹教你一招‘星垂平野’好不好?”

小商弦声的注意力立刻被完全吸引,瞬间将剑穗和小翠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用力点头,雾色的眼眸亮得惊人,天生剑骨让他对剑有着超乎寻常的亲近与感悟。

商鹤归并未动用灵力,只是将剑招缓慢拆解。

小商弦声看得如痴如醉,小小的身体不自觉地模仿着父亲的动作,小手并指如剑,笨拙地跟着比划。

他虽年幼,但那份专注,以及指尖隐隐带起的一丝微弱却精纯的剑气感应,让商鹤归心中暗暗点头。

天生剑骨,果然名不虚传。

“看清楚了吗?”商鹤归收势,含笑问道。

“看清楚了一点!”商弦声大声回答,迫不及待地跑到自己的小武器架旁,抱起了那柄为他特制的玄铁小短剑。

他回忆着父亲的动作,努力地摆出架势,小短剑在他手中显得颇为沉重,但他握得极稳,眼神锐利,竟真有几分雏鹰试翼的神采。

“这里,手腕再下沉三分。”商鹤归走上前,耐心地调整着儿子的姿势,指尖轻轻托住他小小的手腕,“对,就是这样。剑随心动,意与气合。”

就在这时,一阵清雅的香风袭来,云想容端着茶点袅袅娜娜地走来。

她看着院中专注练剑的父子俩,笑道:

“阿鹤,声儿,歇息片刻吧。”

“娘亲!”商弦声看到母亲,立刻收了架势,又想跑过去,但看了看手中的小剑,又看了看父亲,有些犹豫。

商鹤归看着儿子专注练剑的小模样,心中欣慰,却也怕他累着,便道:“今日就到这里,声儿做得很好。去娘亲那里吧。”

商弦声这才依依不舍地将小短剑小心放回架子上。

他看到庭院角落那棵开满粉白色灵犀花的树木,眼睛一亮。

灵犀花花瓣晶莹,香气清雅,是云想容最喜爱的花。

“娘亲,您等着!我给您编个最好看的花环!”

说罢,他利落地地攀上了粗壮的枝干,坐在结实的树杈上,挑选着他自认开得最好看的花朵,摘取下来,放在随身携带的小小锦囊里。

云想容在树下看得眉眼弯弯,柔声叮嘱:“声儿,小心些,莫要摔着。”

商鹤归也负手走了过来,站在妻子身侧,目光追随着儿子的身影。

他暗中弹指,一缕温和的灵力悄无声息地拂过,托住儿子有些摇晃的小身子,确保他安全无虞。

摘够了心仪的花朵,商弦声灵巧地溜下树,跑到父母脚边的软毯上坐下。

他拿出锦囊里柔软的灵草茎,笨拙地编织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一个歪歪扭扭的花环诞生。

粉白的灵犀花点缀在绿色的草茎间,虽不完美,却格外生动。

商弦声举起花环,眼睛亮晶晶地看向云想容:“娘亲,低头!”

云想容含笑俯身。

商弦声踮起脚尖,小心翼翼地把花环戴在了母亲如云的青丝上。

“娘亲,您真好看!像画里的仙子一样!”商弦声仰着小脸,由衷地赞叹。

云想容摸了摸头上戴着的花环,心中柔软得一塌糊涂。

她将儿子搂进怀里:“娘的声儿,是世上最贴心的孩子。这花环,是娘收到过最珍贵的礼物。”

她低头,在商弦声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

商鹤归喝着茶,含笑看着母子二人,低头瞥了眼惊鸿剑空荡荡的剑柄,摇了摇头。

罢了,既然声儿喜欢,那剑穗便送与他玩吧,他再寻一个便是。

商弦声闹够了,拉着云想容坐下,顺了个点心后风风火火跑到小翠前面小声叭叭。

商鹤归对云想容低声道:“想容,你瞧声儿,对剑的悟性极高,心思又如此细腻灵巧,将来无论选择哪条道,都必成大器。”

云想容笑道:“是啊,我只盼着他能一直如此平安喜乐便好。有我们护着,他总能按自己的心意长大。”

商鹤归颔首:“这是自然,只要我们在,定护他无忧无虑,一世顺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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