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有客自阴间来

商十立刻接口:“正是如此才更可怕啊家主,一个连我们商家情报网都挖不出底细的人,其来历必然惊天。他与鬼界关联如此隐秘,谁知道他是不是鬼界派来的什么棋子,或者本身就是什么积年老鬼伪装。

“他如今这副魂体状态,待在您身边,吸取您的生气怎么办?暗中下咒怎么办?家主,您万金之躯,绝不能……”

“够了。”商弦声淡淡打断他,商十瞬间噤声,“你们只需做好分内之事,继续查,尤其是他与鬼界究竟有何种关联,我要知道得更具体。”

商十张了张嘴,脸上满是不甘,还想再劝,但所有话语都卡在了喉咙里,最终只能重重叹了口气,垂首抱拳:“是,属下,明白。”

商十一也躬身领命:“是。”

商弦声甫一似乎感知到了什么,对商十吩咐道:“去准备一盏无根水,再取三炷安魂冥香来。”

商十愣了一下:“家主,您这是要……”

商十一却似乎明白了什么,低声道:“有客自阴间来。”

商弦声微微颔首:“有引渡司的大人深夜来访,我们自然要以礼相待。”

商十这才恍然,立刻躬身:“是,属下这就去办!”

他身影一闪,迅速消失在房内,不过片刻功夫,便端着一个乌木托盘回来。

托盘上放着一只素白瓷碗,里面盛着清澈见底的泉水,旁边是三炷颜色深沉的线香。

商十将托盘轻轻放在房间中央的桌子上。

商弦声走上前,指尖在那碗无根水上轻轻一点,一圈细微的涟漪荡开,水面霎时平静下来。

随后,他拿起那三炷冥香,并未点燃,只是将其并排立于水碗之前。

“好了,” 商弦声退后一步,整理了一下衣袖,“现在,可以请客人进来了。”

他话音刚落不久,院门外便传来了四声不疾不徐的敲门声。

“咚——咚——咚——咚——”

人敲三,鬼敲四。

商十一手指间已夹住几枚淬毒的细针,商十的手按在了腰间的短刃上。

商弦声却只是微微挑眉,抬手示意商十商十一稍安勿躁:“门外阴气凝而不散,步履无声却自有章法,来的可是引渡司的范八爷?何必深夜扮作叩门客,直接现身便是。”

门外传来一声低沉的轻笑,带着几分赞许:“商道友灵觉敏锐,在下佩服。”

话音未落,房门仿佛被一阵阴风无声吹开,一道身影已然立于房内。

来人身着玄色官袍,头戴黑色高冠,面容俊雅,嘴角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眼眶中却全是眼白。

范无咎现身房内,目光扫过桌上那碗清水和未点燃的三炷冥香,脸上温和的笑容更盛了几分,对着商弦声拱了拱手:

“商道友果然周到,看来范某此行,倒是在道友预料之中了。深夜叨扰,商道友还请见谅,实在是公务在身,不得不来。”

商弦声懒懒地抬了抬下巴:“范八爷大驾光临,总不会真是来找鄙人喝茶论道的吧。”

范无咎自顾自地在桌旁的空椅上坐下,尝了口无根水:

“商道友快人快语,近日冥府事务繁杂,轮回井附近总有些不安分的游魂躁动,有些本该投入畜生道的恶魂,竟隐隐有挣脱束缚,干扰轮回的迹象。崔大人命我等着重巡查,维护秩序。”

他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房间,在商弦声身上停留片刻:

“说来也巧,我等在巡查时,偶尔会捕捉到一丝极其精纯,却又与寻常鬼修迥异的阴煞之气,似乎隐隐与道友所在之处有所牵连。不知商道友,可曾察觉身边朋友有何异常?”

商十忍不住冷声道:“范无咎,你这是什么意思?怀疑我们家主私藏恶鬼不成?!”

范无咎看向商十,脸上依旧带着笑,眼神却微微一冷:

“这位小友,火气不要那么大。引渡司职责所在,巡查阴阳两界,询问可疑气息来源,乃是本分。更何况商道友交友广阔,身份特殊,若真与某些来历不明,力量诡异的存在过从甚密,恐引火烧身。在下也是为道友安危着想。”

商十一沉默着,身体紧绷,已是随时准备出手的姿势。

商弦声闻言,却低低地笑了起来,踱步到范无咎面前,与他对视:“范八爷,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说的那丝阴煞之气,我确实知道来源。不过,那并非什么挣脱束缚的恶魂,而是我的一位‘故人’。

“至于他的来历,倒是不劳引渡司费心。我可以向你保证,他不会干扰轮回秩序,更不会在昆仑墟惹是生非。当然,若是酆都城那位杨帝君,或者抱犊山超然物外的周帝君对此有什么疑虑,大可亲自来问我。至于你们引渡司……”

商弦声似笑非笑,“若是公务上有什么需要在下协助的价格好商量,毕竟鬼界也有我商氏的一席之地,能与引渡司合作,是我商氏的荣幸。”

范无咎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商弦声这话里话外看似恭敬,实则是在跟他施压。

他深深看了商弦声一眼,知道今晚是探不出更多底细了。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袍袖,恢复了那副温和笑面:“商道友果然如传闻中一般玲珑剔透,既然道友心中有数,那范某便不多叨扰了。道友的话,我会转告崔大人。至于合作之事,或许日后真有需要劳烦道友之处。”

他拱手一礼:“告辞。”

商弦声回一礼:“告辞。”

阴风再起,范无咎的身影已消失在房中,房门随之关上。

商十松了口气:“家主,这范无咎分明是冲着时应忱来的,鬼界肯定早已注意到他了!”

商十一也沉声道:“引渡司介入,有些麻烦。”

商弦声将还剩半截的香折断,勾唇:“注意到是迟早的事,时应忱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异数。

“鬼界如今无主,五方鬼帝心思各异,六天机构各怀鬼胎,范无咎今晚来,与其说是兴师问罪,不如说是一次试探,看看我对鬼界了解多少。

“我想,我或许知道时应忱的身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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