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他拖着尾音,睫羽垂下来,眼底那点笑意漂亮得过分,漂亮到让人心慌。

“可是刚才在房间里,由梨酱看我的眼神——超喜欢耶。”

“……”

“被问到第一次的时候,也一直盯着我看。”

“……”

“现在还这样。一副想继续跟我闹、又舍不得真的生我的气的样子。”

“你闭嘴……”

“不要。”

他拒绝得理直气壮,像是什么天经地义的事。

下一秒,又重新低头吻住了她。

他吻的漫不经心偏偏又无法逃脱,慢悠悠舔着她雪白的牙齿,懒洋洋吮着她的舌头缠弄。

像是存心要把她所有乱七八糟的思绪都磨碎,再一点点融开,融进这个密不透风的、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狭小空间里。

花山院由梨最开始还记得自己是在生气——是在闹、是在追问、是在为了那个该死的七月二十八号耿耿于怀。可到后来,脑子里就只剩下车厢里过近的呼吸、座椅皮革细微的摩擦声、和男人一只手稳稳扣在她腰上的温度。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已经被他抱到了腿上。

视野颠倒了一瞬。

后背抵上车门,膝弯被他手臂托住的那一刻,花山院由梨才猛地清醒了一点——清醒到足以意识到现在的姿势有多危险。

“……悟。”

她喘着气,手还攥着他的衣襟,眼睛湿得不行,声音也碎得不成样子。

“我们昨天已经…所以今天不行...”

“为什么不行?”

五条悟抬眼看她,神情散漫又无辜,好像真的只是在认真询问一个他不太理解的问题。

“刚才不是由梨酱自己说的吗——不想回去。”

“这跟这个有什么关系!”

“有啊。”

他的指腹慢条斯理地擦过她唇边被吻乱的一点水色。

语气懒洋洋的,像在说一个再正常不过的结论。

“因为由梨酱现在看起来,比起生气,更像是在勾引男朋友嘛。”

“你胡说八道——”

尾音又被他吞了进去。

后面的声音,便再也没有完整地从她唇边逃出来过。

隔挡板将前后座彻底切成了两个世界。

连时间都像是被一起隔绝了——只剩下后座里越来越重的呼吸、越来越乱的温度、和那些被刻意压低的、细碎的、不成句的声音。

她攥着他衣襟的手指,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了。

又不知道什么时候重新抓紧了。被调成星空顶的车顶在眼前一下一下地晃。

指尖泛着用力过度的白,像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他始终稳稳托着她。一只手扣在她腰后,另一只手的指腹沿着她颈侧慢慢往下,描过锁骨的弧度,再往下,落在某一处——然后停住。掌心的温度隔着衣料透进来,烫得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悟……”

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又轻又碎,像是被揉皱的纸。

他应了。

低头吻她耳垂的时候,呼吸也终于不再像平时那样从容。

“嗯。”

只是一个字。低哑的、沉沉的,像是从胸腔深处压出来的。

花山院由梨觉得自己大概是真的醉了。

否则她不会在这种时候,在这种地方,被他这样对待——却还是没有办法真的推开他。明明还想着要闹、要骂他、要追问那个该死的七月二十八号,可到最后,所有声音都一点点软了下去,碎成了车厢里细密的、潮湿的、黏稠的呼吸。

她最后只记得自己确实还在生气。

可也确实——没能拒绝他。

再后来,连车是什么时候驶入山里的、什么时候拐进那片她已经快有心理阴影的宅院前路的、什么时候停下来的,她都不太分得清了。

车速似乎放得很慢。

慢到像是在刻意延长某段时间。

慢到她能清晰地感知到每一次颠簸、每一次转弯、每一次他收紧了手臂把她更用力地往怀里按的动作。

车窗上蒙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不知道是谁的体温蒸出来的。

隔挡板降下的时候,前排依旧安静得像什么都不知道。司机的手稳稳搭在方向盘上,田中先生的银边眼镜映着仪表盘微弱的光,两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平淡得像是在等一个再寻常不过的红灯。

仿佛方才后座那场过于漫长的、混乱的、黏腻的纠缠——从头到尾都只是她被夜色和酒精一并搅乱之后的幻觉。

花山院由梨整个人都软得厉害。

她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了,额头抵在五条悟肩上,指尖还攥着他的衣襟,指节上的白还没完全褪去。整个人像是一根被揉得太狠的弦,到现在都还在细细地、不受控制地发着颤。

她缓了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车已经停了。

而且,已经回到了那个她一点都不想回来的地方。

她一下子僵住了。

“……不要。”

声音哑哑的,自己听了都觉得丢脸。

五条悟垂眼看她,像是觉得有意思,唇边又浮起一点浅淡的笑意。

“现在才说不要,会不会太晚了?”

“都怪你……”

她埋在他怀里,脸红得几乎要烧起来,声音闷闷的,带着事后的沙哑和丢脸的鼻音。

“我怎么下去啊。”

她的裙子已经彻底不能看了,全是他们暧昧纠缠的痕迹。

外面廊下有灯,纸门深处也透出一点静谧昏黄的光。她几乎不用抬头,都能想象到那位田中先生、那位司机、还有不知道又会从哪里冒出来的侍女们——现在正是什么样一副训练有素、恭恭敬敬、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光是想想,她就想死。

而五条悟居然还低低笑出了声。

“这样下去啊。”

下一秒,花山院由梨只觉得身子一轻——整个人又被他重新抱了起来。

“……!!”

她下意识搂紧他的脖子,羞耻得头皮都在发麻。

“你放我下来!”

“由梨酱现在走得了吗?”

“我可以!”

“骗人。”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甚至称得上愉快。

“而且——”

“刚才不是还说自己梦见被抓来当封建大家族奥样吗?”

花山院由梨大脑“嗡”的一下。

“你还记着啊?!”

“记着哦。”

他垂眼看她。苍蓝色的眼睛璀璨生辉,雪白的睫羽有种近乎冰冷的质感,像什么夏季也不会融化的雪。

“毕竟由梨酱说了这么可爱的话。”

“哪里可爱了!!”

“哪里都很可爱哦。”

他说这话的时候,已经抱着她走上了石阶,穿过长廊。

她身体里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可是由梨酱刚刚在车里,明明不是这么说的诶。”

“……!!!”

“也不是这么叫男朋友的耶。”

“你闭嘴啦!!!”

她狼狈不堪地蜷缩在他怀里,呼吸湿漉漉,从小腹到脚趾尖都似乎还在颤抖。

而她那个抱着她一路往主屋深处走去的男朋友,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矜贵又可恨的样子。

像是什么都能被他随随便便握在手里——包括她今晚所有的狼狈、心动、羞耻、和那些没来得及继续问出口的问题。

穿过重重叠叠的长廊和庭院,终于抵达了他们住宿的主屋,纸门被人无声拉开。

花山院由梨被他抱进去的时候,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居然还是——

可恶。

怎么又被他这样轻轻松松地糊弄过去了啊。

说起来,千本鸟居被封了,他们明天约好的情侣照是不是不能去那个她心心念念的地方拍了...

但是由梨没有精力多去操心第二天的行程。

明明已经住过一个晚上了,她却还是在持续被这间民宿的设施所震惊。

因为这车里胡来的过分了,五条悟近乎温柔又霸道的承担起了将她“清理干净”这项工作。

虽然她觉得他分明是愈发沉迷于把她当做什么限定版“奇迹暖暖”来玩。

洗澡的地方并不是那种现代卫生间。

花山院由梨本来就累得厉害,被他一路抱进来,意识都有些发飘。可真正看清里面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怔了一下。

里面宽敞得过分。

那是一方嵌在石壁之间的浴池,边缘宽阔平整,池水没过半边石面,浮着薄薄一层白雾。

外侧还连着半露天的庭景,夜色里能看见一角竹影、庭石、还有被风拂动的树梢。

——根本就不是她认知里“民宿会有的浴室”。

这地方从头到尾都透着一种不动声色的昂贵与古老,像是根本不该让外人踏进来。

而她那个把她折腾到现在的男朋友,偏偏抱着她,熟门熟路得过分。

花山院由梨后知后觉地紧张起来。

“……你不会还要继续吧?”

她趴在他怀里,声音轻得发虚,耳朵却先一步烧了起来。

五条悟垂下眼看她,像是没听懂似的,唇边浮着一点懒洋洋的笑。

“继续什么?”

“你少装傻。”

她瞪他,眼尾却还泛着一点湿漉漉的红,半点没有威慑力,反而更像是在撒娇。

“就是……刚刚在车里那样。”

“诶——”

他拖长了尾音,像是被她提醒了什么有趣的事,眼底笑意都更明显了些。

“由梨酱说的是哪样啊?”

“……”

花山院由梨一下子说不出话,脸红得几乎想把自己埋起来。

她就知道。

这个人根本就是故意的。

五条悟低低笑了一声,终于没再继续逗她,只是抱着她走到更衣外间,动作自然得好像这本来就是他理所当然该做的事。

“放心吧。”

他垂着睫羽,语气散漫得过分,偏偏又带着一点令人心安的笃定。

“不是说了吗,在帮由梨酱清理干净哦。”

“谁要你帮……”她嘴硬得有气无力,声音到最后几乎自己先软了下去,“我自己也可以的。”

“可是由梨酱现在这样子——”

他话说到一半,视线若有若无地往下扫了一眼。

花山院由梨浑身一僵,立刻抓紧了他的衣襟。

“你不许看!”

“都已经看过多少遍了,还不行啊?”

“……五条悟!”

她羞得快要炸掉,偏偏整个人还被他稳稳抱在怀里,连挣扎都显得绵软。五条悟这次倒是难得好脾气,任由她在自己胸口轻轻捶了两下,才低头贴近她耳边,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而且,由梨酱现在站都站不太稳吧。”

“……”

这句话一下子戳中事实。

花山院由梨瞬间安静了。

她当然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状态。刚才在车里被他抱着欺负了太久,到了后面连呼吸都乱得不像话。现在整个人还轻飘飘的,腿根发软,连脚踝都像踩不实地面。她不说,不代表他不知道;可被他这样理直气壮地点出来,又实在太丢脸。

五条悟看着她那副一下子蔫下去的小表情,唇角轻轻翘了一下。

“所以说——”

他把她放到一旁铺着软垫的长椅上,半蹲下来,仰头看她。

那双苍蓝色的眼睛在昏黄灯火下依旧亮得惊人,像是能穿透热雾,直接看进人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今天就乖一点,交给男朋友嘛。”

花山院由梨第二天早上是被自己男朋友神采奕奕的从被窝里‘薅’出来的。

她迷迷糊糊地抄起他的枕头往被子深处蛄蛹,然后连人带被子和枕头一起被五条悟轻轻松松单手拎起来抱在了怀里。

“再睡下去,太阳公公都要午休了耶,由梨酱。”

他不顾她睡眼惺忪,哼哼唧唧地挣扎,把她抱在怀里,笑意盈盈:“化妆师和摄影师已经到了哦。今天我们要拍一天诶,没时间赖床了哦。”

花山院由梨把半张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得软绵绵的,带着刚睡醒时那种毫无攻击力的鼻音,“你自己去拍……让我再睡十分钟……”

“五分钟都不行耶。”

“为什么啊!”

她困倦地抬眼看了一眼男朋友,睡得比她晚,起的比她早,结果看起来完全不像是只睡了三四个小时样子,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不管睡几个小时都这么精力充沛啊!

“因为某位小姐今天要选振袖,梳头发,挑簪子,还要被好好打扮一下。”他慢悠悠地说,抱着她往外走的时候连步子都轻快得像去春游,“要是由梨酱继续赖床,等会儿说不定连狐狸都比我们先到千本鸟居哦。”

“……狐狸为什么会到得比我们早。”

“因为人家本来就住在那里嘛。”

“那你去跟狐狸拍……”她困得逻辑混乱,顺嘴就顶了回去,“让狐狸穿振袖好了……”

话音刚落,抱着她的人就低低笑出了声,胸腔微微震动,连带着她整个人都跟着颤了一下。

“诶——原来由梨酱一大清早就在吃狐狸的醋吗?”他故意把尾音拖得很长,低头去看她:“占有欲好强诶,由梨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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