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流放

里卡多在医院躺了两个月,加布里射出的子弹擦伤了他的骨头,这个心狠手辣的小魔鬼已经逃之夭夭,里卡多找不到他,甚至卡列与西莎那几个小崽子也联系不到他。

加布里埃莱放出话:他将不遗余力报复白五,以及与白五合作算计他的衡远集团。

没有人会怀疑他放出的狠话,因为疯子加布的行事作风一直都是这样,大家并不知道被里卡多收拾时的加布里是什么样子的,那时的他脆弱而温顺(因为已经被揍得半死不活本能害怕里卡多),加布里无论做出多少事情都没关系,总会有里卡多为他善后。

他曾把一位惹到他的公子栓在路中间,开车碾断他的腿,也对一位日本公司的总裁施以水刑:用吊鱼的起重机吊起,反复将人扔进腥臭的鱼池里。

加布里甚至都没进警局,也没有任何一位警员来询问他。

所以知晓内情的人都很好奇,当这位恶魔的矛头对准自己身后的保护者时,可怕的里卡多·孔蒂将会如何选择?他会清算掉这个与自己争夺孔蒂家产的夺权者,还是将脖颈递上去?

出院后的里卡多走路有些轻微的跛,两个月的修养并没有对这个男人造成任何影响,他依旧强壮的像座山。里卡多冰冷的注视着文森递来的拐杖“我还没有老。”

他的副手像他一般沉默寡言“你的腿伤还没有好。”

里卡多雷厉风行走向车内“等我八十岁时再递给我这玩意儿。”

加布里藏匿于缅甸一个肮脏的地下赌场,这里有打扮艳俗眼神麻木的女人、皮肤黝黑表情凶狠的男人。

西莎的小儿子卢卡站在他面前,卢卡身上精致的西装与周围残破衰败的陈设形成对比,天气很热,陈旧的老风扇嘎吱嘎吱半死不活的转着。

卢卡松了松领子,已经将衣着换成当地人装扮的加布里穿着隆基,这种类似于筒裙的缅甸男人服饰松垮的套在他的腰上,他甚至穿了一双蓝白色的人字拖,心血来潮往脸颊抹上黄白的黄香楝木粉——如果不看他的脸的话,他与街上正在吸食水烟筒的缅甸男人没有半分差别。

“叔叔已经出院了,他问我你在哪里。”

加布里用脚趾勾着那只拖鞋,怡然自得的摇摆“你怎么说的。”

可怜的卢卡背后冒着汗,他将领带扯松一些“我说我不知道,但我觉得叔叔没有相信。”

“小蠢货。”加布里满是慈爱的对这个过分迟钝胆小的侄子道“你百分百继承了我亲爱的西莎尼雅的基因。”

他站起身“走吧我的孩子,小叔叔带你重新找一个栖息地。”

卢卡站在原地没有动,他还尚未理解。

加布里叹了口气,难道里卡多面对年幼的小埃莱时也会如现在这般头疼?

“卢卡多。”加布里毫不掩饰的朝侄子翻了个白眼“你为什么要转几趟机飞来缅甸来找我?你把我在哪里说得清清楚楚。”

“我妈妈...”

“闭嘴。”加布里已经往院子里停着的越野车旁边走“你跟不跟我走?不跟就滚回你妈妈家,以后再也不许见我。”

卢卡慌忙的跟上,他钻进汽车里,半晌后他问小叔叔“你一定要跟里卡多叔叔你死我活吗?”

“对。”加布里猛踩油门,车子漂移着甩出院子“所以你现在叫站队,如果里卡多成为一条落水狗,你将是我的左右手,当然如果我死在里卡多的枪下,我想你的妈妈也会把你保出来。”

“我...”卢卡嗫喏着,最终没有再开口说话。

他们在萨尔瓦多落脚,直升机经过伯利兹时,加布里抢过侄子的手机,干脆利落扔进加勒比海。

“嘿!”卢卡望着自己坠落的手机。

“小子。”加布里斜眼瞥他“小叔叔会再给你买一部,联系不到你妈妈和里卡多叔叔的。”

卢卡悻悻坐了回去,他好奇的问小叔叔“我们去干嘛呢?美洲我们可插不上手。”

“在黑色沙滩上喝咖啡,看看能不能和意大利的比。”他朝侄子眨眼睛。

里卡多在书房里笑,文森看不出他的情绪,在一旁没有开口。

“你说他知道小卢卡是去干嘛的吗?”他饶有兴趣的看着桌上一个黄铜摆件。

“当然知道,卢卡多并不机敏。”文森向来说话直白。

“那么埃莱去中美洲干什么呢?”

文森不再说话,他向来看不懂这兄弟两个。

“帮我联系那位段总,告诉他七月份时我邀请他与Felix一起在中美洲玩。”

“里卡。”文森明白了他的意思“他不会冒险。”

“不。”他抬起头看副手“他是生意人,生意人乐于冒险。”

四个月后。

身着沙滩裤的加布里躺在沙滩上吸果汁,他望向旁边忧心忡忡的卢卡“小卢卡,你在担忧什么?”

卢卡并不敢直视笑眯眯的小叔叔,他掩饰般端起一边的鸡尾酒吮吸“叔叔,我们就一直这样吗?”

卢卡对这无所事事的四个月充满了疑虑,小叔叔明明在之前放言要展开最严厉的报复,然而他在对里卡多叔叔开枪并气定神闲钻进一辆出租车后就消失了,再次出现时在缅甸佤邦,接着是萨尔瓦多。

他将一众事务全都扔给了自己的顾问,零碎的便任由那些墙头草侄子们瓜分,加布里埃莱似乎对自己呕心沥血十几年挣来的产业忽然失去了兴趣,卢卡看不明白他。

“如果你指的是早上爬爬火山,中午晒晒太阳,晚上喝酒的日子的话,是的。”加布里笑眯眯的告诉侄子。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表情有些严肃“嘿,小子!”他警告侄子“注意安全!我不想你给我添侄孙,也不希望你得病!”

卢卡的脸红了,他还是个未满二十岁的小子。

“再过两个月。”他对侄子说“我们去新的地方找乐子。”

“我们去北欧,或者你还是想在炎热的地方?那么中非.......”加布里悠闲的畅想被走上前来的副手打断。

副手附在他耳边私语,加布里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吧小卢卡,我们该去墨西哥了。”

他知道墨西哥是贝佳家族的大本营,正如意大利之于孔蒂家族,没人能在他们的地盘挑衅他们,不过加布里厌倦了半年来的一成不变的生活,他好久没有发疯了。

他在一众手下的簇拥下见到了宋楷心心念念的“嫂子”。那是个如玉般俊美好看的男人,他小巧而脆弱,此时正在与孩子们一起捡拾皮纳塔肚子里散落出来的糖果,他的皮肤极其白皙,脸上透出欢快的红晕,他捡了一把糖,向一旁正含笑看着他的高大男人跑去。

段宇佑。加布里咀嚼着这个名字,其实说实话,这个中国男人并没有主动招惹自己,然而他身上那种谋定而后动的品质让加布里想起自己的哥哥,他不喜欢这样的男人,更何况两人还联合起来摆了自己一道。

在养好身后的撕裂伤后加布里猛然发现,这个装作听不懂意大利语的男人其实精通这门语言,自己那天在俱乐部里与里卡多的全程对话都是意大利语,段宇佑将茫然的表情演得很好,但当自己说出宋楷的名字时他慌不择路为好友解释,反应过来的加布里恼羞成怒,除了里卡多,没人能看到狼狈的加布里埃莱。

望向两人的眼神充满了怨毒,段宇佑正抚摸成禧的头顶,把糖纸剥开喂给他,然后趁机亲吻上他的嘴唇,与妻子一同在唇齿间分食这块糖果。

不,加布里忿忿不平,他们不可以如此恩爱。

行动起来并没有那么容易,他们是Felix的客人,日常出行受到最严密的保护,加布里的人根本找不到机会下手。

与此同时还有第三方势力在暗中窥探。加布里回到别墅时发现客厅内坐了一个人,当他身后的保镖拔枪时,加布里的胸口已经出现了一个红点。

他神色平常,叫手下把枪收回腰间,然后加布里走上前去,询问这位不速之客有何贵干。

沙发上的大胡子哈哈大笑,他对加布里自我介绍,他叫胡安·卡斯蒂,是墨西哥贩毒界风头正劲的枭雄。

加布里低头喝水,适时掩下眼底一抹厌恶。

“那么你找我想做什么呢?”加布里彬彬有礼开口。

胡安哈哈大笑“我听说你在与里卡多争权,我愿意与你合作帮助你夺回孔蒂家族。”

“条件是?”

“我的生意要在意大利分一杯羹。”胡安看着他。

“你有这个能力吗?”加布里懒洋洋道。

这个易怒的男人有些坐不住了,他迅速站了起来,想到什么又坐了回去“说说你要我做什么。”

加布里抬眉笑了。

胡安走后,加布里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副手胆战心惊走上前来“是我没有做好安保。”

“到底是别人的地盘,这不怪你。”加布里服下一颗安定药。

“你真要跟那个卑鄙的街边杂种合作?”

加布里冷笑了一声“他是个墙头草,走里卡多的门道没走通,才退而求其次找上我,这个蠢货活不久,我们才在胡阿雷兹落地,墨西哥大大小小的帮派就都知道了,大家相安无事,就他敢找上门威胁我。”

加布里语气轻柔道“我可不喜欢被人威胁。”

“就让他去,劫走贝佳家族的客人,让他帮我们背黑锅。”

“没这么容易吧...”副手迟疑道。

“呵!”加布里看了他一眼“我说是胡安·卡斯蒂干的。”

副手没有再置喙,这样的事加布里干了不少,随即挑选一个倒霉蛋为自己做脏事儿,得罪人后他会无辜的说:这并不关加布里埃莱的事,看,那个羊在那里呢,我不是已经把他送来给你们了吗?

难道这些人为了这么一点事情想与孔蒂家族结下血海深仇吗?他们只能吃下这个亏,并对帮他们揪出凶手的加布里感恩戴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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