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一个病秧子而已
“这是你家丫鬟留的书信，你一看便知。”
冷萤面无表情的从怀里掏出一封折好的书信，递给眼前的病秧子。
沈清让皱了皱眉，迟疑的接过。
看了信，知晓洛洛已经被顾辞晏的人送回赵家了，脸色虽不好看，倒也没说什么。
信是小丫头留下的，下笔力道均匀，没有被威胁的迹象，也就不存在被顾辞晏的人扣下的可能。
沈清让看完，重新把信折好，收起。
一旁冷萤抱着剑，就这么静静的等着他，一身的杀伐戾气，没有半分收敛。
让她奇怪的是，这病秧子居然没有半点畏惧。
是人就会怕死，难不成是他自知时日无多，生出了些许豁达和无畏的心境？
如此，她还是瞧不上他。
冷萤攥紧了剑鞘，“随我来，主子要见你。”
屋外喊杀声此起彼伏，廊桥上有人落了水，扑腾几下便沉了下去，还有正在屋中驰骋被一刀捅死的。
突然出现的这批人，身上的穿着显然不是正规军，行事且与那山间匪寇一般无二。
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不稍片刻，火光便染红了天。
【主人，匪寇是顾辞晏的私兵假扮的，敛去的财物多数都会运去京里，上交给太子。】
【宁水城外的不知山，最近是有几帮穷凶极恶的匪徒在那安营扎寨，但他们的手还不敢伸到城里来。】
【顾辞晏路过不知山的时候，有让这群不长眼的家伙劫过，眼下这是要栽赃嫁祸啊！肃王即便知道内情，因为揽香阁杀人炼丹的事，他也只能有苦自己吃，为了不让顾辞晏把事捅出去，说不定还要反向示好，第一个支持顾辞晏剿匪。】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沈清让看过顾辞晏的人物小传，一个自小从坟堆里爬出来的人，尝尽世间所有的恶，如何能生出菩萨心肠。
能让这样的人中毒，那下毒的人别说，是真有几分本事在身。
可惜，资料里没有有关此人的任何信息……
“我与你家主子不熟，夜深了，就不叨扰了。”
沈清让坐直身子，活动了一下肩膀，“替我转告你家主子，明昭福薄，当不得他如此殚精竭虑，往后也不必再相见。”
冷萤愣住了，似是没想到这病秧子还敢拒绝，一时间忘了反应。
待他起身要走时，冷萤下意识拔剑，拦住了他的去路，“这可由不得你！”
寒刃划破脖颈，火辣辣的痛感席卷而上，沈清让舔了舔齿尖，眸色低垂，压着心中躁戾，“姑娘怎么不动手，杀了在下，对你家主子而言，无足轻重。”
“你家主子若问起，说是匪寇误杀便是……”
“如此，罪责全免，一举多得。”
冷萤瞳孔微缩，死死盯着沈清让，她不明白，他怎会知她心中所想。
她的确是想杀了他，然后栽赃嫁祸。
但是，只是这个念头刚起，就被她压下了。
“你在怕什么？”
沈清让唇角噙着笑，赤手握住了寒光凌冽的剑刃，“需要我帮一帮你吗……”
粘稠的鲜血顺着他的掌心，染红了洁白如雪的袖袍。
“你！！？”
疯子！！！他是个疯子！！
怕不是读书读疯了。
冷萤神情微凝，在主子没有失去兴趣之前，这病秧子绝对不能死。
人没带回去，她顶多办事不力。
若人死在这，就算是“匪寇”所害，那也是她护卫不当。
两者处罚，后者更甚。
“松手，我放你走便是。”
【主人，别信她的鬼话，人家检测到顾辞晏的位置了，就在揽香阁临湖的画舫上看戏呢！】
【您就算出了揽香阁，也绝走不出这条街。】
【还有啊，顾辞晏最讨厌有人违抗他，您要是被逮着……指不定会被他摁在什么地方狠狠磋磨……】
顾辞晏将他当做猎物，在他还未臣服之前，绝不会轻易摘下伪善的面具。
但也不能确保，顾辞晏是否有耐心陪他玩到最后。
沈清让轻“啧”一声，看着血液从身体里缓缓流逝，露出一抹虚弱的笑容，“姑娘，我的手已经失去知觉了。”
冷萤：？？？
什么情况，持剑的是她，被威胁的是她，这会儿还要她帮他？
她看起来不凶吗？
他是真的一点都不怕她啊！
冷萤冷着脸，点了沈清让胳膊上几处穴道，先为他止血，而后掰开他的手，取回自己的剑。
她垂眸，有些嫌恶的望着上面沾染的血迹，抬手横劈，剑身破空，血迹尽除，嗡鸣一声回鞘。
动作干净利落，仿佛做过无数次。
“我说话算话，你可以走了。”
“走？”沈清让眯了眯眸子，望着已经杀入院中的众人，身子晃了晃，盘膝坐下，“该走的是姑娘，我一无用书生，这些匪寇顶多杀了了事，姑娘就不同了。”
“我知道，凭借姑娘的本事，若想冲出去不是难事，但他们人多……咳咳……”
“匪寇向来睚眦必报，姑娘逃得，你的家人未必逃得了。”
沈清让喘的厉害，眼前逐渐模糊，惨白的肌肤已没有血色，他自嘲的笑了笑。
放松身体，平躺在天地之间，雪白的衣衫有污泥，有血迹，看着狼狈不堪，却让冷萤大为触动。
“……”
这书生并不知这些穷凶极恶之徒是主子派人假扮的，所以眼下，他是想保护她？
自己都快死了，还管她这个曾把剑架在他脖子上的人……
迂腐愚蠢！！
自以为是的大义，是想让她为此感到愧疚吗？
读书人，果然心思藏的都深！
她何需旁人假惺惺的关心。
冷萤指节攥紧，体内内力受情绪波动，致使筋脉逆转。
【主人，检测到三级炮灰冷萤对您的好感度已达最低门槛，是否将其收为己用？】
嗯。
沈清让意识混沌，之后噗噗说的话，他已经听不到了。
“冷萤大人！”
匪寇首领看见冷萤恭敬行了一礼。
“您这是受伤了？”
“是何人武艺如此之高，能将您……”
冷萤稳住内息，面上平静的打断来人的话，“地上那人是主子的……主子新认识的友人，带下去好生照料。”
“是！”来人不敢多问。
吩咐几个手脚轻些的下属，把早已人事不省的沈清让抬了下去。
当晚，揽香阁付之一炬。
赵家的姑爷一夜未归，据说最后出现的地方，正是揽香阁。
之后几天，关于赵家姑爷身死的消息传的沸沸扬扬。
有人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赵家姑爷这下是真成了风流鬼！
也有人说：赵家赘婿空有宝山，不知妙处，若他是赵家赘婿，自当将赵家小姐治的服服帖帖云云……
又是几天之后，赵家挂上了白布，似是已经坐实了赵家姑爷已死的消息。
灵堂之上，吊唁者寥寥无几。
赵翎面容憔悴，一一与来人回礼后，便被洛洛扶着，离开了灵堂。
那日洛洛被顾公子的人送回来，说明原由后，她这心里就有一种预感。
后来，揽香阁大火，沈清让失踪，家中长辈迫切的要她主持丧礼，她便猜出些许。
再观那日饭桌上爷爷的言辞，赵翎这才恍然……
沈清让一早便知，爷爷和大伯父的打算。
揽香阁是顾公子邀夫君去的，他应该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夫君死在那场大火里。
可是派人将整个宁水城都翻过来了，还是没有把人找到。
显然，顾公子已经得手。
赵翎咬了咬唇，不是她不想帮他。
他只是个毫无背景的病弱赘婿，能服侍顾公子那样的贵人，是他三生有幸。
若能因此帮衬到赵家一二，也不枉他们夫妻一场。
这次之后，各安天命吧。
“去把外面的人都撤了，不必再找了。”
赵翎长出一口气，这几天堵在心口的石头，终是被她亲手摘除。
“小姐！！”
洛洛抬手，声音颤抖的指着赵府大门的方向，“姑爷，是姑爷！！”
冷萤面无表情的从怀里掏出一封折好的书信，递给眼前的病秧子。
沈清让皱了皱眉，迟疑的接过。
看了信，知晓洛洛已经被顾辞晏的人送回赵家了，脸色虽不好看，倒也没说什么。
信是小丫头留下的，下笔力道均匀，没有被威胁的迹象，也就不存在被顾辞晏的人扣下的可能。
沈清让看完，重新把信折好，收起。
一旁冷萤抱着剑，就这么静静的等着他，一身的杀伐戾气，没有半分收敛。
让她奇怪的是，这病秧子居然没有半点畏惧。
是人就会怕死，难不成是他自知时日无多，生出了些许豁达和无畏的心境？
如此，她还是瞧不上他。
冷萤攥紧了剑鞘，“随我来，主子要见你。”
屋外喊杀声此起彼伏，廊桥上有人落了水，扑腾几下便沉了下去，还有正在屋中驰骋被一刀捅死的。
突然出现的这批人，身上的穿着显然不是正规军，行事且与那山间匪寇一般无二。
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不稍片刻，火光便染红了天。
【主人，匪寇是顾辞晏的私兵假扮的，敛去的财物多数都会运去京里，上交给太子。】
【宁水城外的不知山，最近是有几帮穷凶极恶的匪徒在那安营扎寨，但他们的手还不敢伸到城里来。】
【顾辞晏路过不知山的时候，有让这群不长眼的家伙劫过，眼下这是要栽赃嫁祸啊！肃王即便知道内情，因为揽香阁杀人炼丹的事，他也只能有苦自己吃，为了不让顾辞晏把事捅出去，说不定还要反向示好，第一个支持顾辞晏剿匪。】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沈清让看过顾辞晏的人物小传，一个自小从坟堆里爬出来的人，尝尽世间所有的恶，如何能生出菩萨心肠。
能让这样的人中毒，那下毒的人别说，是真有几分本事在身。
可惜，资料里没有有关此人的任何信息……
“我与你家主子不熟，夜深了，就不叨扰了。”
沈清让坐直身子，活动了一下肩膀，“替我转告你家主子，明昭福薄，当不得他如此殚精竭虑，往后也不必再相见。”
冷萤愣住了，似是没想到这病秧子还敢拒绝，一时间忘了反应。
待他起身要走时，冷萤下意识拔剑，拦住了他的去路，“这可由不得你！”
寒刃划破脖颈，火辣辣的痛感席卷而上，沈清让舔了舔齿尖，眸色低垂，压着心中躁戾，“姑娘怎么不动手，杀了在下，对你家主子而言，无足轻重。”
“你家主子若问起，说是匪寇误杀便是……”
“如此，罪责全免，一举多得。”
冷萤瞳孔微缩，死死盯着沈清让，她不明白，他怎会知她心中所想。
她的确是想杀了他，然后栽赃嫁祸。
但是，只是这个念头刚起，就被她压下了。
“你在怕什么？”
沈清让唇角噙着笑，赤手握住了寒光凌冽的剑刃，“需要我帮一帮你吗……”
粘稠的鲜血顺着他的掌心，染红了洁白如雪的袖袍。
“你！！？”
疯子！！！他是个疯子！！
怕不是读书读疯了。
冷萤神情微凝，在主子没有失去兴趣之前，这病秧子绝对不能死。
人没带回去，她顶多办事不力。
若人死在这，就算是“匪寇”所害，那也是她护卫不当。
两者处罚，后者更甚。
“松手，我放你走便是。”
【主人，别信她的鬼话，人家检测到顾辞晏的位置了，就在揽香阁临湖的画舫上看戏呢！】
【您就算出了揽香阁，也绝走不出这条街。】
【还有啊，顾辞晏最讨厌有人违抗他，您要是被逮着……指不定会被他摁在什么地方狠狠磋磨……】
顾辞晏将他当做猎物，在他还未臣服之前，绝不会轻易摘下伪善的面具。
但也不能确保，顾辞晏是否有耐心陪他玩到最后。
沈清让轻“啧”一声，看着血液从身体里缓缓流逝，露出一抹虚弱的笑容，“姑娘，我的手已经失去知觉了。”
冷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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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真的一点都不怕她啊！
冷萤冷着脸，点了沈清让胳膊上几处穴道，先为他止血，而后掰开他的手，取回自己的剑。
她垂眸，有些嫌恶的望着上面沾染的血迹，抬手横劈，剑身破空，血迹尽除，嗡鸣一声回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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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沈清让眯了眯眸子，望着已经杀入院中的众人，身子晃了晃，盘膝坐下，“该走的是姑娘，我一无用书生，这些匪寇顶多杀了了事，姑娘就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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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让意识混沌，之后噗噗说的话，他已经听不到了。
“冷萤大人！”
匪寇首领看见冷萤恭敬行了一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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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萤稳住内息，面上平静的打断来人的话，“地上那人是主子的……主子新认识的友人，带下去好生照料。”
“是！”来人不敢多问。
吩咐几个手脚轻些的下属，把早已人事不省的沈清让抬了下去。
当晚，揽香阁付之一炬。
赵家的姑爷一夜未归，据说最后出现的地方，正是揽香阁。
之后几天，关于赵家姑爷身死的消息传的沸沸扬扬。
有人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赵家姑爷这下是真成了风流鬼！
也有人说：赵家赘婿空有宝山，不知妙处，若他是赵家赘婿，自当将赵家小姐治的服服帖帖云云……
又是几天之后，赵家挂上了白布，似是已经坐实了赵家姑爷已死的消息。
灵堂之上，吊唁者寥寥无几。
赵翎面容憔悴，一一与来人回礼后，便被洛洛扶着，离开了灵堂。
那日洛洛被顾公子的人送回来，说明原由后，她这心里就有一种预感。
后来，揽香阁大火，沈清让失踪，家中长辈迫切的要她主持丧礼，她便猜出些许。
再观那日饭桌上爷爷的言辞，赵翎这才恍然……
沈清让一早便知，爷爷和大伯父的打算。
揽香阁是顾公子邀夫君去的，他应该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夫君死在那场大火里。
可是派人将整个宁水城都翻过来了，还是没有把人找到。
显然，顾公子已经得手。
赵翎咬了咬唇，不是她不想帮他。
他只是个毫无背景的病弱赘婿，能服侍顾公子那样的贵人，是他三生有幸。
若能因此帮衬到赵家一二，也不枉他们夫妻一场。
这次之后，各安天命吧。
“去把外面的人都撤了，不必再找了。”
赵翎长出一口气，这几天堵在心口的石头，终是被她亲手摘除。
“小姐！！”
洛洛抬手，声音颤抖的指着赵府大门的方向，“姑爷，是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