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不离不弃

“……相公?”

这一刻,赵翎望着衣衫褴褛,好似乞丐一般的沈清让,眼中已没有半分喜色。

她不明白,他既然没死为什么不早些回来,既然迟了这么多天,为何还要回来。

他难道不知道,他的存在,对赵家,对她而言,将是怎样的难堪和耻辱。

“洛洛,姑爷已经死了。”

赵翎垂下眸子,“给他十两银子,轰出府去!!”

“可是……”

“没有可是!”

赵翎厉声呵斥,“洛洛,你护主不力,现在居然失心疯的将一个乞丐认作我赵家姑爷,看来是留你不得了!”

“现逐你出府。”

“从此,你的死活与我赵家,再无半点关系。”

沈清让被府中家丁架起,凌乱的发丝遮住他清冷的眉眼,叫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翎儿,我原以为,你和他们不一样……”

“本小姐的名讳,岂容你玷污!还不将这狂徒丢出去!!”

赵翎脸颊涨的通红,几乎用尽了力气要与沈清让撇清关系。

下人们从未见她如此失态,一时间噤若寒蝉,只当是姑爷的死,对她造成的打击太大了。

纷纷感叹她对姑爷的情深。

至于这个假扮姑爷的混账东西,自然不必留情。

沈清让被扔出赵府后,一群拿着棍棒的家丁冲了出来,要为赵翎出气。

洛洛哭红了眼,扑在沈清让的身上,替他挨了好几下。

眼见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他们才收手。

【主人,这小丫鬟不太对劲……】

噗噗百思不得其解,不明白洛洛的某些数值为什么会变的模糊,甚至重叠在了一起。

好奇怪,真的好奇怪喵~

沈清让蹙眉,目光扫过她水汪汪的眸子,用力咳嗽了几声。

包裹掌心伤口的细布已经洇出血迹,小丫头跪坐在地上,捧着他的手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心疼的不似作假。

“都怪奴婢没用,如果那天等着姑爷一起离开,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不是你的错。”

沈清让抬手,想为小丫鬟拭去眼泪,可一垂眸,看见自己脏乱的衣袖,又有些局促的收了回来。

洛洛有所察觉,主动讨好的扯住沈清让的衣袖,没有丝毫犹豫,擦去脸上的泪痕,向他露出一抹极为诱人的甜美纯真笑容。

“洛洛以后只有姑爷一个亲人了,姑爷不会赶洛洛走的,对吗?”

“嗯,不会。”

沈清让苦笑,抬眸看了眼大门紧闭的赵府,眼中漾着淡淡恨意,“只可惜,眼下连个像样的住处都没有,你跟着我,怕是要吃苦。”

“姑爷……”洛洛毫不费力的将他从地上扶起,嗓音娇滴滴的试探道,“姑爷,此事都因那顾公子而起,咱们何不上门把事情闹大,逼他给您一个交代呢?”

【主人,这丫鬟的数值跳动真的有问题!!她不是真的洛洛!!】

【哦莫,该不是因为您消极怠工,一直没有完成剧情任务,总部那群老东西强行介入了吧!!】

沈清让舔了舔唇,笑意凉薄,夹杂着几分慵懒肆意。

不是他们。

毕竟,他都刻意把自己弄成这副惨兮兮的样子了,放着现成的“忠仆”冷萤没有用,又和赵家闹掰,还给了顾辞晏可乘之机。

那群老东西没理由会因为任务迟几天完成,就把一个纸片人给夺舍了,只为对他施加一点点的压力。

除非吃饱了撑的。

沈清让若有所思:噗噗,扫描一下她的头骨,看看与面部容貌的匹配度。

【好嘞!!您稍等!】

【???】

【哦莫莫莫……男性??还易容了!?】

【这特喵的谁啊!!!】

面部骨骼重新组织后,一张从未出现在沈清让面前的陌生脸庞展露在虚拟屏幕上。

从骨骼轮廓看,确是男子无疑。

而且颇为年轻,模样更是清秀。

【主人,他没用真面目接触您,也不是锁定目标之一,人家没法捕捉与他有关的信息资料。】

【不过这少年看起来有点邪性,您看他的身高,居然短短半个时辰多长出了五公分,并且还未停止!怕是用了什么缩骨功,眼下失效了。】

【被您撞破,必然会杀您灭口。】

【此人,不能留!!】

无妨。

沈清让随意掸了掸身上的尘土,先陪他玩一玩。

“姑爷……我以后还是唤您公子吧……”

洛洛搂住沈清让的胳膊,眼神纯澈,干净的就像一汪清泉。

“您别伤心了,离开了赵府,以后有我陪着您,我一定会照顾好您!”

一个男人,把女子的神态模仿的惟妙惟肖不说,声音也能掐的如此标准……

大武朝有什么组织,是专门出此能人的?

沈清让思忖着,不知不觉就被洛洛领着去了附近的医馆,重新换药包扎。

而后,又去了赵家名下的裁缝铺、珠宝阁。

洛洛只是动动嘴皮子,没花一分钱就帮他置办了好几身行头,还拿了不少好东西,那些掌柜的虽有犹豫,但未怀疑,分寸把控的恰到好处。

“没想到,赵翎身边丫鬟的名头这么好用!!”

“公子,”洛洛系好身上沉甸甸的两个包袱,冲沈清让眨了眨眼,“咱们快跑,赵府传信的来了,那些掌柜的一会儿就会知道我被赶出赵府的事儿!”

沈清让故作紧张,神色一僵,“往哪跑?”

“……您跟我来!”

洛洛的身影灵活的穿梭在宁水城的大街小巷里,熟门熟路的样子,仿佛自小就生在这一带。

可“洛洛”本身只是一名深宅大院里,教养的还不错,见过些许世面的丫鬟。

市井之地,他如何能这般熟练。

主动暴露破绽,是要摊牌了吗~

沈清让眯了眯眸子,不紧不慢的跟在他的身后。

男子的身高如今已与他齐平,裙摆于身,短的十分滑稽。

“公子是什么时候识破的?”

胡同口,老槐树下,男子踏步走进一处破旧的宅子,因裙摆太窄,他的步子过大,险些被绊了一跤。

他没看身后站着的文弱书生。

也不怕他跑了。

径自打了井水,收拾起妆容。

天寒地冻,他光着膀子换上了为沈清让置办的其中一身行头。

青衣竹纹,本该儒雅端正,可他把长发扎成马尾,高高束起,颇有些不羁放纵之意,倒让他穿出了不伦不类之感。

好在这张脸生的不错,剑眉入鬓,清秀俊逸。

“公子打算一直傻站着?”

沈清让抬手按了按眉心,脑子一晃而过的是男子没穿衣服时,紧实漂亮的肌肉曲线。

“阁下的事情,沈某无心探听……”

“公子莫不是想食言?”

男子顶腮,有些不悦的打断他的话,干净的琥珀色杏眸染上一层暗稠的阴翳,“公子可是应了,不会弃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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