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我想一起走,您可以帮我吗

顾曲一个人回了家,难得的是周敬逍没有阻拦,也没有要跟着去,只让司机送他回去。

“如果你不喜欢我们以前的关系,我可以改,以后我不会再强迫你做任何你不想做的事。”周敬逍说。

顾曲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窗外飘着小雪,让他想起初雪那天,梁恪行也是在这样一面窗前亲吻他。

原来孤独与否与房子大小并没有多大的关系,他换了更小的房子,梁恪行不在身边,还是感到寂寞和难过。

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响起来,顾曲心跳一滞,转身回去拿手机,屏幕上却不是梁恪行的名字。

是瞿亮。

“喂小曲,有个好消息告诉你!”瞿亮语调上扬,带着明显的兴奋和激动,“上次和你提过那部献礼片,刚才我得到消息,定下来了!”

顾曲怔怔地反应了一会儿,问:“我演……***那部吗?”

“没错!这个角色意义重大,我们一直在等***唯一在世的儿子*老先生同意,今天终于等到了!”

当初瞿亮说这件事的时候,顾曲以为只是随口一提,毕竟以自己现在的资历和年纪,接到这种角色的机会微乎其微。

——别说主演,就是一两分钟的客串角色,也是其他年轻演员挤破头才能拿到的。

顾曲不太相信:“是真的吗,没有弄错吗?”

“没有。”瞿亮斩钉截铁地回答,嘴一快说漏了嘴,“老先生和梁家有些旧交,既然恪行能帮你争取到机会,那就是十拿九稳的。”

“梁老师……”

那就说得通了。

“咳咳。”瞿亮意识到自己好像说了不该说的,清清喉咙道,“总之这事儿你自己心里清楚就行,正式官宣之前,一切保密。”

顾曲点头:“嗯,我明白。”

“好了,早点休息吧。欸对了,恪行今天在你那儿么?”

“没有……我们今天还没有见过面。”

“嘿,奇怪了,我以为他在你那儿呢……”瞿亮嘟囔着,“没事了,我再给他打个电话吧。你早点休息,有事明天说。”

瞿亮挂了电话,顾曲抱着手机,站在原地发呆。

太多情绪和杂念挤占他的头脑,导致瞿亮提起他才恍然发觉,自己今天不仅没有和梁恪行见面,连消息和电话都寥寥无几。

这好像是这段时间以来第一次,他一整天都没有见到梁恪行。

似乎并不是很难熬,没有到想象中那么焦虑和不安的程度,是不是可以证明,就算离开梁恪行,他也能够正常的生活……

这个念头只出现了一秒,顾曲的心脏狠狠一紧,浑身打了个寒颤。

不能想,不能想分开。

等待办手续这段时间,周敬逍给顾修平安排了住处,在某个他常住的五星级酒店。

顾曲依旧不闻不问,周敬逍发消息给他,他甚至没有回复。

他去见了梁汉章。

原本以为梁汉章这个级别的人物,要见一面会很困难,但顾曲只是提出想要见面的请求,当天下午,梁汉章的秘书就安排好了时间,亲自来接顾曲过去。

坐在梁汉章的办公室,顾曲低垂着眼帘,捧着秘书专门买给他的热可可。——连他不能喝咖啡这件事,梁恪行都告诉了自己的父亲。

“对不起,叔叔。”顾曲说,“又来打扰您。”

梁汉章笑笑,说:“你不嫌我这里无聊,我倒是很希望你常来坐坐。”

“我……”顾曲犹豫了一下,抬头看向梁汉章,“我最近,见了我爸爸。”

梁汉章脸上笑容一滞,不易觉察地蹙了下眉:“他来找你的?是我疏忽了。”

——梁汉章日理万机,安排顾修平出国这种小事本也不是他该操心的,他自然没有多的精力关注顾修平人在哪、每天做什么。

“我没事,您别担心。”顾曲说。

梁汉章问:“他找你做什么?”

“没什么……只说,想在走之前见我一面。”

如果只是见一面,顾曲不会专门跑一趟过来。梁汉章从顾曲的迟疑和不安中看出些别的东西,沉思片刻,问:“你的意思呢?”

短短五个字,好像很难回答。过了很久,顾曲低声说:“如果,我想一起走,您可以帮我吗?”

空气静默下来。

顾曲不敢看梁汉章的眼睛,紧张地握紧手中的纸杯,都快要握得变形。不知过了多久,梁汉章终于开口,没有回答顾曲的问题,而是轻声叹了口气:“那天你看恪行的眼神,我以为,你已经做好了和他共度一生的准备。”

顾曲倏地红了眼眶。

“如果你决定好了,我当然可以帮你。”梁汉章说,“只是,出于父亲的立场,我希望你慎重考虑,你们现在还年轻,乱花渐欲迷人眼,再过几十年就知道了,此时追求的一切都是身外之物,人这一生,只有真情可贵。”

“其实我和梁老师,不是……”

梁汉章笑笑:“是或不是,我有分辨。”

顾曲怔了怔,不说话了。

梁汉章没有问他原因,除了这番话之外,也没有再劝他什么。父子二人的脾性从某个角度看是完全相同的,尽人事听天命,自己能做的都做了,就不再强求对方任何。

秘书敲门进来,提醒梁汉章五分钟后开会。

和顾曲见面的时间是梁汉章好不容易挤出来的,按分钟计算,多一秒都没有。他最后叹一口气,站起身对顾曲说,如果不着急回去的话,可以留在他办公室休息,不用担心有人打扰。

顾曲问:“我今天来见您的事,可以不要告诉梁老师吗?”

梁汉章笑笑:“我想告诉他,也得大明星有时间见我才行。”

这大概是答应的意思,顾曲默默松一口气,说:“谢谢叔叔。”

梁汉章离开了,偌大的办公室只剩顾曲自己。

不知道为什么父子二人都对他这么放心,一个第一次见面就把自己家留给他,一个放任他待在自己办公室,也不叮嘱一句什么东西能碰什么不能碰。

顾曲坐在沙发,慢慢喝完那杯热可可,起身穿上自己的羽绒服离开。

他和梁恪行约了今晚一起吃饭。他们已经两天没有见过面了。

仅仅两天,像两个月一样漫长。顾曲拒绝了梁恪行来接他,自己打车前往约好的地点,那家名叫红门的私人会所。

梁恪行说今天有几个朋友也在,都是顾曲见过的。

顾曲知道“红门”,以前周敬逍也常去,但没有带他去过。周敬逍不愿意顾曲接触自己的朋友,梁恪行相反,一直在把顾曲往自己的社交圈里带。

到了地方,梁恪行在外面等顾曲。

冬天的马路空旷萧条,这条街上的银杏早已掉光了叶子,光秃秃的伫立在北风中。顾曲坐在车里,远远看见梁恪行站在门外的吸烟区,指尖一点星火明灭。

好像很久没见过梁恪行抽烟了。

那个穿黑色过膝大衣的人影几乎融入萧索的街景中,不知道为什么,只是隔着车窗望着梁恪行的背影,都让顾曲感到一丝淡淡的怅然若失。

车子停在路边,顾曲长舒一口气,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和表情,拉开车门。

“梁老师。”

声音从身后传来,梁恪行的目光一直朝向相反的方向,没有注意到顾曲坐的那辆车。

他掸掉指尖烟灰,将烟头掐灭扔进垃圾桶,转回身,顾曲穿着一件白色带毛领的羽绒服,像一团雪球向他快步走来。

梁恪行那双淡漠的眼睛有了些许色彩,张开双臂把顾曲接入怀中。

“冷吗?”

二人的吐息化作两团交织的白雾,顾曲摇头,刚才快走那几步让他的呼吸有些加快,脸颊红扑扑的:“不冷。”

梁恪行双手捧起顾曲的脸揉了揉,掌心的温度传递到顾曲的皮肤:“走吧,进去吧。”

室内和室外是两个季节,进门后侍者帮二人接下外套,在前面领路。

红门这地方一天只接待一拨客人,从吃到喝到玩乐享受,按照客人喜好量身定制。

今天准备的是小铜锅涮肉,最近降温了,梁恪行问顾曲想吃什么,顾曲脱口而出想吃火锅。

进去餐厅,徐松年他们都在。

桌上一人一口掐丝珐琅小铜锅,热气氤氲,先将冬日氛围营造了个十足。二人进来,徐松年笑着起身迎接:“小曲来了。恪行出去接你,半天不回来,我当你俩扔下我们这桌人偷摸约会去了。”

顾曲不好意思地笑笑,说:“抱歉来晚了。”

“坐。好久没一起吃饭,这段时间一堆事儿挤在一起,你和恪行拍戏回来,也没顾上给你们接风,别怪罪我就好。”

顾曲正要说什么,梁恪行揽过他肩,不给徐松年面子:“你听他假客套,他真想请你吃饭,还怕没时间么?”

“唉!”徐松年急了,“你这么挑拨就没意思了啊。”

人齐了,服务生开始上菜。

涮品也是定制的位餐,摆盘精美讲究,不像涮肉,倒像是法餐。顾曲的set是梁恪行特意叮嘱过的,肉类多海鲜少,梁恪行自己那份则多是蔬菜和菌菇。桌上几口小锅汩汩沸腾,没一会儿气氛便热闹起来。

不知谁提了一句某位朋友婚期定在年后,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最后将话题引到唯二还未婚的梁恪行和徐松年身上。

徐松年笑道:“我倒是急呢,急也没用啊。恪行佳人在侧,怎么着都比我早吧?”

有人接话:“恪行三十四,还年轻呢。”

另一朋友满脸嫌弃地摆手:“什么呀,我三十四的时候老二都两岁了。”

“谁都跟你似的一心老婆孩子热炕头。”

“嘿,羡慕就直说。”

……

众人说笑,梁恪行也不言语,就这么笑着听他们说,一边听,一边手上给顾曲剥枇杷。

火锅燥热,枇杷清热润肺,就着吃几粒不容易上火。

徐松年问梁恪行,目光落在顾曲身上:“我说梁老师,打算什么时候请我们喝喜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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