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胜利会师后的贴贴

叶天枢还是留下来过夜了。

他的房间居然还留着,并没有用作客房或者杂物间。看得很长时间没动过了,应该是他说有要事商谈后他们才打扫了一番的,一些角落还能看到积累的厚厚灰尘。

因为大多数私人物品已经拿走,只余下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整个房间看起来空荡荡的。叶天枢莫名有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站着看了一会,迟疑地躺到了床上。

不知道为什么,真的睡下去后那点陌生感也消失了——这里毕竟也是他的家啊。他思绪万千,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但奇怪的是原以为会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可实际上他很快就睡着了。

也许大概是放松下来后累了,抑或是床的硬度、大小、味道,甚至窗外风声敲击窗户的声音一切都和记忆中的一样,叶天枢睡得很沉,一夜无梦。

睡醒觉后,叶天枢告别了家人,精神爽利一身轻松地回家了。

董胜雄还没回来,叶天枢独自一人在家里坐着坐着,又忍不住想昨天经历,后劲慢慢起来了,就像顺利出柜的感受仿佛话梅一样回甘又泛酸。坐不住的他给自己泡了杯茶,坐在窗边看着外面,忽然发觉大白天的天色宛若黄昏,他这才想起自己决定出门后心思混乱,居然连天气预报都忘记看了。

叶天枢打开手机,今天有暴雨。就他看的这一会,雨丝已经开始淅淅沥沥地击打在窗户上,水珠聚集变大变重,最后沿着窗户落下。客厅里只有雨声和偶尔远处传来的车声,很安静。

……想跟董胜雄说话。

这或许是叶天枢第一次产生这种倾诉的冲顶。些许顺利渡过大难关的成就感,知道了原来自己性取向早就暴露后百千回转的思绪,甚至就是单纯在经历了许多后想听董胜雄叽叽呱呱的声音……他喝了口茶,诸多情绪累积在胸口,他发觉自己居然开始想念董胜雄的怀抱来,明明根本没分开多久。

沙发上放着董胜雄忘记拿走的外套,叶天枢拿了过来,似乎还能感觉到并不存在的温度。那个咋咋呼呼的傻子,面对这种情况大概会对烦恼竖中指说去你的我就是感觉一切都会很顺利吧。

想到这里叶天枢忍不住笑了起来,他放下茶杯,又把膝盖上的衣服揉得皱巴巴的,半晌,侧躺到了沙发上,把脸埋进了外套里。能闻到上面残留的气息,那是一种说不清的味道,干燥而温暖,就像是被拥抱一般……叶天枢闭上了眼睛,纷乱的思绪逐渐平静。

雨声还在下着,细细碎碎的声音听起来像一层薄毯轻轻盖在耳旁。他想起初遇的时候也是被董胜雄的外套包着头擦脸,那时他就记住了上面的味道。

当然,或许并没有什么味道,只是他的心理作用罢了。即便如此——

——咔哒。

门口传来的突兀声响打破了这平静的一切。叶天枢已经完全放松,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愣愣地直起身,肩膀上还披着外套,和站在门口的人对上视线。

毫无疑问那人就是董胜雄,他握着门把手半开着门,站在原地目瞪口呆地看着叶天舒,后背都被飘进来的雨点淋湿了。

叶天枢忽然反应过来了,下意识把衣服拉下来摁一旁,然而这完全就是欲盖弥彰,董胜雄眼睛都黏在叶天枢连上了,直到看着他的的脸色由白转红,也回过神来,一时间乐得嘴角直咧,立刻大步流星走过来,手里拿的东西随便往桌子一放,一屁股坐到沙发上。

“这么想我啊?”

这一开口就让叶天枢恨不得把刚刚的自己打昏过去,他的耳朵更红了,看得董胜雄的手指也开始定不住了。叶天枢是真的白,脸一红了就更显嫩,捏上去又软,他开始想现在是捏捏叶天枢的耳朵问他听见没为什么不回答,还是摸摸叶天枢的脸颊问他是不是能煎鸡蛋了会少激叶天枢多点。

董胜雄还是决定捏耳朵,被叶天枢扭头直接躲过去,他刚想说没什么,余光瞥见了自己的外套,下意识捡起来顺势闻了闻,嘀咕了一句:“也没味啊。”

叶天枢的已经羞得有点发抖了,董胜雄后知后觉地发现不对,但看着叶天枢这样,又觉得身体里拧着一股劲,不做些什么就浑身刺挠——总而言之,就是可爱,想亲。

“我也想你了。”董胜雄凑近了,声音放低了些,他的肩头还带着雨水的凉意,但滚烫的体温让他靠近丝毫没有潮湿的感觉,只有一阵火热。“现在特别想亲你。”

叶天枢伸手就要推,董胜雄握住了捏在手心里攥着,鼻尖几乎要贴上去:“给吗?”

“你别问我这些乱七八糟的……”

董胜雄没说话,只是把他的手握得紧了些,拇指在他手背上慢慢摩挲。他的手掌很大,完全把叶天枢的手包住了,那种干燥的温暖让叶天枢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给亲嘴,别的地方行吗?”

叶天枢咬了咬唇没吭声,董胜雄有些着急了,这时叶天枢的手反过来稍稍搭上他的,他顿时转惊为喜,一把将叶天枢搂入怀中,低下头埋进脖子里,变态似的吸了口气:“呼……就是这个味儿。”

换作平时叶天枢早就要炸毛了,然而出柜顺利过后,心情不同寻常的他感觉到脖子上喷的火热鼻息,竟是浑身发软,手搭在董胜雄的胸口上欲拒还迎的。

窗外的雨还在下,两个人却都听不见了。叶天枢这冷不丁软乎下来,董胜雄简直被激得全身热血沸腾,当下也不再忍耐,张嘴咬住叶天枢的脖子滋滋地吸吮,大掌也从腰间开始往下滑,想解开腰间的束缚贴着释放,但还没问过叶天枢意见,残留的理智让他勉强控制住,低声骂了一句,手掌一滑,到了后腰以下的位置,随后顿了顿,最终大踏步向下,捏住了臀部。

叶天枢一个激灵,鱼一样弹跳了一下,身体一扭,臀瓣也就这么从董胜雄掌心里溜走了:“别摸……”

“妈的,亲也不给,摸也不给。叶天枢,你玩老子呢?”董胜雄贴得更紧了,叶天枢都能感觉到他身上的肌肉汗津津的,下身也早就鼓涨起一大包来,“你都对衣服又搂又抱又亲的,人怎么就不行了?啊?”

“那哪里一样?”

“怎么就不一样了!”

其实叶天枢原本没有阻止的意思,只是被冷不丁捏了一把此前从来没试过的地方,一下子就慌张起来而已。哪怕是现在他还总感觉还残留着董胜雄掌心的热度,简直芒刺在背。

“反正就是不一样……!”

“啧……”

董胜雄咂了咂嘴,没再坚持。他也是第一次捏人屁股,叶天枢又瞪着一双有点眼角发红的眼睛看过来,一时之间他心里头还真虚了下去,难不成自己搞错了?叶天枢也是只老虎,屁股摸不得?还是单纯自己摸的手法不对?

“捏疼了?”考虑到叶天枢细皮嫩肉的,董胜雄还真怕捏出个什么好歹来,声音都放轻了点,“我边亲嘴边给你揉屁股?”

还边亲边揉……!叶天枢脸色又黑又红,为了不让董胜雄再说什么,干脆直接主动亲了上去。董胜雄先是一愣,下意识舌头一伸缠上去,很快就如叶天枢所愿暂时把揉屁股的事抛到脑后了。

“张开点嘴……”董胜雄轻轻捏着叶天枢的脸颊,“忽然我舌头伸不进去。”

“就你动静多……”叶天枢一舒服了就哼哼唧唧抱怨,嘴硬得很。但也就听着硬,吃起来就不一样了,什么鲍参翅肚山珍海味都比不过,明明嘴那么倔,但又长得那么软,跟棉花糖一样软乎乎的,含久了表面还黏糊糊地出一层细密腻汁。

董胜雄从刚进门时瞧见叶天枢攥着自己衣服当窝那样躺着的躁动,终于在此时此刻略微平息。然而一想到叶天枢在他走后抱着自己衣服吸吸吸,他的心脏又开始狂跳。妈的,叶天枢怎么能那么娇呢?老是说我就知道亲亲亲,那你倒是别一副找亲的样子啊。

其实叶天枢的姿势很普通,只是单纯躺着脸埋在衣服里,远没到董胜雄说的娇的级别。然而叶天枢扔开衣服脸颊红透的样子又直戳董胜雄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可爱得紧,于是词汇贫乏的他又忍不住用上这个字。

“唔嗯……”

亲多了,叶天枢的眼睛又开始湿了。董胜雄最喜欢叶天枢这样,他觉得可能这就是娇滴滴吧,毕竟叶天枢不经亲,腿没几下就软成泥巴往下掉,感觉掐一下真的能滴水,这时候抱着人就会感觉他黏着自己,软乎乎一团。他的手掌心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汗津津的了,摸着有点打滑,不由得用多了几分力。

一个吻结束,两个人都气喘吁吁的。董胜雄扣了扣叶天枢的裤带:“来一发?”

叶天枢的裤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鼓起来了,见他不拒绝,董胜雄试探性地解开,摸了一把,随后才脱了自己的,把两人的凑到一起,皮贴着皮,头靠着头。

感觉到性器和另外一个人的性器紧贴,些许重量压着,相贴的那块感觉都要热化了,而且似乎还能感觉到经络中的血液在突突地跳。

没等董胜雄催促,叶天枢就伸手了。董胜雄惊讶于叶天枢的配合,但只以为他是真的想自己了,心里软归软,下面更是硬得发胀,然而叶天枢的一只手包不住两个人的性器,只能双手并用,像揉面那样上下搓动,而且他活像个娇生惯养的小少爷干农活,蹑手蹑脚生怕多摸一下搞脏手。

董胜雄倒也不嫌弃自己的东西被叶天枢这样胡来一通,只是疑惑叶天枢怎么都做过几回还不长经验,边嘶声边呲牙咧嘴地笑,捏着叶天枢的手引导:“哎呦我操,小祖宗,真怕你了。捏这。用手掌。”

叶天枢听到头顶上的夹杂着笑意的指示,通红的耳朵抖了抖,羞恼地把手往外抽:“嫌弃就自己来。”

“哎哎哎,别。我哪有。”命根子被掌握着,董胜雄也是有够光棍的,十分干脆地拉低姿态,“这不是等着叶哥大发神威么。”

虽然对董胜雄求人时满嘴哥哥哥的不以为然,但不得不说叶天枢还是吃这套的,于是又继续滑动揉搓,摩擦的声音越来越粘腻,然而两根性器实在是不方便,蹭来蹭去的感觉也很古怪,偏偏董胜雄又迟迟不释放,他忍不住低声抱怨:“你非要贴一起干什么……!”

“我喜欢啊。你不喜欢吗?”

“……不喜欢!”

“行。”董胜雄这么说着,却以为是被嫌弃自己不出力,于是松开叶天枢的手,一起摸了上去,“这样总该没话说了吧。”

冷不丁被董胜雄的手掌触碰,叶天枢不由得打了个颤,他正想说什么,董胜雄开始抚摸他的冠状沟,又用手掌心摩他的头部,手指颇有节奏地律动,于是尚未说出口的话变成了呻吟。

不知不觉叶天枢已经把头顶靠在了董胜雄的肩膀上,感觉到他柔软的头发的摩擦,以及吐息往自己身上吹,董胜雄的身体更热了,再也忍不住,也用上了两只手,这下性器周围变得拥挤起来,两个人互相干扰,最终还是渐渐变成了一人摸一边。

“妈的,老子受不了了。”董胜雄突然吐出一口浊气,侧过头用下巴粗鲁地在叶天枢的头顶上左右磨,“老婆,给我亲一口行不,不然你老公要射不出来了操……真要不行了。”像是实在想要,但又不敢用碰过性器的手去摸叶天枢的脸,他用上半身压过去配合着脑袋接着蹭。

叶天枢自然不可能开口答应,但他闭上了眼睛抬起头,董胜雄便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了,低头狠狠吻下去。在唇舌交缠中,两个人不约而同地达到了高潮,互相射到了对方的小腹上,和汗混杂在一起的新鲜液体高于体温,滚烫粘腻,于是肌肤上似乎感觉到矛盾的微凉,而后很快又逐渐发热。他拔了纸巾擦手,把叶天枢搂紧怀里,有一下没一下地这里啵一口哪里啵一口,以此笑话没法发泄出去的余韵。

“操……”董胜雄的性器还半硬着,再刺激几下说不定又要起来了,但他不舍得放开,和叶天枢皮贴皮肉压着肉地黏一起,热得叶天枢明明已经没在活动了掌心还在出汗。

听着耳边叹骂,叶天枢咬着唇慢慢顺呼吸,半晌才开口:“你热死了。”

“怕什么,一会洗个澡不就得了。”

“……比起这个,你拿了什么回来?”

“哦,对,还没跟你说。”

董胜雄松手起身把刚进门时随手扔掉的袋子拎回来,放在桌子上:“我哥送的,你看看喜不喜欢?”

叶天枢打开看了看,里面是一盒果味酒心巧克力,每一颗的形状都不一样,一看就知道不便宜。

“你哥哥不知道你不喜欢吃巧克力?”

“知道啊。但你不是喜欢吗?”

“……给我的?”叶天枢愣了愣,“为什么?”

“我跟他们说了。”董胜雄语气平常,“老哥问我弟媳喜欢啥,我就告诉他了。”

“……?!!”

有那么一瞬间,叶天枢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开始觉得脑袋有些天旋地转,不死心地确定:“你跟家里人说了什么?”

“就说了我跟你交往的事,没说别的了。”

“你……你……”

叶天枢一口气险些没顺上来,董胜雄居然出柜了?!他是不是发疯了!——尽管叶天枢想这么说,然而礼物都送过来了,显然出柜很顺利,更何况他自己也一时热血上脑出柜了。

可就算是这样……

“你简直……”叶天枢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脸色又青又白的,“……你没被怎么样吧?”

“放心吧。”董胜雄握住叶天枢被吓到有些冰凉的手,安慰地拍拍,“老子好着呢。”

“真的?”

“真的。”

“……你别骗我。你爸就这么接受了?”

“对。”董胜雄提到这里还有得意,他自认为是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的功劳,哪怕他连这个俗语都不知道,“老头子还让我好好对你呢,现在你就是我老董家过了门的媳妇了。”

叶天枢提起的那口气还没咽下去,依旧有些脑袋放空两眼发懵,要知道董胜雄他爸可是比他还要守旧的啊,怎么可能这么顺利?

但董胜雄似乎已经觉得这个话题过去了,直接贴了过来。

“那天晚上我就想你了。”

他说不清自己的心情,刚刚出柜顺利时他只觉得松了口气和高兴,可夜深人静躺在床上的时候,高兴又变成了无从分享的焦躁。他想告诉叶天枢现在不用再担心自己这边了老老实实跟自己过一辈子吧,还想跟叶天枢炫耀白天说的那番自己都觉得很成功的话,但是叶天枢不在。

“我想跟你说话。”董胜雄说得很直白,甚至有些下三路,“也想跟你打炮。想好一会了。”

很奇妙的是,叶天枢听懂了——因为他和董胜雄想的东西竟然是一样的,他会埋到董胜雄的衣服里也是出于同样的理由。

“我也是。”他下意识喃喃道。

“啊?也是什么?”

“……咳,我是说,我也告诉家人了。”

“你也?”董胜雄一听就乐了,眉毛高扬,“都尿到一个壶里去了。”

这下叶天枢是完全从发懵和恍惚的情绪里回过神来了,没忍住翻了个白眼:“这叫心有灵犀。”说完就直接把董胜雄轰去洗澡了。

在发泄过一回又洗澡的这些时间里,窗外的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反而越下越大,隐约能听到远处隆隆的雷声。叶天枢洗完澡后刚踏进卧室,眼前忽然一黑——屋里所有的灯同时熄灭了。

董胜雄卧槽一声,摸出手机打开闪光灯,立刻去确认叶天枢的情况,光团晃了晃,很快就找到了人,已经从浴室里出来了,他松了口气。

“跳闸了?”

“不太像。”

叶天枢去检查了一下总闸,董胜雄出了阳台上看了看邻居甚至更远处,回来摇摇头:“整栋都黑了,八成是哪儿的倒霉电线被雷劈了。”

雨声和雷声交织在一起,闪光灯映照出两人面面相觑的表情。现在的时间,要睡觉太早,要玩闹太晚,他干脆往搂着叶天枢往卧室走,一起躺在床上,握住他的手十指扣进去。“正好,聊聊天。”

叶天枢挣了一下没挣动,也就随他去了。眼睛逐渐适应黑暗后,因为没有明显的月光,两人的脸都完全沉入黑暗中,多了几分安静的神色。

“你家人那边怎么样?顺利吗?”

提到这里叶天枢就有些不自在,声音都低了些:“他们早就知道了……”

“啊?你哪漏底了?”董胜雄说完顿了顿,迟疑道,“压箱底的片被看到了?”

“……你闭嘴。”

见叶天枢有些恼了,董胜雄嘟囔了一句“随便猜猜而已”后老老实实不吭声了。叶天枢深吸一口气,酝酿了一会情绪,继续说:“茶荼暗示了他们我的性取向,他们有一点心理准备。我们绝交的时候……”

“没绝交!”董胜雄大声纠正。

“……分开的时候,”叶天枢知道这事跟董胜雄犟不得,无奈改口,“你找过他们,他们已经怀疑过我们的关系了。”

“操,真的假的……”董胜雄不太自在地动了动,被子也随之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对于他来说,那是一段既丢脸又难受的时光,并不想要多提,“不过也是,毕竟都同居了,也亲过,确实不清白。”

“——总之就是这样顺利出柜了。”

“嗯,我懂了。”董胜雄点点头,又摸了摸下巴,“这么说来,我们都过了家长那关。到时候互相见见,就该结婚了?”

叶天枢心里一咯噔:“胡说什么。”

“没胡说。”

“这种事太早了……”

“是有点早。”董胜雄叹了口气,他也真是够坦率的,没遮掩什么,“我就是想早点和你做。”

“……”

叶天枢翻过身去背对着董胜雄。

董胜雄还以为叶天枢生气了,连忙搂紧了说:“不过慢点也行,反正迟早的事。实在不想太公开,我们私底下手写个证就算了。”

董胜雄这么让步,叶天枢反而有点坐不住了,他对于婚姻是比较悲观的,也没有什么憧憬,但他知道董胜雄的观念里到了人一定岁数就是要结婚的,抿了抿唇,低声说:“……我只说早了点,没说到那种程度。”

“除了结婚,你有什么找到对象后想做的事吗?”董胜雄换了个话题。

“……非要说的话,养狗吧。”

叶天枢知道这是一种刻板印象,然而他就是控制不住地去想象,内心深处也总觉得能一家人一起遛狗的家庭应当是幸福的,哪怕他明白以自己的生活习惯养猫更适合。他想像过会是什么样的:黄昏时分,两个人并肩慢慢走在人行道上,一人牵着狗一人牵着手,狗在前面欢快地跑,他们就在后面跟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走到公园后,两个人轮流和狗跑圈遛玩,狗狗在两个人之间跑来来去,偶尔叼点什么东西回来……

“这还不简单!不就是养条狗吗,买一条回来就是了。”

“养宠物没那么简单。”叶天枢皱眉纠正,“要教要喂要遛要洗,不是买回来就可以的。”

“知道知道,老子会把它当个事儿办的。”董胜雄把手覆在叶天枢的手背上,捏了捏,“所以你想养什么?”

“无所谓……你有什么想法?”

“我?我当然是想养条帅的。”

“比如?”

董胜雄毫不犹豫道:“藏獒。”

“……还有吗?”

“反正是大狗就行,溜着微风。”董胜雄比划了一下,“往那一站高过腰,啧啧啧,气派!”

——就知道董胜雄会这么说。他的回答和叶天枢想象的差不多,然而叶天枢虽然无所谓什么狗,但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更想养方便照顾且更为安全的中小型犬。

“你拽得住吗?”

“怎么不行?”董胜雄一听就不乐意了,撩起袖子弓起胳膊拍了拍上边的肌肉,“看到没,区区一条狗,老子分分钟手拿把掐的好吗?”

不过说到这里,董胜雄似乎也觉得有点不适合,他对自己还是有自信的,哪怕出了意外真被狗咬了,打了疫苗不担心狂犬病,一点皮肉伤不碍事。但是叶天枢可不一样,万一被咬了……

“还是养小狗得了。”

“算了,我就是随便说说而已。”

后来他们就这么窝在被子里靠一块,聊到夜色渐浓,睡意渐起。听着他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叶天枢知道他是睡着了,因为他的手慢慢一点点松开了,和浅眠的叶天枢相比,董胜雄总是很容易入睡,而且一睡着就跟死猪一样。

叶天枢没说话,只是悄悄地握紧了一些,随后慢慢往往董胜雄那边靠了靠,几乎是微不可察的一点偏移,肩膀贴得更紧了。确认董胜雄确实睡着后,他才往他的胸口里埋了埋,闭上了眼睛。

耳边能同时听到董胜雄的心跳和窗外的雨声,昨夜他还在陌生又熟悉的房间里沉眠,今夜就回到了董胜雄的怀中。不同的触感,不同的温度,不同的味道……哪里都不一样,放松感和安心感却是一样的。

叶天枢并不知道董胜雄是如何说服家人的,如果他知道,就会明白这就是董胜雄给家里人的答案——

在他身边,有家的味道……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