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情侣就是要整整齐齐
就在董胜雄跟家里人摊牌的时候，另外一边，叶天枢有着同样的打算——感觉到董胜雄的决心后，叶天枢也想要做些什么，结果居然就这么和董胜雄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出柜。
当然，严格意义上来说叶天枢只是想要探探口风而已。他到底不像董胜雄心那么大，顾虑也更多——他如今的监护人不是亲生父母，或许是好事，毕竟不是亲生的，假如以后传出去了，要撇清关系比较方便。但也正是因为不是亲生的，要坦白这种事……多少有些说不出口。
总而言之，叶天枢决定先说自己的性取向，有对象这事先瞒着，看看情况再说。
「我快到了。」
叶天枢给白茶荼发了条消息。说实话直到现在叶天枢在这个家里都有些尴尬，倒不是说关系有多差，其实比以前好多了，就是依旧有种格格不入的感觉，融不进去。好在白茶荼一如既往很亲他这个弟弟，天天以姐姐自居，至少有她在，气氛不会太窘迫。这次回家叶天枢也提前和白茶荼说了一声，让她跟姨妈姨丈通通气，告诉他们自己有大事要说。
车都还没停稳，白茶荼就从家里出来了，笑着在车窗外打招呼。叶天枢默默地降下车窗点了点头，随后停稳了直接下车，基本上没拿什么东西。
——虽然告诉董胜雄需要花两天时间，然而事实上叶天枢没打算在这里过夜，只是预防出柜不顺利自己心情太差，回到去让董胜雄知道又横生枝节而已。多的一天是给自己调整心情准备的。
“欢迎回家！”
白茶荼笑意吟吟地抱了上来，出乎意料的是龙飞影也在，站在一旁神情有些微妙地看着叶天枢。
……难道是吃醋了？
并不知道董胜雄今天打算出柜，更不知道董胜雄出柜前还和人商量过对策的叶天枢只觉得白茶荼有对象了要避嫌，于是轻轻推了推。
“……好久没回来了。”他随意找了个话题，“这棵石榴树长高了不少。”
明明出社会以来交流能力得到了长足的锻炼，想到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还是跟姨妈姨丈说，叶天枢还是不由得有些僵硬。
“那当然了，你都多少年没回来啦。我跟你说哦，小时候你经常去的那家……”
一路聊着，叶天枢踏入了经济独立后就基本没回来的曾经的家。其实大体上没有什么变化，并不像白茶荼说的那么夸张，不过也添了一些新东西，扔了一些旧东西。
待了一会，白茶荼又说要带叶天枢去周围看看，顺带也带男朋友逛逛，于是三个人一块出门。一路上基本都是白茶荼在说，两个人偶尔附和几句，也算得上融洽。其实叶天枢前段时间才因为董胜雄在意初遇的事到了附近一趟呢，只是那时并没有闲心思到处逛。
这么看来，确实变化不小……
看着白茶荼偶尔拉着龙飞影指指点点这个那个的样子，叶天枢忽然想自己是不是没有和董胜雄聊过小时候的事？董胜雄倒是闲谈的时候说了不少，以前同居就没少聊，一开始还偶尔分享一些糗事，到后来就越来越多地只谈其实很幼稚的“威风”事迹了。
不过，真要聊的话，好像也没什么可谈的……对于童年，叶天枢的印象基本上是褪色的。没有那么灰暗，但也没有什么光彩。唯一一个印象鲜明的，还是董胜雄那个傻逼闯进来的样子，就像是打翻了颜料桶一样，乱七八糟的高饱和荧光色都给野蛮地泼洒一地了。
回到家时已经差不多到饭点了，一顿饭吃得还算和睦。过了一个小时左右，白茶荼说要和男朋友出去散步，朝叶天枢眨了一下眼，离开了。
家里只剩下三个人之后顿时安静了下来，只能听到空调嗡嗡的声音。
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时机了，叶天枢深吸一口气，开口道：“叔叔阿姨，我有些事想告诉你们。”
“有什么事就说吧。”姨妈倒了杯水，姨丈也附和了一句：“要帮忙的话直说就行。”
……看样子他们似乎认为自己有什么麻烦。也是，毕竟平时也就偶尔通过微信聊一聊，节假日在外面吃顿饭就走，冷不丁突然要到家里，还说有大事，换作自己，恐怕也会觉得出了什么事。
“不是的，我很好。我真的只是有些事想告诉你们……”
叶天枢不由自主地摩挲了一下水杯，咽了口唾沫，又吐出一口气，垂眸低声说：“阿姨不是问过我有没有看中的女孩子吗……其实，我不可能看中女孩子的。”
“因为你妈妈的事？”
“不，跟那个没关系……”虽然双亲不顺利的婚姻的确给他的恋爱观造成了不小的影响就是了，“只是因为我和一般的男人不一样而已。”
“……”
两人沉默了一会，脸色变幻，互相对视了一眼，姨丈先开口了：“你……想说你不行？”
……才不是啊！
好吧，看来还是自己说得太隐晦了，弯弯绕绕的确实不容易听明白。
“不是。我没病，我就是……”叶天枢捏紧了杯子，闭了闭眼，干脆直接豁出去了，“——我一直都只喜欢男人！”
说完，叶天枢低头看着水杯看了很久。半晌，只听到姨妈嗯了一声。
这个反应和自己预料的完全不一样，叶天枢迟疑地慢慢抬起头，只见姨妈姨丈神情有些复杂，但比他想象中的平静太多了。
姨妈叹了口气，搁下水杯，与桌面碰撞发出轻微的响声。然后——
“我早就知道了。”
——说出了这样的重磅消息。
叶天枢一瞬间呆住了，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早就知道？早就知道什么？自己喜欢男人？可是怎么可能？自己……自己从来没跟姨妈一家人说过一回跟恋爱有关的事，甚至连熟人都没提过！应当没有任何征兆才对！
想来想去都想不到到底是哪里泄露了，叶天枢一时间脑袋有些发涨，傻傻地看着熟悉的姨妈，忽然觉得有些陌生。她，她要是知道，为什么一直都不说，为什么……态度没有改变过？还是说变了，只是自己没有意识到？
“从某一天开始，茶荼忽然跟我们聊起了‘BL’的事。”姨妈轻声说，“她说她的同学里很流行这个，她也跟着‘入腐’了，还跟我们说一些有的没有的，比如同性恋现在不稀奇了国外都给结婚了，同性恋其实挺多的，同性恋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叶天枢的手指不由得收紧了一些。
“那孩子从小到大看什么我还不清楚吗？不就是些什么公主王子霸道总裁的，还说要找个什么‘小狼狗男友’……哪里像是对那种东西感兴趣的？”
……是的。虽然姨妈说的话有些夸张了，但白茶荼的确喜好比较偏大众流行，叶天枢还知道她会玩一些乙女游戏，也会追追星什么的，反正从来没听她说过喜欢BL，更不用说入腐了。
白茶荼会这么说的理由只有一个。
——那个理由，姨妈姨丈大概也多少有些猜测了。
胸口和脸上有些泛酸，叶天枢连忙忍住，可还是抵不住脸颊耳朵和鼻腔眼睛上弥漫的热度。直到出发前他还在想着自己到底不是这个家的人，甚至没想过要跟白茶荼说什么，觉得她比较单纯，没必要让她知道这些复杂的事。
忽然的窘迫让叶天枢简直想要临阵脱逃，他实在没脸沐浴在姨妈的视线下，那会提醒他这些年来这家人都是怎么样抱着这个猜测和自己相处的，叫他觉得自己是那么地幸运，又那么地卑鄙。
“那天你那个朋友气势汹汹地找过来，我跟你姨丈都想过会不会有别的关系。毕竟你们……住在一起。”
叶天枢才想起来董胜雄的确直接上家里找过人，只是他不知道当时到底具体是什么情况，甚至是有些刻意地去回避。冷不丁提起，叶天枢不由得想起了重逢时董胜雄一点就炸的暴怒模样，或许那时董胜雄也是差不多的，甚至不知道都说了些什么东西。
一时间，叶天枢的脸色又青又白又红的。自己做了最坏的猜想结果原来姨妈一家人早就知道，白茶荼甚至给他提前铺路，他们还对自己和董胜雄的暧昧有所了解——一切的一切都让他无地自容。
“对不起……”
“为什么这么说？”姨妈有些惊讶，摇了摇头，“……你忽然跟我们说这些，是有对象了吗？”
“……是。”
“是当年那孩子吗？”
“……”叶天枢更加羞愧了，明明没有遭受预想中的为难，也没有让姨妈一家难过愧对他们的照顾，可他此时此刻如坐针毡，“是。”
“那挺好的。”
“确实。”姨丈也插了一嘴，“看着像个妻管严，知道疼人的。”
“怎么就是妻了。”似乎因为白茶荼说过一些有的没的，姨妈姨丈还真的知道一些男男之间的事，不过姨妈不是很赞同，“不都是男的吗。”
“说的也是。”姨丈哈哈大笑，随后收了声，认真了一些，“他们家挺保守的，不一定会接受。不过我们会支持，如果要去国外结婚，不用担心亲属都请不到一个。”
“……为什么？”
“嗯？”
“为什么要支持我？我是同性恋，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还害姐姐要在家里说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说这话的时候，叶天枢并不觉得难过，只是在客观陈述事实，不像小时候那样觉得仿佛无处可去，但也有些抬不起头。然而并非不觉得难受，一想到这一家人都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包容了自己这么多年，羞耻窘迫无措感动一齐涌上来，让他甚至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凭什么呢？他想不明白。
如果是董胜雄那样的人，如果是白茶荼那样的人，那就不奇怪了。可是自己凭什么呢？这些年来，自己除了陪白茶荼玩又辅导了一下功课，还有逢年过节送礼送红包以外没有做过什么，这无法作为交换吧。为什么出柜这么大的事，为什么那么多人如此惊险的一环，自己却能这么平安无事地度过呢？如果没有一个理由，他似乎无法安心，但又似乎找不到能够说服自己的东西。
“姨妈的姐姐也是因为我不懂说话那么难过，我的爸爸……”
“天枢。”
“还是一个吃软饭的，然后我……”
“天枢！”
叶天枢的眼角感觉到一阵微凉，很快又变得温热。原来是姨妈拿了一张湿巾，擦了擦他的眼角。
啊……
叶天枢停住了。
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似乎都有了一个很单纯的总结。
“别这么说。那些事早就过去了，我们支持你，只是因为你是我们的孩子。”
“我们是一家人啊。”
——因为太感动了。
别扭的叶天枢，该死的叶天枢，哪怕是感动到想哭了，也说不出什么好听话。真讨厌啊。
叶天枢张了张嘴，最终也只是低下了头，默默垂泪。从决定出柜以来就一直累积的压力终于忍不住释放了出来，姨妈迟疑了一会，递给他纸巾，叶天枢没有接，只是低声说。
“对不起……”
“唉，傻孩子，道什么歉。”
叶天枢吸了吸鼻子，换了一句：“谢谢你……”
“……妈妈。”
搂着自己的身躯骤然紧绷，许久，慢慢地软了下来。叶天枢闻到了姨妈身上的香气，姨妈喜欢用香水，那是不同于妈妈的味道，但幽幽的柑橘香闻起来，又是另外一种的温暖。
“嗯。”
她这么说着，终于伸出手，把叶天枢搂入怀中。
不约而同出柜了。
其实我是有点纠结要不要这么写的，重要情节都安排一块去了，不过这篇文说到底不是那种苦大仇深的，顶多就是有点青春疼痛的酸臭，干脆整整齐齐一块出柜吧。
还差五六章就完结啦，到时候可能有一篇番外吧，很纠结要不要写本垒……正文是不可能的了，番外不知道要不要写。
当然，严格意义上来说叶天枢只是想要探探口风而已。他到底不像董胜雄心那么大，顾虑也更多——他如今的监护人不是亲生父母，或许是好事，毕竟不是亲生的，假如以后传出去了，要撇清关系比较方便。但也正是因为不是亲生的，要坦白这种事……多少有些说不出口。
总而言之，叶天枢决定先说自己的性取向，有对象这事先瞒着，看看情况再说。
「我快到了。」
叶天枢给白茶荼发了条消息。说实话直到现在叶天枢在这个家里都有些尴尬，倒不是说关系有多差，其实比以前好多了，就是依旧有种格格不入的感觉，融不进去。好在白茶荼一如既往很亲他这个弟弟，天天以姐姐自居，至少有她在，气氛不会太窘迫。这次回家叶天枢也提前和白茶荼说了一声，让她跟姨妈姨丈通通气，告诉他们自己有大事要说。
车都还没停稳，白茶荼就从家里出来了，笑着在车窗外打招呼。叶天枢默默地降下车窗点了点头，随后停稳了直接下车，基本上没拿什么东西。
——虽然告诉董胜雄需要花两天时间，然而事实上叶天枢没打算在这里过夜，只是预防出柜不顺利自己心情太差，回到去让董胜雄知道又横生枝节而已。多的一天是给自己调整心情准备的。
“欢迎回家！”
白茶荼笑意吟吟地抱了上来，出乎意料的是龙飞影也在，站在一旁神情有些微妙地看着叶天枢。
……难道是吃醋了？
并不知道董胜雄今天打算出柜，更不知道董胜雄出柜前还和人商量过对策的叶天枢只觉得白茶荼有对象了要避嫌，于是轻轻推了推。
“……好久没回来了。”他随意找了个话题，“这棵石榴树长高了不少。”
明明出社会以来交流能力得到了长足的锻炼，想到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还是跟姨妈姨丈说，叶天枢还是不由得有些僵硬。
“那当然了，你都多少年没回来啦。我跟你说哦，小时候你经常去的那家……”
一路聊着，叶天枢踏入了经济独立后就基本没回来的曾经的家。其实大体上没有什么变化，并不像白茶荼说的那么夸张，不过也添了一些新东西，扔了一些旧东西。
待了一会，白茶荼又说要带叶天枢去周围看看，顺带也带男朋友逛逛，于是三个人一块出门。一路上基本都是白茶荼在说，两个人偶尔附和几句，也算得上融洽。其实叶天枢前段时间才因为董胜雄在意初遇的事到了附近一趟呢，只是那时并没有闲心思到处逛。
这么看来，确实变化不小……
看着白茶荼偶尔拉着龙飞影指指点点这个那个的样子，叶天枢忽然想自己是不是没有和董胜雄聊过小时候的事？董胜雄倒是闲谈的时候说了不少，以前同居就没少聊，一开始还偶尔分享一些糗事，到后来就越来越多地只谈其实很幼稚的“威风”事迹了。
不过，真要聊的话，好像也没什么可谈的……对于童年，叶天枢的印象基本上是褪色的。没有那么灰暗，但也没有什么光彩。唯一一个印象鲜明的，还是董胜雄那个傻逼闯进来的样子，就像是打翻了颜料桶一样，乱七八糟的高饱和荧光色都给野蛮地泼洒一地了。
回到家时已经差不多到饭点了，一顿饭吃得还算和睦。过了一个小时左右，白茶荼说要和男朋友出去散步，朝叶天枢眨了一下眼，离开了。
家里只剩下三个人之后顿时安静了下来，只能听到空调嗡嗡的声音。
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时机了，叶天枢深吸一口气，开口道：“叔叔阿姨，我有些事想告诉你们。”
“有什么事就说吧。”姨妈倒了杯水，姨丈也附和了一句：“要帮忙的话直说就行。”
……看样子他们似乎认为自己有什么麻烦。也是，毕竟平时也就偶尔通过微信聊一聊，节假日在外面吃顿饭就走，冷不丁突然要到家里，还说有大事，换作自己，恐怕也会觉得出了什么事。
“不是的，我很好。我真的只是有些事想告诉你们……”
叶天枢不由自主地摩挲了一下水杯，咽了口唾沫，又吐出一口气，垂眸低声说：“阿姨不是问过我有没有看中的女孩子吗……其实，我不可能看中女孩子的。”
“因为你妈妈的事？”
“不，跟那个没关系……”虽然双亲不顺利的婚姻的确给他的恋爱观造成了不小的影响就是了，“只是因为我和一般的男人不一样而已。”
“……”
两人沉默了一会，脸色变幻，互相对视了一眼，姨丈先开口了：“你……想说你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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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看来还是自己说得太隐晦了，弯弯绕绕的确实不容易听明白。
“不是。我没病，我就是……”叶天枢捏紧了杯子，闭了闭眼，干脆直接豁出去了，“——我一直都只喜欢男人！”
说完，叶天枢低头看着水杯看了很久。半晌，只听到姨妈嗯了一声。
这个反应和自己预料的完全不一样，叶天枢迟疑地慢慢抬起头，只见姨妈姨丈神情有些复杂，但比他想象中的平静太多了。
姨妈叹了口气，搁下水杯，与桌面碰撞发出轻微的响声。然后——
“我早就知道了。”
——说出了这样的重磅消息。
叶天枢一瞬间呆住了，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早就知道？早就知道什么？自己喜欢男人？可是怎么可能？自己……自己从来没跟姨妈一家人说过一回跟恋爱有关的事，甚至连熟人都没提过！应当没有任何征兆才对！
想来想去都想不到到底是哪里泄露了，叶天枢一时间脑袋有些发涨，傻傻地看着熟悉的姨妈，忽然觉得有些陌生。她，她要是知道，为什么一直都不说，为什么……态度没有改变过？还是说变了，只是自己没有意识到？
“从某一天开始，茶荼忽然跟我们聊起了‘BL’的事。”姨妈轻声说，“她说她的同学里很流行这个，她也跟着‘入腐’了，还跟我们说一些有的没有的，比如同性恋现在不稀奇了国外都给结婚了，同性恋其实挺多的，同性恋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叶天枢的手指不由得收紧了一些。
“那孩子从小到大看什么我还不清楚吗？不就是些什么公主王子霸道总裁的，还说要找个什么‘小狼狗男友’……哪里像是对那种东西感兴趣的？”
……是的。虽然姨妈说的话有些夸张了，但白茶荼的确喜好比较偏大众流行，叶天枢还知道她会玩一些乙女游戏，也会追追星什么的，反正从来没听她说过喜欢BL，更不用说入腐了。
白茶荼会这么说的理由只有一个。
——那个理由，姨妈姨丈大概也多少有些猜测了。
胸口和脸上有些泛酸，叶天枢连忙忍住，可还是抵不住脸颊耳朵和鼻腔眼睛上弥漫的热度。直到出发前他还在想着自己到底不是这个家的人，甚至没想过要跟白茶荼说什么，觉得她比较单纯，没必要让她知道这些复杂的事。
忽然的窘迫让叶天枢简直想要临阵脱逃，他实在没脸沐浴在姨妈的视线下，那会提醒他这些年来这家人都是怎么样抱着这个猜测和自己相处的，叫他觉得自己是那么地幸运，又那么地卑鄙。
“那天你那个朋友气势汹汹地找过来，我跟你姨丈都想过会不会有别的关系。毕竟你们……住在一起。”
叶天枢才想起来董胜雄的确直接上家里找过人，只是他不知道当时到底具体是什么情况，甚至是有些刻意地去回避。冷不丁提起，叶天枢不由得想起了重逢时董胜雄一点就炸的暴怒模样，或许那时董胜雄也是差不多的，甚至不知道都说了些什么东西。
一时间，叶天枢的脸色又青又白又红的。自己做了最坏的猜想结果原来姨妈一家人早就知道，白茶荼甚至给他提前铺路，他们还对自己和董胜雄的暧昧有所了解——一切的一切都让他无地自容。
“对不起……”
“为什么这么说？”姨妈有些惊讶，摇了摇头，“……你忽然跟我们说这些，是有对象了吗？”
“……是。”
“是当年那孩子吗？”
“……”叶天枢更加羞愧了，明明没有遭受预想中的为难，也没有让姨妈一家难过愧对他们的照顾，可他此时此刻如坐针毡，“是。”
“那挺好的。”
“确实。”姨丈也插了一嘴，“看着像个妻管严，知道疼人的。”
“怎么就是妻了。”似乎因为白茶荼说过一些有的没的，姨妈姨丈还真的知道一些男男之间的事，不过姨妈不是很赞同，“不都是男的吗。”
“说的也是。”姨丈哈哈大笑，随后收了声，认真了一些，“他们家挺保守的，不一定会接受。不过我们会支持，如果要去国外结婚，不用担心亲属都请不到一个。”
“……为什么？”
“嗯？”
“为什么要支持我？我是同性恋，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还害姐姐要在家里说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说这话的时候，叶天枢并不觉得难过，只是在客观陈述事实，不像小时候那样觉得仿佛无处可去，但也有些抬不起头。然而并非不觉得难受，一想到这一家人都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包容了自己这么多年，羞耻窘迫无措感动一齐涌上来，让他甚至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凭什么呢？他想不明白。
如果是董胜雄那样的人，如果是白茶荼那样的人，那就不奇怪了。可是自己凭什么呢？这些年来，自己除了陪白茶荼玩又辅导了一下功课，还有逢年过节送礼送红包以外没有做过什么，这无法作为交换吧。为什么出柜这么大的事，为什么那么多人如此惊险的一环，自己却能这么平安无事地度过呢？如果没有一个理由，他似乎无法安心，但又似乎找不到能够说服自己的东西。
“姨妈的姐姐也是因为我不懂说话那么难过，我的爸爸……”
“天枢。”
“还是一个吃软饭的，然后我……”
“天枢！”
叶天枢的眼角感觉到一阵微凉，很快又变得温热。原来是姨妈拿了一张湿巾，擦了擦他的眼角。
啊……
叶天枢停住了。
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似乎都有了一个很单纯的总结。
“别这么说。那些事早就过去了，我们支持你，只是因为你是我们的孩子。”
“我们是一家人啊。”
——因为太感动了。
别扭的叶天枢，该死的叶天枢，哪怕是感动到想哭了，也说不出什么好听话。真讨厌啊。
叶天枢张了张嘴，最终也只是低下了头，默默垂泪。从决定出柜以来就一直累积的压力终于忍不住释放了出来，姨妈迟疑了一会，递给他纸巾，叶天枢没有接，只是低声说。
“对不起……”
“唉，傻孩子，道什么歉。”
叶天枢吸了吸鼻子，换了一句：“谢谢你……”
“……妈妈。”
搂着自己的身躯骤然紧绷，许久，慢慢地软了下来。叶天枢闻到了姨妈身上的香气，姨妈喜欢用香水，那是不同于妈妈的味道，但幽幽的柑橘香闻起来，又是另外一种的温暖。
“嗯。”
她这么说着，终于伸出手，把叶天枢搂入怀中。
不约而同出柜了。
其实我是有点纠结要不要这么写的，重要情节都安排一块去了，不过这篇文说到底不是那种苦大仇深的，顶多就是有点青春疼痛的酸臭，干脆整整齐齐一块出柜吧。
还差五六章就完结啦，到时候可能有一篇番外吧，很纠结要不要写本垒……正文是不可能的了，番外不知道要不要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