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毕竟是轻松向
放假期间，叶天枢忽然说要回家一趟。
“这么巧？我也是。你要去多久？”
“……两天吧。”
“我也差不多。不过要是出了岔子，可能会迟点。”董胜雄晃了晃手机，“到时候给你打电话。”
“嗯。”
叶天枢没什么反应，董胜雄想到自己要做的事，忽然涌起了一股奇怪的心情——自己是真弯成蚊香了。
“叶天枢。”
“嗯？”
“临走前不亲口？”
叶天枢听了，脸上顿时起了一层薄红，眼睛也瞪大了些，像受惊的猫一样。他可真怪，找炮友这么逆天的事都跟自己说了，现在打个啵还脸红。
虽然叶天枢总是嫌弃董胜雄不懂得看脸色，然而其实和董胜雄相处的人大多都说他情商意外地挺高的。倒不是说有多世故圆滑，而是说他有种和人相处的本能，知道对面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而且为人慷慨直率，又大大咧咧不爱遮掩，吃亏也不介意，优点都缺点摆在明面上。
像董胜雄这样的人到哪都能不知不觉就混开，虽然真兄弟依旧可遇不可求，学业上的、生意上的、兴趣上的好朋友，都是少不了的。
然而面对叶天枢时，董胜雄老觉得自己就跟百八十年前那个被赶出家门，没跟老爸学过做生意的不懂事小鬼头似的，心里头总没底气。自己真看懂了吗？没搞错吗？做对了吗？——这样的感觉时常冒出来。以前还没交往时就这样，交往后还这样。
越是在意就越是觉得自己搞不懂，董胜雄不懂这样的道理，他只觉得妈的老子又不是孙悟空能变成你肚子里的蛔虫，到底给不给亲给个准数啊？到底为什么炮都打了亲一口还别别扭扭的？——这种躁动里不含烦恼，更多是一种迫切。因为董胜雄就喜欢叶天枢那股别扭劲，总有种被挑衅一样看着浑身也跟着别捏发痒，血都热了。
然而每次董胜雄问叶天枢他都觉得浑身不自在。董胜雄是真的喜欢亲，但又真的怕乱亲惹叶天枢生气，一直记得当年的事，每次问都是憋着，一点头捂住的气就被扎破了口袋噗地喷叶天枢一脸。现在也是，董胜雄大概不知道，他根本就不知道藏的，眼神火热如舌，叶天枢都感觉自己嘴唇已经被舔了一回去。
他很想说算了你爱亲就亲吧，现在这关系亲了也不可能像当年那样断交了，别老惦记这回事拎着不放了，搞得他心里也跟着不上不下的。但要是真这么说了，董胜雄搞不好真的动不动就随时随地亲个没完，他又受不了。一时间窘在原地。
“……随你。”
最后叶天枢只能挤出两个字。
董胜雄喜笑颜开，立刻凑过来张嘴就是亲。这家伙的吻技越来越好了，叶天枢有些招架不住，很快眼睛就湿红湿红的，他简直恨死了自己的泪腺，怎么亲一下都能掉眼泪，其他地方也是，都是些不争气的软骨头。董胜雄却很喜欢，还知道撑人防摔，一亲就自动自觉顺手搂腰架腿。
松开嘴时，叶天枢已经坐在董胜雄大腿上喘气了。董胜雄一边拍拍叶天枢后背让他喘气，一边又不满足地亲着叶天枢的脖子，牙齿轻轻到处磨，好像随时都想咬但又不敢乱来，只能这样过干瘾，说老实也老实说不老实也不老实的。
“够了吧。”叶天枢揪着董胜雄衣领往后拽，“这都几口了。”
“放屁呢，刚刚真的就一口。”董胜雄嚷嚷道，“现在叫亲了几脖子。”
你个语文不及格的还讨论上量词来了……！
争这个实在是太蠢了，叶天枢直接伸手推。虽然董胜雄重得要死根本不带动的，不过被这么一下也知道见好就收，松嘴松手。
不过最后还是又黏黏糊糊了一阵子，董胜雄才送走了叶天枢。直到叶天枢消失在视野里，董胜雄也回家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出发了。
董胜雄到家里时差不多是饭点，一家人都在，齐齐在饭桌上。聊了一会天，董胜雄放下筷子。
“我找到老婆了。”
全家人都不由得呆住了。先反应过来的是董妈，顿时喜笑颜开，要董胜雄把人带回来看看；董爸没吭声，回过神来后就安静吃饭，毕竟当年还因为女人的事冤枉过董胜雄一回，再掺和这事有点尴尬；哥哥则有些八卦地好奇董胜雄是怎么成功的，别是靠着花钱稳住人心的吧？
总而言之，归根结底就是一句话——把人家女孩子拉回来瞧一瞧。
“不是女孩子。”董胜雄没什么犹豫地纠正道，“是男人。”
这下简直是一石激起千层浪，董妈睁大眼睛，哥哥脑袋少了，董爸险些没一口饭喷出来，咳嗽不已。
“男的。”冷静下来的董爸，似乎还有些不敢信，“什么男的。”
“搞基的那个男的。”
这下小儿子和男人搅和在一起算是板上钉钉了。比起反感，董建国更多是震惊：这男的怎么能当媳妇！
虽然因为董胜雄上头有个哥哥，董建国对他有那么点忽视，但也知道这孩子跟自己一样是想着老婆孩子热炕头的，之前老婆催的时候，明明还说过看上过一个女的感觉不错。这怎么突然就跟男人搞起来了？
“那人你们也认识，我哥们。叶天枢。”
“啊，是那个孩子。”
董妈还有印象，董胜雄闹唯一一回离家出走的那一次，因为董爸也在倔，那段时间董胜雄是和其他同学合住的。那个人就是叶天枢。
董胜雄哥哥的印象就不一样了，叶天枢跟他绝交的时候，董胜雄病急乱投医问过他，@至今都对那时的董胜雄印象深刻：“不是绝交了吗？”
“没有。”董胜雄反应很快，听到这个话题就不太高兴，眉毛都倒竖起来了，“哪绝交了。那叫闹别扭，懂吗？”
哪有闹别扭闹好几年的——哥哥心里有些好笑。不过又在心里叹了口气。当时董胜雄来找他，他就觉得有点奇怪，但从来没往恋爱那方面想，毕竟董胜雄看起来直得不能更直了，但现在想来，似乎也不奇怪。
毕竟……他从没见过董胜雄那么躁郁的样子，像个愤怒暴躁的喷火龙，仔细一看却发现爪子都在滴血，他甚至觉得董胜雄在那之后做事都成熟了不少。
“你们那个时候就……？”董妈妈试探性地问。
“没有，那时我哪懂男的还能搞。”说完董胜雄停了停，琢磨了一下，“不过可能那个时候已经有点喜欢了。”
从刚才开始一直沉默的董爸像是才反应过来，猛地一拍桌子，嗓门都上去了：“胡闹！”
董胜雄也不甘示弱，大声反问：“哪里胡闹了？”
“男的怎么当媳妇？”董爸像是搞不明白为什么这么显而易见的道理董胜雄会不明白，“孩子怎么办？”
“孩子不要了。”
一听这话董建国差点没气昏过去，摸索就着抄起棍子，董胜雄一点也不慌，不过知道自己这事是有点惊世骇俗了，别说他爸，他一开始知道时也纠结很久，于是又好心宽慰：“放心吧，老董家断不了，有我哥呢。”
董胜雄哥哥其实也没完全接受董胜雄弯了的事实，但见到气氛紧张，下意识地就点头了：“已经在准备二胎了，想要个女儿……”
“没你的事，别插嘴！”
“你骂我打我也没用，我是认真的。”董胜雄直直地看着董建国，“你又倔不过我。”
这话说的，董胜雄哥哥忍不住擦了一把汗。
董建国却好像泄了气，败下阵来，把棍子一扔，一屁股坐下来。过了一会，喝了口水，哑声问：“两个男的怎么过日子？”
“就这么过呗，还能怎么过。吃饭，睡觉，做……咳。”董胜雄收了声。
“……”
“胜雄。”董妈妈摸了摸董爸的手，随后看向董胜雄，她的语气更加平和，然而眼神却要更加严厉，“跟妈妈说说，你是怎么想的。你真的觉得可以和他‘过日子’吗？”
“为什么不可以？我们早八百年就同居过了。”董胜雄知道这是在担心长久交往下来柴米油盐酱醋茶的事会消磨感情，忍不住想爸妈你们现在偶尔都会吵吵家事分配呢，自己跟叶天枢不是处得更好，都没怎么吵过这个，“你们不记得从他那里回来后我生活习惯都变得跟个小学生一样了吗？是他把我掰过来的。”
董妈妈摩挲了一下杯子，似乎是在思考。董爸本来还想说什么，一听到董胜雄离家出走那段，又憋着了，脸色不阴不阳的。
“我俩好着呢。妈，你就放心吧。”
“你懂什么……”董爸爸还是没忍住，“跟男人成什么家。”
董胜雄叹了口气，喝了口水润润嗓：“爸，你说的这些，我都想过。”
最开始和叶天枢交往时，董胜雄想的其实很简单，那就是怎么样才能和男人做爱，毕竟叶天枢都要和人乱搞关系了，他不想让叶天枢和人搞，又不安全又担心叶天枢被人玩出问题，要为兄弟大义搞基，两肋插刀，哦不，两腿插刀了。但真跟叶天枢打了一炮（？），互相安慰了一番后，董胜雄发觉压根没问题，面对叶天枢他瘠薄硬得疼，自己真是个基佬。
……之后，慢慢地，董胜雄就开始想怎么跟叶天枢过一辈子了。
虽然叶天枢没有安全感，有点得过且过船到桥头自然直的意思，搞得他也不踏实，怕哪天叶天枢又拎包袱跑路了，但没关系，他现在又不是以前那个小屁孩，长了腿自己会追。而且，既然叶天枢没想好，他自己就得多想想了。
“在我这里，家就是下班回去有人亮灯，打台风了有个地躲，出事了扛完闲下来有个人抱。这些他都能给我，我也能给他。我觉得我们已经成家了。”董胜雄不觉得自己能说出个爱情婚姻的二三四五来，他只是坦白了自己曾经思考过的东西，“这不算是家，什么才算？”
其实董胜雄明白，董建国想得到的答案不是这些。但是董建国真正想问的，大概还是这些。
家里一时间安静了下来。董胜雄的哥哥呆呆地看着他，好像搞不懂弟弟怎么就变样了，董妈妈却是笑了笑，起身离开了，意思很明显：她这一关过了，剩下的就跟你爸爸好好聊吧。哥哥犹豫了一会，也跟妈妈走了，饭厅里只剩下董胜雄和董建国两个人。
董建国抽了根烟，有点犯愁：“别人会戳你脊梁骨的。”
董胜雄嗤地笑了：“你看我在乎么？”
也是。董建国也知道，董胜雄大概率是不在乎的。
“爸，当年你做生意，连亲戚都不看好。只有妈妈支持你，拿嫁妆给你去闯。所有人说你傻问你图什么？你不就图个心里认准了知道这事能成吗？”董胜雄原本做好了和家里大吵一架的准备，实在不行说不定又要离家出走一回，然而真的面对家里人，他却不知不觉没了那种心思，只是软了声，真情实感地说着，“我现在也一样。我认准他了，我也觉得我俩也能成，不成我也要搞成了。你懂我意思吗？”
董建国吐了口烟：“真这么喜欢？”
“真这么喜欢。离了浑身不痛快。”
董建国回想起董胜雄跟叶天枢“绝交”的那段时间，自己这儿子确实过得不太痛快的样子。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松了口：“那小子对你怎么样？”
董胜雄闻言有些警觉，立刻说：“有事冲我来，别为难他。”
“谁问你这个了？”
董胜雄却好像还是有些不放心，盯着董建国说，语速不知不觉变快了：“今天跟家里人摊牌这事，我没跟他说。他从小没爸没妈寄人篱下，一直怕我因为找个男的跟家里闹掰。他没撺掇我什么。”
董建国翻了个白眼，又在心里想算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再聊下去搞得自己像个棒打鸳鸯的法海，干脆大手一挥，不管了，反正他也不知道怎么管一对同性恋。
“随你了！但少带着男的在我面前晃悠。”说着，董建国把烟摁灭了，最后嘱咐了几句话，“对人家好点，收拾收拾脾气，别犯浑。”
董胜雄这才喜笑颜开，真心实意地道谢，喊了一声：“爸！”
“嗯。”
“我改天带他回来。”
“哦。”
“到时候就不在家里过夜了。”
“……”
“这么巧？我也是。你要去多久？”
“……两天吧。”
“我也差不多。不过要是出了岔子，可能会迟点。”董胜雄晃了晃手机，“到时候给你打电话。”
“嗯。”
叶天枢没什么反应，董胜雄想到自己要做的事，忽然涌起了一股奇怪的心情——自己是真弯成蚊香了。
“叶天枢。”
“嗯？”
“临走前不亲口？”
叶天枢听了，脸上顿时起了一层薄红，眼睛也瞪大了些，像受惊的猫一样。他可真怪，找炮友这么逆天的事都跟自己说了，现在打个啵还脸红。
虽然叶天枢总是嫌弃董胜雄不懂得看脸色，然而其实和董胜雄相处的人大多都说他情商意外地挺高的。倒不是说有多世故圆滑，而是说他有种和人相处的本能，知道对面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而且为人慷慨直率，又大大咧咧不爱遮掩，吃亏也不介意，优点都缺点摆在明面上。
像董胜雄这样的人到哪都能不知不觉就混开，虽然真兄弟依旧可遇不可求，学业上的、生意上的、兴趣上的好朋友，都是少不了的。
然而面对叶天枢时，董胜雄老觉得自己就跟百八十年前那个被赶出家门，没跟老爸学过做生意的不懂事小鬼头似的，心里头总没底气。自己真看懂了吗？没搞错吗？做对了吗？——这样的感觉时常冒出来。以前还没交往时就这样，交往后还这样。
越是在意就越是觉得自己搞不懂，董胜雄不懂这样的道理，他只觉得妈的老子又不是孙悟空能变成你肚子里的蛔虫，到底给不给亲给个准数啊？到底为什么炮都打了亲一口还别别扭扭的？——这种躁动里不含烦恼，更多是一种迫切。因为董胜雄就喜欢叶天枢那股别扭劲，总有种被挑衅一样看着浑身也跟着别捏发痒，血都热了。
然而每次董胜雄问叶天枢他都觉得浑身不自在。董胜雄是真的喜欢亲，但又真的怕乱亲惹叶天枢生气，一直记得当年的事，每次问都是憋着，一点头捂住的气就被扎破了口袋噗地喷叶天枢一脸。现在也是，董胜雄大概不知道，他根本就不知道藏的，眼神火热如舌，叶天枢都感觉自己嘴唇已经被舔了一回去。
他很想说算了你爱亲就亲吧，现在这关系亲了也不可能像当年那样断交了，别老惦记这回事拎着不放了，搞得他心里也跟着不上不下的。但要是真这么说了，董胜雄搞不好真的动不动就随时随地亲个没完，他又受不了。一时间窘在原地。
“……随你。”
最后叶天枢只能挤出两个字。
董胜雄喜笑颜开，立刻凑过来张嘴就是亲。这家伙的吻技越来越好了，叶天枢有些招架不住，很快眼睛就湿红湿红的，他简直恨死了自己的泪腺，怎么亲一下都能掉眼泪，其他地方也是，都是些不争气的软骨头。董胜雄却很喜欢，还知道撑人防摔，一亲就自动自觉顺手搂腰架腿。
松开嘴时，叶天枢已经坐在董胜雄大腿上喘气了。董胜雄一边拍拍叶天枢后背让他喘气，一边又不满足地亲着叶天枢的脖子，牙齿轻轻到处磨，好像随时都想咬但又不敢乱来，只能这样过干瘾，说老实也老实说不老实也不老实的。
“够了吧。”叶天枢揪着董胜雄衣领往后拽，“这都几口了。”
“放屁呢，刚刚真的就一口。”董胜雄嚷嚷道，“现在叫亲了几脖子。”
你个语文不及格的还讨论上量词来了……！
争这个实在是太蠢了，叶天枢直接伸手推。虽然董胜雄重得要死根本不带动的，不过被这么一下也知道见好就收，松嘴松手。
不过最后还是又黏黏糊糊了一阵子，董胜雄才送走了叶天枢。直到叶天枢消失在视野里，董胜雄也回家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出发了。
董胜雄到家里时差不多是饭点，一家人都在，齐齐在饭桌上。聊了一会天，董胜雄放下筷子。
“我找到老婆了。”
全家人都不由得呆住了。先反应过来的是董妈，顿时喜笑颜开，要董胜雄把人带回来看看；董爸没吭声，回过神来后就安静吃饭，毕竟当年还因为女人的事冤枉过董胜雄一回，再掺和这事有点尴尬；哥哥则有些八卦地好奇董胜雄是怎么成功的，别是靠着花钱稳住人心的吧？
总而言之，归根结底就是一句话——把人家女孩子拉回来瞧一瞧。
“不是女孩子。”董胜雄没什么犹豫地纠正道，“是男人。”
这下简直是一石激起千层浪，董妈睁大眼睛，哥哥脑袋少了，董爸险些没一口饭喷出来，咳嗽不已。
“男的。”冷静下来的董爸，似乎还有些不敢信，“什么男的。”
“搞基的那个男的。”
这下小儿子和男人搅和在一起算是板上钉钉了。比起反感，董建国更多是震惊：这男的怎么能当媳妇！
虽然因为董胜雄上头有个哥哥，董建国对他有那么点忽视，但也知道这孩子跟自己一样是想着老婆孩子热炕头的，之前老婆催的时候，明明还说过看上过一个女的感觉不错。这怎么突然就跟男人搞起来了？
“那人你们也认识，我哥们。叶天枢。”
“啊，是那个孩子。”
董妈还有印象，董胜雄闹唯一一回离家出走的那一次，因为董爸也在倔，那段时间董胜雄是和其他同学合住的。那个人就是叶天枢。
董胜雄哥哥的印象就不一样了，叶天枢跟他绝交的时候，董胜雄病急乱投医问过他，@至今都对那时的董胜雄印象深刻：“不是绝交了吗？”
“没有。”董胜雄反应很快，听到这个话题就不太高兴，眉毛都倒竖起来了，“哪绝交了。那叫闹别扭，懂吗？”
哪有闹别扭闹好几年的——哥哥心里有些好笑。不过又在心里叹了口气。当时董胜雄来找他，他就觉得有点奇怪，但从来没往恋爱那方面想，毕竟董胜雄看起来直得不能更直了，但现在想来，似乎也不奇怪。
毕竟……他从没见过董胜雄那么躁郁的样子，像个愤怒暴躁的喷火龙，仔细一看却发现爪子都在滴血，他甚至觉得董胜雄在那之后做事都成熟了不少。
“你们那个时候就……？”董妈妈试探性地问。
“没有，那时我哪懂男的还能搞。”说完董胜雄停了停，琢磨了一下，“不过可能那个时候已经有点喜欢了。”
从刚才开始一直沉默的董爸像是才反应过来，猛地一拍桌子，嗓门都上去了：“胡闹！”
董胜雄也不甘示弱，大声反问：“哪里胡闹了？”
“男的怎么当媳妇？”董爸像是搞不明白为什么这么显而易见的道理董胜雄会不明白，“孩子怎么办？”
“孩子不要了。”
一听这话董建国差点没气昏过去，摸索就着抄起棍子，董胜雄一点也不慌，不过知道自己这事是有点惊世骇俗了，别说他爸，他一开始知道时也纠结很久，于是又好心宽慰：“放心吧，老董家断不了，有我哥呢。”
董胜雄哥哥其实也没完全接受董胜雄弯了的事实，但见到气氛紧张，下意识地就点头了：“已经在准备二胎了，想要个女儿……”
“没你的事，别插嘴！”
“你骂我打我也没用，我是认真的。”董胜雄直直地看着董建国，“你又倔不过我。”
这话说的，董胜雄哥哥忍不住擦了一把汗。
董建国却好像泄了气，败下阵来，把棍子一扔，一屁股坐下来。过了一会，喝了口水，哑声问：“两个男的怎么过日子？”
“就这么过呗，还能怎么过。吃饭，睡觉，做……咳。”董胜雄收了声。
“……”
“胜雄。”董妈妈摸了摸董爸的手，随后看向董胜雄，她的语气更加平和，然而眼神却要更加严厉，“跟妈妈说说，你是怎么想的。你真的觉得可以和他‘过日子’吗？”
“为什么不可以？我们早八百年就同居过了。”董胜雄知道这是在担心长久交往下来柴米油盐酱醋茶的事会消磨感情，忍不住想爸妈你们现在偶尔都会吵吵家事分配呢，自己跟叶天枢不是处得更好，都没怎么吵过这个，“你们不记得从他那里回来后我生活习惯都变得跟个小学生一样了吗？是他把我掰过来的。”
董妈妈摩挲了一下杯子，似乎是在思考。董爸本来还想说什么，一听到董胜雄离家出走那段，又憋着了，脸色不阴不阳的。
“我俩好着呢。妈，你就放心吧。”
“你懂什么……”董爸爸还是没忍住，“跟男人成什么家。”
董胜雄叹了口气，喝了口水润润嗓：“爸，你说的这些，我都想过。”
最开始和叶天枢交往时，董胜雄想的其实很简单，那就是怎么样才能和男人做爱，毕竟叶天枢都要和人乱搞关系了，他不想让叶天枢和人搞，又不安全又担心叶天枢被人玩出问题，要为兄弟大义搞基，两肋插刀，哦不，两腿插刀了。但真跟叶天枢打了一炮（？），互相安慰了一番后，董胜雄发觉压根没问题，面对叶天枢他瘠薄硬得疼，自己真是个基佬。
……之后，慢慢地，董胜雄就开始想怎么跟叶天枢过一辈子了。
虽然叶天枢没有安全感，有点得过且过船到桥头自然直的意思，搞得他也不踏实，怕哪天叶天枢又拎包袱跑路了，但没关系，他现在又不是以前那个小屁孩，长了腿自己会追。而且，既然叶天枢没想好，他自己就得多想想了。
“在我这里，家就是下班回去有人亮灯，打台风了有个地躲，出事了扛完闲下来有个人抱。这些他都能给我，我也能给他。我觉得我们已经成家了。”董胜雄不觉得自己能说出个爱情婚姻的二三四五来，他只是坦白了自己曾经思考过的东西，“这不算是家，什么才算？”
其实董胜雄明白，董建国想得到的答案不是这些。但是董建国真正想问的，大概还是这些。
家里一时间安静了下来。董胜雄的哥哥呆呆地看着他，好像搞不懂弟弟怎么就变样了，董妈妈却是笑了笑，起身离开了，意思很明显：她这一关过了，剩下的就跟你爸爸好好聊吧。哥哥犹豫了一会，也跟妈妈走了，饭厅里只剩下董胜雄和董建国两个人。
董建国抽了根烟，有点犯愁：“别人会戳你脊梁骨的。”
董胜雄嗤地笑了：“你看我在乎么？”
也是。董建国也知道，董胜雄大概率是不在乎的。
“爸，当年你做生意，连亲戚都不看好。只有妈妈支持你，拿嫁妆给你去闯。所有人说你傻问你图什么？你不就图个心里认准了知道这事能成吗？”董胜雄原本做好了和家里大吵一架的准备，实在不行说不定又要离家出走一回，然而真的面对家里人，他却不知不觉没了那种心思，只是软了声，真情实感地说着，“我现在也一样。我认准他了，我也觉得我俩也能成，不成我也要搞成了。你懂我意思吗？”
董建国吐了口烟：“真这么喜欢？”
“真这么喜欢。离了浑身不痛快。”
董建国回想起董胜雄跟叶天枢“绝交”的那段时间，自己这儿子确实过得不太痛快的样子。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松了口：“那小子对你怎么样？”
董胜雄闻言有些警觉，立刻说：“有事冲我来，别为难他。”
“谁问你这个了？”
董胜雄却好像还是有些不放心，盯着董建国说，语速不知不觉变快了：“今天跟家里人摊牌这事，我没跟他说。他从小没爸没妈寄人篱下，一直怕我因为找个男的跟家里闹掰。他没撺掇我什么。”
董建国翻了个白眼，又在心里想算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再聊下去搞得自己像个棒打鸳鸯的法海，干脆大手一挥，不管了，反正他也不知道怎么管一对同性恋。
“随你了！但少带着男的在我面前晃悠。”说着，董建国把烟摁灭了，最后嘱咐了几句话，“对人家好点，收拾收拾脾气，别犯浑。”
董胜雄这才喜笑颜开，真心实意地道谢，喊了一声：“爸！”
“嗯。”
“我改天带他回来。”
“哦。”
“到时候就不在家里过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