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一！！
刺眼的光线骤然破开浓稠的黑暗，林遐下意识地闭紧双眼，眼睫剧烈颤抖，缓慢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光亮，过了几个呼吸，才敢掀开一条眼缝。
视线慢慢聚焦，身体下意识忽视的木质香，涌入鼻腔的，可此刻这香味萦绕在密闭的空间里，非但没有半分熟悉的安心感，反而裹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压抑，沉甸甸地压在心头，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察觉，整个房间的窗帘都被拉得严丝合缝，没有一丝一毫自然光透进来。
头顶的灯光是柔和的暖白色，却照不进心底分毫，根本分不清现在到底是白天还是黑夜，更不知道自己被掳走了多久。
这种与外界完全隔绝、时间概念彻底模糊的状态，让本就被束缚的林遐，心底滋生出更深的慌乱。
视线缓缓扫过周遭，林遐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位陌生中透露着熟悉的装修风格，熟悉的气味，柔软到过分的床垫…
怎么会是他和季渚渊曾经同住了两年的那套房子！
只是他从未踏入过这间主卧。
季渚渊性子向来内敛，即便两人关系再好，也从没有邀请他进过主卧，他林遐也从未主动打扰。
直到今天他才看清，这间主卧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大，是标准的套房格局。
除了卧室，一侧连着封闭式书房，玻璃门紧闭，另一侧则是独立卫浴，门扉虚掩，能隐约看到里面大理石的台面，整个空间精致又私密，却也像一个完美的、密不透风的牢笼。
原来自己没被绑去T国嘎腰子，而是被关在了曾经朝夕相处的地方，关在了季渚渊的私人空间里。
这个认知让林遐浑身一僵，四肢被锁链禁锢的痛感愈发清晰，手腕和脚踝处，皮质的束缚带紧紧贴着他小麦色的皮肤，勒出几道浅浅的红痕。
林遐经过前不久的特种兵式旅游，虽然被晒黑了，但身材更加挺拔结实，流畅的肌肉线条藏在宽松的衣料下。
可此刻，这般充满力量的身体，却被冰冷的锁链牢牢锁在床头，动弹不得，所有的力气都无处施展，只剩下满心的无力与惶恐。
而站在床边的人，是季渚渊。
林遐的目光死死落在季渚渊身上，呼吸瞬间凝滞，那句“怎么会是你啊！！！”脱口而出后，整个空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季渚渊就站在离床几步远的地方，穿着一身宽松的白色家居服，衣摆垂落，衬得他身形愈发清瘦。
可林遐和他相处两年，自然知道这副清瘦外表下，藏着怎样具有爆发力的线条，毕竟这人当年的胸肌，可是给林遐带来强烈的震撼。
偏偏季渚渊生得极美，是那种极具攻击性、又带着几分妖孽感的艳丽，肤白胜雪，眉眼精致如画，纯黑色的眼眸深邃无波，望不见底，高挺的鼻梁上，那颗小巧的痣点缀其间，平添了几分妖异的美感。
林遐根本没有心思欣赏这些，满心满眼都是难以置信，以及拼命压制下去的、残酷的真相。他的身体在发抖，恐惧从骨头缝里钻出来、每一个细胞里尖叫着要四散而逃，恨不得就此消散。
刚醒来时被锁链捆绑的触感，隔绝外界的密闭空间，浑身散不去的酸软无力，还有昨晚楼道里那场惊心动魄的绑架，每一个细节都在告诉他，他没有获救，他是被人囚禁了。
可眼前的人是季渚渊。
刚认识季渚渊的时候，他还是个不会开玩笑、浑身透着疏离与脆弱的少年，身形单薄，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掉，眼神里没有丝毫生气，看着就让人心疼。
这么多年，林遐一直把他当成需要照顾、需要保护的孩子，即便后来上了大学，季渚渊慢慢变得开朗，学会了照顾人，甚至在生活里把他打理得无微不至，看起来温柔又体贴，可林遐心底，依旧留存着最初那个柔弱无助的少年形象，潜意识里始终觉得，季渚渊是需要被保护的。
这样的孩子怎么可能和绑架、囚禁扯上关系？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林遐的脑子在那一瞬间做了很多工作。它先把“季渚渊”这个主语和“绑架”这个谓语放在一起，然后迅速否定了这个组合。
大脑飞速运转，不顾一切地给自己编织谎言，拼了命地自欺欺人，试图把眼前所有诡异的、不合理的一切，全都圆成一个能让自己接受的结果。
一定是季渚渊救了他，一定是这样的
比如昨晚那些人绑架他，想要对他下手，是季渚渊及时出现，赶走了那些人，把他带到了这里。
而自己身上的锁链，也一定是有原因的…
肯定是那些人给他用的迷药有副作用，人失去意识后会胡乱抓挠、伤人，所以季渚渊才不得已用锁链把他绑起来，是为了防止他伤到自己，一定是这样的。
对，就是这样，没错的。
林遐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说服自己，眼神里的惊恐慢慢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近乎执拗的期待，他看着季渚渊，喉咙滚动了几下，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甚至有些破音：“季渚渊…是你，是你对不对？”
“是你把我从那些人手里救出来的，是不是？”
林遐问得急切，目光紧紧锁住季渚渊的双眼，生怕从他嘴里听到否定的答案，只要他说是，林遐就会相信。
他愿意相信这个事实，愿意相信这一切都是一场虚惊，愿意相信自己最好的兄弟，是个superhero，从天而降救他于水火，从来都没有背叛他。
季渚渊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纯黑的眼眸里没有太多情绪，平静得像是一潭深水，看着林遐眼底的慌乱、挣扎，还有那刻意伪装出来的、自我安慰的笃定。
他在床沿坐下，距离林遐只有咫尺之遥，那股带有侵略性的木质香水味愈发浓郁，包裹着林遐。
季渚渊的目光轻轻扫过林遐手腕、脚踝处的锁链，又落回他泛红的眼眶。
那张艳丽的脸上，慢慢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和平日里一模一样的温柔，没有丝毫戾气，语气也轻柔得很：“对啊，是我救了学长。”
林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猛地放松下来，连带着四肢的束缚感都好像减轻了不少，悬在嗓子眼的心脏，终于落回了原处。
他甚至忍不住自嘲，觉得自己刚才太过敏感，太过小题大做，怎么会怀疑到季渚渊头上，他们是最好的兄弟，季渚渊怎么可能害他。
“那就好，那就好。”林遐连着重复了两遍，语气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他动了动身体，想要坐起来，却被锁链拽住，只能无奈地停下动作，随即想起了最重要的事，脸色瞬间变了变，“糟了，我还没跟公司请假，也不知道几点了，再不去就要算旷工，全勤奖肯定没了，搞不好还要被扣工资。”
一想到今天还有会议要开，林遐整个人都变得急切起来，挣扎着想要起身，“渚渊，你先把锁链给我解开，我得赶紧找手机请假，然后再报警，把昨晚那些绑架我的人都抓起来，太吓人了。”
提到手机，林遐才猛然想起，昨晚在楼道挣扎的时候，手机掉在了地上，后来意识模糊，根本不知道手机去了哪里。
他四处张望，想要寻找自己的手机，语气愈发急切：“我的手机呢？昨天掉在楼梯间了，你当时看到没？”
季渚渊看着他急切的模样，面上笑意依旧温和，但只是慢悠悠地将手伸进衣兜，掏出了一个物件，轻轻放在了床上。
那是林遐的手机。
只是原本完好无损的手机，此刻已经面目全非，屏幕上布满了密密麻麻、如同蛛网一般的裂痕，从左上角一直蔓延到右下角，屏幕漆黑一片，根本无法亮起，机身边缘凹凸不平，有着明显的撞击痕迹，像是被人用尽全力狠狠砸在坚硬的墙壁或者地面上，彻底损毁，再也无法使用。
林遐的目光落在那部破碎的手机上，刚刚放松下来的身体，再次僵住，心底刚刚压下去的不安，如同潮水一般，再次疯狂翻涌上来。
他皱紧眉头，看向季渚渊，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手机…怎么坏成这样了？是那些人砸的吗？”
季渚渊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垂眸看着那部手机，纯黑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极淡的、冰冷的情绪，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他抬起眼，重新看向林遐，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不悦与执拗：“确实有很多人找学长啊，手机一直响个不停。”
“尤其还有一个叫穆阳的，不停地发消息，发各种无聊的照片，每一句都叫学长‘哥’。”
他一字一顿地说着，尾音轻轻上扬，带着几分莫名的意味。
季渚渊昨晚拿到林遐的手机后，随手点开，就看到微信界面上，穆阳的对话框占据了最顶端，数不清的未读消息，满屏都是亲昵的称呼，各种日常分享，刺眼非常。
那是一种他从未有过的感觉，心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闷闷的，很不舒服，看着那一个个“哥”字，只觉得格外碍眼，回过神就发现手机已经被甩在墙角。
季渚渊认为自己只是单纯地觉得，这个人不该和林遐这么亲近，不该用这么亲昵的语气和林遐说话。
在他的认知里，新的一年里林遐一直陪在他身边，不应该再认识这种不三不四、清澈又愚蠢的大学生。
林遐没有听出他语气里的异样，只当他是随口一提，可心底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他看着自己身上的锁链，又看向季渚渊温和却始终没有要解开锁链的模样，咬了咬牙，再次给季渚渊找理由，声音放软了几分，带着几分商量的语气：“季渚渊，你先把锁链解开行不行？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怕我药效没过，伤到自己，也伤到别人。”
“是不是那个迷药的副作用特别大？人醒了之后也会控制不住自己？我知道，我理解你，你不用担心，我现在特别清醒，我保证不乱动，你解开好不好？”
他说得无比真诚，看上去是从心底里愿意相信这个理由。
可季渚渊却歪了一下头，像一个没听清问题的人在示意对方再说一遍。
眼神渐渐变得不一样了，不再是平日里的温和，而是多了几分偏执，几分不容抗拒的执拗，还有一种近乎天真的残忍。
他俯身，微微凑近林遐，纯黑色的眼眸紧紧盯着他，清晰地说道：“不是哦。”
“是外面太危险了，那些坏人还在，学长出去的话，会再次遇到危险的。”
“只有待在这里，待在我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我是在保护学长。”
轻飘飘的几句话，如同惊雷一般，在林遐的脑海里轰然炸开。
最后一丝自欺欺人，彻底被击碎，四分五裂，再也拼凑不起来，所有的侥幸和自我安慰，所有为季渚渊找的借口，在这一刻，全都成了笑话。
此情此景，林遐要是还能相信那群人和季渚渊不是一伙的，那他就是全国、全天下、全宇宙最大的大傻瓜，林遐只是不愿面对，又不是脑子真的被抽走了。
事情的真相就是：季渚渊亲手策划了一切，绑架了他，把他锁在了这间主卧里，剥夺了他的自由，将他彻底囚禁在了这个华而不实的牢笼里。
林遐怔怔地看着季渚渊，看着他那张依旧温润美丽的脸，还有那双纯黑眼眸里毫不掩饰的偏执。
一时间，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都懵了，第一反应居然不是愤怒，也忘记了挣扎。
他怎么也想不通，完全无法理解。
季渚渊是什么人？家境优渥，父母有权有势，自己本身也足够优秀，前途一片光明，他什么都不缺，有钱有势，有大好的人生，为什么要做这种违法犯罪的事情？为什么要绑架自己？
他林遐又是哪个无名氏？家境普通，和亲戚几乎断了联系，无权无势无钱，对季渚渊来说，没有任何利用价值，更没有什么值得他铤而走险绑架的东西。
他们是相处了两年，同吃同住，彼此照顾，他对季渚渊比对亲弟弟还要好，掏心掏肺，从未有过半点亏欠，季渚渊也一直对他温柔体贴，把他的生活照顾得无微不至，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季渚渊…你疯了？”
视线慢慢聚焦，身体下意识忽视的木质香，涌入鼻腔的，可此刻这香味萦绕在密闭的空间里，非但没有半分熟悉的安心感，反而裹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压抑，沉甸甸地压在心头，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察觉，整个房间的窗帘都被拉得严丝合缝，没有一丝一毫自然光透进来。
头顶的灯光是柔和的暖白色，却照不进心底分毫，根本分不清现在到底是白天还是黑夜，更不知道自己被掳走了多久。
这种与外界完全隔绝、时间概念彻底模糊的状态，让本就被束缚的林遐，心底滋生出更深的慌乱。
视线缓缓扫过周遭，林遐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位陌生中透露着熟悉的装修风格，熟悉的气味，柔软到过分的床垫…
怎么会是他和季渚渊曾经同住了两年的那套房子！
只是他从未踏入过这间主卧。
季渚渊性子向来内敛，即便两人关系再好，也从没有邀请他进过主卧，他林遐也从未主动打扰。
直到今天他才看清，这间主卧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大，是标准的套房格局。
除了卧室，一侧连着封闭式书房，玻璃门紧闭，另一侧则是独立卫浴，门扉虚掩，能隐约看到里面大理石的台面，整个空间精致又私密，却也像一个完美的、密不透风的牢笼。
原来自己没被绑去T国嘎腰子，而是被关在了曾经朝夕相处的地方，关在了季渚渊的私人空间里。
这个认知让林遐浑身一僵，四肢被锁链禁锢的痛感愈发清晰，手腕和脚踝处，皮质的束缚带紧紧贴着他小麦色的皮肤，勒出几道浅浅的红痕。
林遐经过前不久的特种兵式旅游，虽然被晒黑了，但身材更加挺拔结实，流畅的肌肉线条藏在宽松的衣料下。
可此刻，这般充满力量的身体，却被冰冷的锁链牢牢锁在床头，动弹不得，所有的力气都无处施展，只剩下满心的无力与惶恐。
而站在床边的人，是季渚渊。
林遐的目光死死落在季渚渊身上，呼吸瞬间凝滞，那句“怎么会是你啊！！！”脱口而出后，整个空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季渚渊就站在离床几步远的地方，穿着一身宽松的白色家居服，衣摆垂落，衬得他身形愈发清瘦。
可林遐和他相处两年，自然知道这副清瘦外表下，藏着怎样具有爆发力的线条，毕竟这人当年的胸肌，可是给林遐带来强烈的震撼。
偏偏季渚渊生得极美，是那种极具攻击性、又带着几分妖孽感的艳丽，肤白胜雪，眉眼精致如画，纯黑色的眼眸深邃无波，望不见底，高挺的鼻梁上，那颗小巧的痣点缀其间，平添了几分妖异的美感。
林遐根本没有心思欣赏这些，满心满眼都是难以置信，以及拼命压制下去的、残酷的真相。他的身体在发抖，恐惧从骨头缝里钻出来、每一个细胞里尖叫着要四散而逃，恨不得就此消散。
刚醒来时被锁链捆绑的触感，隔绝外界的密闭空间，浑身散不去的酸软无力，还有昨晚楼道里那场惊心动魄的绑架，每一个细节都在告诉他，他没有获救，他是被人囚禁了。
可眼前的人是季渚渊。
刚认识季渚渊的时候，他还是个不会开玩笑、浑身透着疏离与脆弱的少年，身形单薄，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掉，眼神里没有丝毫生气，看着就让人心疼。
这么多年，林遐一直把他当成需要照顾、需要保护的孩子，即便后来上了大学，季渚渊慢慢变得开朗，学会了照顾人，甚至在生活里把他打理得无微不至，看起来温柔又体贴，可林遐心底，依旧留存着最初那个柔弱无助的少年形象，潜意识里始终觉得，季渚渊是需要被保护的。
这样的孩子怎么可能和绑架、囚禁扯上关系？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林遐的脑子在那一瞬间做了很多工作。它先把“季渚渊”这个主语和“绑架”这个谓语放在一起，然后迅速否定了这个组合。
大脑飞速运转，不顾一切地给自己编织谎言，拼了命地自欺欺人，试图把眼前所有诡异的、不合理的一切，全都圆成一个能让自己接受的结果。
一定是季渚渊救了他，一定是这样的
比如昨晚那些人绑架他，想要对他下手，是季渚渊及时出现，赶走了那些人，把他带到了这里。
而自己身上的锁链，也一定是有原因的…
肯定是那些人给他用的迷药有副作用，人失去意识后会胡乱抓挠、伤人，所以季渚渊才不得已用锁链把他绑起来，是为了防止他伤到自己，一定是这样的。
对，就是这样，没错的。
林遐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说服自己，眼神里的惊恐慢慢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近乎执拗的期待，他看着季渚渊，喉咙滚动了几下，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甚至有些破音：“季渚渊…是你，是你对不对？”
“是你把我从那些人手里救出来的，是不是？”
林遐问得急切，目光紧紧锁住季渚渊的双眼，生怕从他嘴里听到否定的答案，只要他说是，林遐就会相信。
他愿意相信这个事实，愿意相信这一切都是一场虚惊，愿意相信自己最好的兄弟，是个superhero，从天而降救他于水火，从来都没有背叛他。
季渚渊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纯黑的眼眸里没有太多情绪，平静得像是一潭深水，看着林遐眼底的慌乱、挣扎，还有那刻意伪装出来的、自我安慰的笃定。
他在床沿坐下，距离林遐只有咫尺之遥，那股带有侵略性的木质香水味愈发浓郁，包裹着林遐。
季渚渊的目光轻轻扫过林遐手腕、脚踝处的锁链，又落回他泛红的眼眶。
那张艳丽的脸上，慢慢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和平日里一模一样的温柔，没有丝毫戾气，语气也轻柔得很：“对啊，是我救了学长。”
林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猛地放松下来，连带着四肢的束缚感都好像减轻了不少，悬在嗓子眼的心脏，终于落回了原处。
他甚至忍不住自嘲，觉得自己刚才太过敏感，太过小题大做，怎么会怀疑到季渚渊头上，他们是最好的兄弟，季渚渊怎么可能害他。
“那就好，那就好。”林遐连着重复了两遍，语气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他动了动身体，想要坐起来，却被锁链拽住，只能无奈地停下动作，随即想起了最重要的事，脸色瞬间变了变，“糟了，我还没跟公司请假，也不知道几点了，再不去就要算旷工，全勤奖肯定没了，搞不好还要被扣工资。”
一想到今天还有会议要开，林遐整个人都变得急切起来，挣扎着想要起身，“渚渊，你先把锁链给我解开，我得赶紧找手机请假，然后再报警，把昨晚那些绑架我的人都抓起来，太吓人了。”
提到手机，林遐才猛然想起，昨晚在楼道挣扎的时候，手机掉在了地上，后来意识模糊，根本不知道手机去了哪里。
他四处张望，想要寻找自己的手机，语气愈发急切：“我的手机呢？昨天掉在楼梯间了，你当时看到没？”
季渚渊看着他急切的模样，面上笑意依旧温和，但只是慢悠悠地将手伸进衣兜，掏出了一个物件，轻轻放在了床上。
那是林遐的手机。
只是原本完好无损的手机，此刻已经面目全非，屏幕上布满了密密麻麻、如同蛛网一般的裂痕，从左上角一直蔓延到右下角，屏幕漆黑一片，根本无法亮起，机身边缘凹凸不平，有着明显的撞击痕迹，像是被人用尽全力狠狠砸在坚硬的墙壁或者地面上，彻底损毁，再也无法使用。
林遐的目光落在那部破碎的手机上，刚刚放松下来的身体，再次僵住，心底刚刚压下去的不安，如同潮水一般，再次疯狂翻涌上来。
他皱紧眉头，看向季渚渊，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手机…怎么坏成这样了？是那些人砸的吗？”
季渚渊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垂眸看着那部手机，纯黑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极淡的、冰冷的情绪，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他抬起眼，重新看向林遐，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不悦与执拗：“确实有很多人找学长啊，手机一直响个不停。”
“尤其还有一个叫穆阳的，不停地发消息，发各种无聊的照片，每一句都叫学长‘哥’。”
他一字一顿地说着，尾音轻轻上扬，带着几分莫名的意味。
季渚渊昨晚拿到林遐的手机后，随手点开，就看到微信界面上，穆阳的对话框占据了最顶端，数不清的未读消息，满屏都是亲昵的称呼，各种日常分享，刺眼非常。
那是一种他从未有过的感觉，心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闷闷的，很不舒服，看着那一个个“哥”字，只觉得格外碍眼，回过神就发现手机已经被甩在墙角。
季渚渊认为自己只是单纯地觉得，这个人不该和林遐这么亲近，不该用这么亲昵的语气和林遐说话。
在他的认知里，新的一年里林遐一直陪在他身边，不应该再认识这种不三不四、清澈又愚蠢的大学生。
林遐没有听出他语气里的异样，只当他是随口一提，可心底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他看着自己身上的锁链，又看向季渚渊温和却始终没有要解开锁链的模样，咬了咬牙，再次给季渚渊找理由，声音放软了几分，带着几分商量的语气：“季渚渊，你先把锁链解开行不行？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怕我药效没过，伤到自己，也伤到别人。”
“是不是那个迷药的副作用特别大？人醒了之后也会控制不住自己？我知道，我理解你，你不用担心，我现在特别清醒，我保证不乱动，你解开好不好？”
他说得无比真诚，看上去是从心底里愿意相信这个理由。
可季渚渊却歪了一下头，像一个没听清问题的人在示意对方再说一遍。
眼神渐渐变得不一样了，不再是平日里的温和，而是多了几分偏执，几分不容抗拒的执拗，还有一种近乎天真的残忍。
他俯身，微微凑近林遐，纯黑色的眼眸紧紧盯着他，清晰地说道：“不是哦。”
“是外面太危险了，那些坏人还在，学长出去的话，会再次遇到危险的。”
“只有待在这里，待在我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我是在保护学长。”
轻飘飘的几句话，如同惊雷一般，在林遐的脑海里轰然炸开。
最后一丝自欺欺人，彻底被击碎，四分五裂，再也拼凑不起来，所有的侥幸和自我安慰，所有为季渚渊找的借口，在这一刻，全都成了笑话。
此情此景，林遐要是还能相信那群人和季渚渊不是一伙的，那他就是全国、全天下、全宇宙最大的大傻瓜，林遐只是不愿面对，又不是脑子真的被抽走了。
事情的真相就是：季渚渊亲手策划了一切，绑架了他，把他锁在了这间主卧里，剥夺了他的自由，将他彻底囚禁在了这个华而不实的牢笼里。
林遐怔怔地看着季渚渊，看着他那张依旧温润美丽的脸，还有那双纯黑眼眸里毫不掩饰的偏执。
一时间，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都懵了，第一反应居然不是愤怒，也忘记了挣扎。
他怎么也想不通，完全无法理解。
季渚渊是什么人？家境优渥，父母有权有势，自己本身也足够优秀，前途一片光明，他什么都不缺，有钱有势，有大好的人生，为什么要做这种违法犯罪的事情？为什么要绑架自己？
他林遐又是哪个无名氏？家境普通，和亲戚几乎断了联系，无权无势无钱，对季渚渊来说，没有任何利用价值，更没有什么值得他铤而走险绑架的东西。
他们是相处了两年，同吃同住，彼此照顾，他对季渚渊比对亲弟弟还要好，掏心掏肺，从未有过半点亏欠，季渚渊也一直对他温柔体贴，把他的生活照顾得无微不至，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季渚渊…你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