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三缕风

澄清声明像块创可贴,暂时遮住了伤疤,却没办法修补关系,也没能让姜倚竹回心转意。林遐懂,有些事情一旦发生,就像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了。

他没再纠缠,只像高中一样把那份喜欢压进心底,照旧过着热热闹闹的日子。偶尔在篮球赛进球时,会下意识朝观众席望一眼,那里坐着其他女生,而熟悉的身影再也不会出现。夜深人静时,翻看零零散散的对话,心中还是会涌上名为委屈的浪潮。

……

“三条腿的鱼不好找,两条腿的女生还不好找吗?”钱杰叼着烟拍他肩膀,钱杰是他高中同桌,唯一知道他暗恋姜倚竹的人,去年考去隔壁京工大,隔三差五约他喝酒。

林遐沮丧的垂头:“但世界上只有一个她…”

“只有一个她~”钱杰嗤笑,“别垂头丧气了,今晚市中心新开的酒吧,去喝两杯,吐完就忘了。”

林遐没拒绝。他确实需要个地方把憋着的情绪倒出来。

酒吧灯光昏暗,音乐震得心脏发颤。林遐一杯接一杯灌着威士忌,酒精烧得眼眶发烫。钱杰在旁边絮叨女友的事,他没听清,只感觉自己反复说:“我就是喜欢她啊……她就是很好,我以前看到她心就砰砰跳,现在连她头发丝动一下都想拍下来……”

说到最后,声音带了哭腔。他没嚎啕,只是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淌,滑进衣领,凉得刺骨。

“我得走了,”钱杰抓起手机,语气急促,“我女朋友急性肠胃炎,我得去医院。你……自己能回吗?”

林遐摇头,又点头,醉得神志不清。

钱杰叹气,拿过他手机翻通讯录,手指在林遐手机屏幕上划得飞快,屏幕光映得他眉眼焦灼:“你这通讯录够热闹啊,你最近联系最多的‘学弟’是那个?关系挺好啊?”

林遐醉眼朦胧地瞥了一眼,酒精让他的舌头有点打结:“关系好得像亲弟弟……他比你靠谱,不会半路跑掉。”又低下头嘟嘟囔囔地说着什么“见色忘义”之类的话。

钱杰懒得和酒鬼多说,一想到女友还在医院,心中急的直冒火。想着反正林遐一直以来人缘都好得让人眼红,应该没什么问题。索性直接拨了过去,电话响了两声就通了,那边传来季渚渊清冽的声音:“学长?”

“我是钱杰,林遐的朋友。”钱杰语速很快,“我们在京纬路130号‘讲栗’酒吧,我这边有急事得先走,他喝醉了,你方便接他一下吗?”

钱杰听见电话那头的声音顿了顿,又听到好像有导航的声音,没等听清,对面随即开口:“地址发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钱杰拍拍林遐的肩:“你学弟一会就来了,见到人给我打个电话,我得赶紧走了,你……别乱跑啊!”他抓起外套匆匆往外冲。

林遐没力气回应,只看着钱杰消失在酒吧门口的霓虹里。酒精裹着委屈往上涌,他趴在吧台上,眼泪无声地砸进酒杯。

不知过了多久,肩膀被人轻轻拍了拍。林遐抬头,季渚渊站在卡座边,白色打底衫外穿着风衣,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格外无害。纯黑的眸子扫过林遐泛红的眼尾,没多问,只将手里攥着的矿泉水瓶轻轻贴上林遐发烫的脸颊。水珠顺着瓶身滚落,凉意渗进皮肤,激得林遐打了个哆嗦,听见对方说:“学长,怎么喝多了呢,还认得出我吗?”声音冷淡得像刚从冰窟打上的泉水。

林遐想站起来,腿却软得像面条。只模糊的“嗯”了一声。季渚渊顺势扶住他胳膊,掌心温热干燥:“我送你回学校?”季渚渊顺势扶住他胳膊,掌心温热干燥,指节分明的手稳稳托住他发颤的肘弯。林遐闻到他身上飘来的味道,清冽中带着点木质暖意,像雪松混着潮湿泥土的气息,又隐约有股沉稳的底蕴。

“我送你回学校?”季渚渊半扶半抱地将他带出酒吧,夜风一吹,林遐胃里翻江倒海,甩开季渚渊的手就往墙角跑,只是肚子里只有酒,吐都吐不出什么东西。

出租车上,林遐靠在窗边,他额前的碎发黏在汗湿的额头上,酒精烧得眼眶发烫,只觉得心里那点没得到回应的喜欢堵得慌,眼泪又往下掉。他蜷在座椅一角,肩膀一耸一耸的,像只淋了雨的小兽。季渚渊没开口安慰,只把空调调高了点,又脱下风衣披在他肩上。密闭的环境让那股独特的木质香气更加浓郁,萦绕在鼻端,挥之不去。

“热……”林遐嘟囔着,扯了扯领口。风衣滑到肩下,他干脆把里面衣服的拉链也拉开,露出半截小麦色胸膛。

季渚渊的目光落在他锁骨上,直勾勾的看了半天,感受到司机偶尔从后视镜瞟来的视线,这才动手把林遐的衣服整理好。又一遍遍哄着,林遐这才安静下来。

车子没有驶向学校,而是开进了一家顶级酒店的地下车库。季渚渊付了钱,又像抱孩子一样把林遐带进电梯,直达顶层。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声被完全吸收,只有那股香气如影随形。整个过程林遐感觉来来往往的人都在和自己…也可能是身边的人打招呼,‘看什么呢没见过帅哥啊’林遐心里嘀咕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进了房间。

房间的门打开,里面是极致的奢华与空旷。季渚渊将林遐放在一张宽大柔软的床上,调高了空调温度。林遐感觉身体更热了,像被架在火上烤。他无意识地扭动着,试图缓解那份燥热,手指开始揪扯自己身上那件单薄的T恤领口。

“好热……”他喃喃自语,声音含混不清。

季渚渊站在床边,静静地看着他。昏黄的床头灯勾勒出林遐因醉酒和燥热而泛红的脸颊和脖颈,汗水浸湿了额前的碎发。他看着林遐费力地抬起手臂,将T恤下摆从裤腰里扯出来,然后笨拙地向上拉扯。布料摩擦皮肤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T恤被推过头顶,随手丢在床边的地毯上。接着,林遐似乎觉得裤子也束缚着,又开始解皮带扣,金属搭扣发出轻微的声响,牛仔裤被褪到大腿中部,露出一截劲瘦的腰肢和平坦的小腹。做完这一切,他似乎耗尽了力气,重重地倒在枕头上,但还记得这不是宿舍,半梦半醒地问“这哪啊,不是…嗝…不是回寝室吗?”

“学长,现在寝室都关寝了,只好在外面凑活一下了。”林遐听到远处传来无奈的声音。又感觉有谁递来一杯温水,林遐习惯性的一饮而尽,咂吧咂吧嘴好像有股怪味,但也可能是自己喝了酒的原因。林遐用数不多的意识想着,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均匀,竟就这么睡着了。

房间里只剩下空调运转的低鸣和林遐平稳的呼吸声。季渚渊的目光落在林遐裸露的上半身,那线条流畅的肩背,平坦紧实的小腹,在暖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他喉结微动,俯下身,伸出手,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轻轻抚上林遐温热的胸膛。触感坚实而温热,带着年轻生命蓬勃的热力。他的手掌缓缓下移,掠过紧实的腹肌轮廓,那微微起伏的弧度,曾在篮球场上惊鸿一瞥,此后无数次出现在午夜梦回的幻境里。他凑得更近,鼻尖几乎要碰到林遐的锁骨,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这真实的体温和气息刻进肺腑。

“哥……”一声极轻的呢喃从季渚渊唇边逸出,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沙哑和渴求,“身上都是汗很难受吧,需要我帮你吗?”

睡梦中的林遐似乎感受到了什么,眉头微蹙,无意识地哼了两声,像是在回应,又像是无意识的呓语。这细微的反应落在季渚渊耳中,无异于最明确的邀请。他不再犹豫,俯身将嘴唇贴上泛着微光的锁骨处,另一只手则顺着那光滑的腰线向下探索。

林遐在一种奇异的感觉中沉浮。梦里,有水草般柔软的东西轻轻拂过他的胸膛、腰腹,带来一阵阵陌生的酥麻和战栗。他感觉身体很热,像被浸泡在温水里,意识模糊不清。他隐约听到一个熟悉又遥远的声音,带着一丝蛊惑般的温柔,在耳边低语:“哥……别怕……”他想挣扎,四肢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最终只能任由那“水草”的缠绕越来越紧,越来越深入,直到彻底淹没在无边的黑暗与暖意之中。

季渚渊的唇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辗转至敏感的颈侧。他熟练地分开林遐无意识搭在身侧的手臂,将自己挤进那片温热的空隙。那股独特的木质香气此刻混合了彼此蒸腾的汗意,在奢华而封闭的套房内发酵,最后催化 出一种独特的物质。他感受着身下躯体因醉意和药物而异常温顺的反应,心中那点因长久窥视而积攒的阴郁,似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这是林遐的默许,是沉沦的信号。季渚渊俯视着林遐沉睡中依旧英挺的眉眼,那双曾盛满阳光的眼眸此刻紧闭着,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像易碎的蝴蝶。但季渚渊知道,比起蝴蝶眼前的人更像是悬崖边的野草。

……

林遐是被渴醒的。喉咙干得像撒哈拉沙漠,每一寸黏膜都绷着疼。他迷迷糊糊坐起来,赤裸的上半身接触到微凉的空气,激得皮肤泛起细小的颗粒。头顶是垂落的丝绒帷幔,身下是过分柔软的床垫,空气中浮动着一股沉稳的木质香,混着点雪松的清冽和广藿香的暖意,像冬日晒过的毛毯,让人莫名安心。

他撑着床沿站起来,脚下踩着厚实的长绒地毯,走到一张矮桌前,桌上放着杯温水。林遐端起来灌了一大口,温热的水滑过喉咙的瞬间,昨夜的碎片突然涌回来——酒吧的灯光、钱杰的叹息、手机屏幕的亮光,还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林遐摸出手机,打开微信看着凌晨三点发给钱杰的消息:【见到学弟了,放心。】发送时间是他完全没印象的深夜。林遐皱起眉,宿醉的头疼开始发作,他只记得钱杰中途有事走了,然后季渚渊好像来了,再后来……记忆就像被剪断的胶片,一片空白。

“醒了?”

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林遐抬头,季渚渊穿着件黑色丝质睡袍,领口松松垮垮敞着,露出一截冷白的锁骨。他手里端着托盘,上面放着蜂蜜水和药片,纯黑的眸子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清亮,像没被污染的墨玉。

“渚渊?”林遐醒了就直接下床了,也没穿个衣服,想着都是男的,刚升起的尴尬随之消散,“我怎么在这?昨晚……”

“学长的朋友临时有事走了,我送你过来的。”季渚渊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太晚来不及回去了,只好在这住的。酒店是我订的,离学校近,方便休息。”

林遐盯着他,突然想起什么:“是你发的消息给钱杰?”

“嗯。”季渚渊点头,递过蜂蜜水,“怕他担心,就替学长说了一声。”

林遐接过杯子,指尖碰到季渚渊的手背,他想起高中时自己帮季渚渊补课的情景,那时季渚渊还是个沉默寡言的小孩,现在却能不动声色地处理这种事,还替他保守秘密。昨天在酒吧的眼泪、醉后的失态,要是让其他朋友知道,少不得被调侃,可季渚渊什么都没说。

“谢了。”林遐低头喝水,声音闷闷的,“没给你添麻烦吧?”

“怎么会。”季渚渊笑了,眼睛亮的像只偷腥的狐狸,“学长的事,就是我的事。”他指了指药片,“宿醉头疼,吃了会好点。”

林遐乖乖吞下药片,蜂蜜水的甜味在舌尖化开,缓解了喉咙的干涩。他环顾四周——房间大得像宫殿,落地窗外是京市的晨景,家具都是冷色调的简约款,唯有空气中那股木质香,带着点说不出的侵略性,却又让人安心。

“我……好像喝断片了?”林遐终于问出疑惑,“从出租车开始,什么都不记得。”

季渚渊没回答,只递给他一件干净的T恤:“穿这个吧,学长昨天真是喝的太多了,连衣服都弄脏了。”语气是说不出的关心。

林遐接过,果然T恤上残留的是和他身上一样的木质香。他忽然意识到,从昨晚到现在,这股味道一直没散过。

“渚渊,”林遐穿上T恤,有些尴尬的揉了揉耳垂“昨天是个特殊情况,别把我喝醉的事说出去哈。”

“不会。”季渚渊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学长的事,我只会替你守住。”

林遐看着他,阳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季渚渊脸上,勾勒出他利落的下颌线。他忽然觉得,这个“学弟”比自己想象中更可靠。以前只当他是需要引导的学生,现在想想,他们之间也就只差了一岁,曾经的男孩早已长成如今的模样。

“我今天没课,学长呢?”季渚渊问,“我送学长回学校?”

“有课,下午两点。”林遐看了眼时间,已经上午十点,“不麻烦你了,我自己打车回去。”

“顺路。”季渚渊拿起外套,“我也要去图书馆。”

林遐没再推辞。他背着包跟在季渚渊身后,走出酒店大门时,晨光正好。

或许,这世上真有这样一种人,像棵沉默的树,平时不声不响,却在你需要时,悄悄将枝叶撑到你头顶,为你遮去一片喧嚣。

林遐跟在季渚渊身后,看他肩背挺直的背影,忽然觉得这小子确实长开了。以前只觉他有点像女孩,现在细看——冷白皮在光下像覆了层薄釉,下颌线利落得能削一碗面,连走路时发梢晃动的弧度都透着股清贵的劲儿。林遐以前从没注意过这些,现在想来压力骤大,‘这要总和这小子一起走,还能脱单吗…’

“发什么呆呢?”季渚渊回头,嘴角弯着惯常的浅淡笑意,“再不走,图书馆的位子该被占了。”

林遐回神,快走两步与他并肩:“你这颜值,当明星都行”

季渚渊挑眉:“学长这是在夸我?”

“实话实说。”林遐用手肘怼了怼他,“以后别老‘学长学弟’的,听着生分,直接喊哥得了。”

“那不行。”季渚渊笑出声,单眼皮弯成月牙,“您是我亲学长,辈分不能乱。再说了……”他凑近一步,声音压低,“叫‘哥’多显老,我还是喜欢‘学长’——听着年轻。”

林遐乐了,伸手想揉他的头发,却被季渚渊偏头躲开——这小子现在比自己高半头,伸手还挺不方便的,只好锤了他胳膊一拳:“你这小子,还挺会拿乔。”

感情确实在变好。

林遐发现,季渚渊像块被捂热的玉,无声无息的温热着别人。帮他占图书馆位子时会多带瓶冰水,打球崴脚时二话不说背他去校医室,连他随口提的“想吃校门口的糖炒栗子”,隔天都能在抽屉里摸到一袋热乎的。

“你小子是不是偷偷装了雷达?”林遐啃着栗子笑,“我刚想买你就送来了。”

林遐越发觉得这学弟靠谱。直到有次聚餐,室友喝多了拍桌子:“渚渊,你这人缘也太差了吧?除了林遐,就没见你跟别人一起吃过饭!”

林遐想起季渚渊的微信列表总是很干净,朋友圈除了转发的学习资料就是校园活动,连个点赞的互动都少。以前只当他是“专注学习”,现在细想,这小子身边好像真没什么朋友。林遐想起自己手机里几百个联系人,周末约饭能排出七天不重样,忽然觉得这小子太孤单。

“渚渊,”他把季渚渊拉到操场边,指着远处打球的兄弟们,“你总一个人多没意思,明天我带你去见我朋友,他们人都特好,保准喜欢你。”

季渚渊顺着他指的方向看,篮球场上人影晃动,笑声隔着老远都能听见。他垂眸,声音淡淡的:“学长,我不太会和人打交道。”

“怕什么,”林遐拍他肩膀,小麦色的手臂肌肉绷出流畅的线条,“有我呢,不会让你尴尬的。”

季渚渊抬头看他,目光落在他因常年打球而结实的手臂上,喉结动了动,轻声说:“好。”

……

周末的烧烤摊烟雾缭绕,林遐的朋友几乎全到了。

钱杰举着烤串冲季渚渊挤眉弄眼:“哟,遐哥这学弟长得可真俊,上次错过了,这次是真见到本尊了。”旁边几个兄弟跟着起哄:“就是就是,赶上明星了。”

林遐听得眉开眼笑,揽过季渚渊的肩:“那当然,我眼光能差吗?”他故意捏了捏季渚渊胳膊,“渚渊,这些都是我铁哥们。”

季渚渊礼貌点头,嘴角挂着浅淡的笑,任由林遐把他拉去塑料桌前。他穿着简单的白T恤,露出冷白色的小臂,在一群穿着运动背心的糙汉里,干净得像朵白莲。

酒过三巡,酒气上头,话题也变得丰富了。

“遐哥这腹肌,”钱杰拍着林遐肚子,“上次篮球赛撩衣服擦汗,多少女生都流口水,练了多久啊?”

另一个兄弟凑过来戳他腹肌:“手感肯定特结实,给我们摸摸呗?”

林遐哈哈大笑,掀起T恤下摆露出线条分明的六块腹肌:“摸吧摸吧,免费的!”众人嘻嘻哈哈地伸手,他也没躲,只觉得这群兄弟闹着玩挺有意思。

余光里,他瞥见季渚渊一直盯着他腹肌看,眼神专注得像在研究什么。林遐心里一动——这小子平时看着瘦弱,是不是羡慕自己身材好?毕竟他整天就知道看书。

“渚渊,”林遐凑过去,压低声音,“你是不是羡慕我身材?看你瘦的,风一吹就倒。”他想起季渚渊总穿宽松衣服,故意逗他,“要不要我教你几招?或者送你点蛋白粉,保证一个月见效。”

季渚渊愣了愣,随即摇头:“不用麻烦学长,我不太喜欢运动。”

“哎呀,男人怎么能不爱运动,”林遐一副过来人的样子,“等你练出肌肉,保管比现在还好看,到时候我帮你介绍体院的妹子!”

季渚渊没接话,只是低头笑了笑,眼底的光晦暗不明。

……

接下来的日子,林遐又开始忙起来考证、实习、准备毕业论文,日程表排得比大二时还满。朋友聚会常缺席,季渚渊却次次到场,钱杰生日那天,林遐在图书馆刷题,季渚渊带着蛋糕去了,不仅记住了每个人爱吃的口味,还提前查了钱杰女友的星座,送了条定制项链。钱杰感动得差点哭出来:“渚渊,你比遐哥还懂我!”

饭桌上,他默默给大家添饮料,记住谁不喝冰的、谁爱吃辣。渐渐地,朋友们提起季渚渊,都说“潜渊人真不错,遐哥从哪里拐的。”

林遐听着这些反馈,心里美滋滋的。他这学弟,不光长得好看,还懂事,就是有的时候口是心非,嘴上说着不喜欢社交,实际做的挺好啊。“可以啊渚渊,”林遐拍他肩膀,“你这社交能力,不去当外交官可惜了。”

“都是学长教得好。”季渚渊收拾东西,动作利落得像演练过千百遍,“大家都是学长的朋友,我自然要照顾好。”

……

大学生活转瞬即逝。毕业典礼当天京华大学的梧桐叶正绿得发亮。林遐穿着黑色黄领学士服站在礼堂门口,帽穗垂在肩侧,阳光穿过枝叶缝隙落在他脸上,183cm的个子挺拔如松,小麦色皮肤泛着健康的光泽,剑眉星目,笑起来时连帽檐都压不住眼里的光。

“遐哥!这边!”钱杰举着相机喊他,身后跟着几个兄弟,个个穿着学士服,帽穗甩得像小旗子。

林遐走过去,自然地揽住钱杰肩膀:“拍单人还是合照?”

“先单人的!”钱杰调整镜头,“你这脸不上镜都可惜了,今天必须给你拍够九宫格。”

林遐站在礼堂前的石阶上,身后是“京华大学2020届毕业典礼”的红色横幅。他单手插兜,另一只手随意搭在帽檐上,梨涡深陷,笑容灿烂得晃眼。路过的女生纷纷驻足,有人小声惊呼“那是林遐学长吧?!”,有人举着手机偷偷拍。

“咔嚓”一声,钱杰按下快门,照片里林遐身姿舒展,像株在风里招展的白杨,连被风吹鼓的学士服都透着股少年意气。

“再来一张!”钱杰翻着照片直咂嘴,“你这脸往这一杵,相机都自动对焦了。”

林遐笑着站起来,学士服下摆扫过草地:“别贫了,赶紧拍完,我还得拉个人。”他目光扫过人群,精准锁定那个穿白色衬衫的身影——季渚渊站在梧桐树下,单眼皮在树荫里显得格外清亮,纯黑的眸子望着这边,像在等他。

“渚渊!”林遐挥手跑过去,学士帽差点飞出去,“快来,一起拍大合影!”

季渚渊走过来,白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一截清瘦的小臂,没穿学士服的他在一群黑袍里格外显眼,像误入鸦群的白鸽。

林遐一把揽住他肩膀,力道大得差点把人带歪,“咱兄弟俩,必须C位。”

钱杰立刻指挥站位:“遐哥站中间,渚渊挨着遐哥,左边我,右边阿哲……”闪光灯亮起,林遐一手搭着季渚渊的肩,一手搂着钱杰的脖子,笑容灿烂得晃眼。季渚渊站在他身侧,身姿挺拔,目光却落在林遐的侧脸上。

林遐看了看成品,砸咂嘴说:“渚渊啊,看镜头啊,你这眼神都去哪了?”而季渚渊只是腼腆的抿了抿唇。

于是就有了那张后来被钱杰设为屏保的合照,个个笑得露出牙。照片里林遐的梨涡最深,阳光落在他发梢,连带着季渚渊冷白的皮肤都染了层暖意,像幅色彩明快的青春画。

回寝室的路上,有女生认出林遐,尖叫着跑过来:“林学长!能和我们拍张照吗?”

“行啊。”林遐爽朗一笑,接过女生递来的手机,自然地弯下腰,那女生激动得脸通红,身后的姐妹们立刻围上来,七嘴八舌:“学长看这里!”“学长笑一个!”

合影结束,林遐怀里突然被塞进一束向日葵。抬头一看,是个脸生的学妹,脸涨得通红:“林学长,恭喜毕业!我……我代表社团送你的!”说完转身就跑。

“哎,等等……”林遐抱着花愣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又有几个女生围上来。

“学长,这束玫瑰给你!”

“学长,百合寓意好,拿着吧!”

“学长,我们班的同学都让我给你送花!”

林遐连连摆手:“太多了,我拿不了……”话音未落,一朵粉玫瑰已经塞进他怀里。他低头看着怀里五颜六色的花束,无奈又好笑。

“遐哥魅力不减当年啊!”钱杰凑过来,戳戳他怀里的花,“这要是让姜学姐看见,不得后悔死?”

林遐笑容僵了僵,低头拨弄花瓣:“别瞎说,人家对我没心思。”

他怀里的花香混着阳光的味道,忽然想起高中时后巷的野花。“我去趟京华理工。”林遐忽然把花束塞给钱杰,“你们先聚,我拍完照就来。”

“找姜学姐?”钱杰挑眉,“毕业了还惦记呢?”

“嗯。”林遐没否认,转身就跑,学士服的衣角在风里扬起,像只振翅的鸟。

他拦了辆出租车,直奔京华理工大学。姜倚竹的毕业典礼就在今天,他得去见她一面——哪怕只是合影。

京华理工的校园比京华小些,却更精致。姜倚竹的毕业典礼很简单。林遐找到她时,她正抱着一摞资料往外走,看到他愣了愣:“林遐?你怎么来了?”

“毕业快乐!”林遐举起相机,“合张影吧,留个纪念。”

姜倚竹笑了笑,放下资料站到他身边。林遐按下快门,闪光灯亮起的瞬间,他忽然想说些什么,也许是“对不起”,也许是“祝你幸福”,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我还有事,先走了。”姜倚竹看了眼手表,语气客气又疏离,“老师叫我整理资料。”

“哦……好。”林遐看着她匆忙的背影,心里空落落的。他低头翻看相机里的照片,姜倚竹的笑容还是那么明亮,压下心里那点失落,“姜倚竹,毕业快乐。”他说给自己听

手机震动,是季渚渊发来的消息:‘学长,大家在聚贤阁等你。’

林遐收起手机,转身往校门口走。阳光依旧明媚,怀里的花香还没散,他忽然觉得,毕业不是结束,是另一段热闹日子的开始。

至于那些没说出口的话,就让它留在风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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