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暖色氛围灯幽幽地亮着, 暗昧的感觉拿捏得刚刚好,让人目眩神迷,好像陷进融化的黄油里。

而她大概也要融化了, 雪白肌肤仿佛染了红酒的绯色, 黏糊糊地浇淋在黑色皮质沙发上。

在她满足他要求, 穿戴出门的情况下,席巍如约,亲吻她被打疼的地方。

尽管一段时间过去,她已经不怎么疼了。

但, 这反而叫那种麻痒的感觉更明显。

湿软的舌好像一条灵活又贪吃的小鱼, 游曳在少女腿后莹润的肌肤。

大概是她趴着像要睡着, 他故意咬一口。

她勉强睁开一双迷离的眼, 右手枕在脸下, 左手懒懒得垂在沙发外,手中酒杯残存的红酒, 摇摇晃晃地洒了几点在地面,染脏了地毯。

完蛋,席巍一个有轻微洁癖的人,肯定又要嫌弃她了。

果然, 很快,身后一只大手伸过来,握住她手腕, 往后拉。

云静漪回了点头看他, 以为这杯酒的宿命是被他一饮而尽, 后背忽然一凉, 席巍竟将酒水全扬到了她背上!

湿凉触感沿背沟蜿蜒而下,她想说“你沙发不要了?”, 而他已低头,双唇贴在她尾椎,慢慢地嘬饮起来。

稍长的发丝垂下,轻擦过她肌肤,好痒。

“席巍……”她颤着声线叫他,一串串触电般的麻,沿脊骨传向每一根神经。

趴着的姿势太糟糕,随便动一动,就容易洪水决堤。

他好像只猫,舌头卷着酒水往嘴里送。

云静漪手忽然一松,酒杯跌落在地毯上,滚一圈,碰到茶几,停下。

一只手腕还被他钳制着,云静漪放弃挣脱。

他的吻来到后颈,又辗转到她发烫的耳根。

她听到他粗而沉的呼吸声,偏过头去,想用唇碰碰他的唇。

他转移位置,故意叼着她后颈那一小片肉,好像叼着他的猎物。

她登时紧张瑟缩起来。

他笑:“你酒量怎么这么差?”

“不知道……”

有时候,真想不通,有些人的酒量是怎么练出来的。

一瓶红酒,她可能也就喝了四分之一的量,就已经晕沉沉的,没什么力气动弹了。

“以后别再随便跟其他人喝酒。”席巍说。

云静漪低低“嗯”一声。

每次她喝酒,好像情况都不太妙。

但时机挺妙,每次都能和他有千丝万缕的关联。

“啪!”一巴掌下去。

她仅有的那点睡意被打散,在他唇舌触到的瞬间,每根神经不由亢奋起来,连带着身体都开始抖震。

他抓着她左手,手指扣进去,另只手轻拍两下她腰胯。

她深谙他所有暗示。

席巍莫名笑出声,鼻息拂过,叫她忍不住瑟缩。

“你说,人怎么能聪明成这样?”他紧了紧与她十指相扣的手。

她被那力劲弄得有点疼,被酒泡得发胀的脑子慢悠悠地转,语速也慢:“因为我懂你啊。”

“是你懂我,还是我懂你?”

他低头,唇舌颇有经验地绕着打转。

很会,真的很会。

不攻要害之地,也能叫她溃不成军,右手用力抠抓沙发,额头靠在胳膊上,闭着眼,压抑地无声尖叫着。

“呵~”她艰难地缓一口气,“如果你懂我,你就不会这样。”

“这样是哪样?”

当然是……攻城略地,完全地、彻底地、不留一丝缝隙地,强势霸道地,向她展现他对她的占有欲。

舌头也行,其他的也行。

她都接受,也……没力气反抗。

“呃……”

猝不及防那瞬间,她像只炸毛的猫弓起后背,头低得更下去,能看到吸气时,薄薄的肚皮,勾勒出的形状。

“这样?”他明知故问。

云静漪勾唇笑,“想要亲亲。”

“刚刚不是亲你了?”

“接吻。”她说得更直白些。

席巍用他的方式回应她。

不,应该说是控制了她的语言系统。

叫她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没有理智,无法思考。

他说什么,她都听着。

他要她说什么,她就乖乖说什么。

如果她不肯,不乖,他多的是法子治她。

席巍喜欢一切尽在掌握。

而她喜欢——

“精神上臣服我,身体上控制我。①”

青春最是美好,两天两夜的光阴更是宝贵,他们就这么荒废在这件事。

吃了睡,睡了吃,作息混乱,日夜颠倒。

不是情侣,却做着情侣之间最亲密的事。

作息不规律的结果,大概是周一凌晨,天色微微亮的时候,云静漪便从睡梦中醒转。

没急着起身,她躺在床上。

看一眼床头柜上的时钟,先是感慨昼短夜长,天亮得越来越晚,再是扭头去看身旁的人。

席巍的睡相很好,薄眼皮遮盖那双心事沉沉的眼,身上的冷感削弱几分,但五官立体深邃,攻击力很强,到底还是热情不到哪儿去。

她伸手楼他的腰,脸往他怀里蹭,闭上眼,想再眯会儿。

可是,大脑却愈发清醒,有很多纷纷乱乱的念头冒出来。

一只手落在她后脑,她脊背僵硬了下,他轻抚两下以示安慰,“在想什么?”

“你会不会害怕?”她问他。

“嗯?”

“我有点。”云静漪从他怀里起来,抬手捋一把头发,往后,纤瘦脊背靠着床头,“如果跟你玩上瘾,以后没办法再接受平庸无趣的人和性了,我该怎么办?”

席巍缓慢睁眼,轻哂:“到时候,难道还打算中途离个婚,跟我玩完,就找前夫复婚?”

“我还是有点道德的,才不会拿婚姻当儿戏。”

云静漪揉一把脸,掀起被子,打开衣柜,拿衣服换上。

“我觉得,我应该……离你远点才对。”

“你总这样。”

“你也这样。”云静漪反驳。

他们就该是这样——你不耽误我,我也不会耽误你。

大家活在各自的圈子里,拥有属于自己的美好人生。

见她穿的是他的卫衣,席巍挑眉,“你不是有自己的衣服,怎么还穿我的?”

“这件卫衣就当给我了。”

“睹物思人?”

“才不是。”

云静漪穿好衣服,理了理卫衣下摆,尽量露点腰身出来,显腿长。

“上次,那个学弟跟我说,他也有一件这样的卫衣……你也不想跟人撞衫吧?要是被他发现我们的关系也麻烦。所以,你这衣服不如干脆就给我了。”

席巍冷冷地哼笑一声,被她一番话弄得彻底睡回去了,直接坐起来,“不想我跟他撞衫,你倒是乐意同他凑一对情侣装。”

“……”这是她没想过的。

云静漪扯住衣摆一掀,直接脱了这件丢床上,转身,继续在衣柜里翻找合适的衣服。

耳边听到有脚步声,接着是东西被丢进垃圾袋的窸窣声。

她循声回头,席巍拧开房间门出去,角落的垃圾桶里,赫然团着那件黑色的小众潮牌卫衣。

*

和席巍疯狂共度的那两天,仿佛耗尽她所有精气神。

之后好长一段时间,她都在“静养”。

清心寡欲,心无旁骛。

以至于,无论做什么事,效率都奇高,甚至还多出了些外出社交的想法。

苏永嘉清楚记得她说周一给回复的事,在这一天即将过去的前几分钟,来试探她态度。

云静漪初步了解并分析过他妹妹苏永安各科的成绩,又去了解了本市中考的题型和重难点,心里有底了,才敢回复他。

说是可以先试一天的课,如果合适,再转长期。

苏永嘉和她约时间。

云静漪看过自己的课表,又问过他是否方便后,两人直接约了当天。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让云静漪意想不到的是,苏永嘉竟会到她教室外等她。

“还真是受宠若惊。”她说。

苏永嘉不太好意思地挠挠头,“看到学姐教室离得挺近,所以我就过来了……是不是太唐突了?”

是很唐突。

云静漪但笑不语。

身旁的边心怡碰了下她胳膊,凑她耳边说悄悄话:“他是?”

“我广播站同部门的学弟,就是找我当家教的那个。”同边心怡说完,云静漪看一眼手机的时间,对苏永嘉说,“我们约的是晚上七点开始……我现在得去食堂吃顿饭。”

“哦,好。”苏永嘉这才反应过来似的,赶紧让一步,方便她们通行。

去到食堂,尽管苏永嘉坚持他来请,不过云静漪和边心怡都没接受。

边心怡一个社交女王,还笑着打趣:“如果你再坚持下去,我都怀疑你是不是想追我俩其中一个啦。”

这话叫苏永嘉宕机片刻,耳根瞬间红了,半天接不上话。

吃过晚饭,边心怡回宿舍,云静漪跟苏永嘉去他家。

他家离学校不远,地铁大概三个站,算上步行时间,单程用时二十多分钟。

云静漪出站时,才注意到,原来他家离席巍的公寓还挺近,不超过三百米的距离。

不知道有没有可能,哪天就误打误撞跟席巍碰上面。

或许,哪天她又饿了,前脚结束家教,后脚就进了他家。

苏永嘉家是三房两厅的格局,他跟父母和妹妹住在一起。

苏永安显然是被家里宠大的,性格活泼骄纵,但不蛮横。

初见云静漪,她一双眼滴溜溜地打量她,让人感觉不太礼貌。

不过,一个晚上相处下来,云静漪发现她并不让人讨厌。

成绩之所以上不去,是因为学习习惯不好,总是三心二意,拖延躲懒。

这一点,和当初的她相似——反正,席巍就是这么评价她的。

第一天试课双方感觉还挺不错,云静漪接下这个家教兼职,只要晚上没课,就会过去辅导她。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大概是十一月中旬,因为苏永安那边有事迟了,她的课也跟着延迟一个钟结束。

离开苏家,她如往常一般,沿路去地铁站,要搭地铁回学校。

一束车灯打来,云静漪反应机敏地停住脚步,想等那台车过了她再过,抬头,竟和车内一双熟悉的黑亮眼眸对上。

是席巍。

“学姐!”身后有人叫她。

云静漪回头。

苏永嘉一路追过来,气息微乱,递给她一袋水果,“我爷爷家的果园大丰收,家里实在吃不完了,学姐就收下吧。”

她不擅长拒绝,但是……席巍在看着。

就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身后引擎声飞窜而过,云静漪看过去,席巍已经把车开进小区里了。

*

时间拖得越久,事情的成功率就越低,边心怡决定再次把“请席巍吃饭”这事提上日程。

“知道你i人,不好意思主动跟他提啦,”边心怡给她发去一张人工智能卓班的课表,“这是我托朋友问的,今晚选修课结束后,我陪你一起去找他,怎样?”

“找他干嘛?”

“请他吃饭啊!”

“……”可她早请他吃过了。

拗不过她们一宿舍人的殷殷期盼,离晚上选修课还差几分钟才结束,趁着台上讲师不注意,边心怡扯着她,猫着腰,飞快逃出教室外。

她们要赶在席巍下课离开前,到他教室外堵他。

两幢教学楼隔得还挺远,学生又没有电梯可用。

两人跑到他教室门口时,下课铃早已响过两分钟。

“呼……”边心怡扶着教室门框,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他们老师都不拖堂的啊。”

“昂……”云静漪扶着膝盖,也在喘。

抬头看一眼,教室门口人来人往,鱼贯而出。

她和边心怡挡在这儿,真的好显眼,“要不,我们下次再来?”

“别呀。”眼见她要打退堂鼓,边心怡一把扯住她胳膊,“再等等……诶!你看!席巍!席巍!”

不用边心怡特地指出来,云静漪也看到了。

她们挡在正门,可,席巍习惯坐在后排,他是从阶梯教室后门出的。

事不宜迟,边心怡火速拎着云静漪冲进教室里,边大声喊:“席巍!席巍!你停一下!席巍!”

教室内外一片骚乱,所有人不由自主地扭头看过来。

席巍也停住脚步,偏头看过去,一身清清冷冷的禁欲模样。

云静漪一眼便瞧出他心情不是很好,有些犯怵,脚步不自觉放慢。

“她!”怕人走了,边心怡赶紧把她推出去,“她有话跟你说!”

云静漪被她推得一个趔趄,堪堪站稳,抬头,没想到跟他的距离一下拉得那么近,两人只隔着一臂的距离。

“哦~”有好事者起哄,“席老板,又有人来找你表白啊~”

被那么多人看着,还被人起哄,云静漪脸皮薄,双手在身前紧紧捏着,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爆红,“不是,我……”

“不是什么?”席巍单手抄进裤袋里,好整以暇睨着她,懒腔懒调,“不是你,是你朋友,喜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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