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

杨锡花了几秒钟, 才回想起自己刚刚说的什么鬼话,不想给人女孩子留下糟糕印象,他着急忙慌地解释:

“不是, 我不是说你想操……不是, 我是说, 原来你是来操四,不是,吃凹超,超市!”

算了, 解释不清, 他不解释了!

就一个核心问题:“这女生是谁呀?你俩抱这么紧……”

是啊, 她是谁呢?

找不到地缝钻进去, 云静漪紧紧扒着席巍, 发热的脸贴在他胸膛,能听到他胸腔之下, 扑通扑通跳动的心脏声。

沉稳有力,不快不慢。

他就这么沉得住气,一点都紧张吗?

“你女朋友哦?”杨锡打趣。

是吗?在外人看来,他们也会像一对小情侣吗?

云静漪嘴角忍不住向上扬。

最开心的, 大概是席巍居然没否认:

“总不好抱着别人女朋友吧?”

“哎哟~”杨锡一个大大咧咧的北方硬汉,都被他这话搞得肉麻,冒一身鸡皮疙瘩, “难怪席老板说, 这两天就算天塌了, 都别来烦你, 原来是要陪女朋友~”

戏谑地调侃完,他脸上的姨母笑一僵, 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粗犷脸庞登时拉下来,眯着眼凑过来,盯他。

“不对,老实交代,你什么时候谈的女朋友?说好大家一起当寡王的!你成天一副‘我看世人皆傻吊,智者从不入爱河’的孤高样,哪家小姑娘想不开,居然找你谈恋爱?!”

“……”

在一群寡王和尚庙里,如果有人脱单了,确实是挺让其他人破防的。

说实话,这种时候,最笑不出的应该是云静漪。

但是……这人说话真的好好笑。

她没忍住,肩膀抖了一下,唇间不小心漏出一丝笑声。

席巍哄小孩似的,轻轻拍抚她后背,话是跟杨锡说的:

“下次再跟你聊,这两天降温,我女朋友身体不太舒服。”

“林妹妹?小身板这么脆弱呢。”

“昂……你就少跟我扯了。”

比起云静漪不好意思拒绝别人的迂回话术,席巍打断对话的方式要直接许多。

“行行行,”见他好像忙着哄人,杨锡也不自讨没趣,不过有句话还是得说的,“等你女朋友身体好点,记得带出来跟大伙见个面,怎么说你也是我们工作室第一个脱单的,给一群孤家寡人点希望。”

“……”

给个屁的希望。

席巍直接挥手赶人。

直到杨锡去到其他区域,云静漪才肯离开他怀抱,自由地喘一口气。

该买的都放购物车里了,两人没什么心思继续逛超市,推着购物车到门口,自助收银结账。

再回到车上,云静漪扯下口罩,大口大口地呼吸,懒得从裙子开始脱,她迫不及待地掀起裙摆,手往里伸,拽着完全湿透的两块布料,直接褪下。

席巍倒了两粒薄荷糖放嘴里,余光瞥向她时,那两件堪堪悬在她弯曲的膝盖。

湿滑黏腻得厉害,水光淋漓。

反应比往常还夸张。

他语气富有玩味:“很爽?”

这问题问得……

“轰”一下,云静漪全身爆红,低着头,扭扭捏捏地“嗯”一声。

模样很可爱,他却觉得不够,右胳膊支在她椅背,上半身忽然向她倾斜过来。

一首迷幻抓耳的《BABYDOLL》,在密闭的车内空间回荡。

感受到他清冽气息在靠近,云静漪轻抬眼睫,就这么,在昏暗中,和他一双灼亮眼眸对视上。

蛊惑的,迷人的,富有侵略性的,好像一眼能望进她心里去,搅得她一腔少女情怀直冒粉红泡泡。

有不知名的暗昧氛围,在二人之间萦绕。

她正要摘掉那东西的手,不自觉停住。

他视线从她眼睛,缓慢下移到精巧细致的鼻子,往下是她M唇小巧饱满的唇珠,再往下……

落在她两条莹白软腻的腿,以及,她藏在裙下的手。

“故技重施?”他指她第一次坐他车时,她做的事。

“……不是!”云静漪恼得想打他,“我只是想把那个拿出来。”

“拿什么?”他明知故问。

云静漪一噎,“就是,你放进去的……”

席巍微微颔首,意味深长地“哦”一声,晦暗光线自侧方照着他棱角分明的轮廓,浑身上下都张扬着一股不好招惹的坏劲儿。

“既然是哥哥放进去的,那哥哥有允许乖宝宝拿出来吗?”

她愣然,手指在腿上轻轻抓挠了一道,抵不过他的强势,温吞讷讷:“……没有。”

“所以乖宝宝是要拿什么?”他问第二次。

云静漪抿唇,把手拿出来,轻轻压放在裙摆上。

席巍不动声色地看着,和她玩得开心,摸着她滚烫脸颊,温声诱哄:“想不想哥哥给你拿出来?”

她忽然掀起眼帘看他,眼底有亮光闪烁,灵动漂亮得很,“想。”

“说句好听的,哄哄哥哥。”

“你都没哄我。”

“没让你到,你却抱着哥哥突然到了,这么不听话,还想哥哥哄你?”

“……”

她哪儿知道这么难控制?

本来就是临界点,而且还是快乐反复积聚的临界点,再稍微加一点点催化剂……那剧烈反应真不是常人用理智能控制的。

“不过……”

他手落在她发顶,轻柔地安抚着,给予夸奖,另只手往下落,灼热掌心轻轻擦过她手背,钻进去。

她茫然惊惶地看着他,眼神逐渐迷离,耳朵听着他说:

“乖宝宝相信哥哥,愿意放心把自己交给哥哥,这让哥哥很开心。”

粗粝指尖滑过肌肤,带来触电一般的麻。

她双眼渐渐眯起,呼吸微微屏住。

本在她发顶的大手下移,捂住她眼睛,遮挡所有好与坏的同时,他另只手指尖揿下按键,再次启动,颠簸她内心,低头,一个柔软爱怜的吻,轻轻覆在她雪白脖颈。

“啊……”喉软骨轻颤,她控制不住地溢出声音。

两片薄荷糖抵在他舌尖,少年湿软舌头灵活地来回打转,好像她是什么美味佳肴,最宜饕客反复品尝。

“席巍……”她哆哆嗦嗦地叫着他名字。

“嗯。”他应声。

烟灰色裙摆勾勒出他指骨形状。

他肆无忌惮地抓捏着她,而她无法自控地抓捏他手指,想把他吸附在她肌肤上的手拉开,又舍不得远离他的温度,脱离他的掌控——她真害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会被大水冲走。

有说话声在昏黑死寂的车库里回响。

席巍暂停这个吻,细看之下,她脖颈正中是一个淡红的印子,微微能嗅到茉莉薄荷糖的淡香,轻轻吹一口气,凉意弥漫,她被激得打一激灵。

说话的那两人上车,在离他们很近的角落。

感官在被洪水彻底淹没前,云静漪听到有引擎声,眼睛被他大手覆盖,看不见,安全感只能从他那里索取,“席巍,有人。”

“没关系,他们不会知道我们在做什么。”

席巍在她耳边说着话,呼吸声扫过她耳廓,很痒,她忍不住扭动。

“云静漪,除了你我,世界上不会有人知道,我们到底做过什么。”

这是他们共同的秘密。

一个只存在于隐秘角落里,必须共同保守的,不为人知的秘密。

心脏莫名尖锐地抽痛了一下,她没有理由地涌出眼泪,打湿睫毛,打湿他手掌。

“只有我们知道吗?”她问。

车轮碾压水泥地的声响愈发靠近,两束车灯打大G一扫而过,有那么短暂的一瞬间,他们在亮光中难割难分。

很快,车子扬长而去,周遭光线再次暗淡,空气仿佛也骤然冰冷。

“是,”席巍低头吻她颤动的细弱脖颈,“只有我们知道。”

胸腔的酸胀感膨胀爆炸,她竟在这时候,到了第二次。

喉咙好像被堵住,眼泪汹涌地往外溢。

席巍拿开手,看她哭成这样,好笑道:“至于?”

她没应声,而是把脸别开,像是害羞。

他帮她关掉,“刺啦”一下挑开高弹绑带,把东西拿出来。

那东西跟泡在水里无异,滑到他差点拿不住。

云静漪抽取几张纸巾,狼狈且忙碌地擦拭着,“今天光是这样就好吓人,以后都不敢玩了。”

席巍拿纸巾擦了擦手,帮她系好安全带,闻言,轻笑:

“人生一世,总得有一两次新鲜体验,才感觉不白来一趟。”

一键启动,车子窜出去时,云静漪听到他说:

“反正我是这样想的。”

光影在车窗外飞逝而过,时间好像也跟着被带走。

可他就在离她这么近的地方,无论时间空间如何变化,他都陪着她。

不录像,不声张,不用付出太大代价,也不留下任何污点骂名。

身体不受控制,灵魂脱离躯壳。

那一瞬间,快乐吗?

快乐。

会记一辈子吗?

她会。

她好像不是个记忆力很好的人,很容易忘记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比如外人口中,与己无关的炸裂八卦;

比如吃过东西,走过的路,看过的书和风景;

甚至还记不清前两位男友的生日、喜好、容貌和身材等细节……

但和席巍在一起的很多事,她总是记忆清晰。

他危险,冒进,疯狂,轻而易举地,就将隐藏在乖巧外表下的另一个她完全激发。

他给过她太多难忘的瞬间,和新奇的体验。

她确信,她真的会记他一辈子。

下车的时候,云静漪差点连推车门的力气都没有,艰难地迈出一条虚软到不行的腿,刚沾地,身体一歪,差点要摔下去。

好在席巍眼疾手快,伸手接住她,云静漪彻底瘫在他怀里,撒娇:“走不动了。”

“有这么厉害?”

“不信你试试?”

“我弹药不得留给你?”

他拉着她胳膊搭在他肩上,在她小声惊呼中,他孔武有力的臂膀一把将她打横抱起。

云静漪双手抱着他头颈,好心帮他省点力,也更方便近距离欣赏他这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双眼媚得能拉丝,“你有多少库存?”

席巍睨她一眼,笑而不答,用单手公主抱的姿势抱着她,腾出手,拎起一袋沉甸甸的大购物袋。

两人进电梯,他没手再空出来,云静漪按按键。

电梯“叮”一声抵达楼层,走出来。

人脸解锁开门,东西刚放下,云静漪受不了一身黏腻,要去卫浴冲澡。

席巍把食材分门别类地进行收纳,她在洗着,水声淅淅沥沥,像一场连绵不绝的雨。

洗到一半,恍然记起,还没将她一箱东西拿上来,云静漪刚扬声喊一句“席巍”,没人应,但卫浴门被人打开。

转头,席巍进门,向她走来。

这次,那张折叠椅没能派上用场,因为她没力气坐在上面了。

这场主力是他,面对面抱着她,或者将她压到水雾弥漫的钢化玻璃上。

从约定好的傍晚五点半,直到夜间九点半,才真正能吃上饭。

两人都饿着,席巍没做太复杂的,煎了两块牛排,又拌了些蔬果沙拉。

问她要不要来点红酒,她点头,他知道她酒量差,没给她倒太多。

人在餐厅吃着,她嫌安静,客厅幕布在播放《猫和老鼠》。

杰瑞总在挑衅汤姆,汤姆周而复始地奔波在抓老鼠的道路上。

席巍吃饭向来安静。

可她手机不安静,“叮咚叮咚”地进消息,她咬着餐叉,两只胳膊支在餐桌上,双手捧着手机回消息,模样挺轻松愉悦。

“谁找你?”他问。

“学弟。”她说。

说完渐渐觉得不对劲,拿在双手间的手机挪开,一眼看到他那张帅气的脸上,淡得不见任何情绪。

“看你好像很忙,”他垂眼,慢条斯理地切着餐盘里的牛排,外焦里嫩,五分熟,一刀下去,肉还带着点猩红血丝,“要不这两天算了。”

“不行!你答应我的!”

不敢再分心跟人闲聊,云静漪回一个“再见”的表情,火速给手机设置了勿扰模式。

吃个七分饱,她在他家自由放纵惯了,在餐厅坐不住,盘腿坐到客厅地毯上,边看动画片,边翻找小包装的零食,尝尝味。

客厅的落地窗帘开着,外面景色很好,万家灯火璀璨闪亮,国际大都市的繁华景象尽收眼底。

一偏头,云静漪就见他颀长身影站在窗前,宽肩阔背,挺拔高大。

他对她看的这些动画片,向来不感兴趣。

但她想看,他也不会说什么,更不会幼稚无聊到换她片子。

他好像很喜欢站在高处,向下俯瞰的感觉。

很多次,云静漪总觉得,下一秒,他就要张开双臂,迎风一跃而下。

大胆,自由,热烈。

正应了那句“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①

莫名的,她有一种,很强烈的疏离感和恍惚感。

好像……一转眼,他们各自长大,再也回不到过去那些见不得人却亲密无间的时光

——明明他们现在正活在这段时光里,弥足珍贵,一去不返。

“席巍,”她认真到一字一顿,对他说,“你以后一定会出人头地,很有出息的。”

席巍回头看她,扬了扬眉毛,似乎有点意外她突然蹦出这样的话,难得没有毒舌地说她“你是不是中邪了”。

“谢谢你祝福,”他亦是说得认真,语气沉缓,“你也会有光明灿烂的未来。”

云静漪莞尔,舔去指尖沾上的薯片调味料,光着脚,去厨房拿出两只高脚杯,分别给两人倒了一小杯红酒。

接着,她端到落地窗边,分给他一杯。

“干杯!”云静漪向他举杯致意,面颊晕着醉人的绯粉,笑容很甜,“祝你,祝我。”

祝我们隐藏在时光罅隙,和隐秘角落里的爱昧关系。

祝此刻与你过度的良辰,和光辉灿烂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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