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比起真做, 她更像是在寻求一种助眠手段。

云静漪主动起来,真的很热情。

吻一个接一个落在他脸上、颈上,软滑小手从他衣摆摸进去, 肌肤与肌肤轻擦的声音轻响, 她指尖细细描摹他腰背的肌理线条。

他听着她凌乱的呼吸声, 手刚捏握她腿后那片莹润肌肤,锁骨莫名沾到一滴湿润,他动作一僵,她浅浅地抽泣一声。

很显然, 她并不在状态。

不过她没停, 他便继续陪着。

床头那盏铃兰造型的台灯, 亮着昏黄的光。

她好像一只忍饥受冻的小兽, 迫切从他身上汲取温暖, 贴得那样近,抖抖瑟瑟, 惹人怜爱。

被子撑起一个弧度,他伏在她身上,低头亲吻她脖颈,舌尖勾着她圆润小巧的耳垂舔玩。

“啊……”她勉强进入状态, 幽幽叹出一口气,指甲在他后背划了一道。

被子从他肩背滑落,凉意袭来, 但两人骨子里俱是滚烫。

粗糙的指在动, 熔岩翻涌。

她面红耳热地咬着唇, 胸腔起起伏伏, 脑子无法再思考,那些叫人头疼的烦恼顷刻灰飞烟灭。

注意力全集中在他每一次动作上。

席巍对她真的很好。

除了不会跟她接吻, 跟她谈恋爱,她想怎样,他都随她。

知道她目的,他没收着,骨节分明的指用力掐着她腰胯,留下一道道情难自抑的指印。

她忍不住哭出来,背对着他,眼泪全没进枕头里,散乱的发丝也被打湿。

快要昏死过去的时候,她听到他在耳边轻声说:“你到底想要什么?”

最后一下,她一口气刚吸进心肺,来不及叫出声,黑暗便彻底将她吞没。

我想要你爱我。

——这才是她真正想跟他说的话。

这次,困意来袭,她沉沉地闭上眼,什么念头都没有了,就这么睡过去。

早上是被闹铃吵醒的。

天色蒙蒙亮,席巍还在她身旁睡着。

但他眼睫动了下,似乎也要醒了。

身体俨然被清洁过,没有令人不适的黏腻恶心感。

云静漪关掉闹铃,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下床,打开衣柜找衣服换上。

然后去卫浴洗漱。

心里仍记挂着那只猫,到客厅的猫窝里找它。

大概真是病了,昨天又在外头挨冻,曲奇的精神状态很不好,恹恹地趴在猫窝里,身上还盖着毛绒绒的小毯子。

云静漪摸着它的小脑袋,轻声安抚:“姐姐要去上学,就没办法送你去医院了,你要好好的哦。”

它没回应,她给它准备猫粮和羊奶。

耳边听到脚步声,云静漪扭头,看到席巍换了一身衣服,懒洋洋地踱进卫浴。

她错愕,看一眼时钟,现在不过清晨七点。

“早。”他简单一个音,带着晨起时特有的低沉沙哑。

云静漪愣了下,“早。”

“等下一起吃早餐?”他说。

这有点太反常,不像他平时作风,云静漪一时没反应过来。

以往,每次早上她在他这儿醒来,要么他仍在睡着,要么是她先出门离开。

这是第一次,他居然邀她一起吃早餐。

“你不再睡会儿?”

“今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云静漪赧然,用微凉的手指,贴了下发烫的脸颊。

知道他忙,她还带着一只病猫来烦他。

而且……昨晚都折腾到那么晚了,她居然还拉着他做。

她多少还是会心疼他的。

猫暂时先放在家里,两人就近找一家早餐店就餐。

席巍点了一碗云吞,云静漪则要了一杯豆浆,和一份玉米蒸饺。

“什么时候送曲奇去宠物医院呀?”她问。

他没睡够,一身懒骨头不复端正坐姿,“什么曲奇?”

“猫猫!”云静漪说,“昨晚给它起名叫‘曲奇’,它同意了。你带它去宠物医院,登记姓名的时候,记得给它填‘曲奇’,它的主人云静漪。跟了我,它就是有主人的猫了。”

席巍撩起眼皮,看她的那一眼,明晃晃写着“你事儿还挺多”。

“麻烦你记得把宠物医院的地址给我发一下,如果中午赶得及,我想今天中午就过来看它……中午不行的话,我下午也赶得来,家教结束后,也可以顺便去你那里。”

而且寒假快到了,她很快就会有更多时间照顾猫猫了。

看他现在忙得脚不沾地,黑眼圈都熬出来了,或许……她也可以顺便照顾一下他。

“行。”席巍点了下头,催促她,“你快吃,吃完我送你回学校。”

“你送我?”云静漪瞠目,差点被豆浆呛到,“不了,要是被人看到,好难解释的。”

上次她让他来接她的事,她到现在还记忆犹新。

那次玩得真大,也是真……酣畅淋漓。

看她这么坚持,席巍没再提这件事,而是安静地继续吃着早餐。

最后,早餐钱是云静漪给的。

她很坚持,快他一步扫二维码转账。

“昨天晚上,谢谢你安慰我。”她说。

席巍瞟她一眼,想说“没关系”,她接着说:

“我只顾着自己,都忘了跟你说生日快乐……知道你很忙,还老是麻烦你,连你那点睡眠时间都给剥夺了,真的很抱歉。”

他细细回味她话里深意,“所以……给我的嫖I资,就一碗云吞?”

“……”云静漪把手机收起来,认真打量他半晌,有一说一,就他这姿色和技术……一碗云吞比打发叫花子还敷衍。

“那你想怎样嘛?”她耍赖,“你不也爽了?”

席巍没轻易放过她,“帮了你这么多,等有空的时候,让你给我补回一个生日,不过分吧?”

她挺警惕:“你想做什么?”

“是你补回给我,”他食指一下一下戳着她胸口,直勾勾盯着她眼睛的那双眼,很蛊人,“所以,是你想做什么。”

决定权在她。

有丝丝缕缕的电流从他指尖,流进她心脏,连带着骨头都酥I麻。

云静漪嘴角翘起,“好,等我们都有空的时候,我帮你补过生日。”

时间差不多了,她赶紧搭乘地铁回学校。

知道她担心那只小三花猫,席巍没耽误事儿,一早就把猫带去宠物医院做检查。

小猫免疫力低下,情况不太好,确诊是猫传腹早期,还有大大小小的一些并发症。

云静漪上午的课一结束,中午连饭都没吃,就往宠物医院赶。

宠物医院的猫猫狗狗挺多,云静漪不舍得让它小小一只待在这里,上网搜过资料,也认真听过兽医的建议,决定买药,带猫猫回家治病。

不过……给猫注射411,她有点下不去手,求助的目光投向一旁的席巍。

他乜斜着眼看回她,她扑闪着一双澄澈眼睛。

他无语地拿走她手里的针筒,“看好了。”说罢,手脚麻利地拎着猫,一针下去,快准狠。

病猫本来就不怎么活跃,全程也就在扎针的瞬间叫了一声,他很快就注射完毕,曲奇懵懵地回头看他,眼睛好像还噙着一汪眼泪。

云静漪心疼地抱抱它,“曲奇乖,快点好起来。”

曲奇是只性格很好的猫,在她怀里拱了两下,委屈巴巴地叫了两声。

听着好像“妈妈”。

云静漪眉毛一扬,兴奋道:“它叫我‘妈妈’诶。”

“嗯。”席巍反应平平,收拾着针筒和药水。

“这个是‘爸爸’,”云静漪抱着猫,右手食指指向他,哄着小猫说,“叫‘爸爸’。”

他身影僵硬一瞬。

曲奇朝着席巍的方向,无声地张了张嘴。

它会说话就有鬼了。

席巍揉着它毛茸茸的小脑袋,轻嗤:“父爱无声是吧?亏我又是带你看病,又是给你打针吃药的。”

“笨蛋猫猫。”云静漪点了点它的鼻子。

就为了照顾这只不会叫爸爸的笨蛋猫猫,云静漪现在每天都要往席巍公寓跑。

他是真的忙,一边是期末,一边是工作室,还要忙着跟客户联络应酬。

很多时候,她过来,都见不到他。

这段时间,她三天两头到处跑,舍友们也好奇过,她到底做什么去了。

云静漪没说席巍的事,就说接了个帮人照顾猫的兼职。

网新专业放假算晚的了,寒假转眼就到。

大家收拾好行李,拿上好不容易抢到的票,各回各家。

云静漪家就在本市,不像他们火急火燎要去赶飞机高铁,也不像他们要带那么多行李。

曲奇的病还没好,席巍也还在忙,她拎着个行李箱,就搭乘地铁,直奔他公寓。

那时临近中午,席巍在工作室忙着,云静漪给他发消息,问他回不回来吃饭。

席巍:【?】

云静漪:【我跟我爸妈说你在养猫,但你现在太忙,顾不上,所以我住在你这儿,帮你养一段时间[害羞]】

席巍:【……】

云静漪:【不然从我家到你这儿,还挺远……我很难每天来回跑】

席巍懒得说她了,话题回到最开始的那个问题:【我晚上回去吃】

OK。

那她想想晚上要做什么。

其实她的厨艺很一般。

席巍刚到她家时,有一次,她父母忙到没空回家做饭,她不好意思开口让席巍做饭,于是决定亲自下厨。

然后,一盘支离破碎的西红柿炒蛋端出来……

自此,席巍再也没让她下过厨房。

不过这次,以防万一,她对着攻略,真的有在很小心,很小心地,做了一盘意面。

摆盘跟餐厅里的,肯定没得比。

不过酱料是预制的,拌一拌,味道中规中矩,粉也给煮熟了。

所以,席巍还是全给吃完了。

“你明天想吃什么?”云静漪问他。

“……”席巍看着她收拾餐盘,摆进厨房的洗碗机里,眼皮跳了下,“就意面吧。”

她目光幽幽地盯着他。

席巍轻咳一声,“我最近刷脂,随便吃点就行。”

既然他这么说,云静漪开始研究起健身餐。

*

苏永安的家教兼职持续到下旬,他们家春节要回老家过,估计云静漪再过来家教,要到下学期开学了。

家教课程上到一半时,苏永嘉如往常敲开房门,送进一个果盘。

不同的是,这次,他递给她一个红包,说是家长给她封的,希望她能收下。

云静漪不好意思收,正推脱着,手指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苏永嘉耳根瞬间红了。

苏永安全程目不转睛地瞧着,嘴巴惊讶得张成一个大大的O形,亮晶晶的眼睛全是“我磕到了”这几个字。

气氛莫名尴尬。

云静漪故作迟钝地收下红包,端出一副客气疏离的模样,说:“替我谢谢叔叔阿姨。”

“嗯……嗯。”苏永嘉摸了下耳垂,“没什么事我就先出去了。”

“好。”云静漪淡声应着,端坐回去。

见苏永安一个劲的朝她挤眉弄眼,她食指抵着她下颌朝另一个方向撇去,要她专心上课。

从苏家回来,云静漪直接回了席巍的公寓。

临近春节,这座繁华都市年味也越来越重。

他们家,包括席巍在内,四个人,其实有一个家庭小群。

陈巧莲和云锋这段时间,没少在群里发消息,叮嘱他们忙归忙,要好好吃饭,天冷要多穿衣,快过年了,记得回家吃饭。

席巍偶尔会回几句。

至于云静漪……她潜水,默不作声。

家教工作结束后,云静漪才真正有了寒假到来的实感。

一个月过去,曲奇的状态越来越好,现在活泼许多,看着跟正常小猫没什么区别。

云静漪给它买了很多猫玩具,后来发现它最喜欢的,是圆滚滚的小球……有时候,单是她拆下的快递箱,它都能不知疲惫地玩一天。

【吃鸡来不来?】

左瑶一条消息发进宿舍群里。

边心怡很快就回复:【不来,忙着跟村口大妈掰头呢,靠,一年没回来,我竟然不知道我成了劳改犯!!!啊啊啊!!!我跟他们拼了】

左瑶:【魏宜在乡下没信号,漪漪呢@云静漪】

《绝地求生》这款射击类手游,云静漪以前跟着她们玩过几回,她玩得烂,基本都是靠她们带她躺赢。

反正现在闲下来了,云静漪很快就进入游戏,被她拉进队伍里。

一队四人,除了左瑶,另外两个男的,她不认识。

左瑶发在群里的消息提示,在屏幕上方弹出来:【叫了小哥哥来带哦[坏笑]】

想象是美好的,现实是残忍的。

左瑶人美声甜,敢开黑,一口一句“小哥哥”叫得好听。

起初那两个男的还挺乐意带带她俩,表现一下什么叫做“男友力”。

可玩到后面,毒圈缩小,淘汰的人越来越多,人都杀红了眼,谁也顾不上谁。

其中一个男的被一枪爆头后,紧跟着他的左瑶也没躲过去,被人一枪带走。

左瑶叫她跟好另一个男的,但云静漪怂啊。

眼看他舔包的时候,被人出其不意地“嘣”了一枪。

云静漪更是吓到躲在掩体后,一动不动,手心全是汗。

“草!”

云静漪懒得翻出耳机带上,就这么开着扬声器,一道男声气急败坏地骂着,声音在客厅里回荡:

“你他么躲个屁啊,人就在前面那一点,你起来一枪就给他带走了,你躲这儿干嘛?等着吃屎啊!”

左瑶一听这话就来气:“你丫到底会不会说话?!”

“老子说什么了?”那男的说话像炮仗,很冲,“叫她别怂在这儿当鳖孙而已,咱玩的是射击游戏,不是躲猫猫!玩得这么烂,能不能别出来害人?”

再吵下去,云静漪一个不爽,都想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冲出去送人头了。

身旁沙发忽然陷下去,她下意识扭头。

席巍不知什么时候从卧室出来了,手中的搪瓷杯搁在茶几上。

不等她说点什么,他劲壮手臂圈住她腰肢,让她坐进他怀里,她后背若即若离地擦着他胸膛,他双手握着她的手,不动声色地把手机拿走。

她不明所以地回头看他,他下颌搁在她肩头,她的唇堪堪擦过他面颊。

耳边“嘣”一声枪响。

她眨了下眼,转过头去,视线落在手机屏幕上。

就在刚刚,他用她账号,一枪带走了一个人。

席巍游刃有余地操作着游戏角色,在掩体间游走,瞄准,开枪。

竞争激烈,枪声不断,他始终面色平稳,不慌不忙。

甚至还有余力问她:

“在我这里待了这么久,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家?”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