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如果不是那次意外打开潘多拉魔盒, 犯下不可逆转的罪行,或许,他们会相安无事, 心平气和地各自归于人海。

席巍保送世大后, 不再把时间浪费在高中上, 而是开始专注他一早拟定的计划——搞钱搞技能,为未来做准备。

大概是五月份的一个周末,云静漪用他手机点外卖时,看到他手机消息栏弹出租房相关的推送, 才知道, 他有搬离她家的打算。

确实, 他成年了, 很多事可以自己做主了, 不合适再继续在她家里赖着,继续白吃白喝了。

席巍没把这件事说出去。

云静漪也不是个大嘴巴, 知道也就只是知道了。

直到……

高考考完最后一科,也就是6月9日开始。

高度关注她高考情况的陈巧莲和云锋,从各个角落,挖出一堆高考相关的内容, 发给她。

问她高考感觉如何,有没有希望考上重本,要她核对答案, 要她估分。

还说他们打了好多个电话, 访亲朋, 托关系, 问各高校各行业的发展前景。

高考才刚结束,最后一科考完, 云静漪出考场时,腿脚都是软的。

紧张感还没彻底消除,一回到家,就被他们轮番轰炸。

她身上好像堆满了炸药,不知她会先被压死,还是先被炸死。

反观一旁的席巍,老神在在,从容不迫。

凡事不用她父母操心,问起来,他都能有条不紊地一一对答,远比她父母看得更长远,想得更周到。

高考后,脑子消耗过度,云静漪麻木得像一个低电量待机的机器人。

面对她父母,面无表情,默不作声。

她爸妈被她这模样弄得心烦意燥,忍不住开始说教她。

这一过程,不可避免要把席巍拉出来对比一番:

“你以为我们想管你啊?要不是因为我们是亲生父母,我们会这么操心这么着急吗?换作是路边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你看我们管他吗?

“你看席巍多努力多有规划,什么都考虑到了,会积极抓取多方消息……像你这样,什么都不管不问不争不抢的,说句难听的,以后你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末了,为了多一个人统一战线,他们还要在末尾点缀一句:“对吧,席巍?”

“……”云静漪腮帮子缓慢地动着,冷淡地瞥他一眼。

席巍浅浅地扯出一个礼貌的笑,“高强度地考了三天,漪漪现在一定很累,让她先休息会儿,脑子比较清醒的时候,再说吧。”

这话是她能听的,她点头,“嗯嗯。”

席巍一句话打断了她父母的轮番轰炸。

他们乱了节奏,云静漪这才有喘息的空隙。

好不容易熬过这一天,第二天,6月10号。

早上七点,她就被陈巧莲叫醒。

让她别高考一结束就松懈下来,趁这个暑假这么长,去报名学车也好,去找兼职也好,说她爸联系了个亲戚,晚点到家来,给她分析一下将来的就业形势和发展方向。

毕竟是家中唯一的女儿,承载着父母所有期盼。

关于她的人生,她爸妈做了很多规划,也有很多想象。

当医生很好,可云静漪说她高中选的是政史地。

那……考公务员也好,考教师编制也好。

尤其是当老师,在他们眼里,就是一份稳定高薪、有地位、有假期的美差。

陈巧莲一个朋友的女儿,就在这边的小学教书。

工资高,社会地位高,逢年过节单位就发米面粮油,还谈了一个红色背景的公务员男朋友。

对他们这种小康家庭而言,这简直就是人生赢家般的存在。

陈巧莲和云锋沆瀣一气,一致认定云静漪该报名师范院校。

查看过本省所有师范院校的录取线后,更急着让她估分,看下她能去到哪里。

一而再,再而三。

短短一天时间,一个话题,线上线下翻来覆去提了好几遍。

云静漪受不了,早早就出门,参加班里组织的谢师宴。

陈巧莲和云锋掐着点,问她谢师宴结束没有,吃饱了就回来了,别跟着不三不四的人去些乌烟瘴气的地方。

她没听。

谢师宴结束后,他们班同学去KTV续摊。

她没去过KTV,她想去,所以她去了。

迟迟不见她回消息,她爸妈连发好几条消息过来,还打了无数通电话。

云静漪难得叛逆一次,不接就算了,还把他们给拉黑了。

后来不知道是谁泄露了消息。

席巍给她发短信,说她父母知道她在KTV,现在过去找她了。

可惜,云静漪看到席巍这条短信时,已经晚了。

KTV包厢不锁门,陈巧莲气势汹汹地冲进来,一眼看到沙发上的她,二话不说就过来抓着她的胳膊往外拖。

他们一家子在外都是好面子的人。

陈巧莲按捺着脾气,没有当场冲她破口大骂。

云静漪感受到胳膊上她强劲的力道,知道她怒火中烧,她不敢当众忤逆她。

有同学见她被陈巧莲拽着走,不明所以地问她去哪。

这种时候,为了维护在外的乖女形象,云静漪竟还能强颜欢笑,温声细语地说:“我妈接我回家。”

从KTV出来,搭乘的士,回到那一幢略显老旧的居民楼。

门是上一秒“砰”一巨响被甩上的,下一秒,云静漪就被陈巧莲丢到沙发上,一把鸡毛掸子二话不说抽下来,她下意识用胳膊挡。

陈巧莲正气头上,下手没轻重,“啪!”云静漪痛到瞬间蜷缩成一团,眼泪夺眶而出。

“有谁像你这样的!啊?!打电话不接,发消息不回,你翅膀硬了是吧?敢不听父母的话了是吧?KTV那种地方是你一个小孩能去的地方吗?”

说着,陈巧莲扬起鸡毛掸子,又要往她身上抽。

云静漪还没缓过来,躲不过,瑟缩着抱紧自己,提心吊胆地捱过比一世纪还漫长的三秒钟。

发现鸡毛掸子没落下来,小心翼翼地用余光去瞥。

听到动静,席巍立马从房间里出来,赶在她被打第二次前,拦在沙发边,横亘在陈巧莲和她之间。

“阿姨——”

他刚开口,话还没说完,云锋洗完碗,边用衣摆擦着手,边走过来,沉声命令他:“席巍,你别拦。”

席巍没听,云锋突然上手拉开他。

席巍被猛力拽得身形一晃,就是那一下,陈巧莲那一鸡毛掸子越过他,“啪!”又一下抽在云静漪后背。

“你知不知道那种地方有多危险?如果有人给你下药怎么办?趁你没有意识对你乱来怎么办?你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一点判断力都没有?是不是还跟着人喝酒了?一身烟酒味——”

“我没喝!”

这三个字,就像零星一点火花落在导火索上,陈巧莲瞬间爆炸:

“还学会顶嘴了你!”

这一晚,闹得鸡飞狗跳。

云静漪是哭着睡着的,被陈巧莲抽打的那两下很痛,但每个人情绪都上头,谁也没想到要安慰她,要给她上药。

半梦半醒的时候,耳边听到关门声,还有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

第二天,6月11日,周日。

陈巧莲和云锋难得没叫她早起。

她拖拖拉拉到中午才掀开床帘,下床,去洗手间洗漱。

陈巧莲的声音从客厅传来:“起啦,漪漪,今天做了你喜欢的猪杂汤粉,汤还在锅里热着,你装一碗粉,浇上汤再吃。”

云静漪还在怄气,没吭声。

陈巧莲又说:“你是妈妈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是我唯一的孩子,我打你,我自己也心痛。再说了,难道你真就一点错都没有吗?妈妈这是担心你,怕你出意外,才会急成这个样子……”

罗里吧嗦一堆话,为了彰显亲昵,陈巧莲过来抱她,问她打得疼不疼,还说:“就是要痛,你才知道错。”

陈巧莲帮她上药,笑语盈盈地说,她一早就去菜市场买菜了,中午就做她爱吃的糖醋排骨和白灼虾。

可是,饭桌上也不安生。

他们再次提起高考估分的事。

话题又又又在不知不觉间,扯到席巍身上。

“跟席巍在一起生活三年,怎么你就不能多跟他学学呢?看看人家,直接保送世大,就在本市,离家这么近。而且他连高考都不用参加,假期这么长时间也没浪费,又是学车,又是跟人家学长学姐交流经验,还跟教育机构合作赚钱……

“你再看看你,高考一结束就开始松懈下来,还不听话,跑去KTV那么乱的地方。只是让你对下答案,估下分,商量一下以后要去哪所大学,学什么专业……你怎么就这么犟呢?”

是啊,她怎么能这么差劲呢?

怎么不管怎么做,都无法讨他们欢心呢?

怎么……她就不是席巍呢?

她很羡慕他,也很讨厌他。

一餐饭,吃得没滋没味。

云静漪胃里难受。

下午,陈巧莲和云锋说要参加一个亲戚的婚礼,问席巍和云静漪要不要一起去。

前者说他晚点还有事要做,后者还在怄气。

有亲戚开车过来接,陈巧莲和云锋跟着他们离开。

一时间,吵闹个不停的房子里,只剩她和席巍两个。

“你喝凉茶吗?”她突然问他。

盛夏火伞高张,蝉鸣在枝头疯狂叫嚣,险些把她微弱的声音淹没。

偏偏他听到了,偏偏他应声了:“嗯,我去买?”

“我去吧。”说出这句话时,云静漪面色很平静,真的很平静,周身气场也很平静。

和往常好像没什么区别,但又叫人隐隐有些不安。

她去了一趟药店。

回来时,递给他的那瓶凉茶还是温热的,通体是浑浊的黑,很苦,一口下去,味蕾惨遭虐I待,每一根神经好像都在抽I搐打结。

他不喜欢喝凉茶,几乎是一口闷。

云静漪捧着她那一瓶凉茶,一小口一小口,好似浅酌,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眼神平静地看着他喝,也可能是在出神。

有困意袭来,席巍说他想去睡一会儿,云静漪淡淡地“嗯”一声,还在小口小口地喝着她那杯漆黑苦涩的凉茶。

药效能持续多久呢?

打着火,把烟放进嘴里的时候,云静漪这么想着。

席巍醒来时,没有床帘的遮挡,见到的就是这副场景——

女孩一如往常穿着卡通睡衣,柔顺蓬松的发丝随手用电话绳发圈挽一个低丸子头,修长白皙的脖颈露在空气里,手臂纤细,葱白手指如玉兰花徐徐展开……

可散发出的,不是馥郁香气,而是淡淡的薄荷烟味,丝丝缕缕缭绕在她指尖。

第一次抽烟,不熟练,她才刚抽一口,就被呛着。

打火机被她丢到一旁,手边那一盒黑色包装的万宝路,是他的。

“原来抽烟喝酒是这样的……”见他醒来,她如此和他分享她的初体验,“感觉也没什么特别的嘛……一点都不难。”

他躺在床上,手脚都被捆绑着,动弹不得,一双眼,神色复杂,牢牢地黏在她身上,“知不知道你到底在做什么?”

“知道。”缓过来后,云静漪开始抽第二口,姿势勉强比之前更娴熟。

她如释重负般,仰头缓缓吐着烟圈,看灰白烟雾,在光线下缭绕,消散。

下在席巍那瓶凉茶里的安眠药,是她高考前,压力太大睡不着,陈巧莲带她去找医生开的。

她没吃完,没想到,会在此时派上用场。

“其实,我一直都不知道你到底是有多好,居然能叫我爸妈那么偏袒你。”

她轻声说着话,炽热阳光穿透米白色窗帘,照在她雪白肌肤上,那么光洁神圣,又是那么堕I落彷徨。

“你啊,抽烟,喝酒,去台球厅,去酒吧夜店,我还经常看到有女生跟你告白……哼,不知道你有没有偷偷早恋。昨晚,我爸妈那样说我,我都没把你私下做的那些事供出来,席巍,我是不是还挺讲义气?”

他艰涩地咽下一口唾沫,眯眼看清她手边袋子里的东西后,心脏突突猛跳,再开口,气息不平稳:“云静漪,你放开我。”

“是你先放过我!”

她脾气猝然爆发,大声吼着,抓起那个印有药店logo的袋子就朝床上砸过去。

“砰!——”

席巍偏头闪躲,没躲开,袋里一瓶油掉出来,砸在他额角,又骨碌碌滚在他枕头边。

“如果你不在就好了。”她说,“在你来我家以前,我爸妈才不会动不动就拿我跟别人做比较。你说,大家都是普通人,为什么你偏偏那么爱出风头,还总是一副做什么都游刃有余的样子……搞得我爸妈以为,好像考高分、赢比赛很容易一样。”

“我之前就看到你在找房子了,都过去一两个月了,怎么你还没找到,还没搬出去?待在我家很好吗?”

她开始抽第三口烟,席巍这才留意到她脸红得不正常,被她手臂挡着的一只玻璃杯,里面装的原来是酒。

“每次,听到我爸妈夸你的时候,你是不是觉得很骄傲很满足?然后再跟我这个废物一对比,哇,你简直是绝无仅有的天才……呵,每次看我爸妈说我,你不会都偷着乐吧?看我的笑话好玩吗?昨晚看我被我爸妈混合双打,今天又看我爸妈说说笑笑,说他们是出于担心才打我,你是不是觉得这剧情又讽刺又精彩,看得津津有味——”

“我没这么想!”他被她激到,不知道她那脑子,怎么能脑补出这么多夸张离奇的荒诞剧情,“云静漪,我警告你,现在立刻放开我!”

“我不!”

没吸几口的烟被她摁在桌上,云静漪腾地站起身,端起那杯酒,三两步走到床边,居高临下睨着他,“你什么时候离开我家?”

两双眼对视着,空气干燥炽烈,噼里啪啦冒火花,随时演变成一场铺天盖地的烈火。

喉咙干渴难耐,席巍下颌紧了紧,艰难地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现在。”

“不可能。”她说,上手拍拍他的脸,席巍躲开,不想她碰。

她俯身,虎口卡住他下颌,要他转过头来,直视她,“就算你现在走了,也是待在本市,只要我爸妈有事叫你,你肯定会回来。”

“那你想怎样?”

“我想你彻底消失,再也不要出现在我家。”

话音落下,全世界好像在一瞬间安静。

“喝酒吗?”

云静漪抬高他下巴,把酒杯凑到他唇边。

他不喝,她试图强行灌他,他拒绝,嘴巴闭得很紧,棕黄酒水从他的唇流到脖颈。

云静漪“啧”一声,怪可惜的,“这可是我爸妈藏了好久的酒,你应该知道吧?用蛇泡的那个……听说很补,我刚喝了一口,现在全身都是热的。”

“你到底要怎样?!”他也怒了,不用喝酒,已经气得头脸发红。

云静漪仰头喝完杯中残余的酒液,随手把酒杯丢到床上,抬脚就跨过他身体,坐在少年劲瘦精壮的腰身上。

经历过很多同龄人不曾经历过的生死大事,参加过大大小小无数比赛,席巍自诩沉稳淡定,但面对这一幕,眼底还是不可避免地出现惊愕和慌乱。

“这三年,我父母那么信任你,老师那么器重你,那些亲戚邻里也都视你为孩子的好榜样。如果知道,你不仅在我家又吃又住,还在我生日这天,趁着我爸妈不在家,熟人作案,把我这个妹妹给搞了……他们会怎么看你?”

她是真的有点醉了,语气轻快地说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话,笑得灿烂又残忍。

“席巍,你有这方面的经验吗?”

“云静漪!”他是真的怒了,奋力挣I扎起来,可她绑得很紧很紧,他再怎么挣,也挣不开,粗糙麻绳勒进肉里,磨出血丝,“你放开我!”

“我不放!”她气到一巴掌甩他脸上,他脸被扇向一侧,听到她声嘶力竭地喊,“你能不能听话一点!”

他怔忡。

有一滴湿润,落在他脖颈。

云静漪在哭,明明是她在欺负他,却是她在哭。

“是你说现在就走的,既然要走,那你就别再回来了!”她不惜自毁地威胁他,“否则,我就跟我爸妈说,你强迫了我。”

“我发誓我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他声音冷得像一块冰,试图同她讲道理,“伤敌一千,自毁八百,云静漪,这样没意思。”

“我不信你!”她掀他上衣,手摸进去,故意拧了一下,他痛到吸气。

“你会后悔的。”他说。

眼尾泛红,眼底好像氤氲出一层稀薄水雾。

云静漪泪眼朦胧,看不清,一口郁气堵在胸腔里,慌不择路,茫然无措,迫切寻找一个出口宣泄出来。

“我不会。”她信誓旦旦。

他张了张嘴,又要说话,云静漪嫌他烦,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胶带,“刺啦”贴在他唇上。

“席巍,你乖一点。”

从小到大,那么多人叫她乖。

现在,轮到她叫他乖了。

其实,她这辈子没做过什么坏的事,她也会害怕。

抖颤着手,描摹他棱角分明的帅气脸庞,指尖抚过他脖颈轻滚的喉结,她坏心眼地掐了他一下,他皱眉,看她的眼神满是嫌恶。

她不在乎,继续抚摸,既是调动他感官,也是调动她的感觉。

她知道他脸长得好看,身材也很不错……

即便在家时,他从来都穿衣得体,不像她爸夏天嫌热会光膀子。

但她见过席巍游泳的样子,宽肩窄腰的倒三角身材,有薄肌。

随着长大,少年感不减,但身体渐渐有了点成熟男人的韵味。

黑色泳裤包裹,鼓鼓囊囊。

“你有经验吗?”云静漪问他,从药店袋子里,摸出一盒德国进口的套,慢条斯理地撕着包装。

席巍没搭理她。

“你身材还挺好,唔……没想到你这里长得也挺好,”

她很轻地笑了声,有点狡黠,又有点神经质。

“其实我也挺好看的,你要不要看一下?说不定,看了,你感觉就来了……还是你更想我用手帮你?我甚至还想过,如果你起不来的话,就喂你点万艾可……”

她自言自语,还真上手摸两下。

他情绪激动地闷哼着。

是叫她住手吗?

可这只会让她更加胆大妄为。

眼眶噙着的那一滴泪迟迟不掉,她泪濛濛地,看着他身体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青筋,抖动,偾张,隆起。

看着他双手紧握,拧动,抓扯,无论如何都挣不脱束缚。

看着他一呼一吸,都尽在她掌握。

“你喜欢这样吗?”她问他,“可我并不打算让你开心。”

话到这里,故意握紧。

“唔!”他眉头瞬间拧紧,身体霎时紧绷成一张拉满的弓,肌理线条明晰,蓬勃着极致的力量美感。

见他和她一样,扭曲,痛苦,压抑,苦苦挣I扎。

她有点兴奋了。

小心翼翼地帮他戴上,水淋淋地把两人浇透。

“席巍……你会恨我吧?”

她明知故问,眼神直勾勾望着他,擦蹭两下,温柔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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