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第132章

游书朗没再说话,呼吸慢慢平稳下来。他侧躺着,脸埋进樊霄颈窝里,手指还搭在他腰上。

樊霄也没动,就这么搂着,下巴抵在他发顶,偶尔低头蹭一蹭。

过了很久,游书朗闷闷地开口:“几点了?”

“不知道。”樊霄的声音也带着困意,“管它几点。”

“明天……”

“明天不用早起。”樊霄打断他,手臂收紧了些,“想睡到几点睡到几点。”

游书朗轻轻笑了一声,热气喷在他颈侧,痒痒的。

“樊总,”他语调微微上扬,带着一点调侃,“你这精心策划的度假计划,主要内容就是睡觉?”

“当然不是。”樊霄低头,将唇贴近他耳廓,声音压得又低又磁,“还有别的……更重要的安排。”

游书朗抬手,准确无误地捂住了他的嘴。

“闭嘴。”

樊霄非但没躲,反而就着他温热的掌心,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游书朗收回手,在他衣服上蹭了蹭,一脸嫌弃,“你讨不讨厌?”

“不讨厌。”樊霄笑得坦然,“你身上哪儿我都亲过,我就是喜欢?”

游书朗懒得理他,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樊霄立刻像块牛皮糖似的贴了上去,从背后把人搂住,下巴搁在他肩上,声音软了下来,“生气了?”

“没有。”

樊霄笑了,凑过去亲了亲他的耳垂。

游书朗缩了缩脖子,却没躲开。

“转过来。”樊霄又亲了一下,声音低低的,“我想看着你。”

游书朗沉默了两秒,然后他转过身,在黑暗里与他对视。

看不清表情,只能看见眼睛里的微光,还有彼此的呼吸。

“看够了?”游书朗问。

“没有。”樊霄答的毫不犹豫,“看不够。”

他抬手,指尖轻轻描过游书朗的眉骨、鼻梁、嘴唇,最后停在他唇角,摩挲了一下。

“这张脸,”他的声音沉了下去,满是认真的痴迷,“我怎么看,都觉得看不够。”

游书朗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由着樊霄看。

“刚才在浴室门口,”樊霄继续说,声音很轻,“你站在那儿,头发滴着水,就那么看着我,眼神都透着诱惑。”

他的手指滑到游书朗耳后,轻轻揉着。

“我当时就想,”他顿了顿,“完了。”

“什么完了?”

“这辈子算是彻底完了。”樊霄凑近,鼻尖亲昵地抵上他的,呼吸可闻,“栽你手里了,爬都爬不起来。”

游书朗笑了,那笑容在黑暗里看不真切,但樊霄感觉到了。

“你不是早就栽了?”游书朗反问,带着了然的笑意。

“是。”樊霄承认得干脆,“但每次看见你,都觉得自己又往下陷了一寸,心甘情愿,万劫不复。”

他低头,在游书朗唇上碰了碰,“书朗。”

“嗯?”

“你知道我有多爱你吗?”

游书朗没回答,只是抬手环住他的脖子,把人拉近,主动吻了上去。

这个吻很轻,很软,像是一个回答,又像是一个承诺。

吻完,游书朗退开一点,看着他。

“知道。”他轻声道。

“多少?”

游书朗似乎真的想了想,然后嘴角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大概,”他说,“就像我爱你那么多。”

樊霄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笑得眼睛都弯起来,在黑暗里亮得惊人。

“游主任,”他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你这话……我今晚怕是睡不着了。”

“那正好。”游书朗翻了个身,又背对着他,“你盯着天花板看吧。”

樊霄立刻又贴上去,用尽力气把人箍在怀中,仿佛要揉进骨血。“不行。”他耍赖,“得抱着你才睡得着。”

游书朗没挣扎,就这么让他抱着。

过了一会儿,樊霄又开口:“书朗。”

“……嗯。”

“我有没有说过,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运气?”

“说过。”

“那再说一遍。”樊霄收紧了手臂,“你是我樊霄这辈子最大的运气。”

游书朗沉默了两秒,然后极轻地笑叹一声:“知道了。”他拍拍樊霄环在自己腰间的手,“睡吧。”

“你还没说,我是你的什么。”樊霄不依不饶,凑过去,温热的唇蹭着他的后颈,像只大型犬在撒娇,“说嘛。”

游书朗被他蹭得发痒,又有些恼这人的得寸进尺,猛地转过身,在黑暗里精准地捏住他的脸颊。

“你,”他一字一顿,清晰地说道,“是我这辈子,最大、最烦人、甩都甩不掉的麻烦。行了吧?”

樊霄听了,不但不恼,反而低低地笑起来,任由自己的脸被捏着。“行。”他眼中光彩流转,“麻烦也行。”

他低头,在那张说出“麻烦”二字的唇上,印下一个郑重而绵长的吻。

“反正,”吻毕,他抵着游书朗的额头,声音笃定,“你这辈子都别想甩开我这个麻烦了。”

游书朗松开手,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他叹了口气,靠进他怀里,“谁说要甩了?”

樊霄笑了,把人搂得更紧。

过了很久,两个人都快要睡着了,游书朗迷迷糊糊地开口:“樊霄,我也是。”

樊霄低头,看着怀里已经快睡着的人,“嗯?你也是什么?”

游书朗没回答,呼吸已经平稳下来,樊霄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低头,在他发顶印下一个吻。

“我知道的。”他轻声说,“睡吧。”

第二天醒来时,天已经大亮了。

游书朗睁开眼,身边空了,他撑起身,揉了揉眼睛,听到院子里有说话声。

披上睡袍走出去,樊霄站在桂花树下,背对着他,拿着手机。

“……嗯,我知道了。”樊霄的声音传来,听不出太多情绪,“行,保持联系,有进展随时告诉我。”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游书朗注意到他握着手机的手指收得很紧。

挂了电话,樊霄没动,就那么站着,对着满树金黄的桂花发呆。

游书朗走过去,从背后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上。

“怎么了?”

樊霄没立刻回答。他抬手,覆在游书朗环着他的手上,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

“泰国那边,”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往常低沉些,“有消息了。”

游书朗没接话,只是收紧了环抱的手臂,用身体的温度告诉他“我在”。

“警方今天凌晨采取行动了。”樊霄继续说,“父亲他们被带走问话,公司的账户被冻结。”

他顿了顿,转过身,面对着游书朗。

他脸上看起来有些疲惫,眼睛底下有一点淡淡的青,但眼神很平静,“比预想的快。”他说。

游书朗抬手,抚上他的脸,“你怎么想?”

樊霄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让他整个人都松弛下来,“我不知道。”他老实说,“还有点懵。”

游书朗看着他,没说话。

“等了这么久,”樊霄继续说,“真来了,反而不知道该什么反应。”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游书朗的额头,“书朗。”

“嗯。”

“别动,”他把人拥紧,“让我就这么抱一会儿。”

游书朗没说话,只是抬手环住他的背,把他拉近。

两人就这么抱着站在桂花树下。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来,远处湖面泛着粼粼的光,风吹过,带起一阵桂花香。

这一刻,无需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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