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第151章

飞机平稳飞行在云层之上。

樊霄帮游书朗调整好座椅靠背,又仔细地把毯子往上拉了拉,盖到胸口的位置。

“不用这样。”游书朗低声说,余光瞥见旁边座位的一位女士正悄悄看他们。

“哪样?”樊霄挑眉,指尖若无其事地擦过游书朗的耳垂,“我照顾自己老婆,有问题?”

“谁是你老婆。”游书朗别开脸,耳根却诚实地红了。

“你啊。”樊霄凑得更近,热气拂过耳廓,“法律文件上白纸黑字写着呢,游书朗先生是樊霄先生的合法伴侣——需要我翻译成泰语再念一遍吗?”

游书朗抬手抵住他越靠越近的脸:“公共场合,注意影响。”

“我注意着呢。”樊霄顺势在他掌心亲了一下,这才坐回自己的位置,但手很自然地伸过来,握住游书朗的手,“你看,我多注意,只牵手。”

游书朗懒得理他,转头看向舷窗外。云海在阳光下泛着金边,美得不真实。

空乘开始发放午餐。樊霄立刻按了呼叫铃。

“先生,请问需要什么?”空乘微笑着走过来。

“麻烦给他一杯温水。”樊霄说,“还有,他的餐食请加热一下再送过来,他胃不好。”

“好的。”空乘点头,很快送来温水。

樊霄接过,试了试温度,才递给游书朗:“先喝点水暖暖。”

游书朗接过杯子,指尖碰到樊霄的手指。那人的手指温热,掌心有薄茧。

“你怎么知道我胃不好?”游书朗问,声音很轻。

“我知道的事情多了。”樊霄笑,眼底有细碎的光,“比如你不爱吃芹菜,但会逼自己吃,因为营养均衡。”

“比如你喝咖啡一定要加奶,但从来不加糖。比如你冬天手脚容易凉,睡觉喜欢缩成一团——”

“行了。”游书朗打断他,耳根更红了。

“害羞了?”樊霄凑过来,压低声音,“游主任,你害羞的样子特别好看。”

“闭嘴。”游书朗推开他的脸。

樊霄低笑,坐直身体,但手指在游书朗掌心轻轻挠了挠。

餐车推过来了。樊霄要了两份,把其中一份的包装拆开,仔细检查了温度,才递给游书朗:“小心烫。”

游书朗接过,是鸡肉饭。他尝了一口,温度刚好。

“怎么样?”樊霄问,眼睛盯着他。

“还行。”游书朗说。

“我尝尝。”樊霄说着,很自然地用自己叉子从他盘子里叉走一块鸡肉,放进嘴里,“嗯,确实还行。”

游书朗看着他:“你自己不是有?”

“你的看起来更好吃。”樊霄理直气壮,又从他盘子里叉走一块西兰花。

游书朗没说话,只是默默把盘子往他那边推了推。樊霄笑了,没再抢他的,而是打开自己那份,把里面的水果沙拉全拨到游书朗盘子里。

“我不爱吃这个。”他说。

“你刚才还抢我的。”游书朗指出。

“那不一样。”樊霄说,“你的比较甜。”

游书朗看着他,半晌,低头继续吃饭。嘴角却不自觉地扬了扬。

吃完饭,樊霄帮游书朗收好餐盘,又给他倒了杯热水。自己那杯咖啡只喝了两口就放下了。

“不喝了?”游书朗问。

“不喝了。”樊霄说,“晚上喝咖啡睡不着。”

“你昨晚也没怎么睡。”

“那不一样。”樊霄侧头看他,眼神很深,“昨晚是太兴奋,睡不着。今晚是想抱着你好好睡。”

游书朗别开脸,看向窗外。夜幕已经降临,下方是漆黑的海,偶尔有几点船灯的光。

机舱里的灯光调暗了。樊霄帮游书朗把毯子往上拉了拉,手指擦过他下巴时,停留了两秒。

“睡会儿?”樊霄问,声音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温柔。

“不困。”游书朗说。

“那聊会儿天?”

“聊什么?”

樊霄想了想:“聊聊婚礼?”

“你不是都安排好了吗?”

“是安排好了。”樊霄说,“但想听听你的意见。比如……你想请哪些人?”

游书朗沉默了几秒:“几个同事,还有大学时的室友。”

“就这些?”

“嗯。”游书朗点头,“我不喜欢太热闹。”

“好。”樊霄握紧他的手,“那就只请这几个。我这边……就诗力华,还有几个信得过的老部下。”

“颂猜来吗?”

“他得在泰国盯着公司。”樊霄说,“不过礼会到。”

游书朗点点头。机舱里很安静,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声。后排有小孩在哭,很快被家长哄好了。

“书朗。”樊霄忽然开口。

“嗯?”

“你会紧张吗?”樊霄问,“婚礼那天。”

“你呢?”游书朗反问。

“会。”樊霄诚实地说,“怕说错誓词,怕戒指戴不进去,怕……你觉得不够好。”

游书朗转过头,在昏暗的光线里看着他:“不会的。”

“什么不会?”

“不会觉得不够好。”游书朗说,“只要是你准备的,都不会不够好。”

樊霄愣住了。几秒后,他凑过来,额头抵着游书朗的额头,呼吸交错。

“游主任,”他的声音有些哑,“你这情话说得比我还好。”

“实话实说。”游书朗说。

樊霄笑了,那笑声低低的,震动着胸腔。他抬手,轻轻抚过游书朗的脸颊,指尖停在他唇角。

“我可以吻你吗?”他问,声音很轻。

“公共场合。”游书朗提醒。

“就一下。”樊霄说,“很快。”

游书朗没说话。樊霄当他默许,低头,很轻地在他唇上碰了一下。

“好了。”樊霄坐直身体,但手还握着游书朗的手,“睡会儿吧,到了叫你。”

“嗯。”游书朗应道,闭上眼睛。

但他没睡着。樊霄的手很暖,握着他的手,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一下,又一下,像某种无声的安抚。

机舱里彻底安静下来。大部分乘客都睡了,只有少数几盏阅读灯还亮着。

不知过了多久,广播里响起机长的声音,提示飞机即将开始下降。

樊霄睁开眼——他也没睡着。他帮游书朗调直座椅,收起小桌板,又检查了一遍安全带。

飞机平稳着陆,在跑道上滑行。舱门打开时,夜晚的空气涌进来——微凉,干燥,带着熟悉的城市气息。

两人取行李,走出到达口。樊霄提前叫了车,司机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坐上车,驶上高架。窗外是熟悉的夜景,万家灯火,车流如织。

樊霄一直握着游书朗的手,没松开。他看着窗外,又转头看游书朗,嘴角一直扬着。

“笑什么?”游书朗问。

“开心。”樊霄说,“特别开心。”

游书朗也笑了:“傻。”

“就傻。”樊霄凑过来,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只对你傻。”

车子停在公寓楼下。两人下车,上楼,开门。熟悉的玄关灯亮着,温暖的光晕笼罩着小小的空间。

樊霄关上门,转身就把游书朗抵在门上,吻了上去。

这个吻很热烈,带着长途飞行后的疲惫,和回到家后的安心。游书朗回应着,手指插进他的发间。

分开时,两人都在喘息。

“欢迎回家。”樊霄抵着他的额头,低声说。

“嗯。”游书朗应道,“欢迎回家。”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