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未命名草稿

玄关的吻持续了很久,久到游书朗的脊背抵着门板开始发酸。

樊霄的手掌托着他的后颈,拇指轻轻摩挲着耳后的皮肤,另一只手还紧紧扣着他的腰。

分开时,两人的呼吸都乱了。黑暗中,只有彼此的眼睛亮着。

“累吗?”樊霄的额头抵着他的,声音哑得厉害。

“你说呢?”游书朗反问,手指还插在樊霄的发间。

樊霄低笑,终于松开他,抬手按亮了玄关的灯。

暖黄的光线洒下来,照亮两人都有些狼狈的样子——头发乱了,衣服皱了,嘴唇湿润。

“去洗澡。”游书朗推开他,弯腰换鞋。

“一起?”樊霄跟着脱鞋,目光一直黏在他身上。

“不要。”游书朗走进客厅,把外套扔在沙发上,“你先去。”

“为什么总是我先?”樊霄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上,“游主任,你这习惯得改改。”

“什么习惯?”

“总是推开我的习惯。”樊霄侧头,在他耳垂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我们现在是合法伴侣,有义务一起洗澡。”

游书朗被他咬得缩了缩脖子,手肘往后顶了顶:“谁规定的义务?”

“我规定的。”樊霄理直气壮,手臂收紧,“樊家家规第一条:夫妻有义务一起洗澡。”

“哪来的樊家家规……”游书朗话没说完,就被樊霄打横抱了起来。

“你干什么?”游书朗一惊,下意识环住他的脖子。

“执行家规。”樊霄抱着他往浴室走,脚步很稳。

“放我下来!”

“不放。”

“樊霄——”

浴室门被踢开,又被踢上。水声很快响起,混合着模糊的说话声和隐约的笑声。

等两人从浴室出来,已经是一个多小时后了。游书朗穿着睡衣,头发还湿着,耳根通红。

樊霄跟在后面,只围了条浴巾,头发滴着水,嘴角挂着餍足的笑。

“下次我自己洗。”游书朗坐到床边,拿起毛巾擦头发。

“不行。”樊霄接过毛巾,很自然地帮他擦,“家规不能破。”

“你什么时候立的家规?”

“刚才。”樊霄说得面不改色,“在浴室里,你同意了的。”

“我什么时候同意了?”

“你喘着说‘好’的时候。”樊霄低头,在他耳边压低声音,“游主任,你记性不太好啊。”

游书朗的耳根更红了,一把夺过毛巾:“我自己来。”

樊霄也不强求,转身去拿吹风机。插上电,他拍了拍腿:“过来,给你吹头发。”

“不用。”

“过来。”樊霄坚持,眼睛看着他。

游书朗和他对视了几秒,最终还是挪过去,背对着他坐在床沿。

吹风机打开,温热的风和樊霄的手指一起穿过发间。动作很轻柔,像在对待什么易碎品。

“明天下午去裁缝店量尺寸。”樊霄的声音在吹风机的嗡鸣中有些模糊,“李师傅的店,我约好了。”

“嗯。”游书朗应道。

“诗力华刚才发消息,”樊霄继续说,“说伴郎的礼服他自己准备,让我别操心。”

游书朗侧过头:“他真要当伴郎?”

“嗯。”樊霄关掉吹风机,房间瞬间安静下来,“我说行啊,正好缺个端茶递水的。”

游书朗失笑:“他肯定不干。”

“他说他乐意。”樊霄放下吹风机,手指梳过游书朗半干的头发,“还说要给我办单身派对,我说不用,他说那叫‘告别单身纪念仪式’,必须办。”

“你去吗?”

“不去。”樊霄说得干脆,“有那时间不如在家陪你。而且他那点心思我还不知道?就是想找个理由喝酒。”

游书朗转过身看着他。樊霄的表情在暖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眼角的笑纹浅浅的。

“怎么了?”樊霄问,手指轻轻拨了拨他还半干的头发。

“没什么。”游书朗说,“就是觉得……你对他很了解。”

“从小一起长大的,能不了解吗。”樊霄笑了,低头在游书朗唇上亲了一下,“睡吧,明天还要去量尺寸。”

“好。”

两人躺下,樊霄照例从背后抱住他。手臂横在腰间,掌心贴着小腹,是个完全占有的姿势。

“书朗。”樊霄在黑暗中开口。

“又怎么了?”

“没怎么。”樊霄的声音带着笑,“就是想叫叫你。”

游书朗翻过身,面对着他。黑暗中看不清彼此的表情,但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

“樊霄。”游书朗说。

“嗯?”

“我也会给你最好的。”游书朗一字一句地说,“尽我所能。”

樊霄愣住了。几秒后,他低下头,额头抵着游书朗的额头,呼吸交错。

“你已经给了。”他的声音有些哑,“你就是最好的。”

第二天下午,裁缝店。

李师傅的店在老城区的一条弄堂里,门面不大,但里面很宽敞。深色的木质家具,墙上挂着几幅字画,空气里有淡淡的樟脑丸味道。

樊霄和游书朗到的时候,李师傅正在柜台后看报纸。看见他们,他摘下老花镜,站起身。

“来了。”李师傅说,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气色不错。”

“李师傅好。”樊霄打招呼,很自然地牵起游书朗的手,“这是游书朗。”

“游先生好。”李师傅点点头,从柜台后走出来,“来,先看看料子。”

他引他们走进里面的工作间。墙上挂着各种布料样品,从深色的精纺羊毛到浅色的亚麻,质地、颜色、光泽各不相同。

“你们想要什么样的?”李师傅问。

樊霄看向游书朗:“你先挑。”

游书朗走到墙边,仔细看着那些布料。他的手指轻轻拂过几种浅灰色的样品,最后停在一款上——那是一种很浅的灰,质地细腻,在光线下有柔和的光泽。

“这个不错。”他说。

李师傅走过来看了看:“嗯,这款意大利羊毛,很适合你。薄厚适中,这个季节穿正好。”

他又看向樊霄:“樊先生呢?”

樊霄几乎没犹豫,指了指旁边一款深灰色的:“这个。”

那是一种接近炭灰的颜色,比游书朗选的那款深了两个色号,但质地相似,站在一起会很和谐。

“有眼光。”李师傅笑了,“这两款配在一起很好。来,量尺寸。



他拿起软尺,先给游书朗量。肩宽,胸围,腰围,臂长,腿长……每个尺寸都仔细记录。樊霄就站在旁边看,目光一直落在游书朗身上。

“游先生身材标准,很好做。”李师傅一边记录一边说,“肩宽四十五,胸围九十四,腰围七十六……”

量到腰围时,樊霄忽然开口:“他腰细,要收一点。”

李师傅抬眼看了看他,笑了:“好,我记下了。”

轮到樊霄时,他自觉地站到镜子前。李师傅重新拿起软尺,开始量。

“樊先生肩宽四十六,胸围九十六,腰围七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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