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第186章

樊霄也走过来,站在他旁边,手里也端着杯水。两个人并肩站着,谁都没说话。空气里有沐浴露的香味,还有那种很静的疲惫。

“今天——”游书朗忽然开口,声音在安静里显得低,“谢谢。”

樊霄转头看他:“谢什么?”

“所有。”游书朗也转过头,对上他的视线。他眼睛在昏暗里很清澈,很平静,“骑马,晚餐,还有……缆车。”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轻,但樊霄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上山时那场失控的亲吻,和下山时那个安静的牵手。

樊霄看着他,看着那双总是清醒的眼睛,此刻映着窗外的微光,还有一点很少见的柔和。

他放下杯子,伸手,抚上他脸颊,拇指擦过他眼角,还有点湿。

“不用谢。”他低声说,声音很轻,“为你做这些,我乐意。”

游书朗心脏跳了一下。他没说话,只是微微偏头,往他掌心里贴了贴。一个近乎依赖的动作。

樊霄凑过去,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累了就去睡。”他说,松开手。

“嗯。”游书朗应了,却没动。他看了他几秒,忽然开口:“樊霄。”

“嗯?”

“你之前说,”游书朗语气很平静,像在聊一个学术问题,“要给我时间,适应剩下的百分之四十。”

樊霄心里紧了一下,神色认真起来:“是。”

“我觉得,”游书朗慢慢说,目光落在他脸上,“进度可以……稍微加快一点。”

樊霄愣住了。他看着游书朗,看他平静的脸和清澈的眼睛,像没听懂,又像听懂了但不敢相信。

“什么意思?”他问,声音有点紧。

游书朗没回答。他抬起手,没碰他的脸,而是抓住了他睡袍的腰带。丝质的,滑凉,在他指尖绕了一圈。然后,他轻轻一拉。

腰带散开。睡袍前襟敞了,露出一小片蜜色的胸膛。

樊霄身体一下绷紧,呼吸停了。他盯着游书朗,眼睛里翻涌着什么。

游书朗像没看见,还是用那种平静的语气说:“比如,适应你睡觉不老实,半夜抢被子的习惯。或者——”

他的指尖顺着散开的睡袍边缘,很轻地划过,停在他心口的位置,能感觉到底下心跳变得很快,“适应你心跳快的时候,体温也会升高的生理反应。”

他的指尖凉,每一下都像在点火。樊霄喉结滚了滚,眼睛里的火焰几乎要烧出来。

“游书朗,”他声音哑了,每个字都像挤出来的,“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知道。”游书朗抬眼看他,眼神清澈,还带了一点很淡的、几乎无辜的疑惑,“我在……尝试适应。樊总不欢迎?”

欢迎?他快疯了。

樊霄一把抓住他在自己胸前乱摸的手,力道大得像要捏碎他腕骨。但他很快意识到,又强迫自己松了松,只是握着,不让他再动。

“你——”他想说什么,却发现声音哑得厉害,胸口剧烈起伏。

他看着游书朗近在咫尺的脸,看着那双映着自己失控模样的眼睛,那根叫理智的弦,彻底断了。

他不说话了,猛地低头,狠狠吻住那张总能让他失控的嘴。

这个吻不再是山顶餐厅外的温柔珍重,也不是缆车上的激烈掠夺,而是一种混合了狂喜、难以置信和彻底爆发的占有。

他把人抱起来,几步走进卧室,放在床上,随即覆上去。唇舌纠缠,呼吸交缠,空气一下烧起来。

游书朗闭着眼,回应这个凶狠的吻,手指插进他微湿的黑发,把他拉向自己。

他能感觉到樊霄在抖,能听到他喉咙里压抑的声音,能感受到那几乎要把他融化的体温。

一切发生得很快。衣服被剥掉,皮肤贴在一起,喘息交织。没有太多前戏,樊霄的急切和游书朗的默许,让一切都顺理成章。

游书朗疼得闷哼一声,身体绷紧,手指掐进他背上的肌肉。

樊霄停了,汗滴下来,他低头,亲掉他眼角的湿意,声音哑得不成样子:“疼就……告诉我。”

游书朗摇头,额发被汗浸湿,他睁开眼,看着身上这个因忍耐而显得脆弱又认真的男人,吸了口气。

这个无声的邀请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樊霄不再犹豫,疼痛和快感混在一起。

游书朗不再试图清醒,他放任自己沉进这场由樊霄主导的浪潮里,发出陌生的、断续的声音。

樊霄一遍遍叫他的名字,声音低哑,带着全然的占有和近乎绝望的迷恋。汗混在一起,体温灼人,夜很深。

当最后的浪潮过去,两个人瘫在床上,只剩粗重的喘息。

两人都没说话。房间里只剩交错的呼吸。

游书朗浑身酸软,他靠在樊霄怀里,听他逐渐平复的心跳,意识慢慢模糊。

快睡着的时候,樊霄的声音忽然在头顶响起,带着事后那种沙哑。

“……书朗。”

“嗯?”游书朗含糊应了一声,没睁眼。

樊霄沉默了几秒,然后,收紧了一下环着他的手臂。

“刚才……不算。”他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游书朗的困意散了一点。他动了动,抬起头,在昏暗里看向樊霄。

那人也正看着他,眼睛在夜色里很亮,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满足,温柔,还有一丝……忐忑。

“什么不算?”游书朗问,声音还带着事后的绵软。

“不算……加快进度。”樊霄看着他,一字一句说得很慢,很认真,“刚才……是我没忍住。不能算你‘适应’了。”

游书朗愣住了,心里某个地方,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酸又软。

他没想到,在这样亲密之后,樊霄在意的,竟然是他之前那句“加快进度”的玩笑算不算数。

这个男人,有些时候偏执霸道得可怕,有些时候却有着出人意料的、近乎笨拙的认真和温柔。

游书朗沉默了几秒,然后,弯了一下嘴角。那笑容很淡,在昏暗中几乎看不清,但樊霄看到了。

“行,”他说,声音很轻,带着一种纵容的意味,“那就不算。樊总说了算。”

樊霄看着他嘴角那点极淡的笑意,他低下头,在他汗湿的额头上,亲了一下,温柔又珍重。

“睡吧。”他说,手臂收得更紧,把他完全圈进怀里,“做个好梦。”

“嗯,晚安。”游书朗应了,重新闭上眼,把脸埋进他温热的颈窝。

这一次,倦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他淹没了。

彻底睡过去之前,他模糊地想,这个男人——他的偏执,他的温柔,他的霸道,还有那些近乎笨拙的认真——不管怎样他都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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