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第194章

第二天清晨,天光微亮,皇后镇还笼在一层薄薄的晨雾里。

游书朗是被一阵刻意放轻的声音弄醒的。他皱了皱眉,樊霄已经起来了。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还留着樊霄体温和气息的枕头里,想再睡一会儿。

但细微的声响断断续续——衣柜拉开的声音,行李箱打开又合上的咔哒声,衣料摩擦的动静。

游书朗视线还有些模糊。他侧过头看向声音来源。

樊霄正背对着他站在衣柜前,已经穿好了衣服。深灰色的徒步裤,同色系的防风软壳外套,衬得肩背宽阔,腰身劲瘦。

他微微弯着腰,手里拿着两件保暖内衣,正低头比较厚度。

他眉头微蹙,表情专注,像在思考什么重要问题。

游书朗静静看了几秒,才撑着坐起身,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几点了?”

樊霄立刻转过身。“吵醒你了?”他走过来在床边坐下,在额头上印下一个吻,“还早,七点不到。再睡会儿?去格林诺奇车程一个多小时,我们可以晚点出发。”

游书朗摇摇头,:“不睡了。你起这么早做什么?”

“收拾东西。”樊霄收回手,指了指摊开在地上的行李箱和旁边几个整理袋,“格林诺奇那边靠山临湖,比镇上冷,风也大。我给你多带了件抓绒内胆,还有条厚羊毛袜。”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游书朗只穿着单薄睡衣的上身,“你穿的太薄了,我怕你着凉。”

游书朗愣了一下。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我没那么娇气。”游书朗说,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地毯上,往浴室走。

“知道。”樊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笑意,“但我们游总监身娇肉贵,是重点保护对象,得小心伺候着。”

游书朗脚步顿了一下,径直走进浴室关上门。

等他洗漱完换好衣服出来,樊霄已经把行李重新归置好了。地上摊开的行李箱不见了,整理袋也收了起来。

小餐桌上摆着简单的早餐——煎蛋,烤吐司,水果,两杯冒着热气的牛奶。

“牛奶温度刚好,趁热喝。”樊霄正拿着手机看什么,见他出来就放下手机,走过来接过他手里的毛巾,示意他去餐桌边坐下。

游书朗在餐桌前坐下,拿起牛奶杯喝了一口。温度刚好,奶香醇厚。他拿起叉子戳了戳盘子里的煎蛋,边缘微焦,内里溏心,是他喜欢的程度。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样的?”游书朗抬眼,看向在他对面坐下的樊霄。

樊霄正拿起自己的吐司,闻言挑眉:“观察啊。游总监吃饭的习惯,我还是能总结出几条的。煎蛋要溏心,吐司烤到微焦,咖啡不加糖,牛奶要温热……对吧?”

游书朗没想到樊霄会观察得这么仔细。

“记性不错。”他评价,低头开始吃煎蛋。

“那当然。”樊霄笑了,也低头吃自己的早餐。两人安静地吃完,樊霄起身收拾盘子,动作利落。

“你去换外出的衣服,我来收拾。”樊霄端着盘子走向小厨房的水槽。

游书朗看着他挽起袖子、打开水龙头冲洗盘子的背影。

这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在情事上强势霸道的男人,此刻却在洗碗,动作娴熟自然,没有一丝不耐。

他收回视线,走进卧室,换上樊霄一早准备好的衣服——柔软透气的保暖内衣,加绒的抓绒衫,最外面是防风防水的外套。

裤子是加厚的徒步裤,袜子也是厚实的羊毛袜。穿在身上,温暖妥帖,尺寸刚好。

等他换好衣服走出来,樊霄已经洗好了碗,正站在客厅中央检查一个双肩背包。

看见他出来,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神里带着满意的光。

“嗯,尺码刚好。”他走过来,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外套的领子,“肯定不会冷了。”

“嗯。”游书朗说。穿得确实暖和。

樊霄点点头,转身拿起那个双肩背包,开始往里面装东西:“保温杯装了热水,小零食,巧克力,能量棒,应急药品和创可贴。纸巾,湿巾,防晒霜,墨镜……”

他一边清点一边往里放,动作熟练。

“需要带这么多?”游书朗看着那个渐渐鼓起来的背包。

“有备无患。”樊霄拉上背包拉链,将包背在自己肩上,试了试重量,然后看向游书朗,“你自己的小包就放手机钱包,轻装上阵。重的我来背。”

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天经地义。

“走吧。”樊霄朝他伸出手,掌心向上。

游书朗看着那只手,笑着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樊霄立刻握紧,牵着他走出套房。

前往格林诺奇的路沿着瓦卡蒂普湖延伸,风景绝美。晨雾渐渐散去,阳光洒在湛蓝的湖面和远处的雪山上。

司机开车很稳,车厢里放着舒缓的音乐。

游书朗靠在车窗边看外面的风景。樊霄坐在他旁边,偶尔侧头看看游书朗,或者拿起保温杯拧开盖子递到他嘴边。

“喝点水。”

游书朗接过,喝了一口。水温刚好。他将杯子递回去,樊霄接住盖上盖子,放回背包侧袋,对游书朗的照顾非常的细心。

车子驶入格林诺奇区域,风景变得更加原始壮丽。雪山仿佛近在咫尺,湖畔是茂密的原始森林,空气清冷干净,带着松木和湖水的凛冽气息。

他们在停车场下车。一下车,清冷的山风就扑面而来,带着寒意。游书朗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几乎是同时,一条浅灰色的羊绒围巾就围了上来。是昨天在镇上买的那条。樊霄站在他面前,仔细地将围巾在他颈间绕了两圈,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风大,护着点。”樊霄说着,又帮他拉上了外套的拉链,一直拉到下巴,“手冷吗?”他握住游书朗的手试了试温度。

游书朗的手有些凉。樊霄皱了皱眉,将他的手包进自己掌心用力搓了搓,然后又拉开自己外套的拉链,将他的手塞进自己怀里,贴着毛衣。

“捂一下。”他说,手臂环过来,虚虚地拢着他,帮他挡风。

掌心下是樊霄温热的胸膛和沉稳的心跳,背后是他挡风的手臂,颈间是柔软的围巾,寒意瞬间被隔绝在外。

“我没那么冷。”他说,声音闷在围巾里。

“嗯。”樊霄应着,没有松开手,反而将他的手捂得更紧了些,低头看着他被围巾裹得只露出眼睛的脸,眼神温柔,“暖和点了吗?”

游书朗抬眼,看着他写满关切的眼睛,心跳有些快。他点了点头。

“那就好。”樊霄笑了,这才松开手,但依旧牵着他,十指相扣,塞进自己外套的口袋里。“走吧,沿着湖边栈道走走。路滑,跟紧我。”

两人牵着手,沿着湖畔的木制栈道慢慢走。空气里有松木的清香和湖水的湿气,很安静,只有风声、水声和偶尔的鸟鸣。

路确实有些湿滑,有些地方结了薄冰。樊霄始终走在靠湖的一侧,将游书朗护在内侧,握着他的手很稳,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

遇到特别滑的地方,他会停下,转过身,双手扶着游书朗的腰,将他半抱过去,然后才继续牵着他走。

他的照顾细致周到,却又自然得不带一丝刻意。

走到一处开阔的观景平台,眼前豁然开朗。湛蓝的湖水像一块巨大的宝石,倒映着巍峨的雪山,湖边是金黄色的草甸和深绿的森林,景色壮丽得令人屏息。

“在这儿休息一下,拍拍照。”樊霄松开手,从背包里拿出保温杯拧开,递给游书朗,“喝点热水。”

游书朗接过,慢慢喝着。温热的水流滑过喉咙,驱散了山风的寒意。他看向远处的风景,确实很美,有种原始而震撼的力量。

樊霄放下背包,拿出相机调整参数。“站那儿,”他指了指观景台边缘一块平整的岩石,“背对着湖和雪山,我给你拍几张。”

游书朗走过去站好。樊霄举起相机,透过取景器看他。

镜头里的游书朗站在壮阔的天地之间,身姿挺拔,脖颈间围着浅灰色的围巾,眼神平静清澈,映着雪山湖泊的光影。风拂起他额前的碎发,画面静谧而美好。

樊霄按了几下快门,放下相机走到他身边,很自然地抬手将他被风吹乱的头发理了理,指尖拂过他冰凉的耳廓。

“冷不冷?”他问,声音在风里有些低。

“还好。”

樊霄看着他被风吹得有些发红的脸颊和鼻尖,没说话,只是摘下自己的手套,然后用温热的手心贴住了他冰凉的耳朵。

“耳朵都冻红了。”樊霄说,掌心温暖,轻柔地捂着他的耳朵,眼神专注地看着他,“下次得戴个耳罩。”

游书朗的耳朵是敏感部位,樊霄掌心的温度和他触感,清晰得令人心悸。他能闻到樊霄身上干净的气息,混合着山林的清冷,能看见他写满关切的眼睛。

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耳根在樊霄的掌心下迅速变得滚烫。

樊霄似乎感觉到了他温度的变化,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他收回手,重新戴上手套,然后将游书朗往自己怀里带了带,手臂环住他的肩,让他靠着自己。

“靠着我,挡风。”他说,下巴蹭了蹭他发顶,然后举起相机调成自拍模式,“来,看镜头,我们拍张合影。”

游书朗靠在他怀里,能感觉到他胸膛的温暖和心跳。他抬眼看向镜头。

镜头里,樊霄的脸贴着他的,笑容灿烂,眼神温柔。而他靠在他肩上,眼角眉梢似乎也染上了一丝柔软。

“咔嚓。”快门声定格了这个瞬间。

拍完照,樊霄没有立刻松开他,就着这个姿势低头在他发顶亲了一下。

“书朗,”他低声说,声音在风里很轻却清晰,“这里很美。但和你一起看,更美。”

游书朗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然后很轻地“嗯”了一声。

樊霄笑了,将他紧紧抱在怀里。两人就这样静静相拥着,看着眼前壮丽的湖光山色,听着风声水声,谁也没再说话。

游书朗靠在樊霄怀里,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清冷干净的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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