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抹茶布丁
会议室里冷气足，游书朗到得早，正靠窗整理资料。九点差五分，门被推开，樊霄走了进来。
他穿了件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第一颗纽扣松着。看到游书朗，便径直走了过去。
“早。”樊霄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将手里的纸杯推过去，“双份奶，没加糖。”
游书朗目光从屏幕上移开，瞥了一眼咖啡。
“记性真好。”
“只记该记的。”樊霄解开西装单扣，侧身看他，“这身很配那对袖扣。”
游书朗今天穿了浅蓝衬衫，袖口扣得妥帖。袖扣，却不是樊霄送的那对。
“是吗？”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随便拿的。”
樊霄挑眉，没拆穿。他目光落在游书朗滑动平板的手指上，忽然倾身，指尖在屏幕边缘一点：“这里，成本核算的数据和昨晚你发我的版本，差了0.5个点。”
游书朗手指一顿。他昨晚睡前确实修正过，新版本只发给了助理。
“你怎么看到的？”
“猜的。”樊霄靠回椅背，腿在桌下不经意地碰了碰游书朗的，“以你的习惯，不会让这种误差留到汇报。”
理由牵强，但游书朗没再问。
其他人陆续进来，会议室坐满。汇报开始，游书朗主讲，逻辑清晰。偶尔抬手时，那对陌生的袖扣会闪过一丝冷光。
樊霄听得专注，只在几个关键节点插话，句句切中要害。两人一唱一和，将方案分析得透彻。
品风的高管频频点头。中途休息时，投资的陈总拍拍樊霄的肩：“游主任确实是行家。”
樊霄笑着应了，目光却追着游书朗走出去的背影。他拿起凉透的咖啡，跟了出去。
走廊尽头的露台，游书朗正凭栏站着，手里捏着那对菩提叶袖扣。听见脚步声，他没回头。
“怎么没戴？”
“太显眼。”游书朗将袖扣收回口袋。
“怕人知道是我送的？”
“怕人以为品风的项目主任，那么容易被打动。”游书朗侧头，“一对袖扣而已。”
“而已？”樊霄转身，背靠着栏杆，面对他，“那我可要加把劲了。”
他靠得近，挡住了部分光线。走廊隐约传来人声。
“樊霄，”游书朗声音压低，“这是公司。”
“知道。”樊霄非但没退，反而又近了一寸。他伸手，指尖极快地拂过游书朗肩头，“衬衫有点皱了，昨晚没休息好？”
气息拂过耳畔。游书朗没动，抬眸看他：“在想怎么给你打分，想得晚了点。”
樊霄低笑。“想出结果了吗？”
“正在想。”
“给点提示？”
“看你下午的表现。”游书朗说完，错身从他旁边走过，回了会议室。
樊霄留在原地，手指轻轻捻了捻。他笑了笑，也跟回去。
下午的会议更深入。游书朗和财务总监就一个付款节点有了分歧，语气平稳，眼神却锐利。
樊霄敲了敲桌面。
“李总监的顾虑有道理。”他先肯定对方，随即话锋一转，“但游主任提出的前置验收节点，是基于实际效率的最优解。延迟付款可能错过最佳施工期，整体成本更高。”他调出一组数据投在屏幕上，“这是我昨晚让团队紧急测算的。”
数据清晰。游书朗看向屏幕，又看向樊霄。
财务总监沉吟片刻，点头：“如果是这样……那游主任的方案确实更优。”
会议继续。游书朗在桌下，用脚轻轻碰了碰樊霄的鞋尖。
樊霄面色不变，手指在触摸板上划了一下。游书朗手边的手机屏幕亮了一瞬。
一条新消息：「提示：刚才能加分吗？」
游书朗没看手机，专注听着发言。只是放在桌下的手，伸过去，在樊霄大腿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樊霄腿上的肌肉微微一绷。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掩去嘴角的弧度。
会议在傍晚结束，方案基本通过。众人离开，游书朗还在和助理交代事情。樊霄等在一旁，直到人都走光。
“晚上有空吗？”他拎起西装外套。
“有事？”
“请你吃饭。庆祝项目通过。”
“是你自己想庆祝吧。”
“不行吗？”樊霄走近两步，声音低下来，“或者，就当补上昨天没加的分？”
游书朗合上电脑，抬眼看他。顶灯明亮，在他眼底落下细碎的光。
“地点我定。”
“好。”
“不许点酒。”
“遵命。”
“吃完饭各回各家。”
樊霄笑了：“你是不是把我想得太急了？”
“防患于未然。”
最终去了家安静的日料店包厢。游书朗没让点酒，只要了茶。樊霄从善如流，调好芥末酱油推过去。
“尝尝这个海胆，很新鲜。”他用公筷夹了一块过去。
游书朗尝了，点头：“不错。”
一顿饭吃得安静。直到甜点上来，是抹茶布丁。
樊霄将自己那份推过去：“你的。”
“我不吃甜。”
“这个不甜，微苦。”樊霄看着他，“尝尝，不喜欢再给我。”
游书朗看了他两秒，舀了一点送入口中。清苦与醇厚平衡得刚好。
他又吃了一口。
樊霄看着他细微的咀嚼动作，眼底笑意温柔。他没说话，将自己那份也慢慢吃了。
饭后，樊霄守信送游书朗回家。车停在小区门口，这次游书朗没急着下。
“今天会议上的数据，你什么时候测算的？”
“凌晨两三点吧。”樊霄松了松领口，“睡不着，就让人加了趟班。”
“为什么？”
“因为知道你会坚持那个节点。”樊霄侧头看他，“而我不想让别人觉得你考虑不周。”
游书朗沉默片刻。“谢谢。”
“不用谢。”樊霄顿了顿，“真想谢的话……”
“嗯？”
“明天戴那对袖扣给我看看。”樊霄语气半是玩笑半是认真，“让我觉得那零点五个点的误差，没白熬。”
游书朗推门下车。夜风拂面，他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
樊霄还保持着目送他的姿势。
“明天见，樊霄。”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对菩提叶袖扣，在路灯下晃了晃，银光一闪，又收了回去。转身进了小区，背影似乎比往常轻松些许。
樊霄直到那身影消失，才缓缓呼出一口气。他靠回座椅，手指摩挲着方向盘。
半晌，他拿出手机发消息：「明天九点，我来接你，去工厂看新设备样品。」
很快，回复来了：「嗯。」
只有一个字，却让樊霄低笑出声。
他知道，那扇门又开大了一点。
他穿了件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第一颗纽扣松着。看到游书朗，便径直走了过去。
“早。”樊霄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将手里的纸杯推过去，“双份奶，没加糖。”
游书朗目光从屏幕上移开，瞥了一眼咖啡。
“记性真好。”
“只记该记的。”樊霄解开西装单扣，侧身看他，“这身很配那对袖扣。”
游书朗今天穿了浅蓝衬衫，袖口扣得妥帖。袖扣，却不是樊霄送的那对。
“是吗？”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随便拿的。”
樊霄挑眉，没拆穿。他目光落在游书朗滑动平板的手指上，忽然倾身，指尖在屏幕边缘一点：“这里，成本核算的数据和昨晚你发我的版本，差了0.5个点。”
游书朗手指一顿。他昨晚睡前确实修正过，新版本只发给了助理。
“你怎么看到的？”
“猜的。”樊霄靠回椅背，腿在桌下不经意地碰了碰游书朗的，“以你的习惯，不会让这种误差留到汇报。”
理由牵强，但游书朗没再问。
其他人陆续进来，会议室坐满。汇报开始，游书朗主讲，逻辑清晰。偶尔抬手时，那对陌生的袖扣会闪过一丝冷光。
樊霄听得专注，只在几个关键节点插话，句句切中要害。两人一唱一和，将方案分析得透彻。
品风的高管频频点头。中途休息时，投资的陈总拍拍樊霄的肩：“游主任确实是行家。”
樊霄笑着应了，目光却追着游书朗走出去的背影。他拿起凉透的咖啡，跟了出去。
走廊尽头的露台，游书朗正凭栏站着，手里捏着那对菩提叶袖扣。听见脚步声，他没回头。
“怎么没戴？”
“太显眼。”游书朗将袖扣收回口袋。
“怕人知道是我送的？”
“怕人以为品风的项目主任，那么容易被打动。”游书朗侧头，“一对袖扣而已。”
“而已？”樊霄转身，背靠着栏杆，面对他，“那我可要加把劲了。”
他靠得近，挡住了部分光线。走廊隐约传来人声。
“樊霄，”游书朗声音压低，“这是公司。”
“知道。”樊霄非但没退，反而又近了一寸。他伸手，指尖极快地拂过游书朗肩头，“衬衫有点皱了，昨晚没休息好？”
气息拂过耳畔。游书朗没动，抬眸看他：“在想怎么给你打分，想得晚了点。”
樊霄低笑。“想出结果了吗？”
“正在想。”
“给点提示？”
“看你下午的表现。”游书朗说完，错身从他旁边走过，回了会议室。
樊霄留在原地，手指轻轻捻了捻。他笑了笑，也跟回去。
下午的会议更深入。游书朗和财务总监就一个付款节点有了分歧，语气平稳，眼神却锐利。
樊霄敲了敲桌面。
“李总监的顾虑有道理。”他先肯定对方，随即话锋一转，“但游主任提出的前置验收节点，是基于实际效率的最优解。延迟付款可能错过最佳施工期，整体成本更高。”他调出一组数据投在屏幕上，“这是我昨晚让团队紧急测算的。”
数据清晰。游书朗看向屏幕，又看向樊霄。
财务总监沉吟片刻，点头：“如果是这样……那游主任的方案确实更优。”
会议继续。游书朗在桌下，用脚轻轻碰了碰樊霄的鞋尖。
樊霄面色不变，手指在触摸板上划了一下。游书朗手边的手机屏幕亮了一瞬。
一条新消息：「提示：刚才能加分吗？」
游书朗没看手机，专注听着发言。只是放在桌下的手，伸过去，在樊霄大腿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樊霄腿上的肌肉微微一绷。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掩去嘴角的弧度。
会议在傍晚结束，方案基本通过。众人离开，游书朗还在和助理交代事情。樊霄等在一旁，直到人都走光。
“晚上有空吗？”他拎起西装外套。
“有事？”
“请你吃饭。庆祝项目通过。”
“是你自己想庆祝吧。”
“不行吗？”樊霄走近两步，声音低下来，“或者，就当补上昨天没加的分？”
游书朗合上电脑，抬眼看他。顶灯明亮，在他眼底落下细碎的光。
“地点我定。”
“好。”
“不许点酒。”
“遵命。”
“吃完饭各回各家。”
樊霄笑了：“你是不是把我想得太急了？”
“防患于未然。”
最终去了家安静的日料店包厢。游书朗没让点酒，只要了茶。樊霄从善如流，调好芥末酱油推过去。
“尝尝这个海胆，很新鲜。”他用公筷夹了一块过去。
游书朗尝了，点头：“不错。”
一顿饭吃得安静。直到甜点上来，是抹茶布丁。
樊霄将自己那份推过去：“你的。”
“我不吃甜。”
“这个不甜，微苦。”樊霄看着他，“尝尝，不喜欢再给我。”
游书朗看了他两秒，舀了一点送入口中。清苦与醇厚平衡得刚好。
他又吃了一口。
樊霄看着他细微的咀嚼动作，眼底笑意温柔。他没说话，将自己那份也慢慢吃了。
饭后，樊霄守信送游书朗回家。车停在小区门口，这次游书朗没急着下。
“今天会议上的数据，你什么时候测算的？”
“凌晨两三点吧。”樊霄松了松领口，“睡不着，就让人加了趟班。”
“为什么？”
“因为知道你会坚持那个节点。”樊霄侧头看他，“而我不想让别人觉得你考虑不周。”
游书朗沉默片刻。“谢谢。”
“不用谢。”樊霄顿了顿，“真想谢的话……”
“嗯？”
“明天戴那对袖扣给我看看。”樊霄语气半是玩笑半是认真，“让我觉得那零点五个点的误差，没白熬。”
游书朗推门下车。夜风拂面，他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
樊霄还保持着目送他的姿势。
“明天见，樊霄。”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对菩提叶袖扣，在路灯下晃了晃，银光一闪，又收了回去。转身进了小区，背影似乎比往常轻松些许。
樊霄直到那身影消失，才缓缓呼出一口气。他靠回座椅，手指摩挲着方向盘。
半晌，他拿出手机发消息：「明天九点，我来接你，去工厂看新设备样品。」
很快，回复来了：「嗯。」
只有一个字，却让樊霄低笑出声。
他知道，那扇门又开大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