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袖扣
第二天一早，樊霄的车准时出现在楼下。他没下车，只降下车窗，看着游书朗从单元门走出来。
晨光里，游书朗白衬衫的袖口处，一点银光微闪。
樊霄的唇角不着痕迹地扬了一下。
等游书朗坐进副驾，接过递来的咖啡，樊霄的目光在他腕间停了停：“袖扣很衬你。”
游书朗系好安全带，语气平淡：“正好今天穿浅色衬衫。”
“只是正好？”
“不然呢？”
樊霄没再追问，发动车子：“样品昨天半夜到的，直接送去了三号实验车间。李工他们已经在了。”
“嗯。”
车流平稳。樊霄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从旁边拿起文件夹：“新设备的初步参数，你先看看。”
游书朗接过，翻看起来。车内只剩下纸张翻动的轻响。他看得很专注，偶尔微微蹙眉。樊霄不时从后视镜看他一眼，没打扰。
等一个漫长的红灯时，樊霄才开口：“有问题？”
“第三页，能耗数据和他们宣传册上有出入。”游书朗指尖点在一行数字上，“差别不大，但如果是系统误差，累积起来就麻烦了。”
樊霄侧头扫了一眼：“我让助理联系德国那边，要原始测试报告。”
“嗯。”
绿灯亮起，车子重新启动。游书朗继续翻看，忽然问：“你昨晚又熬到几点？”
“嗯？”樊霄愣了一下。
“黑眼圈。”游书朗目光没离开文件，“比昨天重。”
樊霄笑了，揉了揉眉心：“处理了点欧洲那边的事，时差没倒过来。”
“樊总日理万机。”
“游主任这是在关心我？”
“提醒你注意行车安全。”游书朗合上文件夹，“疲劳驾驶扣分。”
樊霄低笑出声：“行，扣分。那游主任能不能赏光，中午一起吃饭，给我个补分的机会？”
“看样品测试结果。”
“得，压力更大了。”
三号实验车间里灯火通明，新设备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李工带着几个技术人员在做最后检查。
看到两人进来，李工迎上：“樊总，游主任。初检没问题，可以开始性能测试。”
游书朗点点头，脱下西装外套搭在一旁，挽起衬衫袖子——那对菩提叶袖扣露了出来。他走到控制台前，俯身查看初始化参数。
樊霄则和李工走到设备旁，低声询问运输情况。
测试开始，低沉的嗡鸣声响起。游书朗紧盯着实时数据，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快速敲击，偶尔出声调整指令。他神情专注，侧脸线条绷紧。
樊霄站在不远处，目光却更多落在游书朗身上。看着他微抿的唇，轻颤的睫毛，还有袖口那点银光。
突然，设备发出一声尖啸，运行指示灯闪烁起红色警报！
“停机！”游书朗反应极快，按下紧急制动。
嗡鸣声戛然而止，只剩下仪器警报声。李工脸色一变：“怎么回事？”
游书朗调出故障日志：“主轴第三段温度瞬间超标，触发了保护程序。”他抬头，“不是软件问题，是硬件。拆开看看。”
技术人员拿来工具。需要卸下防护罩，空间狭窄。游书朗接过工具正要上前，樊霄先一步挽起了袖子。
“我来。”他接过工具，“你盯着数据，告诉我哪里的问题。”
游书朗看了他一眼，退到控制台前：“从顶部检修口进去，注意左侧蓝色线束，别碰到。”
樊霄应了一声，利落地攀上设备。他身手矫健，在狭窄空间里动作流畅，很快找到了问题。
“找到了，”他的声音从设备内部传来，有点闷，“有个传感器卡扣松了，测温偏移。”
“能复位吗？”
“卡扣有点变形，得换。有备件吗？”
李工赶紧去找。等待时，樊霄半蜷在设备里，额角渗出细汗。
游书朗倒了杯水，走过去递到检修口。
樊霄探出半边脸，汗水顺着下颌滑下。他笑了笑，就着游书朗的手喝了两口。
“谢谢。”
“小心点，里面温度还没降完。”游书朗收回手，指尖无意间擦过樊霄汗湿的下巴。
备件送来，樊霄麻利地更换、复位，最后检查一遍。“好了。”
他从设备里退出来，身上沾了油污，额发微湿，衬衫皱了，看起来有些狼狈，眼睛却亮得很。
游书朗重启测试程序。设备平稳运行，数据恢复正常。
车间里的人都松了口气。李工擦汗：“多亏樊总和游主任在，不然不知要耽误多久。”
樊霄摆摆手，走到洗手池边清理。游书朗跟过去，递了张纸巾。
“脸上，沾了油污。”游书朗指了指自己脸颊示意。
樊霄对着模糊的金属墙面照了照，没看到，侧过脸：“哪儿？指一下。”
游书朗顿了顿，上前一步，用纸巾一角在樊霄脸颊靠近耳根处轻轻擦了一下。
动作很快，一触即离。
“好了。”他收起纸巾，转身去看数据，耳根却似乎有些不易察觉的红。
樊霄摸了摸刚刚被触碰的地方，看着游书朗故作镇定的背影，眼底笑意弥漫。
午饭在工厂食堂解决。游书朗坚持的。
“下午还有两组测试，别出去了，省时间。”他端着餐盘，在靠窗位置坐下。
樊霄跟过来，坐对面。餐盘里是简单的两荤一素。
“游主任，我这补分的机会是不是没了？”樊霄拨了拨菜，“食堂餐可没什么诚意。”
“测试顺利通过，就是最好的诚意。”游书朗夹了青菜，“刚才拆装卡扣，手法挺熟，以前做过？”
“在国外读书时，假期在修车厂打过工。”樊霄随口道，“亲手拆过发动机。”
“怪不得。”游书朗抬眼看他，“樊总履历挺丰富。”
“不然怎么追得上我们游主任？”樊霄笑着，把自己餐盘里的红烧排骨夹了一块放到游书朗碗里，“多吃点，下午耗神。”
游书朗看着那块排骨，没说话，夹起来吃了。
下午测试完成，数据理想。离开时，夕阳西斜。
车上，游书朗看着窗外，忽然开口：“今天，谢谢。”
“谢什么？”
“要不是你抢着上去，弄脏手的就是我了。”游书朗侧头，“那件衬衫我挺喜欢的。”
樊霄笑出声：“游书朗，你道谢的方式真别致。”
“不然怎么谢？请你吃饭？”
“行啊。”樊霄立刻接上，“就今晚。”
“我晚上有事。”
“什么事？”
“回家，睡觉。”游书朗靠回椅背，闭目养神，“累了。”
樊霄看了他一会儿，放缓车速。“行，送你回家。”
车停在小区门口。游书朗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游书朗。”樊霄叫住他。
“嗯？”
“袖扣，”樊霄目光落在他腕间，“戴着挺好看的。以后……常戴？”
游书朗推门的手停住，回头看他。夕阳余晖透过车窗，在两人之间投下暖色光晕。
“看心情。”他还是那句话，但语气似乎软了一丝。
他下了车，走出几步，停下，没回头，只抬起手随意挥了一下，算是道别。
樊霄一直看着他的身影消失，才缓缓启动车子。他在车里坐了一会儿，手指轻敲方向盘。
手机屏幕亮起，是工作邮件提醒。他正要关掉，又一条新消息弹出来。
来自游书朗，是一张图片。
点开，是那对菩提叶袖扣，放在深色木桌上，旁边半杯喝剩的咖啡。光线温暖，构图随意。
下面一行字：「擦干净了。」
樊霄盯着图片和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他将手机抵在额头，感受屏幕的温热，长长舒了口气。
晨光里，游书朗白衬衫的袖口处，一点银光微闪。
樊霄的唇角不着痕迹地扬了一下。
等游书朗坐进副驾，接过递来的咖啡，樊霄的目光在他腕间停了停：“袖扣很衬你。”
游书朗系好安全带，语气平淡：“正好今天穿浅色衬衫。”
“只是正好？”
“不然呢？”
樊霄没再追问，发动车子：“样品昨天半夜到的，直接送去了三号实验车间。李工他们已经在了。”
“嗯。”
车流平稳。樊霄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从旁边拿起文件夹：“新设备的初步参数，你先看看。”
游书朗接过，翻看起来。车内只剩下纸张翻动的轻响。他看得很专注，偶尔微微蹙眉。樊霄不时从后视镜看他一眼，没打扰。
等一个漫长的红灯时，樊霄才开口：“有问题？”
“第三页，能耗数据和他们宣传册上有出入。”游书朗指尖点在一行数字上，“差别不大，但如果是系统误差，累积起来就麻烦了。”
樊霄侧头扫了一眼：“我让助理联系德国那边，要原始测试报告。”
“嗯。”
绿灯亮起，车子重新启动。游书朗继续翻看，忽然问：“你昨晚又熬到几点？”
“嗯？”樊霄愣了一下。
“黑眼圈。”游书朗目光没离开文件，“比昨天重。”
樊霄笑了，揉了揉眉心：“处理了点欧洲那边的事，时差没倒过来。”
“樊总日理万机。”
“游主任这是在关心我？”
“提醒你注意行车安全。”游书朗合上文件夹，“疲劳驾驶扣分。”
樊霄低笑出声：“行，扣分。那游主任能不能赏光，中午一起吃饭，给我个补分的机会？”
“看样品测试结果。”
“得，压力更大了。”
三号实验车间里灯火通明，新设备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李工带着几个技术人员在做最后检查。
看到两人进来，李工迎上：“樊总，游主任。初检没问题，可以开始性能测试。”
游书朗点点头，脱下西装外套搭在一旁，挽起衬衫袖子——那对菩提叶袖扣露了出来。他走到控制台前，俯身查看初始化参数。
樊霄则和李工走到设备旁，低声询问运输情况。
测试开始，低沉的嗡鸣声响起。游书朗紧盯着实时数据，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快速敲击，偶尔出声调整指令。他神情专注，侧脸线条绷紧。
樊霄站在不远处，目光却更多落在游书朗身上。看着他微抿的唇，轻颤的睫毛，还有袖口那点银光。
突然，设备发出一声尖啸，运行指示灯闪烁起红色警报！
“停机！”游书朗反应极快，按下紧急制动。
嗡鸣声戛然而止，只剩下仪器警报声。李工脸色一变：“怎么回事？”
游书朗调出故障日志：“主轴第三段温度瞬间超标，触发了保护程序。”他抬头，“不是软件问题，是硬件。拆开看看。”
技术人员拿来工具。需要卸下防护罩，空间狭窄。游书朗接过工具正要上前，樊霄先一步挽起了袖子。
“我来。”他接过工具，“你盯着数据，告诉我哪里的问题。”
游书朗看了他一眼，退到控制台前：“从顶部检修口进去，注意左侧蓝色线束，别碰到。”
樊霄应了一声，利落地攀上设备。他身手矫健，在狭窄空间里动作流畅，很快找到了问题。
“找到了，”他的声音从设备内部传来，有点闷，“有个传感器卡扣松了，测温偏移。”
“能复位吗？”
“卡扣有点变形，得换。有备件吗？”
李工赶紧去找。等待时，樊霄半蜷在设备里，额角渗出细汗。
游书朗倒了杯水，走过去递到检修口。
樊霄探出半边脸，汗水顺着下颌滑下。他笑了笑，就着游书朗的手喝了两口。
“谢谢。”
“小心点，里面温度还没降完。”游书朗收回手，指尖无意间擦过樊霄汗湿的下巴。
备件送来，樊霄麻利地更换、复位，最后检查一遍。“好了。”
他从设备里退出来，身上沾了油污，额发微湿，衬衫皱了，看起来有些狼狈，眼睛却亮得很。
游书朗重启测试程序。设备平稳运行，数据恢复正常。
车间里的人都松了口气。李工擦汗：“多亏樊总和游主任在，不然不知要耽误多久。”
樊霄摆摆手，走到洗手池边清理。游书朗跟过去，递了张纸巾。
“脸上，沾了油污。”游书朗指了指自己脸颊示意。
樊霄对着模糊的金属墙面照了照，没看到，侧过脸：“哪儿？指一下。”
游书朗顿了顿，上前一步，用纸巾一角在樊霄脸颊靠近耳根处轻轻擦了一下。
动作很快，一触即离。
“好了。”他收起纸巾，转身去看数据，耳根却似乎有些不易察觉的红。
樊霄摸了摸刚刚被触碰的地方，看着游书朗故作镇定的背影，眼底笑意弥漫。
午饭在工厂食堂解决。游书朗坚持的。
“下午还有两组测试，别出去了，省时间。”他端着餐盘，在靠窗位置坐下。
樊霄跟过来，坐对面。餐盘里是简单的两荤一素。
“游主任，我这补分的机会是不是没了？”樊霄拨了拨菜，“食堂餐可没什么诚意。”
“测试顺利通过，就是最好的诚意。”游书朗夹了青菜，“刚才拆装卡扣，手法挺熟，以前做过？”
“在国外读书时，假期在修车厂打过工。”樊霄随口道，“亲手拆过发动机。”
“怪不得。”游书朗抬眼看他，“樊总履历挺丰富。”
“不然怎么追得上我们游主任？”樊霄笑着，把自己餐盘里的红烧排骨夹了一块放到游书朗碗里，“多吃点，下午耗神。”
游书朗看着那块排骨，没说话，夹起来吃了。
下午测试完成，数据理想。离开时，夕阳西斜。
车上，游书朗看着窗外，忽然开口：“今天，谢谢。”
“谢什么？”
“要不是你抢着上去，弄脏手的就是我了。”游书朗侧头，“那件衬衫我挺喜欢的。”
樊霄笑出声：“游书朗，你道谢的方式真别致。”
“不然怎么谢？请你吃饭？”
“行啊。”樊霄立刻接上，“就今晚。”
“我晚上有事。”
“什么事？”
“回家，睡觉。”游书朗靠回椅背，闭目养神，“累了。”
樊霄看了他一会儿，放缓车速。“行，送你回家。”
车停在小区门口。游书朗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游书朗。”樊霄叫住他。
“嗯？”
“袖扣，”樊霄目光落在他腕间，“戴着挺好看的。以后……常戴？”
游书朗推门的手停住，回头看他。夕阳余晖透过车窗，在两人之间投下暖色光晕。
“看心情。”他还是那句话，但语气似乎软了一丝。
他下了车，走出几步，停下，没回头，只抬起手随意挥了一下，算是道别。
樊霄一直看着他的身影消失，才缓缓启动车子。他在车里坐了一会儿，手指轻敲方向盘。
手机屏幕亮起，是工作邮件提醒。他正要关掉，又一条新消息弹出来。
来自游书朗，是一张图片。
点开，是那对菩提叶袖扣，放在深色木桌上，旁边半杯喝剩的咖啡。光线温暖，构图随意。
下面一行字：「擦干净了。」
樊霄盯着图片和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他将手机抵在额头，感受屏幕的温热，长长舒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