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苏离尘是个很棒的人，但是……
徐默行不再把视线放在那对吵架的情侣身上，他和苏离尘开车离开了诊所。
他们开车去了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把小奶牛猫的遗体深埋起来了。
这个地方他们没有分手前过来玩过，有山有水，也没什么人，有小松鼠和小鸟。
小奶猫在这里长眠很合适，山里的小动物能跟它一起玩，这样它就不会孤单了。
“我来挖吧。”
苏离尘车里有军工铲，找了个好地方就开始挖。
“嗯，我们接力，得埋深一点，不然容易被其他动物挖出来。”
“好。”
徐默行决定再也不救助了，这种失去的绝望和救助之后的心力和金钱的消耗，他没能力承担。
但救助了它，又直面了它的死亡，那徐默行就要做到有始有终，给它一个他能力范围内最体面的告别。
“我记得我在这边的水边还挖过积雪草回去养来着。”
徐默行蹲在地上，想起了他俩过来玩的时候的趣事，突然聊了起来。
苏离尘看他主动提起以前的事，也顺着他的话聊了起来。
“嗯，你本来还挖了别的植物，但只有积雪草活下来了。”
苏离尘还记得这些事，徐默行也记得。
他那时候也很抠门，觉得既然出来爬山了，就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看的植物挖回家养，这样就不用花钱买绿植了，他拉着苏离尘哼哧哼哧挖了好几种，最终只有积雪草活下来了。
又因为积雪草实在太好养活，有水就能活，养了两年他觉得没有挑战，最后懒得养就没养了。
苏离尘这点真的很好，他会陪着徐默行“胡闹”。
苏离尘明明不缺钱，但他从不会嘲笑他抠门，这点对于徐默行来说，是很难得遇到的。
他因为自己太过抠门，常常会遇到一些嘲笑他的人，觉得他太省了，对自己不好。
之前一个跟他关系挺不错的朋友，还经常叫他对自己好一点，叫他早点买车买房，多买点好东西。
朋友知道一点他的家庭情况，曾经对他说过一句：“我父母可没有教会我苛待自己，我要多多花钱。”
徐默行当时感受到了深深的恶意，他反问那个朋友：“多花钱就是不苛待自己吗？我喜欢存钱，我存钱会有安全感，我吃喝也没有亏待自己，只是不买你所谓的好东西，不买资本包装的‘好东西’就是对自己不好吗？”
精神上的富足不是富足，物质上的才算吗？
那未免也太可悲了。
这些人大多不是明面上嘲笑，而是那种微表情的嘲笑，比如知道他买的东西很便宜，就会和另一个朋友对视，那是种心照不宣的隐晦嘲笑。
当一个人在傲慢看轻别人的时候，无论他怎么极力隐藏，徐默行这种非常擅长捕捉恶意的人，总是很容易从微表情和小动作中看出来。
徐默行曾经怀疑过是否自己因为太过抠门而太过敏感，但他最后觉得不是。
他们可能不是主动的恶意，只是对“不同”的排斥和优越感。
他的“抠门”，在他们眼里是一种“不正常”。
他们通过嘲笑徐默行的“不正常”，来确认他们自己的“正常”和“优越”。
他们是在用徐默行的生活方式、消费观，来给自己找优越感。
只要不是主动的恶意，徐默行倒也不会一竿子把他们这些人全部否定掉，毕竟没有完美的人。
他们在某些方面和徐默行还是合得来的，他们不是很坏的人，只是做不到完全接纳徐默行。
就是因为大部分人都是这样，徐默行才知道苏离尘的不嘲笑，甚至陪他胡闹有多珍贵。
想到这里，徐默行想起了以前很多事。
大学的时候，苏离尘为了保护他的自尊心，故意多点菜再找借口分给他吃。
苏离尘是个挺不错的人，有自己的缺点，但他的优点徐默行也不可能否定掉。
可能是小猫走了，徐默行处于情绪极度起伏期，导致他现在特别“敏感”，一点点小事都能激起他很多情绪，不管是快乐的，还是悲伤的。
在徐默行盯着苏离尘的背影发呆忆往昔的时候，苏离尘都不需要徐默行帮忙，就自己挖好了一个深坑。
“默，把小奶牛抱过来吧。”
苏离尘的声音打断了徐默行的回忆，他起身说了句：“好。”
徐默行轻柔地抱起已经僵硬的小猫，放到坑里，两人开始回填土。
填平后徐默行又挖了很多野花种在埋小猫的那块地上，“等过段时间，希望能长出很多小花让它玩。”
“嗯，一定会的。”
两人驻足站了一会儿，转身离开。
生活还得继续，明天还得继续上班。
这边离他们工作的区也很远，苏离尘开车送徐默行回去。
两人陷入沉默，开出去很远后，徐默行忽然开口了。
“刚才在诊所门口的那对在吵架的情侣，你看到了吗？”
苏离尘愣了一下，不明白徐默行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但还是老实回答：“嗯，看到了，太大声了，想不注意都难。”
“你觉得谁对谁错？”
“呃，没有谁对谁错。”
徐默行换了个问法，“那你的感受更偏向于谁？”
“那个男的吧，养了几天猫，难过，但是又确实不需要太难过。我觉得他不是冷血，只是没有时间的铺垫，他对一只小猫没有很深的感情，这很正常。
如果冷血的话，那他从一开始就不同意救助那只猫就好了，但他还跟着女方过来救小猫，我认为他也没有那么冷血。”
“嗯……我能理解这种人。”
苏离尘看他表示赞同，顿了顿，又继续说：“但他不该指责他的对象，因为他对象的情绪也是真的。互相指责，互相以自己的道德要求对方，很难走到最后，除非是原则问题，但这我认为并不是原则性问题。”
苏离尘觉得现在越来越多的人都会倾向于因为某件事就否定一个人的全部，这非常畸形。
只要抓住一个人的一句错话、一个失误，就可以把他丢进“坏人”的筐里，心安理得地攻击他、否定他、取笑他。
这种思维的好处是：我不需要去理解一个复杂的人，我只需要给他贴一个简单的标签——好人或者坏人。
特别是在网络的世界里，任何人，只要被放在显微镜下，总能找到瑕疵。
但现在已经不仅限于网络世界了，现实世界越来越多人也这样子交朋友，谈恋爱，甚至对自己父母、亲人也是这样，这非常可怕。
“嗯，所以你刚才虽然不能感同身受我为什么伤心到痛哭，但你还是安慰我了。”
“……”
苏离尘突然被夸，有点手足无措。
毕竟他觉得自己这个人在徐默行眼里，应该是不及格的，不然徐默行也不会跟他分手了。
并且尽管现在他努力挽回，徐默行也不接受他的挽回，他以为在徐默行眼里，他是个很差的人了。
此刻，徐默行又表扬了他，苏离尘心中又有了一丝丝的希望。
徐默行无意识给了苏离尘一点希望，他想问徐默行，那个男的真的是他的暧昧对象吗？现在已经在一起了吗？
但是他不敢，就在他纠结的时候，徐默行看着窗外，说了句：“你明明挺好的，又优秀人又好，但我们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嗯，对不起，我的错。”
苏离尘也很难受，徐默行明明也那么好，他怎么就把他折磨得宁愿放弃这段关系了呢？
“好吧，你的道歉迟到了将近两年，不过现在听到了也不算晚。”
徐默行坦然接受了这句道歉，他也再次道歉：“不全是你的错，我也有错，我不该那样对你，太过分了，过犹不及。”
经过了时间的沉淀，两人都能坦然地道歉认错，但也回不去了。
“我们共同造成的结果，责怪也没有意义了，在那个时间点，你就是那样的，我也是那样的。这是我们过去经历的总和，那时候的我们只能做出那样的事，谴责过去的自己没有意义，谴责过去的对方也没有意义。”
徐默行决定不再怪苏离尘，但他们的关系也回不到过去了，哪怕不再责怪，互相放过对方，但那段时间造成的伤害依旧存在。
他不能因为苏离尘是个那么好的人，就否定了当时那么难过的自己。
回不去了，没办法。
苏离尘喉咙动了动，但没说话。
一开始，他总觉得自己没错。
他以为他只是在忍，后来分手后他又在等，他认为他在做对的事。
后来他知道了，他错了。
不是错在忍，是错在忍的时候什么都没说。
不是错在等，是错在等的时候什么都没做。
他以为时间会解决一切，时间什么都没解决。时间只是让他们走得更远了。
“没关系，我现在依旧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但你不需要有任何心理负担，我也不是在扮演深情人设，装深情等你，也许哪天我想通了，我也就放弃了，但我现在还不想放弃。”
两人不再交流，车到了徐默行楼下。
徐默行没急着下车，他坐着，看着前面的路。
“苏离尘。”
他叫的是全名。
苏离尘转头看他。
“我现在依旧觉得你是个很棒的人。”徐默行看向他，眼神非常诚恳，“真的。”
苏离尘没说话。
“但我们已经这样了，你别等了，没可能了，错过了就是错过了，破镜重圆会有痕迹，回不去了。”
他推开门，下车。
风灌进来，吹得苏离尘眯了眯眼。
徐默行关上车门，往楼里走。
苏离尘坐在车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风吹过来，树枝沙沙响。
他坐在那儿，很久没动。然后他发动车子，开走了。
接下来，他们不再聊天，不再有机会见面。
过了几天，苏离尘发了一条消息给徐默行：“狸花出院了。”
徐默行回了三个字：“那就好。”
苏离尘看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
他把手机放下，又拿起来，打了一行字：“它胖了一点，毛也亮了。”
他没发出去，怕打扰到徐默行，删了文字，把手机揣进口袋。
后来他每隔几天发一张狸花猫的照片。
发它趴在窗台上晒太阳，发它蹲在猫抓板旁边发呆，发它缩在猫窝里睡觉。
徐默行会回一句“可爱”、“胖了”、“真好”。
就这些，没有更多。
苏离尘每次发之前都会犹豫很久。
发多了，怕他觉得烦。
发少了，怕他俩以后就真的一句话也不聊了，成为对方朋友圈里的僵尸号。
他也只能发猫了，因为他除了猫，没有别的理由联系徐默行了。
他不发，他们就真的断了。
有时候他会想，如果当初他能成熟一点，会不会不一样？
苏离尘摇摇头，不会的，因为哪怕他当时变成现在的他，徐默行不是现在的自己，他们也无法在一起。
因为改变九成要靠自己愿意，而不是外力。
那时候的徐默行，哪怕苏离尘愿意引导他，徐默行也做不到现在这样，学会努力消化自己的情绪。
那时候的徐默行总认为极致地坦诚和事无巨细的分享才是真正的亲密，虽然他时常自省，愿意改变，但他对亲密关系的理解并没有发生变化。
哪怕当时经过苏离尘的引导，徐默行也愿意努力改变了，但那也是徐默行在压抑自己的天性，因为他的底层思想没有改变，就会导致他总觉得这是为了苏离尘在改变。
哪天他们产生了摩擦，徐默行就会不自觉地产生委屈感，产生怨气，因为徐默行肯定会觉得——我都为了你改变了那么多，压抑了那么多，牺牲了那么多，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子对我？
他们终究还是会走到这个局面。
他们必然要经历一次分手，经历一次情感的剧痛，这些痛苦才能让他们及时修正自己，革新自己。
大道理很多人都懂，但改变是一件伴随着大量痛苦的事，如果不是足够痛苦，没人愿意改变，没人会喜欢自讨苦吃。
苏离尘躺在床上，思考自己还能做什么才能让他和徐默行重新开始。
但他怎么想，都想不出答案。
他闭上眼睛，黑暗里，他听见自己的呼吸，一进一出，一进一出。
他想起以前，徐默行躺在他旁边的时候，呼吸也是这样，很轻，很均匀。
他睁开眼睛，拿起手机，翻开徐默行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是他发的，一张狸花猫趴在笔记本电脑上的照片。
徐默行回了“可爱”。
他看着那两个字，打了一行字：“它最近学会开抽屉了，把我给它买的零食翻出来偷吃，我买了那种宠物卡扣，防止它开抽屉。小猫咪真的是跟小孩子一样，一天一个样，长得好快。”
看了很久，没发出去。
他把手机放下，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搂着徐默行曾经用过的枕头，睡了过去。
他们开车去了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把小奶牛猫的遗体深埋起来了。
这个地方他们没有分手前过来玩过，有山有水，也没什么人，有小松鼠和小鸟。
小奶猫在这里长眠很合适，山里的小动物能跟它一起玩，这样它就不会孤单了。
“我来挖吧。”
苏离尘车里有军工铲，找了个好地方就开始挖。
“嗯，我们接力，得埋深一点，不然容易被其他动物挖出来。”
“好。”
徐默行决定再也不救助了，这种失去的绝望和救助之后的心力和金钱的消耗，他没能力承担。
但救助了它，又直面了它的死亡，那徐默行就要做到有始有终，给它一个他能力范围内最体面的告别。
“我记得我在这边的水边还挖过积雪草回去养来着。”
徐默行蹲在地上，想起了他俩过来玩的时候的趣事，突然聊了起来。
苏离尘看他主动提起以前的事，也顺着他的话聊了起来。
“嗯，你本来还挖了别的植物，但只有积雪草活下来了。”
苏离尘还记得这些事，徐默行也记得。
他那时候也很抠门，觉得既然出来爬山了，就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看的植物挖回家养，这样就不用花钱买绿植了，他拉着苏离尘哼哧哼哧挖了好几种，最终只有积雪草活下来了。
又因为积雪草实在太好养活，有水就能活，养了两年他觉得没有挑战，最后懒得养就没养了。
苏离尘这点真的很好，他会陪着徐默行“胡闹”。
苏离尘明明不缺钱，但他从不会嘲笑他抠门，这点对于徐默行来说，是很难得遇到的。
他因为自己太过抠门，常常会遇到一些嘲笑他的人，觉得他太省了，对自己不好。
之前一个跟他关系挺不错的朋友，还经常叫他对自己好一点，叫他早点买车买房，多买点好东西。
朋友知道一点他的家庭情况，曾经对他说过一句：“我父母可没有教会我苛待自己，我要多多花钱。”
徐默行当时感受到了深深的恶意，他反问那个朋友：“多花钱就是不苛待自己吗？我喜欢存钱，我存钱会有安全感，我吃喝也没有亏待自己，只是不买你所谓的好东西，不买资本包装的‘好东西’就是对自己不好吗？”
精神上的富足不是富足，物质上的才算吗？
那未免也太可悲了。
这些人大多不是明面上嘲笑，而是那种微表情的嘲笑，比如知道他买的东西很便宜，就会和另一个朋友对视，那是种心照不宣的隐晦嘲笑。
当一个人在傲慢看轻别人的时候，无论他怎么极力隐藏，徐默行这种非常擅长捕捉恶意的人，总是很容易从微表情和小动作中看出来。
徐默行曾经怀疑过是否自己因为太过抠门而太过敏感，但他最后觉得不是。
他们可能不是主动的恶意，只是对“不同”的排斥和优越感。
他的“抠门”，在他们眼里是一种“不正常”。
他们通过嘲笑徐默行的“不正常”，来确认他们自己的“正常”和“优越”。
他们是在用徐默行的生活方式、消费观，来给自己找优越感。
只要不是主动的恶意，徐默行倒也不会一竿子把他们这些人全部否定掉，毕竟没有完美的人。
他们在某些方面和徐默行还是合得来的，他们不是很坏的人，只是做不到完全接纳徐默行。
就是因为大部分人都是这样，徐默行才知道苏离尘的不嘲笑，甚至陪他胡闹有多珍贵。
想到这里，徐默行想起了以前很多事。
大学的时候，苏离尘为了保护他的自尊心，故意多点菜再找借口分给他吃。
苏离尘是个挺不错的人，有自己的缺点，但他的优点徐默行也不可能否定掉。
可能是小猫走了，徐默行处于情绪极度起伏期，导致他现在特别“敏感”，一点点小事都能激起他很多情绪，不管是快乐的，还是悲伤的。
在徐默行盯着苏离尘的背影发呆忆往昔的时候，苏离尘都不需要徐默行帮忙，就自己挖好了一个深坑。
“默，把小奶牛抱过来吧。”
苏离尘的声音打断了徐默行的回忆，他起身说了句：“好。”
徐默行轻柔地抱起已经僵硬的小猫，放到坑里，两人开始回填土。
填平后徐默行又挖了很多野花种在埋小猫的那块地上，“等过段时间，希望能长出很多小花让它玩。”
“嗯，一定会的。”
两人驻足站了一会儿，转身离开。
生活还得继续，明天还得继续上班。
这边离他们工作的区也很远，苏离尘开车送徐默行回去。
两人陷入沉默，开出去很远后，徐默行忽然开口了。
“刚才在诊所门口的那对在吵架的情侣，你看到了吗？”
苏离尘愣了一下，不明白徐默行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但还是老实回答：“嗯，看到了，太大声了，想不注意都难。”
“你觉得谁对谁错？”
“呃，没有谁对谁错。”
徐默行换了个问法，“那你的感受更偏向于谁？”
“那个男的吧，养了几天猫，难过，但是又确实不需要太难过。我觉得他不是冷血，只是没有时间的铺垫，他对一只小猫没有很深的感情，这很正常。
如果冷血的话，那他从一开始就不同意救助那只猫就好了，但他还跟着女方过来救小猫，我认为他也没有那么冷血。”
“嗯……我能理解这种人。”
苏离尘看他表示赞同，顿了顿，又继续说：“但他不该指责他的对象，因为他对象的情绪也是真的。互相指责，互相以自己的道德要求对方，很难走到最后，除非是原则问题，但这我认为并不是原则性问题。”
苏离尘觉得现在越来越多的人都会倾向于因为某件事就否定一个人的全部，这非常畸形。
只要抓住一个人的一句错话、一个失误，就可以把他丢进“坏人”的筐里，心安理得地攻击他、否定他、取笑他。
这种思维的好处是：我不需要去理解一个复杂的人，我只需要给他贴一个简单的标签——好人或者坏人。
特别是在网络的世界里，任何人，只要被放在显微镜下，总能找到瑕疵。
但现在已经不仅限于网络世界了，现实世界越来越多人也这样子交朋友，谈恋爱，甚至对自己父母、亲人也是这样，这非常可怕。
“嗯，所以你刚才虽然不能感同身受我为什么伤心到痛哭，但你还是安慰我了。”
“……”
苏离尘突然被夸，有点手足无措。
毕竟他觉得自己这个人在徐默行眼里，应该是不及格的，不然徐默行也不会跟他分手了。
并且尽管现在他努力挽回，徐默行也不接受他的挽回，他以为在徐默行眼里，他是个很差的人了。
此刻，徐默行又表扬了他，苏离尘心中又有了一丝丝的希望。
徐默行无意识给了苏离尘一点希望，他想问徐默行，那个男的真的是他的暧昧对象吗？现在已经在一起了吗？
但是他不敢，就在他纠结的时候，徐默行看着窗外，说了句：“你明明挺好的，又优秀人又好，但我们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嗯，对不起，我的错。”
苏离尘也很难受，徐默行明明也那么好，他怎么就把他折磨得宁愿放弃这段关系了呢？
“好吧，你的道歉迟到了将近两年，不过现在听到了也不算晚。”
徐默行坦然接受了这句道歉，他也再次道歉：“不全是你的错，我也有错，我不该那样对你，太过分了，过犹不及。”
经过了时间的沉淀，两人都能坦然地道歉认错，但也回不去了。
“我们共同造成的结果，责怪也没有意义了，在那个时间点，你就是那样的，我也是那样的。这是我们过去经历的总和，那时候的我们只能做出那样的事，谴责过去的自己没有意义，谴责过去的对方也没有意义。”
徐默行决定不再怪苏离尘，但他们的关系也回不到过去了，哪怕不再责怪，互相放过对方，但那段时间造成的伤害依旧存在。
他不能因为苏离尘是个那么好的人，就否定了当时那么难过的自己。
回不去了，没办法。
苏离尘喉咙动了动，但没说话。
一开始，他总觉得自己没错。
他以为他只是在忍，后来分手后他又在等，他认为他在做对的事。
后来他知道了，他错了。
不是错在忍，是错在忍的时候什么都没说。
不是错在等，是错在等的时候什么都没做。
他以为时间会解决一切，时间什么都没解决。时间只是让他们走得更远了。
“没关系，我现在依旧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但你不需要有任何心理负担，我也不是在扮演深情人设，装深情等你，也许哪天我想通了，我也就放弃了，但我现在还不想放弃。”
两人不再交流，车到了徐默行楼下。
徐默行没急着下车，他坐着，看着前面的路。
“苏离尘。”
他叫的是全名。
苏离尘转头看他。
“我现在依旧觉得你是个很棒的人。”徐默行看向他，眼神非常诚恳，“真的。”
苏离尘没说话。
“但我们已经这样了，你别等了，没可能了，错过了就是错过了，破镜重圆会有痕迹，回不去了。”
他推开门，下车。
风灌进来，吹得苏离尘眯了眯眼。
徐默行关上车门，往楼里走。
苏离尘坐在车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风吹过来，树枝沙沙响。
他坐在那儿，很久没动。然后他发动车子，开走了。
接下来，他们不再聊天，不再有机会见面。
过了几天，苏离尘发了一条消息给徐默行：“狸花出院了。”
徐默行回了三个字：“那就好。”
苏离尘看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
他把手机放下，又拿起来，打了一行字：“它胖了一点，毛也亮了。”
他没发出去，怕打扰到徐默行，删了文字，把手机揣进口袋。
后来他每隔几天发一张狸花猫的照片。
发它趴在窗台上晒太阳，发它蹲在猫抓板旁边发呆，发它缩在猫窝里睡觉。
徐默行会回一句“可爱”、“胖了”、“真好”。
就这些，没有更多。
苏离尘每次发之前都会犹豫很久。
发多了，怕他觉得烦。
发少了，怕他俩以后就真的一句话也不聊了，成为对方朋友圈里的僵尸号。
他也只能发猫了，因为他除了猫，没有别的理由联系徐默行了。
他不发，他们就真的断了。
有时候他会想，如果当初他能成熟一点，会不会不一样？
苏离尘摇摇头，不会的，因为哪怕他当时变成现在的他，徐默行不是现在的自己，他们也无法在一起。
因为改变九成要靠自己愿意，而不是外力。
那时候的徐默行，哪怕苏离尘愿意引导他，徐默行也做不到现在这样，学会努力消化自己的情绪。
那时候的徐默行总认为极致地坦诚和事无巨细的分享才是真正的亲密，虽然他时常自省，愿意改变，但他对亲密关系的理解并没有发生变化。
哪怕当时经过苏离尘的引导，徐默行也愿意努力改变了，但那也是徐默行在压抑自己的天性，因为他的底层思想没有改变，就会导致他总觉得这是为了苏离尘在改变。
哪天他们产生了摩擦，徐默行就会不自觉地产生委屈感，产生怨气，因为徐默行肯定会觉得——我都为了你改变了那么多，压抑了那么多，牺牲了那么多，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子对我？
他们终究还是会走到这个局面。
他们必然要经历一次分手，经历一次情感的剧痛，这些痛苦才能让他们及时修正自己，革新自己。
大道理很多人都懂，但改变是一件伴随着大量痛苦的事，如果不是足够痛苦，没人愿意改变，没人会喜欢自讨苦吃。
苏离尘躺在床上，思考自己还能做什么才能让他和徐默行重新开始。
但他怎么想，都想不出答案。
他闭上眼睛，黑暗里，他听见自己的呼吸，一进一出，一进一出。
他想起以前，徐默行躺在他旁边的时候，呼吸也是这样，很轻，很均匀。
他睁开眼睛，拿起手机，翻开徐默行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是他发的，一张狸花猫趴在笔记本电脑上的照片。
徐默行回了“可爱”。
他看着那两个字，打了一行字：“它最近学会开抽屉了，把我给它买的零食翻出来偷吃，我买了那种宠物卡扣，防止它开抽屉。小猫咪真的是跟小孩子一样，一天一个样，长得好快。”
看了很久，没发出去。
他把手机放下，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搂着徐默行曾经用过的枕头，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