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问心镜(三)

一日午后苏灼去村头给王大娘看完脚伤,准备回家就看到隔壁牛二蛋气喘吁吁的跑过来,“苏小大夫有人找你。”

苏灼以为是有人上门买药,回到家看门口站着一个挺拔的身影,看背影不像村里面的人,院旁还有一白马低头在吃草。

听到脚步声那人回头,明媚的阳光照在他精致英俊眉眼上,漂亮得她无法用言语来形容,苏灼瞬间想到看过的精怪话本,心想这是狐狸成精了?

而苏灼今天穿的是青色裙衫,和那日灰噗噗的短打装扮看起来判若两人,她额角出了细微的汗,粘着几缕发丝。

他开口不是苏灼想象中的‘你看我像什么?’。

“那日山中多谢姑娘相救。”男子声音如清泉干净悦耳。

原是那日林中的士兵,早知道他长这样,定然第一时间打水,帮他清理面上血迹污浊。

苏灼表面镇定请他进去坐,打开院门,满地草药无处下脚,她呵呵干笑两声,快速收起草药,请人进去。

房屋内凳子和桌子也没好到哪去,都是晒干还没来得及收拾的草药。

她又快速忙活了一阵,才请人坐下倒上了杯水。

苏灼坐到对面,心想终于能好好欣赏这张脸了,他特意找来是想给钱答谢?除了银子以身相许也不错。

那人被她看着有点不好意思,主动开口,“在下姓梨,名诺,那日劳姑娘相救不胜感激,今日来除了道谢还有一事相求。”

苏灼简短道:“请说。”

梨诺直截了当道:“军中有位军医年事已高要离开,想聘请姑娘去任军医一职。”

“我一个女的不合适待在军营里吧?”她很快把不切实际的想法抛开,想军营中不都是男的么?

梨诺义正言辞,“保家卫国不分男女。”

苏灼为难道:“但我不擅长截肢锯腿。”

“兵营中还有其它军医,你是正规的军医编制,每月有一两月银并一石米。”梨诺摆出诱人条件。

原来人家不是来以身相许,是来送铁饭碗的。

她爹一辈子做赤脚大夫,苏灼以为自己也是一样,没想到有一天能吃上军粮,顿感祖坟冒青烟。

她故作思考模样,很快点头同意入军营。

梨诺心中莫名松了一口气,目的达成两人间陷入了沉默。因苏灼一直看着他,梨诺不好意思对视,把视线移往旁边。

苏灼感觉到对方的尴尬,主动找话题问道:“那日的伤好了么?”

“劳姑娘关心,还有点疼痛。”梨诺顺着她的话回道。

“来来来,我给你看看,我这有自制的疗伤药,止疼效果不错,试试?”说着她绕过桌子走到他面前,想着给他展示一下自家祖传的伤药。

突然要被扒衣服,梨诺也愣住了,说不要,她却很热情的说试试,半推半就把他上衣给扒了。

露出胸口的绷带,苏灼手脚麻利的给拆了,看了看伤口道:“今天还没换药吧?刚好试试我的药。”

“往后靠一些。”她拿着药粉指挥着梨诺,给他把药都上了。

等所有伤口被药粉覆盖,她才看到眼前男子赤裸的上身肌肉紧实,弧度起伏优美。

其实那天在山中她也知晓对方身材好,但一身血污没有清理,哪里会像现在看得清晰分明。

但她也是看了两眼,就拿出绷带帮他包扎伤口,绑带需要从身前绕到身后,免不了触碰到对方。

她站在梨诺身后,手指手臂在他皮肤上轻触,双手环过他前胸接过绷带,呼吸的热气喷洒在他背后皮肤上。

梨诺僵硬着身子,任由她包扎,他都不知道手脚应该怎么放。

还是苏灼出声说药已经换好,他立刻手忙脚乱的把衣服穿好。

穿上衣服梨诺耳尖有可疑的红晕,“你什么时候去军营?”

苏灼看了眼屋里屋外堆积的药草,“等我把这些草药处理了。”

“那我三日后来接你去军营。”说完梨诺有点落荒而逃的走了。

苏灼看着他骑马离去的背影,口中反复念叨着他的名字,姓梨,莫不是镇守他们这的梨小将军。

梨这个姓很少,估计就是梨小将军,没想到小将军长得这么俊。

三日后梨诺再次来到她门前,院门打开,院中的草药已经不在,整个院子显得空荡荡。

苏灼穿着蓝色短打,头发全部束起做男子打扮。但她精致的眉眼与少女弧度明显的身材,始终能看出她是女子。

见他打量自己的穿着,苏灼解释道:“我看军营里都是男的,穿男装没有这么突兀。”

梨诺看她的容貌,心想即使是男装也一样吸引人注意。

他没有多说什么示意苏灼把东西带上,今日他特意赶了驾马车前来。

苏灼行李早已经捡好,东西搬上马车,锁上院门,与梨诺同往军营方向去。

她远远的就听到士兵操练的声音,掀起车帘往外看,远处是许多军帐,这就是驻扎在青阳关的梁国士兵。

苏灼被安排在梨诺附近的一间小帐内,东西放下就被带到军医大帐中,伤员或士兵生病都是来这里看病治伤。

路上她也向梨诺打听了军中情况,驻守在青阳关的梁国士兵五万多人,军医十人。

带她来的是梨诺身边曹副将,他走入军医大帐中,“薛军医,我带新来的军医过来,梨将军说让你带着她熟悉军医职务。”

曹副将嗓门宏大,帐中人视线纷纷投向苏灼这边。

“这是营中负责所有军医事务的薛军医,这位是梨将军新招的苏军医。”曹副将给两人介绍道。

眼前薛军医头发灰白,脸上有些许皱纹,他看着新来的军医,略微不满刚想问,怎么招了个女军医,先不说军营里都是大老爷们,就军医战时强度她能胜任么?

苏灼率先招呼道:“薛世伯,家父苏逸,多年不见薛世伯依旧精神奕奕。”

薛军医听她的介绍不满的情绪压下去不少,原来是认识同行的后辈,但也不赞同女子从事军医一职,“军医没有你想象中的轻松,不是日常看几个病号就行的。

营中五万人,光日常小病都看不过来。战时伤员更是暴增,往往几日都没有合眼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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