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传闻中神秘的薨星宫,是天元所掌控的地盘。

间漱并没有感觉到被排斥,他独自一人寻找片刻,然后就见到了这座宫殿的主人。

那是穿着长袍,脸上没有表情的长发女人。她的四肢纤长又略显干瘦,站在那里好像等待许久。

“你来了。”天元的语气并不陌生,但也没有情绪起伏,“所以你决定好了,要替代她吗。”

有些莫名其妙的话,间漱很确定他和天元并不认识。

【替代谁?天内理子吗? 】

【不会是把间漱当成新的星浆体了吧?好大口气。 】

原来是这样,间漱理解了然后果断拒绝:“不是。”

两人都不是话多的性格,所以在持续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后,天元闭了闭眼睛:“你知道如果同化仪式失败,会有什么样的结果吗。”

答案自然是不知道,但沉默的回答又让对面的人误会。

“世界会陷入混乱。”天元自言自语道,“我本以为你的出现,会终止这漫长的轮回。”

“你和其他星浆体不同,拥有着格外稳定的躯体。如果是你的话,或许会有新的可能。”

【打什么哑谜呢?去去去,不要说这么晦气的事情啊! 】

【这种被看上的感觉让人恶寒——】

【好家伙,你不会是觊觎我们间漱的身子吧?不要脸! 】

间漱对上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问出了自己的问题:“你一直坚持的原因是什么。”

天元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突然扯出一个微笑的弧度,略显生硬:“我见证你的诞生,于那片特殊的土地,凝聚着众人的希望。”

据弹幕说,在结界内发生的一切,都在天元的“注视”当中。

所以听到这样的话,间漱不免有些紧张。他抿起唇,等待着天元的下一句话。

但等待时心中所想的,是想要抹灭每个知情者。

“消除世上所有的苦难,这样的事情连真正的神明都无法做到。”天元垂眸看去,“你的诞生是意料之外的事情,你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终结这一切。”

“我存在不是为了实现任何人的愿望。”间漱面不改色道,“所以也不会像你希望的那样去做。”

【就是就是,不要道德绑架人啊! 】

【怎么一副没有了你世界就会毁灭的感觉?没想到天元居然是这样的人,为了骗人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

【别说的这么道貌岸然啊!一副都是为了人类的语气,但其实他对人类的命运毫不在意。 】

【只是为了自己的研究和实验而已。 】

曾有人、曾不止一个人,向所谓的神明许下了各种愿望。

他们希望世上再没有苦难,希望有人能拯救他们。而这些愿望间漱都听过,也见过那些信徒诚恳的模样。

但他从无形到有形,直到拥有意识的那刻,就只是作为“他”而存在。

他是为了自己的愿望而存在于这个世界。

或许是因为拒绝得太过干脆,天元一时也陷入了沉默当中。用弹幕的话来说,她大概是没想到道德绑架这招完全没用。

面前的人没有那种顾大局的怜悯心,天元观察到的那些友善和宽容,好像只是一时的错觉。

间漱根本就没有作为人的那种同理心,甚至连思考的方式都让人难以琢磨。

“同化仪式失败的话,我也不清楚自己会朝什么样的方向进化。”天元还是说回原本的话题,“原有的平衡被打破,或许会发生出乎意料的事情。”

【确实,一直藏在薨星宫的天元,也是怕这种平衡被打破。 】

【毕竟外面还有死敌在找她呢,脑花老阴谋家了。 】

【不过哪怕这么小心翼翼了,日后脑花还是会找来。不仅被他利用,还连累害死了九十九由基。 】

【就是就是!明明知道那么多事情,要是早点做出改变的话就没这么多悲剧了! 】

根据弹幕的剧透,间漱看到了九十九由基的名字,以及对再次提及的“脑花”产生了兴趣。

“你藏在这里,是为了躲谁吗。”他很直接的询问,“既然这么害怕,为什么不藏好一点。”

天元有些恍惚,她点点头解释:“一位旧人,也是我最重视的仇敌。”

“这样啊。”间漱点了点头,然后突然抬起手,“那我可以帮忙。”

“你愿意成为新的星浆体?”询问的话刚说完,天元就感觉身体不受控制,“你——”

黑色的物体缠上四肢,然后越来越多、逐渐包裹她整个躯体。紧接着就连声音和视觉都被剥夺,只在最后能瞥见光亮时,看到那漫不经心的表情。

“既然因为没藏好出事,那我帮你藏好一点。”间漱点点头,满意道,“够严实了吗?”

天元没有回答,或者说她已经没办法回答。她被黑色的物体裹成一个厚厚的茧,起先还在强烈的挣扎,但慢慢地就归于平静。

涌动着的弧度、反抗的动作越来越小,最后一圈圈缩紧宛如死水一样平静。

这样的话就没人能找到了。

短暂的观察后间漱扭头就准备离开,而随着他离开薨星宫,没有他的允许,这座神秘的宫殿再也不会对外人敞开。

笼罩各地的结界依旧存在,只不过处于一种岌岌可危的状态。

【这也行?不是你怎么老是做些出乎预料的事情哈哈。 】

【没毛病啊!既然因为没藏好被脑花发现利用,现在藏好了就不会有这样的风险。 】

【你难不成是天才?噗,虽然感觉天元不是需要这样的帮助,但是间漱你真是热心的好人。 】

【恭喜在捉迷藏大赛里,天元在间漱的绝赞帮助下,荣获第一! 】

看着弹幕清一色的夸奖,间漱更满意了。但等他离开薨星宫回到高专,看到的就是夜蛾正道那张严肃的脸。

几个学生跪坐着一副“已老实”的表情,天内理子站在旁边一脸局促,然后用求助的目光看他。

在间漱回来前,夜蛾正道已经批评了几人的贸然行动。但到后面看着几个年轻的孩子,又不忍心再说重话。

他也知道星浆体要面对的是什么,所以看着一脸不安的天内理子,根本就说不出残酷的按照任务执行的话。

事情好像陷入某种僵持,跪坐的五条悟依旧觉得自己没做错:“什么叫做为了其他人而牺牲一个人啊,理子她说了不愿意!”

“老师我们错了。”夏油杰倒是乖巧,第一时间就道歉,“但是这件事难道没有商量的余地吗?”

夜蛾正道头疼地捂住脸,然后又长叹一声让家入硝子先带天内理子下去。

“我不走!”天内理子突然情绪激动说道,“我去也可以,无论如何我已经接受了这样的事实。”

少女倔强抿着唇,但眼中已经隐约可见泪光。夜蛾正道不想被说欺负小姑娘,所以直接瞪了五条悟两人一眼。

这样重要的事情,就应该提前告诉他啊!而不是在交接任务的最后一秒后悔,这样的话要怎么和总监会交代……

五条悟明白夜蛾正道苦恼的原因,所以高高举起手说道:“如果那群烂橘子有意见的话,去把他们揍一顿就好了!”

“这太暴力了,我觉得可以先套麻袋。”夏油杰摸着下巴,给出自己的建议,“毕竟不能让把柄落在他们手上。”

看着两个问题儿童,夜蛾正道觉得心累无比:“你们让我好好想想,对了间漱呢?”

“他还在薨星宫。”家入硝子主动解释,“好像是说要好好请教一下天元大人。”

夜蛾正道莫名生出不好的预感来,他觉得事情要往更不可控的事情发展了——

间漱第一眼就看到了夜蛾正道难看的表情,然后他关心道:“你身体很难受吗?”

这已经不是身体难受了,而是心理的摧残。夜蛾正道深呼吸一口气,然后强装镇定道:“天元大人和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间漱实话实说,“他说希望我成为新的星浆体。”

“你、你答应了?!”其他几人都齐刷刷看来,一脸不可思议,“什么嘛,天元大人原来这样随便。”

“没有。”

“他还说什么了?”

间漱很认真的思考,觉得自己不能实话实说了,因为这样好像很让夜蛾正道担心。

所以他一本正经道:“他不会再说话了,也不需要和其他星浆体同化了。”

不会再说话了? ? ?

“好诶!”五条悟直接跳起来,对着间漱竖起大拇指,“我就说你肯定有解决办法。”

“果然是这种解决办法。”夏油杰将双手一摊,“尸体怎么处理的?话说不会被找茬吧。”

“没事的。”五条悟双手叉腰,一脸随意道,“反正他们打不过间漱。”

听到这样的话,夜蛾正道只觉得眼前一黑又一黑。悟和杰已经够让他头痛了,现在发现比起间漱他们两个最起码还是可控的。

两分钟后间漱也跪坐着几个学生旁边,老实交代起做了什么。

而得知薨星宫再也不会对外开放,天元大人虽然没死、但是和死了没区别的消息时,夜蛾正道直接踉跄两步坐了下来。

天塌了、各种意义上都是。

像是为了衬托他阴沉的天气,那之后下了好长一段时间的雨。

这件事最后是怎么处理的间漱并不清楚,他只知道总监会三番五次的约谈他,但是不感兴趣的人直接拒绝就好了。

许久未见的大晴天,九月份的天气来到又一个高温的阶段。

明媚的阳光有些刺眼,树荫底下的两人靠着树,不时抬头看向门口的方向。

“好热。”五条悟吐槽,“明明去年入学的时候没有这么热的。”

夏油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长长吐出一口气:“你去年也是这样说的。”

两人有气无力的争辩,然后有都歇了说话的心思。另一边走过来的天内理子,不断整理着身上新换的校服,然后询问身边的家入硝子意见。

“怎么样?会不会看着很奇怪啊。”她扯着衣领,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喜悦,“不过还是挺合身的,和硝子是一样的款式。”

“很合适。”家入硝子点点头夸奖道,“不过天气确实很热,接到新同学就可以回去了。”

天内理子摆脱了星浆体的身份,因为外面一直有人找她麻烦,所以从来到高专后就没再离开。

因此才顺理成章的,成为了高专一年级的新生,而在今年入学的新生还有两人。

几人并没有久等,远远就看到拖着行李箱的两个少年。其中黑色短发的少年热情地打招呼:“久等了,我们刚好在门口碰到就一起过来了。”

灰原雄微笑着一一握手问好,然后在前辈的帮忙下安顿好行李。

第一天的课程并不紧凑,不过前往教学楼的路上,那两位学长好像都很严肃。

说着什么“要来了”,然后又低头讨论着今天的“作战计划”。

“喂,前辈口中的老师,会不会是很可怕的存在?”灰原雄小声和旁边的金发少年讨论,“听起来很严厉。”

七海健人并没有特别的反应,但旁边人问得多了又不好保持沉默,所以简单说了句:“不知道。”

见两人好奇,走在前面的天内理子扭头说了句:“除了上课之外的时间都很好相处。”

灰原雄更好奇了,随着教室门推开,他看到了撑着下巴端着茶杯的黑发青年。

坐在纸门前的男人半眯着眼睛,穿着一身白色长袖衬衫,手上戴着黑色的手套,他盘腿坐着,因为侧头的动作,黑色的长发柔顺的垂落在榻榻米上。

五条悟和夏油杰对视一眼,两人默契地一左一右站着,放轻动作的同时伸出手偷袭。

“起床了——”

被摇晃着肩膀的间漱睁开了眼睛,他第一时间澄清:“我没有睡着。”

“夏天犯困很正常的。”夏油杰眯眼笑着,“不过你最近确实睡得挺多。”

随时随地的、一没人交流就眼睛一闭睡着了。不过每一次间漱都强调,他没有睡着。

放下空掉的杯子后,间漱这才看向今年的新生。礼貌的两个学生第一时间打招呼,另外黑色头发的少年根本藏不住脸上的好奇。

看长相是不苟言笑的性格,但是看和其他同学相处时的反应,又给人一种出乎意料的、好相处的感觉。

然后很快灰原雄就明白了,什么叫做除了上课外很好相处。

他们的老师、强得可怕! !

课后的休息时间,瘫在地上的几人都没有了说话的力气。

拿着一把纸扇的家入硝子刚喘匀气,她坐直身双手撑着膝盖,然后一扭头又看到间漱半闭着眼睛昏昏欲睡。

“你最近也太嗜睡了。”

间漱强打起精神,然后依旧是同样的回答:“没有,我很清醒。”

他并没有睡着的那种感觉,意识很清晰,甚至能听到身边人的每句话——当然,经常在其他地方听到太宰的声音,有一点点的不正常。

“噢,喝醉的的人是不会说自己醉了的。”

“我没有喝酒。”

“只是比喻、比喻,话说间漱你的头发长得好快。”家入硝子伸手比划着,“最起码长了这么——多,有修剪的想法吗?”

“他很宝贝这些头发的。”五条悟扭头吐槽,“不过确实长了好多。”

“留长头发很不容易呢。”灰原雄笑眯眯说,“很少见到这么柔顺的头发了,一定在护理上用了很多心思吧。”

“留长头发确实很麻烦。”同样留长头发的夏油杰感慨,“不过——对间漱来说可能不算。”

“哼哼,等知道他的头发能做什么,你就不会这么想了。”五条悟故意卖关子道,“超级可怕的。”

“诶?”

“啊,这不是又睡着了吗。”

几人正聊着时,被搭话的人已经坐得笔直,顺带闭上了眼睛,哪怕凑到脸上也没有太大的反应。

间漱的意识依旧是清晰的,不过几个学生的声音忽远忽近,然后他听到了太宰和乱步的声音。

“盒子快要装不下了,它生长的速度太快了。”

太宰治的声音很近,然后是铁皮盒子被打开的声音。很快随着一声“咦”,乱步开口回答:“毕竟是丰水期。”

“话说也差不多了吧?你还要养多久。”

养什么?

“不知道,要看它什么时候有意识。”

意识?他有意识,只不过好像没办法回答。紧接着一双手伸了过来,温暖的手伸进他的“体内”搅动着。

“我怎么觉得不是分裂呢?意识没办法分割吧,要将他的身体一分为二吗……你这个方法也太……”

“谁知道呢……”

声音变得断断续续,再睁开眼睛时间漱看到的是五条悟好奇的眼睛。

白发少年摘了墨镜,一双苍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然后语出惊人道:“刚刚有一种你灵魂出窍的感觉。”

“好可怕的形容词。”家入硝子摇摇头,“如果太累了的话,就应该好好休息,在应该睡觉的时间就不要去做别的事啊。”

总是晚上出门完成任务的间漱摸了摸鼻子,然后又一次强调:“我没睡着。”

“是是,只是闭上眼睛走神而已。”

面对几个学生一副“我懂我懂”的表情,间漱不知道要如何解释。

或许是因为学生找夜蛾正道说了什么,接下来的几天间漱都能早早的下班。

从很早之前的某一天起,晚饭就都是由晶子和津美纪准备。在家的空闲时间,间漱会坐在惠身边陪同他做作业。

那是有些枯燥的事情,低头写字的孩子很认真,因为学习优秀所以也不需要辅导。

他要做的就只有陪在旁边,可以看看书又或者是完成上次、上上上次的报告。

哪怕过去这么久,写报告一直是他的苦手。

惠趴在茶几上,快速的完成了今天的家庭作业,有时间的话他会帮忙准备晚饭。

因为不想间漱一个人觉得无聊,所以这种时候他会召唤出玉犬,让后者牵着出门找点事做。

不过今天不等他这样做,总是晚归的太宰治推门懒洋洋说了句:“我回来了。”

将间漱交给太宰治后,惠放心地去了厨房帮忙。晶子路过诧异地挑眉说了句:“你今天放学倒是格外早。”

是随口的一句吐槽,但太宰治的风评确实如此。上小学后他每次回家都很晚,有些时候会搞得一身狼狈,但多问又问不到答案。

毕竟他不想说的话,除了乱步没人能看穿他的心思。

间漱撑着下巴,视线从手上看到一半的书上挪开。他看着太宰治放下书包,然后和他一样撑着下巴看着窗外走神。

“宰治。”突然的他开口喊道,“你今天没有去学校。”

太宰治的身体僵硬一瞬,然后扭过头一脸无辜地眨眼:“什么?老师和你说的吗。”

老师自然没有联系他,但是他感觉到了。他“听到”太宰和乱步的话,甚至“看到”他被不好惹的两条狗追了一路,然后跳上矮墙躲避。

但对面的孩子一副“你没有证据”的、理直气壮的表情,似乎拿准了他的想法。

于是一声轻叹后,间漱摇摇头:“没什么。”

可能是错觉吧,因为太宰总是太过独立的原因,他总是担心会和弹幕说的那样过早的叛逆。

忙碌的工作填满了生活,很多时候一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三村发来的各种消息。

虽然每条消息都会及时回复,但只要是和孩子们在一起的时间,再紧急的任务也没办法改变他的主意。

晶子和乱步两人在筹备同一件事情,两人都早出晚归又或者不经常回家。

太宰总是有自己的主意,在家的时候大多时间也是待在自己房间,神神秘秘地表示自己在忙。

津美纪很懂事,但有些事情不方便让她知道。所以思来想去,就只有惠最适合带在身边。

但从某一天起,板着小脸的惠也变得更为沉默。

他开始不爱说话了,问到的时候就是摇摇头表示没事,沉默的时候哪怕和玉犬玩,也不愿意理他了! !

虽然孩子长大更独立是好事,但间漱依旧没办法接受,他认为都是自己太忙了的原因。

和往常一样准备出门的一天,因为惠觉醒了术式,所以要尽早地接触和诅咒相关的事情。

这点禅院家传授了经验,所以间漱会带着他一起出任务。

任由惠召唤式神祓除诅咒的过程里,间漱努力想着话题。

他的眼睛从墙上的杂草看到路边的易拉罐,好半天才想起一个有趣的话题:“上次的那家公园,要去吗。”

那个自然公园风景很不错,平常去的人不多很清静,另外最关键的是养了一群白鸽子。

惠很喜欢动物,所以看着它们停在手上时,一双眼睛都亮晶晶的。

另一边的玉犬干脆咬断咒灵的脖子,然后将剩余的吞吃入腹。惠摸了摸摇着尾巴的玉犬,然后才对着间漱摇摇头。

下一秒他看到备受打击的人蹲了下去,一双眼睛失去了神采。

慌张的惠立马摆摆手,憋了半个字刚开口又闭嘴。

【哈哈哈,因为被孩子讨厌了所以备受打击吗。 】

【很突然诶,之前惠一直最乖了,怎么感觉被宰治带坏了。 】

【虽然说工作很忙,但是我觉得间漱完全没有忽略孩子啊。 】

【反倒有一种孩子更需要个人空间的感觉。 】

他才没有被讨厌,间漱低垂着头在心里争辩。但是他也不得不承认,弹幕的建议都很给力。

惠看到面前人吸了吸鼻子,一副备受打击的样子开口:“是爸爸哪里做得不好吗?”

哪怕将头摇得像拨浪鼓,失落的人也没有好转。

“可是你拒绝我了。”间漱按照弹幕的提示,用手捂着脸,“讨厌我了——”

【太犯规了这个样子,怎么有人舍得讨厌你呢~】

【惠好着急啊哈哈,所以为什么不说话? 】

憋了好半天后,惠终于吐出半个字:“没……”

“没有。”他有些口齿不清晰地解释,似乎在努力说清楚每个字,“因为爸爸工作总是很忙,而且那个公园在相反的方向。”

惠拽住间漱的手,一脸诚恳:“没有讨厌你。”

【说话有点漏风? 】

【这个年纪,不会是换牙了吧。怪不得,那确实不好意思开口说话。 】

间漱也注意到惠说话很奇怪,所以他上手掰开查看。上牙的位置确实缺了个口子,隐隐约约可以看到冒出的一小点白色。

书上说掉牙是正常的,不过第一次看还是很稀奇。

惠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脸,然后推着间漱的手说道:“该回家了。”

“换牙了啊。”间漱眨眨眼睛,“是什么感觉?”

“没有什么感觉。”惠下意识舔了舔缺口的位置,“津美纪说把掉下来的牙齿丢上屋顶就好了。”

“那为什么告诉了津美纪不能告诉爸爸?”

让人有些难以回答的问题,惠支支吾吾地开口:“换牙齿是很正常的事情,我有天天刷牙。”

间漱拉起惠的手,还是执意要去那家公园。他很认真地表示:“可是我想知道关于你的任何事情。”

惠抓紧那只手,沉默着“嗯”了一声:“我也想知道关于爸爸的所有事情。”

坦诚是互相信任的基础,所以略微思考后,间漱开始想有什么是能跟孩子说的。

但是思来想去不是太血腥暴力,就是一些不太适合告诉别人的秘密。

在长久的沉默中,惠也看出间漱的为难,他拍了拍身边人的手背:“没关系的,等想起来的时候再说好了。”

太懂事了,弹幕都这样说,间漱也这样觉得。

孩子的每个成长瞬间都值得记录,所以这件事也被写到记事本中。

边写边回忆的过程中,间漱突然想起十分重要的事情,他又一次不请自来地掀开了太宰治的被子。

房间里黑漆漆的,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的太宰治被手电筒的光晃了一下,然后他感觉嘴巴被一双手掰开。

是一口整齐的牙齿,没有长歪也没有缺少。所以——“没有掉牙齿的话,为什么不和我讲话?”

“已经说了够多了。”太宰治拉长尾调,慢吞吞道,“没听到吗?”

一句反问反倒是让间漱自我怀疑起来:“我听到了吗?”

有些时候确实经常听到太宰的声音,但是不仔细去听的话根本记不住……

心虚的间漱将人塞回被窝、关好门,十分自然地假装自己没来过。

但打着哈欠的太宰可不会将这当作是梦,他换了个姿势抱紧缠满绷带的玩偶,顺带吐槽了句:“笨蛋。”

走出门的间漱松了口气,解决了心头大患,白天他连处理工作都更有耐心。

忙完手头的工作,他收到了乱步的电话。

“你现在在哪里?应该忙完了吧。”

用弹幕的话来说简直就是料事如神,刚好在他忙完准备休息的时候打来了电话。

“嗯。”

“那你来这个地方,要快点哦。”乱步神神秘秘地说,语气里是压抑不住的期待。

用了三秒钟从弹幕那里得知是什么事情后,间漱加快了赶路的速度。

他特地去带了那家的点心,又在弹幕的参考意见下,选了一束花。

走过长长的楼梯,推开眼前的一扇门后,是空旷还没来得及装修的房间。

这里采光很好,能一眼看到楼底下的风光。穿着围裙打扫中的晶子抬起头,然后是一个惊喜的笑容:“间漱?”

她接过带来的花束,然后哼着歌找了个勉强算是容器的东西插上。

小跑着下楼的乱步隔了老远,就喊拉长嗓子喊着“你来啦”,他三步并作两步然后一个起跳,直接挂在了间漱脖子上。

乱步身上都灰扑扑的,但是那双眼睛很有神采。他摇晃着间漱的肩膀说:“我就知道你会带这家的点心!”

说着他好像又觉得不够正视,所以嘟囔着拍了拍身上的灰,又神神秘秘地拽住刚进门的福泽谕吉,说了句:“等等!”

间漱并没有久等,他帮忙将落满灰的窗户都推开透气,然后身后传来“噔噔噔”的脚步声。

“看我——”乱步双手叉腰,一脸的骄傲。

他换上了一身配套带小风衣的衣服,头上也带着同色系的帽子。站了一会儿又觉得福泽谕吉帮忙系的领带太紧,所以上手扯得松松垮垮。

【是名侦探的经典皮肤! 】

【好像展示自己的小孔雀,太可爱了名侦探。 】

“很合适你。”间漱点点头也夸奖道,“恭喜,也辛苦了。”

很简略的话,但乱步知道间漱寡言少语的性格。所以他挠着脸颊,带着笑容说:“嘛,毕竟对我来说根本没问题,对了对了还有社长和晶子的帮忙。”

他一边说,一边带着间漱四处参观。

“这里就是以后的新据点了,有没有更符合你的期待一点?我们已经很快啦,搞定了一些麻烦人的事情。”

“还有这里这里、靠窗的位置,以后会是我的办公位哦。”

间漱耐心听着,偶尔在名侦探抬头求夸奖的时候,给出单一但认真想过的评价。

最后,乱步带着人站到那块还没挂上去的招牌上,摸了摸鼻尖突然有些郑重:“武装侦探社,这个名字怎么样?是社长取的哦。”

【侦探!需要武装! 】

【太棒啦,比原著的时间线更早成立,大家都很棒! 】

【以后大家庭人会越来越多的,但是今天还是很值得纪念。 】

【打卡留念。 】

“很不错的名字。”间漱抬头看去,“侦探需要武装吗,很不错。”

那位社长,果然是很靠谱的人。

和乱步的激动兴奋不同,福泽谕吉表达的更为平淡,他微微颔首感谢了间漱的到来,并且诚恳地询问是否有改进的意见。

一开始认识间漱时,福泽谕吉对他的初印象被繁男影响,认为他虽然是成年人,但也是和乱步一样需要被照顾的性格。

但是偶然得知他咒术师的身份,以及特级咒术师的实力时,他又认为这样的印象有点草率。

间漱拥有着解决绝大部分问题的能力,行事果断而又处处透露着绝对的实力。是很强的人,但是也和乱步一样——缺乏常识。

这个印象还是在之后,因为逐渐增多的接触中了解到的,此时的福泽谕吉还因为对于强者的误解,而认为间漱是一个极其可靠稳重的成年人。

所以等他意识到某人其实和乱步一样时,心中居然诡异升起一种繁男说的完全没错的想法。

随着特地准备的招牌挂上去,武装侦探社在这天正式成立。

晶子擦了擦额头,说着:“终于等到这天了。”

最近的很长一段时间,他们都为了武装侦探社的成立而奔波。作为侦探社最开始的员工之一,晶子也认为到这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情。

间漱是来庆祝武装侦探社的第一人,但不是最后一个。

随着大大咧咧的声音响起,推门进来的人高举起手中带来的酒:“在这种时候空出时间,还真是不容易啊。”

“源一郎?”福泽谕吉有些意外,“你来了。”

在他的印象里,刚从战场上离开的福地樱痴,应该是没有空闲才是。

“嘛,这样的好日子怎么能没人庆祝,就应该好好的喝一杯才是。”福地樱痴说着,眼睛转动看向那个黑色长发的男人。

他很敏锐,哪怕没有福泽谕吉提前介绍,也一眼注意到那人的强大。

不过点头算是打招呼后,福地樱痴又立马揽着乱步的脖子说道:“你就是福泽家的小侦探啊,那匹独行的孤狼,居然也有人可以同行了。”

说着他捏了捏乱步的胳膊,然后作为一个武者感慨:“怪不得需要武装。”

调侃完他又更认真一点,在和晶子打完招呼后,才站到间漱面前开始了持续几分钟的沉默。

顶着福地樱痴打量的同时,间漱也在观察面前白发的男人。

他拥有全知全能的弹幕,所以早在那人进来的时候,就知道了面前人的来历。

【福地!可恶让人又爱又恨。 】

【社长此时肯定想不到,自己最信任的人日后会给侦探社带来大劫。 】

【一开始还认为神威是超级大反派,侦探社差点被他害得全军覆没,恨死了都要。 】

【但是谁知道他只是被骗了呢?想要拯救世界所以毅然决然地这样去做了。 】

【什么叫做牺牲一部分人拯救所有人,虽然有这样的决心很感人很伟大,但是其实这一部分人也可以不用牺牲啊! ! ! 】

【老鼠还是太会忽悠人了,但是你不是英雄吗好歹多思考一下! 】

一下子接受了太多的消息,以至于间漱面无表情地呆愣在原地。

什么叫做被老鼠骗了?这年头老鼠也会说鬼话了啊?

好复杂……一开始看到他会伤害侦探社时,间漱就毫不掩饰的表露了敌意。

但看到弹幕褒贬不一的吐槽,才发现原来是被诓骗的老实人。

福地樱痴敏锐地察觉到杀意,他不知道自己哪里惹了这个人,但还是谨慎地后退两步收回手。

面前人的脸上表情几番变化,最后定格为面无表情——话说那张脸上真的有明显的表情变化吗?

在长久的沉默中,晶子有些好奇地喊道:“间漱?”

间漱回过神来,然后一脸郑重地掏出几张纸:“我觉得你可能会需要。”

福地樱痴接过看了一眼——【怎么教会小朋友提防诈骗】

他略微有些动作迟缓,还好奇是不是拿错了东西,因为往下翻了翻,甚至看到了“预防溺水”的宣传单。

间漱依旧觉得不够,所以翻翻找找又掏出一本书:《骗子的十大明显特征》。

福地樱痴这下确定不是拿错了,但表情变得一言难尽了。

乱步探头看了眼,短暂疑惑后突然“噗嗤”笑了出来,他翻译了间漱的话:“哈哈哈,大叔他在说你很容易被骗哦。”

“我吗?”福地樱痴指了指自己,一再强调,“被骗?”

这样的话让人毫无头绪,福泽谕吉也表示疑惑。

乱步十分的习以为常,他拍了拍间漱的肩膀:“不用怀疑的,他每次都能提前预知一些事情,所以大叔你还是提防被骗吧。”

这点晶子也很赞同,她点点头附和:“是的,间漱每次都能未卜先知。”

这下是不得不收下了,福泽谕吉有些欲言又止,但也只将这些当作是玩笑话。

“哈哈哈,那我就谢谢你的好意了。”福地樱痴又举起手中的酒,“未成年不能喝酒,所以我们三来畅饮吧,这可是好不容易找到的好酒。”

他将就找出来几个杯子,然后都倒满了清澈的液体。

福泽谕吉知道间漱不饮酒的习惯,但还没等他开口劝,福地樱痴就热情地揽着人倒了满杯的酒。

酒的气味很奇怪,口感也是——

间漱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然后眼前短暂地一黑。他好像又在特殊的地方看到了太宰,这次看得很清楚,后者确实不在学校。

忽远忽近夹杂的两种声音慢慢区分开,最后听到那边的声音是一句夹杂着疑惑的感叹。

“一口就倒了??”

“不是……怎么没有呼吸?喝死了?!!”

作者有话说

[狗头]天元被ban了,嘻嘻

某人还没出场,印象就变成了会说鬼话的老鼠。

定时卡bug了就发布了,那今天早点看[垂耳兔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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