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看清楚面前的画面后,间漱的第一反应是他果然没感觉错。

应该在学校的时候,太宰治确实是在外面,并且视角下移,他看到了一大滩红色的液体。

那大概是血,拖拽着在水泥地上留下一道长长的痕迹。远处传来“噗通”的落水声,似乎是有人在销毁尸体。

视角有些低矮,这让人颇有些不习惯。至于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另一个地方,间漱也不太了解。

他只知道现在这个“身体”的能力很微弱,大概只能做到简单的动一动。

视角上移,他看到一张熟悉的脸。甚尔揉着脖子,一手甩干净匕首上的血。

“帮大忙了。”甚尔收起武器,靠着铁皮的集装箱说道,“没想到你还挺喜欢这行?啧,不愧是有天赋的小鬼。”

坐在栏杆上的人晃了晃腿,哼着没有旋律的歌,然后露出一个微笑:“你这可不是求人帮忙的口气。”

“哼,我看你倒是挺乐意干这些脏活。”甚尔摸着下巴,露出一个若有所思的表情,“喂,你不会是……脑子不太好使吧?”

“这是什么话?”太宰治眨眨眼睛,“只是觉得没意思而已。”

“确实,对你那个头脑而言,在学校大概也会觉得身边人都是傻子吧。”

“无聊、无趣,一切都是这样。”太宰治往后仰去,眼睛微眯看着天空,“普通人的大脑都空空,异能者——大概都是脑子有问题的。”

甚尔很难想象,间漱那样性格的人,会养出这样浑身“黑暗”的孩子。

“那你也是脑子有问题。”甚尔站起身,颇为意外道,“他知道你这个样子吗?瞒得挺好。”

“明明以前还很讨厌间漱,所以是被洗脑了吗?咦,难不成是什么让人恶心的感化剧情?”

听到自己的名字,间漱抬头动了动,他的余光瞄到一抹白色,然后听到甚尔嗤笑一声。

“那你呢?不是因为舍不得他,所以才留到现在吗。像你这样的人居然会为了敷衍他,而去学校这种地方,难道不正是因为重视他?”

短暂的沉默后,太宰治抱怨道:“我们果然合不来。”

“同感。”

甚尔挠了挠后脑勺,他隐约看到白色的玩偶动了动,随后想到什么吐槽起来:“好丑,你们两个的审美都有很大问题。”

“有吗?”太宰治将身边的玩偶举起来,“明明很可爱。”

只有圆滚滚的脑袋和身体,因为缠满了绷带所以显得有些臃肿。里面的绷带缠紧,外面的有些松松垮垮。

“话说这个破娃娃,是不是越来越大了?”甚尔眯着眼睛观察。

之前第一次见时只有两个巴掌那么大,现在提起来快有手臂长。

太宰治拽住绷带的两端,将木乃伊倒吊着提起来。他曾经觉得这娃娃像干瘦的木乃伊,但现在看来根本就没有相同之处。

眯起的眼睛注意到绷带缝隙底下,涌出的黑色液体,在那不知名的东西外露前,一只手伸过去捂住又往里塞了塞。

“有点破了。”太宰治一边这样说,一边又拿出一卷绷带,严严实实地又缠上几圈。

甚尔没了和小屁孩计较的想法,他只提醒了句:“别掉下去了,我可不想去水里捞你。”

他们在靠近海边的码头上,太宰治坐在栏杆的边缘,稍稍往后仰就能一头栽到水里。

说完甚尔开始处理剩下的尸体,而等他扭头一看,某人正探头盯着平静的海面走神。

“喂,你不会……”欲言又止的话还没说完,下一秒就是“噗通”一声。

人活着的意义是什么?进食也好、睡眠也好,不过都是为了活着。

那生存的意义是什么呢?扮演着美满的家庭?还是装作一个好孩子?

太宰治不明白,他只知道旁观别人的死亡并不能得到问题的答案。

所以是需要亲身体验吗?这样想着,平静的海面好像荡漾开一圈圈弧度——

甚尔慢吞吞的走到边缘,看着掉下去的人沉入水底,连挣扎都没有。

他“啧”了一声,思考了几秒钟后还是走下了码头。

虽然海面看似平静,但水底下有着汹涌的暗潮。能见度很低的水中,慢慢沉下去的人抬起手向上抓了抓。

在水中间漱感到很自在,能够放松的舒展开身体。而也是这短暂的走神,让他隐约想起好像忘记了什么。

哦,人类好像会被淹死。在海里死掉的话,恐怕连尸体都很难找到。

又吐出两口气的人因为求生的本能挣扎起来,间漱有些不解,因为他认为太宰治并不是无意间掉下来的。

海里有什么很诱人的事情?这个问题暂时想不到答案,他伸出长长的“手”,卷着下沉的人托举着往上送去。

被捞起来的人趴在地上剧烈地咳嗽,湿漉漉的身体微微发颤,然后是自言自语地吐槽:“好咸……果然选择海水并不合适。”

甚尔居高临下的打量着太宰治,半响后得出评价:“你脑子果然有毛病。”

脑子……有问题……发散的思绪渐渐回归,间漱一睁开眼睛看到的,是有些眼熟的天花板。

“他醒了。”一个声音说道,“好了这下总不能怪我了吧。”

福地樱痴摸着下巴,向一脸敌意的小姑娘解释:“我是真的不知道他不能喝酒,下次注意下次注意。”

说完他看着坐起来的间漱,心中又泛起疑惑。

他很确定倒下的瞬间,间漱是失去了呼吸和心跳。但不等查看,那位小侦探就拦在了中间,说着什么“只需要一会儿”就好。

看晶子被吓到的样子,似乎她是不知情的,而且坐起身的间漱也没有丝毫喝醉的样子。

难道是什么特殊的异能?

间漱左右看了眼,还没习惯视角的接连变换:“怎么了。”

“你喝醉了。”晶子擦了擦眼尾,故作镇定道,“不能喝酒以后都不许碰了!”

“我没喝醉。”

“哈哈哈,喝醉的人可不会说自己喝醉了。”福地樱痴靠近拍了拍间漱的肩膀,确定恢复正常后才松了口气。

刚刚突然栽倒的人可是吓他一跳,本来有些酒意上头,这一下就清醒了。

间漱没有再继续辩解,只是盯着乱步突然说了句:“脑子不好怎么办。”

刚放松下来的乱步“嗯?”了一声,他一边拆开粗点心的包装,一边若有所思道:“脑子不好?”

他咬着点心,一手握拳含糊不清道:“这样、这样就好了。”

乱步做出一个敲脑袋的动作,看间漱点头这才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他一直都是这样。”

间漱学着乱步的样子握拳挥了挥,然后这才转告:“既然这样,那我先去处理剩下的事情了。”

“那些东西不处理也没关系。”乱步眯眼指点,“麻烦会自己消失的。”

闻言间漱没有怀疑,他只是顺带将晶子接回了家,在晚饭前写完了让人头痛的报告。

然后就是长久的等待,天色昏黄的时候,门口才传来响动。

惠早察觉到间漱的严肃,所以离门口最近的他对太宰治摇摇头,露出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太宰治下意识低头看了眼,他没发现任何破绽,所以歪头问了句:“我脸上有东西吗。”

间漱走了过去低下头,在长久的注视后一手握拳不轻不重地往太宰治脑袋上敲了下。

这下有些突然,太宰治懵了片刻。倒不是难以忍受这点疼痛,而是一种被抓包的心虚感。

晶子见状才明白,间漱当时向乱步请教的问题是为了什么——所以,原来说脑子不好的那个人是太宰啊。

间漱盯着太宰治,他缺乏教育孩子的经验,而弹幕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突然。

【怎么回事?怎么一副宰做错事的样子。 】

【并不怀疑,宰总是偷偷摸摸做一些不能告诉家长的事情。 】

【是乱步告诉间漱的吗?怎么感觉我看差了什么。 】

【哈哈哈,这种时候撒个娇就好了,怎么都严肃站着。 】

“不问为什么吗。”间漱蹲下去,太宰治的目光有些躲闪。

“反正也没区别,你消气了就好。”嘴硬的回答,然后是故意转移话题,“我饿了。”

“我是会突然无理取闹的人吗。”间漱并没有任由话题过去,他在沙发上坐下,让太宰治站在面前,“说,今天去哪里了。”

“学校。”

“真的只是学校吗?”

气氛骤然变得凝重,惠小声地喊来晶子求助,津美纪小幅度地摇头,拉走了两人。

孤立无援的太宰治背着手站在客厅,他的视线从桌子上的花瓶游移到半开的窗帘。哪怕一直被盯着,也没有开口的打算。

间漱突然想起那句,学校里都是“笨蛋”的话。他一直知道太宰治不喜欢学校,但是没想到居然这么严重。

他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做的不对,但在他面前总是沉默的太宰,似乎很吝啬表达自己的想法——当然,也有可能是说了但没听。

“不想去学校就不去吧。”

话题以这句简单的话结束,间漱站起身面无表情地走向厨房。

沉重的气氛并没有就此缓和,惠小心翼翼地探头,对太宰治投去一个询问的目光。

后者还站在原地,似乎并不打算解释。

端着饭菜出来的间漱看到了保持沉默的几个孩子,然后他下意识询问:“宰治呢。”

“他回房间了。”津美纪解释道,“饭菜的话我帮忙送过去吧?”

虽然不知道那两人为什么冷战,但现在最好避免冲突。

不知道被误会冷战的间漱点了点头,他只觉得自己做下一个让孩子开心的决定而已。

饭桌上很沉默,惠小心翼翼找着话题,晶子则无比希望这种时候乱步能在场活跃气氛。

虽然不用去学校,但太宰治每天也是早出晚归。间漱曾想过询问去干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因为“砰”地一声关上的门而打断。

要尊重孩子的想法,他们应该有自由。这样想着,间漱又选择沉默。

但他丝毫没料到,这样的沉默让几个孩子误会严重。

早上十点,约定好的时间在固定的地点碰面。

“老师——早上好。”灰原雄热情地打招呼,然后又一脸好奇,“最近遇到了什么苦恼的事情吗?”

同行的七海健人和天内理子表示诧异,因为他们不知道灰原雄是怎么,从那张没什么表情变化的脸上,捕捉到名为苦恼的情绪。

“嗯。”间漱点了点头,“孩子有点叛逆。”

“诶?没想到老师这么年轻就有孩子了。”灰原雄开始出谋划策,“我觉得了解彼此需要沟通!当然,如果能知道为什么叛逆就好了。”

“他不想去学校,所以我让他别去了。”

简单的话让几人都沉默,七海健人不知道如何评价,天内理子有些磕磕绊绊地问:“不想去学校?为什么啊,被欺负了吗还是不喜欢学习。”

“他说学校都是笨蛋。”

“这是什么说法?”灰原雄睁大眼睛,“因为太聪明所以不习惯吗?对了,老师的孩子大概也是有天赋的吧。”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几人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因为太过特殊而无法融入普通人,这种情况再普遍不过。

“所以经常出门,大概是去找朋友玩了?也不用太过担心,又不是不回来了。”灰原雄安慰道,“安心安心。”

间漱说了句“原来如此”,然后这才带着几人开始今天的任务。

他比较习惯围观学生自己动手,除非遇到生命危险,不然都是放任更多。

所以大喊着“这边这边啊!”的天内理子,正在狼狈逃窜中。

三人的配合很明显为零,一番鸡飞狗跳后,才勉为其难地完成任务。

“哟,好狼狈啊。”站在高处的人笑眯眯说着,“好可怕、好可怕哦~”

五条悟挤眉弄眼学着天内理子的话,后者立马涨红了脸瞪回去:“闭嘴啊啊。”

“辛苦了大家。”家入硝子叼着棒棒糖,然后说明了来意,“刚好我们几个也在附近,所以完成任务后一起去聚餐怎么样?”

“那太好了。”灰原雄一脸赞同,七海健人也点点头,“我没意见。”

另一边的夏油杰和间漱讨论着,这次遇到的咒灵有什么特殊能力,说了半天这才被突然冒头的五条悟带歪话题。

“在聊什么?总是偷偷请教的话,也太狡猾了杰!”

“我才没有。”夏油杰开口解释,“而且间漱就在这里,并没有拦着你们请教吧?”

“那算了,他教的我听不懂。”

这点家入硝子也很赞同,虽然间漱学习能力超强,但在传业授道这方面,他没有一点天赋。

间漱摸了摸鼻子没有辩解,只是在灰原雄几人投来好奇目光时,淡定掏出几张笔记。

学生曾请教过他怎么提高能力,思来想去他总结了控制咒灵的方法。

只需要这样、再那样,最后咻地一下就能做到了。

但是口述并不能被理解,所以他就干脆写了更详细的书面教程。

看着那几张连写带画填得满满当当的纸,灰原雄露出一个茫然的表情:“这是什么?”

“教程。”五条悟意味深长道,“当然需要破解版,一份草莓大福我就帮忙翻译。”

在一番忽悠下,好奇的七海健人和天内理子也加入其中。看着得到三份下午茶的五条悟,家入硝子两人无奈摇摇头。

“什么啊?你翻译后更听不懂了!话说你自己都没学会?!”

“毕竟真的很难。”五条悟咬着勺子,笑嘻嘻道,“理子要好奇的话,可以请问本人哦。”

天内理子看了眼间漱,然后十分诚恳道:“不用了,别人强肯定有他强的道理。”

她本来还以为是正经教程,但听说是能控制咒灵的特殊方法,她就知道他们大概是学不会的。

哪里有人会企图将自己的术式教给别人啊? !有没有常识!

不知不觉间,天内理子说出了自己内心的想法。回答她的是夏油杰,后者轻笑一声意有所指道:“还真的有。”

“如果没有人学会,你们可以说是我教得有问题。”家入硝子端起咖啡抿了口,“但是现在理论不成立,说明你们还是太笨了。”

得知间漱轻易就学会反转术式后,天内理子几人露出曾经五条悟几人一样的表情。

“太不可思议了……”灰原雄感叹,七海健人则淡定地感叹,“人和人不能比较。”

在教导方面间漱并没有特别的天赋,他能做的就是任由几个学生乱来,然后尽职尽责地兜底。

但就像弹幕和夜蛾正道所说的,他的学生都很有天赋。

曾经某一天和夜蛾正道讨论时,谈到了关于等级的问题。身为老师他对学生十分了解,所以说出了相信他们能顺利晋级的消息。

而距离下一轮的等级考核,已经只剩下不到半个月的时间。

据说是两个学校的交流会,彼此切磋然后会对外公布,资质够格的人就能顺利晋升。

所以为了晋升更顺利,也为了交流会上的表现更为亮眼,几个学生对任务都更加上心。

夜晚,本应该无人打扰的庭院迎来客人。少年站在楼底下挥手,白色的头发哪怕在黑夜也十分显眼。

“喂!间漱。”五条悟一边喊,一边自来熟地推门走进去,“还没睡呢。”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看他兴致勃勃的样子,恐怕是睡了也会强行喊起来。

间漱刚下楼,因为是半夜所以多问了句:“这么晚了还没睡?”

“喂,来和我打一架吧!”五条悟开门见山的说明来意,“要毫不留手的那种。”

【什么奇怪的癖好?喜欢挨骂挨打啊。 】

【哈哈哈大晚上的是否有点冒昧? 】

【白天还说杰偷偷请教呢,人家最起码没有避着人,你可是大晚上鬼鬼祟祟的来。 】

【好奇怪的要求,是因为马上到来的交流会,所以都暗自较劲吗? 】

【没记错的话,也快到那个特殊的时候了。 】

特殊的时候?间漱一边疑惑是什么时候,一边顺从五条悟的想法,两人来到了没什么人路过的空旷地方。

夜晚外面的风已经带上凉飕飕的感觉,但活动手脚的少年十分激动。

“不要留手,一定要持续攻击我。”

“奇怪的要求。”间漱拉开一定距离,“你在想什么?”

“只是突然有一种感觉,就是那种快到边缘的感觉。”五条悟伸了个懒腰,“如果是你的话应该没问题,我能做到。”

【应该是……掌握反转术式的契机? 】

【对哦,一提醒就想起来了。当时是因为星浆体的任务,濒死的时候掌握了诀窍。 】

【虽然这次没有什尔的帮助,但悟有这样的天赋,所以只是迟早的问题。 】

看到弹幕的解释,间漱了解五条悟只是需要一些刺激。所以他按照后者的要求,在布下帐后没有手下留情。

倒下的人一次次站起来,疲惫、疼痛反倒让他越挫越勇,五条悟一脸兴奋说着“再来!”,然后一次次的调整直到掌握先机。

这场拉锯战持续了很久,摸着肩膀上的伤口时,少年呲牙咧嘴地倒吸一口凉气,但下一秒又突然站直,活动着完好的四肢。

“我做到了,我做到了!”五条悟一手握拳,然后满脸笑容,“不过真的很痛诶,间漱有什么想法吗?”

间漱收回手,看着帐外逐渐升起的太阳:“有,快到早饭时间了。”

“只是这样吗?”五条悟凑过去,轻车熟路地搭着间漱肩膀,“还以为你要说和我的战斗,能收获很多经验呢。”

“也有。”间漱突然轻笑一声,抬起了手,“衣服破了,我很苦恼的。”

五条悟看到间漱衣服上有几个撕裂的口子,然后他低头看到了自己身上破洞更明显的衣服。突然有些愣住,意识到间漱在开玩笑后,他诧异地“诶”了一声。

“感觉有什么不一样了。”五条悟沉思道,还没总结出那细微的变化是什么,走在前面的间漱就问,“早饭想吃什么?”

“除了鸡蛋面都可以。”

“那就按照乱步的喜好给你准备。”

早饭本应该是安静的,但穿着一身破烂衣服、浑身狼狈的白发少年十分活泼,一直絮絮叨叨说着话。

被骚扰的惠有些不厌其烦,所以早早就背上书包:“我出门了——”

【有点好笑,顶着一张脏兮兮的小猫脸,在这里说说笑笑吗? 】

【哈哈哈,那很高兴了。 】

将几个孩子送出门的间漱,一转头就看到五条悟正歪头看他。

就像弹幕说的那样,那张脸上确实脏兮兮的。因为没戴墨镜,那双眼睛快速眨巴的时候更显灵动。

他掏出一张手帕,打湿后将那张脸擦了擦,像照顾惠他们那样用心。

不过这突然的近距离接触,让五条悟有些不好意思,原本大大咧咧的少年突然变得含蓄:“我会尽快追上你的,毕竟我和杰可是最强的组合。”

“嗯,我相信。”间漱点点头,“我要出门买菜了,你呢。”

五条悟本应该离开的,但鬼使神差地他说了句:“我也要去。”

一身血出门会吓坏邻居,所以间漱找出自己的衣服让人换上。

去超市采购的任务间漱已经十分轻车熟路,他按照孩子们的喜好挑选菜品,然后购买了一些生活用品。

五条悟提着篮子跟在后面,他挑挑选选拿了不少零食,然后又跟在间漱身后看他排队结账。

今天好像没有什么特别需要忙碌的事情,当然也有可能是干脆无视了。

提着满满两袋东西回家时,才发现家里还有其他人。

“狡猾的到底是谁啊,怎么有人大晚上就上门请教,嗯?”夏油杰一手叉腰,站在玄关处对门口的人挑眉,“不用一副惊讶的样子,该不会以为今天被邀请的只有你吧?”

“当然没有。”五条悟放下东西,家入硝子顺手接过,“好了难得聚一下,夜蛾老师让我们讨论一下交流会的事情。”

“我来帮忙——”灰原雄伸手,主动开始收纳归类,“虽然第一次来,但老师家里很有家的感觉,很温馨。”

“希望没有打扰到。”七海健人将东西放进冰箱,“另外提醒一下,交流会不包括一年级。”

天内理子一脸意外:“那太可惜了。”

间漱一转头就看到,院子里的五条悟和夏油杰又切磋起来。灰原雄似乎很擅长整理,没多久就将杂乱无章的柜子收纳整齐。

虽然在这里碰面,是为了讨论交流会相关的事情,但除了开头提到两句,大家都沉浸在放松的氛围中。

客厅里东西不少,几人研究起来。

书柜上有种类丰富的书,但数量最多的,还是关于教育孩子的书。

“很可惜呢,还想见见老师的孩子。”灰原雄耸了耸肩膀,然后帮忙将书放回书柜上。

“总会有机会的。”七海健人低着头,说了句,“但是和你之前说的不同,老师的孩子不止一个。”

“当时我见过的就有两个了。”天内理子左右看了眼,然后盯着空荡荡的墙面说道,“刚刚就觉得少了点什么,家里好像没有合照?”

“对啊,有照片吗?”灰原雄一拍巴掌,好奇道,“应该有记录孩子长大的相册?”

这种东西——完全没有!间漱抿着唇,意识到这件事的重要性。

“我刚好有相机,过段时间一起来拍吧。”家入硝子不动声色地开口,“全家福可是不可或缺的。”

“确实,刚好墙面很空。”夏油杰点头表示支持,然后伸手拽住五条悟的衣领,“悟,别乱动东西。”

几人参观完就开始准备午饭,深知间漱做饭手艺的三人,立马连哄带骗地将人送回客厅。

“我们来就好了。”夏油杰将厨房门关上,挡住灰原雄那句话。

“我看老师似乎很像露一手?”

“如果不想吃鸡蛋面的话还是算了。”

“可是鸡蛋面也很不错,拿手好菜是鸡蛋面吗?”

家入硝子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你还真是油盐不进。”

在客厅的间漱没等待多久,热气腾腾的菜就一个个端上桌,其中也有特地为他准备的冷菜。

七海健人端上符合人数的碗筷摆好,灰原雄招呼着大家落座:“开饭了。”

门就是在这时候推开的,几人齐刷刷看去,对上有些狼狈的孩子。

“诶?是老师的孩子吗。”离门口最近的灰原雄眯眼笑着,他蹲下去伸出手,“打扰啦。”

太宰治低头看了眼,然后不着痕迹地避开。他的身上有些灰扑扑的,袖口底下的胳膊裹着厚实的绷带。

“受伤了?”夏油杰眼尖瞥到,虽然之前就知道太宰治有缠绷带的习惯,但今天很明显不止是装饰那么简单。

他下意识看向家入硝子,后者小幅度地摇了摇头,这才想起太宰治特殊的能力。

“忘了你不能被反转术式治疗了。”夏油杰轻叹一声,“这个能力有时候还真是不方便,所以先来吃饭吧。”

“我不饿。”太宰治简单解释,但在上楼前被一个声音喊住。

“宰治。”间漱站起身,“不能没有礼貌。”

背对着几人的孩子停了许久,直到气氛变得微妙,他才转头挂上一个得体但虚伪的笑容。

“你们好,虽然饭菜看着很香,但我没有胃口所以很抱歉。”说完太宰治侧头看去,对着间漱露出一个更灿烂的、虚假的笑,“这样够了吗。”

其他几人都面面相觑,察觉到这样的态度很奇怪。那个笑容……给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在间漱开口前,夏油杰先是侧身挡在中间,说了句:“嘛,也没事你先上去休息吧。”

“嗯嗯!虽然有些可惜但下次还有机会。”灰原雄也飞快接话道,“当然,今天能看到你就很开心了。”

间漱到嘴边的话,因为各种打岔而咽了回去。他下意识蹙眉,然后扶着额头:“抱歉,我有一些奇怪。”

心中泛起密密麻麻的痒意,就连说话都有些不经控制。

他为什么要这样说?不清楚,只是觉得有一种烦躁的感觉。

这样的感觉持续了很久,直到偶然打电话回来的乱步,一针见血地指出:“你们吵架了?”

接电话时间漱正干脆利落的将一只诅咒摁死,闻言抬头看向前方:“没有。”

“可是惠他们都这样觉得哦。”乱步抱怨的声音传来,“很奇怪啊。”

虽然不知道自己有在吵架,但间漱也觉得奇怪:“嗯,确实。”

“情绪波动太大,很难控制吗?”乱步的声音忽远忽近,然后变成一句疑惑,“果然是和他靠太近了,接触太久了。”

情绪?之前几个学生还说他没有情绪来着,原来在不知不觉间他也拥有了这种东西吗?

但第一想法并不是开心,而是莫名其妙的烦躁。反扑的情绪大多比较负面,给他一种难以预料、难以控制的感觉。

在沉默中乱步轻叹一声,然后语气变快:“我这边还需要几天处理完,过几天我回去吧?嗯哼,负面情绪也是情绪。”

“我并没有和宰治接触太久。”间漱突然说道,“我们已经很久没说话了。”

“不不不,就是因为接触太多造成的。”乱步的话依旧很笃定,“你们对彼此的影响都太重要了,所以暂时远离也是有好处的。”

听不明白,在间漱还在思考的时候,乱步已经换了话题,讲起最近那几个比较难缠的案子。

他说到自己遇见一个很蹩脚的,想要嫁祸给别人的凶手。然后又提到,那个被嫁祸的杀手还算有趣,帮了他们一个小忙。

“那个人很奇怪哦,明明有能力逃出去,但是却自愿被关在牢里。”乱步兴致勃勃道,“虽然是杀手,但是给人一种完全不想干的感觉。”

【杀手? ?触发关键词。 】

【好像是少年杀手织田作! !哇撒居然就到了这天吗。 】

【划重点,不要认为这个人是平平无奇的npc,他可是宰治日后最重要的朋友之一。 】

【最好的无赖派!不过还很早啊,等他们相遇恐怕要很久。 】

【不对? ?话说不加入港口mafia的话,他们还有相遇的可能吗? 】

【不要哇,错过的话就太可惜了。 】

“间漱?间漱——你果然也对他很感兴趣吧。”乱步轻哼一声,唤回某人飘远的思绪,“我认为可以拉拢他,毕竟现在侦探社的员工还是太少了。”

“既然你很感兴趣的话!那就麻烦你帮忙走一趟了。”

乱步自顾自地说完,给了一个地址后就挂断了电话。间漱还在思考,那位织田作的身份。

冷酷无情的杀手是其次,最重要的是那句“最重要的朋友”。

是太宰治重要的朋友——能得到弹幕肯定的人寥寥无几,所以这位织田作也很重要。

孩子需要朋友,现在朋友送上门了。

间漱特地空出时间去了警局一趟,冷飕飕的牢房里很安静。

路两边关押的犯人一直投来好奇的目光,但直到他停在那扇牢房门前,里面的人都没有动弹。

红色短发的少年低头看着手里的书,他的旁边放了一个空盘子,上面还留着红通通的颜色。

站了片刻后间漱才清了清嗓子,顺着弹幕的提示喊道:“织田作?”

里面的人这才有了动静,然后是冷淡的澄清声:“我姓织田。”

【噗哈哈哈,你们父子怎么回事? 】

【他都喊宰治了,叫织田作也很合理啦。 】

明明是因为弹幕都这样喊来着……间漱很自然地换了称呼:“织田。”

喊完名字后,两人又都恢复沉默。织田作之助没有抬头,但也察觉到那灼热的视线。

他想看门外的人能等多久,但是后来发现那个男人和木头人一样沉默。

“还有什么要审问的吗,能说的我已经都说了。”织田作之助最终抬起头,他合上书,“如果没事的话就不要站在门口了,你挡住光线了。”

【杀手的视力可是很好的,怎么可能挡住这点光就看不到。 】

【少年的织田作还是很高冷的啦,不过好尴尬,快找点话题! 】

间漱挪开半步,他在想要怎么自然地开口,但在那之前要凸显他的诚意。

诚意、诚意——下一秒上锁的牢房“咔嚓”一声被打开,并不是什么高超的开锁技术,而是不动声色地将整个锁头破坏。

间漱走了进去,在唯一能坐的地方坐下。面对面近距离交谈,够有诚意了吧?

但牢房里能坐的地方,就只剩下那小得可怜的铁皮床。织田作之助平静的脸上出现诧异,原本躺靠着,现在只能坐直身让出一半位置。

【好冒昧啊你,有邀请你吗就坐人家身边。 】

【已经很习惯他做这种事情了,人的接受能力果然很强。 】

“你为什么不走。”想了许久,间漱说出这个完美的开场白,“是有什么心事吗?”

“……”织田作之助又看了眼面前的男人,“只是不想离开,还有什么事情吗。”

该怎么说,我想让你成为我家孩子的玩伴呢? ?直接开口好像太过唐突,所以间漱想起那本书、《社交中让人羡慕的一百个实用技巧》。

“我只是想更加了解你。”

让人起鸡皮疙瘩的话……织田作之助有些狐疑地询问:“你谁啊?”

“哦,忘记自我介绍了。”间漱很认真地开口,“间漱。”

“不认识。”

“正是因为不认识,所以才要从了解彼此开始。”

【? ?织田作要发问了!我们很熟吗? 】

【不认识怎么熟啊哈哈哈。 】

【超绝让人沉默的搭讪技巧,间漱听我说,一定不要对女孩子用这招好吗。 】

间漱默默记下了,但哪怕有这样完美的搭讪,对方也依旧保持沉默。

【织田作是一个心软的人,他已经不想再杀人了,目前想去写小说! 】

【是啊是啊,他最喜欢辣咖喱了,但是很不会吐槽。 】

【异能是天衣无缝,能预见六七秒后的未来。 】

【巨靠谱的老实人!安心又强大。 】

虽然织田作之助保持沉默,但热心又全能的弹幕,已经叭叭叭将一切都说了出来。

间漱的注意力停留在那句“想去写小说”上,写小说?那代表着很擅长这类工作?

他的眼神突然变得激动,再三犹豫后开口说道:“你很会写报告吧?”

“什么?”织田作之助感觉,自己的听力出现了问题,不然怎么听到这个家伙在胡说八道。

“我可以给你提供辣咖喱,但是你能不能帮我写报告。”

超烂的套近乎技巧,织田作之助不知道要不要嘲笑这个人,但仔细一看那张脸上的表情又格外正经。

这个人……不会是认真的吧? ?

作者有话说

别扭的宰,丝毫没意识到冷落宰的间漱[狗头]

宰一开始认为,可以靠收集的东西再养一个类似的,但是其实算是分身意识共通,而不是分裂一个新的[垂耳兔头]

然后因为经常把玩偶带在身边,间漱的意识经常无意识地附身在玩偶身上,所以才会被各种负面的情绪影响。 [猫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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