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两个沉默的人坐在一起,反倒并没有出现尴尬的场面,彼此好像都很习惯这种气氛。

从牢里将人带走并不困难,因为这件事乱步和福泽谕吉已经提前安排好。

但去哪里是一个问题,因为间漱不知道织田有没有答应他,所以只能沉默尾随。

身为杀手的织田作之助很谨慎,他不太喜欢有人紧紧跟在后面,所以走两步就停下来扭头看着间漱。

几次三番下来间漱会意,所以他快走两步和前面的人并肩。

他并不是这个意思……织田作之助意识到,如果他不主动开口的话,这个奇怪的男人或许会一直坚持下去。

“你要我做什么。”织田作之助直白地询问,“杀人,还是送货。”

间漱慢吞吞地回答:“帮我写报告。”

面前人蹙眉看他,想到弹幕说的织田作之助想“换个工作”的话,间漱又补充了句:“如果做什么都一样的话,要不要来我身边。”

“有工资。”

“嗯……别的要求也可以。”

好苍白无力的话,一点也没有诱惑力,但胜在真诚和执着。织田作之助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扭头说了句:“我饿了。”

两人来到一家不起眼的餐厅,店老板似乎认识织田作之助,礼貌地点点头:“还是辣咖喱吗。”

【居然是著名美食辣咖喱吗! 】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快来尝尝我们横滨有名的特色。 】

看弹幕如此热情地推荐,间漱也半信半疑开口:“我也要。”

“真是少见,这是我一次偶然研发的新菜品,没想到除了那位客人外,还会有人欣赏。”店老板笑着说,然后体贴地端上冰水,“慢用二位。”

吃饭的时候两人都保持着安静,织田作之助低着头享用,然后他听到一声很轻的声音。

是吸鼻子的声音,一抬头果然看到对面的人睁大眼睛,露出一副震惊的表情。

辣咖喱果然很辣,间漱努力适应着那种感觉,然后发现灼热的感觉逐渐蔓延开来。

“接受不了的话就不要勉强。”织田作之助面不改色道,“喝点水吧。”

囫囵咽下去后,间漱长舒一口气:“味道还不错。”

他并不挑剔,就连巧克力和苦瓜的特色料理都能面不改色的吃完。所以如今说这句话时,脸上的表情并没有不对劲。

“是吗。”织田作之助稍微有些改观,“你还好吗?”

【辣,是一种痛觉! 】

【哈哈哈,千万不要轻易尝试。 】

间漱捂着脸摇头,他努力压抑那种奇怪的感觉,简单说了句:“我没事。”

那副样子可不像是没事,织田作之助用完餐后熟练地结账。然后出门的下一秒,他快速绕进小路,翻过一面矮墙就跑了起来。

还站在店门口的间漱用纸擦了擦鼻子,一抬头就看到少年已经没了影。

【超绝逃跑技巧哈哈。 】

【太好玩了,没想到织田作也会有偷偷跑路的一天。 】

短暂地困惑后,间漱慢悠悠追了上去,在黄昏的时候,沿海的小路上两人一前一后走着。

织田作之助终于意识到这个男人的难缠,不仅仅甩不掉,几次的偷袭也被有惊无险地避开。

“不要跟着我。”他很直接地说道,“我身上没有什么你需要的。”

男人足够强大,而且一看就是那种有权有势的人,织田作之助难以想象自己身上,有什么能吸引他的地方。

该不会是真的需要人写报告吧?这样的理由太假了。

间漱依旧坚持,但也说不出好听的、能够打动人的话:“我没有跟着你,只是因为我们太过默契,所以才选了同一条路。”

《超绝搭讪技巧》这本书里,有一章叫做如何高情商的打动人心。

这章节间漱曾反复阅读,所以自认为这句话很恰到好处。但对面人又沉默了,那样欲言又止的表情有些眼熟。

“什么报告。”织田作之助终于妥协,打算就这个问题说开。

两人蹲在路边,就着一块稍微平坦的石头,展开那份写了三分之一的报告。

看着那扭曲的字体,织田作之助投去一个复杂的眼神。

原来这样离谱的理由,居然不是借口吗?他第一次看到比密文还要扭曲的字体,它们好像在纸上爬。

虽然是杀手,但这样简单的报告不是问题。织田作之助只花了半小时,就将那堆积了好几天的报告写完。

看着明显松了口气,并且微笑着真诚道谢的人,织田作之助第一次意识到,世上居然真的会有这样奇怪的人。

或许是稍微有那么一点兴趣,织田作之助没有再拒绝,他想看看间漱还能做到什么地步。

虽然咒术师需要通过考核,但是辅助监管和窗的位置不需要。安插一个人进去简直是轻而易举,就是前搭档三村表示有些遗憾。

但见了织田作之助本人,看到他写出的、那么缜密又规整的报告,三村又微笑着释然了。

在拍了拍少年肩膀交接工作的同时,三村一副语重心长的表情:“间漱他就麻烦你了。”

织田作之助是第一次接触咒术师这个群体,不过身为“助手”的他工作很清闲,写报告再简单不过,和那些名为咒灵的东西接触时,也完全不需要他动手。

当时果然没有看错,间漱确实是一个强者。

另外,工资很多。

终于解决心头大患的间漱,在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心情都十分的不错。

他和乱步约定了时间碰面,带着织田作之助去赴约的时候,看到了如今的侦探社已经初具雏形。

虽然员工还不算多,但因为可靠的口碑,委托已经渐渐多了起来。

在侦探社间漱见到了那位新招收的员工,似乎是福泽谕吉的学生,名为国木田独步。

【靠谱的国木田妈妈,嘿嘿嘿。 】

【简直太让人安心了。 】

间漱点点头算是打招呼,而乱步热情地招手:“哟,又见面了。”

看到有过一面之缘的侦探,织田作之助这才明白间漱缠上他的原因。他的心情一时有些复杂:“你好。”

乱步这次没提邀请人加入侦探社的话,只是围着间漱吐槽,最近的任务又多又麻烦。

简单将剩下的工作交给国木田处理后,几人出了门。因为傍晚还有工作,所以福泽谕吉也陪同一起。

他和织田作之助走在后面,看着前面一高一矮的两人凑在一起絮絮叨叨。

其实说话更多的是乱步,吐槽完工作和遇到的笨蛋后,他才长舒一口气提到正事。

“最近有感觉到什么不同吗?”

间漱因为这个问题思考起来,好半天后他摇摇头:“没有什么不同,硬要说的话,织田分担了我的很多任务。”

“不是这件事,就是有没有感觉到不高兴?生气、又或者看到谁就讨厌。”乱步不知道如何形容,所以一边笔画一边补充,“就是情绪、情绪,惠也说你最近好像总是在不高兴。”

“情绪……”间漱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有吗?”

他原来也学会了情绪的表达,那可真是一件好事。

乱步点点头又摇头,然后才说了句:“你被太宰影响太深了,虽然你感觉和以前没有区别,但是其实已经很久没有和他说话了。”

“虽然你就在他身边,但是这是你的感觉,他没有察觉到。”

“而现在和之前的对比,难免会有落差吧?”

【确实,虽然同在一个屋檐下,但是感觉关心比以前少了。 】

【之前宰总是一副讨厌亲近的样子,但他其实是口嫌体正直的人。 】

【对的,所以这段时间才因为被冷落而不高兴? ? 】

冷落……他没有,间漱想这样说,但又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不对。

间漱的意识偶尔会附身在那个玩偶身上,这在他看来是一种失误,但确确实实会有一种,时常陪伴在太宰治身边的感觉。

他认为没有缺少陪伴,但是他忘了自己是“人”,而不是“玩偶”。

换言之就是孩子们根本不知道这个秘密,也不知道那个玩偶就是他。

完蛋了——间漱突然一脸懊恼地捂住脸,然后低声说着:“那要怎么办。”

“我不觉得他没意识到这点……”乱步摸着下巴,感叹道,“所以果然是故意的吧!我猜他一定别扭想着,你身边人这么多已经不需要他了。”

“反正是假的,所以根本无所谓了。”

乱步学得有模有样,耸耸肩膀说道:“他一定会这样想。”

更觉得自己失败的间漱低垂下头,他居然没有注意到这些……

“没关系的,说清楚就好了。”乱步拍拍间漱的肩膀,然后示意道,“去吧。”

间漱顺着乱步的视线看去,路的尽头有两人一前一后走过来。

惠扯着一脸抗拒的太宰治,他记得自己的任务,所以丝毫不敢松手。

因为乱步提醒过,胆小鬼一松手就会跑不见然后藏起来,所以他一直紧紧盯着太宰治。

“不要、我好累走不动了。”太宰治站着不动,然后扯着嗓子吐槽,“为什么不能休息?”

“我可以背你过去。”惠依旧没有退让,一双手都在用力。

两人僵持着,直到看到另一边远远走来的几人。看到间漱的那刻,惠松了口气。但就是这一松手,后面的人立马扭头就跑。

“麻烦了社长!一定要抓住他!”小跑着追了两步后,乱步气喘吁吁道,“你也去,一定要抓住!”

虽然这件事好像和他没关系,但被要求的织田作之助还是下意识去追了。

拦住一个人并不困难,但被那双鸢色的眼睛直勾勾看着时,织田作之助又不合时宜地觉得,眼前的人似乎急迫地想要藏起来。

不等他犹豫,一双手就紧紧环抱住面前的人。

惠憋着口气,紧紧抱住人不松手:“不行,不可以逃跑!”

福泽谕吉站在旁边,作为长辈他劝道:“好好聊聊比较好。”

“我不需要。”太宰治想要掰开惠的手,“很痛很痛,快点松手。”

“我不要。”惠义正言辞道,“我已经不会被你骗了。”

看着被连拖带拽扯回去的人,织田作之助莫名觉得这样的一幕很有趣。

另一边落在后面的两人慢慢走着,间漱扭过头,只觉得心情复杂。

他盯着不远处的河,想起了之前总是在这边散步。然后看着平缓的水面,脑海里突然浮现出新的想法。

发现间漱停下来后,乱步也扭头看去,然后他眯着的眼睛缓缓睁大:“你不会……”

“突然觉得很没意思。”间漱面无表情道,“好想——”

他的话没说完,便被乱步抬手捂住。后者一脸着急又气恼的样子,嘴里絮絮叨叨说着:“影响这么严重?”

乱步皱眉看着间漱,察觉他的情绪低落,于是小跑着过去。

在一把抓住太宰治的肩膀后,乱步一边摇晃一边喊道:“你都教他什么了啊?”

太宰治偏过头不说话,一双眼睛乱转:“我什么都没做。”

“完全把人带坏了!”乱步义正言辞道,“不能教点正常的吗?”

“至少学会了。”

“这是值得炫耀的事情吗?”

两人争执起来,话题有些奇怪。福泽谕吉不知道要怎么打断,所以扭头看了眼间漱。

惠小心翼翼地伸手,他抓住间漱的手指:“爸爸?”

间漱这才回过神来,但依旧消沉。他看着被乱步推着送到面前的太宰治,好半天后蹲了下去。

他扶着太宰的肩膀,十分诚恳道:“是我忽略你了。”

太宰治依旧保持沉默,于是他继续说:“请原谅我。”

说着他凑近,贴着面前人的脸颊,感受着独属于人类的体温。

“你是独一无二的,不会因为任何人而改变。对我而言,你很重要。”

“他嘴笨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还有……唔唔!”乱步刚想吐槽些什么,下一秒就被福泽谕吉捂住嘴拽住。

几人很给面子地离开,给了这对父子坦诚的的独处空间。

惠远远地观察着,看那两人没有吵起来才放下心。最近一段时间家里的气氛都很凝重,但偏偏间漱没有察觉到。

“他太迟钝了,也太容易被其他人影响了。”乱步往嘴里塞了块饼干,然后蹲在惠旁边解释,“你应该也发现了吧,他不一样的地方?”

思考过后惠点了点头,年纪还小的他无法形容那种感觉,所以只是含糊地表达:“更难懂了。”

“是情绪更生动了,情绪。”乱步强调,“他之前一直觉得自己没有这种东西,所以太宰去教他了,学得很快吧?”

说着他又有些愤愤不平,觉得这个建议有些失败:“但是都学了什么啊,都是负面情绪!果然应该让我来教比较好,哼哼。”

是因为更像太宰了吗?惠这样想着,然后觉得如果像乱步的话……也不是什么好事。

“爸爸就是爸爸。”惠认真地说,“他不用像谁,只需要是爸爸就好。”

突然认真的话让乱步愣住,他摸着下巴突然伸手揉乱惠的脑袋:“你说得没错,或许像他自己才应该是正确的。”

后知后觉意识到这点的乱步猛地站起身,他拍了拍身上的灰:“那就这样决定了!”

那两个人在聊完全听不懂的事情……福泽谕吉和织田作之助对视一眼,虽然觉得这很莫名其妙,但都没有给太多评价。

晚饭是由福泽谕吉帮忙准备的,不过乱步兴致勃勃地掏出一袋棉花糖,说着想要烤棉花糖。

虽然有些突然,但津美纪和晶子还是在院子里架起火堆准备起来。

间漱不喜欢明火,所以坐在走廊底下,看着几个孩子围在一起讨论,要烤到什么程度口感最好。

不过在这之前,他先是介绍了织田作之助和太宰治认识。

【比想象中还要更早相遇,真不错。 】

【太好了,无赖派的史诗级会面。虽然没有原著的捡宰剧情,但这样也很温馨。 】

【虽然没有捡宰,但是有抓宰的环节啊哈哈哈。 】

间漱也是这样想的,他相信两人日后会是最好的朋友,不过现在他们还没那么熟。

“我去帮忙。”这样说着,间漱给他们留出独处空间。

还坐在走廊底下的两人都没有说话,他们中间隔着很远的距离。

太宰治端着茶杯,好半天后突然说道:“很好笑吗?”

他扭过头,脸色有些奇怪:“虽然很丢脸……但是你不许笑。”

红发少年脸上确实带着很浅的笑容,他开口解释:“这没什么不好意思。”

“我没有不好意思!”太宰治强调,“话说你是谁啊。”

“嗯,简单来说——间漱希望我保护你的安全。”织田作之助是这样理解的,“这也是工作的一部分。”

“我不像乱步那样,需要保镖先生的保护。”太宰治眯着眼睛说道,“而且你也不是保镖吧?”

两人对上视线,然后又都各怀心事地扭过头。院子里几人围着火堆,架在火舌上烤的棉花糖逐渐变色。

虽然说是来帮忙,但间漱蹲在离火堆最远的角落。惠很懂事地站在他前面,时时刻刻关心着他的状态。

烤糊的棉花糖宛如焦炭,看不过去的福泽谕吉轻叹一声,接过了烤棉花糖的任务。

随着噼里啪啦的声音,间漱半闭上眼睛。

很长一段时间后,他肯定了自己的做法,因为有了玩伴后,太宰很明显变得开朗。

在都有空的时候,太宰治会和织田作之助一起帮忙处理任务。

动手的事情大部分交给间漱,其他两人只需要负责处理情报、与目标人物交涉,然后在一切处理完后,详细写下任务报告。

“喂喂织田作,干脆我们偷偷离开吧。”缩着脖子的人小声抱怨,“这样的任务好无聊,只有间漱会这么认真了。”

“我们约好了时间。”织田作之助翻出情报,顺带解释,“另外我姓织田。”

“所以接下来要去哪里,织田作。”

强调根本没用,织田作之助有些感慨这对父子怎么一个样子。不过最起码告诉间漱他会改,但对太宰治来说,喊错名字似乎是他的恶趣味。

随着混杂着雪花的细雨落下,太宰治伸出手感叹:“好冷——”

又是一年冬天,只不过今年的雪下得格外早。

刚处理完任务的间漱抬头看去,另一边从高处跳下的少年站直身。

“还真是麻烦啊。”夏油杰吐出一口气,也意识到天气的变化,“下雪了?”

两人刚解决完一只麻烦的咒灵,是为数不多的特级咒灵之一。早在收到消息时,间漱就通知了夏油杰一同前往。

这是两人心照不宣的默契,身为咒灵操使的夏油杰时常活跃在各地,收集各种各样的咒灵。

而从很早之前起,间漱就开始主动将还算强力的诅咒收集,然后一股脑的带回去。

虽然能操控的咒灵数量增加,但因为次数太多的原因,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夏油杰每次看到间漱,都会涌起奇异的反胃感。

当然不是讨厌间漱,而是想起了那重复吞咽咒灵玉的感觉。

今天的特级咒灵收服也相当不容易,夏油杰看着手里的咒灵玉有些犹豫,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气,仰头将它吞了下去。

面不改色的少年被盯得有些不自然,间漱并不好奇夏油杰收服的过程,只是有些好奇——

“是什么味道?”

被突然问到的夏油杰“诶”了一声,然后愣了下回答:“没什么特别的味道。”

【骗人!明明就是很恶心的味道。 】

【可是你自己说,像擦过呕吐物的抹布味道。别总是这么独立啊,有些时候可以吐槽也可以抱怨的! 】

【难吃的咒灵玉,也是杰的压力来源之一。 】

擦过呕吐物的抹布?好奇怪的形容词,间漱不理解,但熟练地从口袋里掏出糖果。

夏油杰不由失笑,接过的同时说了句:“我可不是悟。”

“但是味道很难吃。”间漱并不委婉,而是直接点明,“压力很大吗?”

少年下意识咽了咽口水,然后第一时间否认:“没。”

【懂事得让人心疼,呜呜。 】

【明明就很讨厌这种感觉,只不过是因为一次次的重复所以麻木了。 】

【别人永远无法切身体会你的痛苦,但是总会有人理解你的,所以多看看身边人啊杰。 】

【不希望杰走到叛逃的那步,要是悟他们能更早的发现就好了。 】

【太理想主义了,但是这次理子没死,所以应该不会叛逃吧? 】

【怎么说呢,理子的死只是原因之一。 】

叛逃?杰吗?谁叛逃?杰干什么?

间漱茫然地看着没什么反应的少年,无法将这两件事联系到一起。

但弹幕从来不说假话,所以这是真的。杰会在日后叛逃,因为这难吃的咒灵玉?

不,这只是原因之一,所以还有什么原因?

很可惜的是弹幕并没有继续深说,徒留间漱一个人在茫然过后,身处震惊和无法接受当中。

夏油杰搓了搓手,刚准备提醒时间差不多了,但一转头就看到间漱幽深的目光。

他被盯得后背发凉,于是下意识询问:“怎、怎么了?”

间漱自然不可能现在问:你为什么要在未来叛逃?距离那样的未来还有半年时间,而且现在的杰似乎还没有这样的想法。

要做些什么,这样想着间漱沉浸在自己的思考当中。所幸夏油杰早就习惯了,于是吐出一口气后提醒:“差不多可以过去了。”

和另外两人碰面后,夏油杰发现太宰看他的表情也很奇怪。

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也不太好直接询问,所以勉强地笑笑告知一声后,夏油杰直接先溜为敬。

“他怎么了。”织田作之助看着落荒而逃的人询问,“任务出现问题了?间漱的反应很奇怪。”

“是他身上即将发生什么吧。”太宰治意有所指道,“至于间漱……他一向这样。”

沉默的间漱打了个喷嚏,然后他摸着鼻尖想到了解决办法——那就是多关注一些学生,这样就能及时发现问题。

夏油杰并不知道间漱的想法,但慢慢的他也注意到,后者在他身上投入的关注有些太多了。

他们时常“偶遇”,也经常一起去完成同一件任务。老实说让特级咒术师同行有些大材小用,毕竟这些简单的任务,他们两个换作谁单独去都能处理。

不过后面从织田作之助口中得知,间漱只是不想自己写报告后,夏油杰又诡异地表示理解。

就是无论是针对他的训练还是任务……好像都有些太多了吧? !

从高专二年级起,他们就经常单独行动不用老师陪同。

而且因为交流会上的突出表现,悟在前一段时间晋升成为第三位特级咒术师,在术式的使用上,他也更上一层楼。

夏油杰并不打算落后太多,所以才不停的接取任务,想要以此证明自己的实力。

但从间漱干涉他的任务后,他不仅需要维持在学校时的高强度训练,就连任务也成倍增加。

虽然用家入硝子的话来说是“偏爱”,但这偏爱未免太让人觉得沉重——

写得满满当当的记事本上,记录了每一天的规划。书上提到,要让一个人保持良好的心情状态,充足的休息不可缺少。

所以刚刚入夜,间漱就直接按着人说道:“到睡觉时间了。”

上一秒还在寻找任务目标的夏油杰,缓缓露出一个迷惑的表情。他还以为间漱在开玩笑,然后看着那个正经的表情,又怀疑自己的耳朵出现了问题。

被按着在床上躺下后,夏油杰看到床边的人熟练地替他盖好被子,然后关灯道“晚安”一气呵成。

心情有些复杂,不过第一想法是,间漱果然是一位好爸爸。

除了充足的休息外,健康丰富的饮食也十分重要。于是重新翻出烹饪书的间漱,开始日以继夜的研究。

最后在厨房奋斗半天,端出来一碗加料更加丰富、但摆脱不了本质就是鸡蛋面升级版的面。

欲言又止的夏油杰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要不……以后还是我来做饭吧?”

反正吃好就行,做饭是谁无所谓。这样想着间漱点了点头,然后夏油杰被迫过上了一日三餐都有三菜一汤、早睡早起的健康生活。

他觉得有点恍恍惚惚,毕竟上一次早睡早起,三餐正常的时候,还是久远的小学时期。

分派给他的任务不少,但忙的时候忙,该休息的时候又必须休息。所以每次多出的任务都由间漱包揽,这让夏油杰觉得很不好意思。

“我一个人也可以的。”他委婉说道,怕间漱不相信又强调,“我一个人也会按时吃饭,早睡早起的。”

“真的吗?”间漱疑惑询问,夏油杰立马点头,“真的。”

因为一直都是懂事又靠谱的形象,间漱安心地将日程表照抄了一份,然后这才挥挥手道别。

夏油杰终于松了口气,他迫不及待地转告了其他人这个好消息。

群消息不断刷新,里面传来其他人敷衍的回答。

〖灰原灰原:都是老师满满的关爱啊[爱心] 〗

〖禁止熬夜通宵:哦?听你的语气怎么有一种炫耀的感觉? 〗

〖喜久福最棒:可恶,又偷懒又被关心,太过分了! 〗

〖七海健人: 1 〗

〖理子:什么嘛,简直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

〖喜久福最棒:所以是被当成宰治他们一样对待了吗?据说间漱有养孩子的爱好。 〗

〖禁止熬夜通宵:那可真是好消息。 〗

夏油杰轻叹一声,然后噼里啪啦地开始回复。

〖 -_- I :可是超级让人在意的好吧,有种关心过度的感觉。 〗

〖 -_- I :一日三餐都要精心搭配,我都快忘记速食便当是什么味道了,而且要早睡早起。 〗

〖禁止熬夜通宵:…… 〗

〖喜久福最棒:……可恶〗

〖灰原灰原:呀,那还真是甜蜜的负担。 〗

〖理子:啊?好贴心。 〗

〖七海健人:都是为了健康。 〗

又刷了许久回复数条五条悟的消息后,夏油杰收起了手机。

今天,他终于能迎来熬夜通宵的晚上!这样想着,就连走路都轻快不少。

解决完咒灵后猛灌一口水,然后抬头一看才半夜一点。神采奕奕的少年一点也不困,然后寂静的夜里传来突兀的手机铃声。

夏油杰一下子安静了,看着来电显示他下意识屏住呼吸,许久后铃声总于消失了,他松了口气又在群聊里吐槽。

〖 -_- I :大晚上的电话铃声居然这么恐怖。 〗

〖 -_- I :查岗吓人一跳。 〗

〖禁止熬夜通宵:禁止熬夜通宵。 〗

〖灰原灰原:哈哈哈,大家都没睡啊。 〗

〖 -_- I :马上就睡马上。 〗

〖间漱:马上是多久? 〗

看着那个熟悉的名字,夏油杰的眼睛猛地睁大,他一时语塞然后眼疾手快的,将自己的名字改成了〖喜久福最棒〗 。

〖间漱:不是说好了早睡早起吗? 〗

〖间漱:嗯?你不听话?我知道了,明天就来监督你。 〗

〖间漱:回答我?明明上一秒拒接电话的时候很勇敢的,现在怎么不说话了。 〗

〖喜久福最棒:…… 〗

〖喜久福最棒:我靠,吓死我了,悟! 〗

〖间漱:嘻嘻。 〗

〖禁止熬夜通宵:你学的一点也不像。 〗

〖灰原灰原:我就说群聊里面好像没有老师来着,话说杰怎么也改id了? 〗

〖禁止熬夜通宵:掩耳盗铃罢了。 〗

夏油杰长舒一口气,一边默默记下五条悟的仇,一边准备收拾好东西回去。

下一秒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不睡吗?”

“别吓我了悟。”夏油杰头也不回抬道,“你这次学得还挺像……不对?”

他抬起头,看到间漱站在面前,一瞬间整个人都变得僵硬起来:“好、好巧哈哈哈。”

“不巧,来看看你睡了没有。”间漱这样说道,“这边气味太杂乱了,还好有听到你的手机铃声。”

夏油杰默默收好手机,心想着下次一定要静音。

这件事成为五条悟大肆宣传的笑料,难得聚在一起的时候,他一边哈哈大笑,一边向其他人转述当时的情况。

“杰当时吓得手机都没拿稳,哈哈哈哈。”五条悟演绎着当时的情况,清了清嗓子说道,“咳咳,为什么还没睡?为什么不接电话?嗯回答我!”

“悟!”夏油杰捂着脸,一脸无奈,“别笑了……”

“嘛,但是熬夜确实不好。”灰原雄一本正经强调,旁边的七海健人看了眼补充,“是吗,那是谁大晚上的还没睡?”

“哈哈,特殊情况、特殊情况。”

坐在沙发上的家入硝子摆弄着相机,她轻笑一声说道:“放心,聊天记录我保存了,会笑你很久很久的。”

“是吗,所以半夜你们都没睡啊。”站在沙发后面的间漱突然开口,原本嘻嘻哈哈的几人瞬间沉默。

“不,怎么说呢肯定是意念回复。”家入硝子一本正经道,然后举起手上的相机转移话题,“我带了照相机,所以来拍合照吧。”

为了练手家入硝子先是拍了几张试试手感,每个人拍了张单人照片后,又喊着几人再靠近一点。

五条悟一把抱起安静的惠,然后另一只手拎起太宰治。

太宰治挣扎着想要抗拒,但站在旁边的夏油杰十分迅速地托住他另外半边身体。

随着一声“看镜头”,现在的时光被定格。虽然说是练手,但每一张照片家入硝子都洗了出来。

大大小小的合照摆了一柜子,因为没有钉子和胶带,所以间漱干脆出手,将剩下的照片都挂在了墙上。

几人满意地欣赏片刻,然后又吵吵闹闹的商量起晚饭吃什么。

间漱站在那面墙前,仔细地观察过后,伸手将歪掉的边框摆正。

这样悠闲的时间越来越少,独自出任务的几个学生越来越忙。间漱只偶尔能听到其他人的消息,再见面时年轻气盛又稚嫩的脸上,难掩疲惫和厌倦。

看到间漱的那刻,夏油杰强打起精神,他呼出一口气主动询问:“好巧,间漱也听说了这个任务吗?确实有点麻烦,不过刚刚我已经解决了。”

“不,我是来看你的。”间漱摇摇头,从弹幕那里得知夏油杰会叛逃后,他就格外关注后者的情况。

但寸步不离日日相伴有点太过了,所以才会在有空的时候找来。

当然一直没空的不是他,而是总有各种任务的夏油杰。

看着那张疲惫、有着浓重黑眼圈的脸,弹幕也愤愤不平地吐槽。

【可恶的高层,好好的小年轻当牛马用呢! 】

【没办法,毕竟杰是早已经默认的下一个特级,虽然特级咒术师听着很拉风,但任务也巨多。 】

【明明就是被总监会针对了,和背靠五条家的悟不同,杰是真的没有实力和背景。 】

【太过分了,正是因为这么多任务让人喘不过气,杰才会怀疑自己的选择吧? 】

弹幕越说越多,间漱的目光也越来越复杂。就和弹幕吐槽的一样,碰面后杰一直用轻松的语气,说着最近的情况。

少年压抑着负面情绪,不想因此麻烦其他人,他太过懂事和成熟,所以才会走上极端的路。

间漱不由分说拦下夏油杰,看着负责任务的辅助监管露出诧异的表情,他很直接地说道:“他需要休息。”

一杯温热的牛奶下肚,紧绷的情绪得到舒缓。夏油杰揉了揉额头,有些无奈道:“可以不把我当成孩子对待的,我自己能处理大部分事情。”

“我并不怀疑你的实力。”间漱给自己泡了一杯茶,然后慢吞吞等着它变凉,“但是你需要休息,不用撒谎骗不了人的。”

状态有那么糟糕吗?夏油杰摸了摸脸颊,然后沉默着喝完剩下的牛奶:“我现在才意识到,原来老师你一直以来要承受这么多,很辛苦吧?”

【呜呜太暖心了杰,被关心的第一时间,居然是共情间漱,体谅他的辛苦吗? 】

【好孩子好孩子,总之总监会太可恶了! 】

【确实,我们也很心疼间漱被当成牛马使用,所以总监会能不能倒闭。 】

间漱觉得还好,毕竟他不用休息,也没有受伤的风险。不过弹幕多次提到总监会……

“他们经常为难你吗?”

“嗯?”

“总监会,悟说的那些老橘子。”

夏油杰噗嗤一声笑笑,然后吐槽:“这可不是什么好称呼,你别学坏了。”

说完他又下意识皱眉,回忆道:“总监会啊……到说不说为难,只不过总是开会有点麻烦。”

开会也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内容,在百忙之中抽空赶过去,得到的也只是一番规训。

好像是害怕他不受管控,所以总是时时提醒。然后又因为不对任何一方示好,所以得到各个家族加倍的打压。

开会……好像也有邀请他来着,但弹幕让他不要去垃圾地方。间漱沉思片刻,然后看了眼短信:“下一次是什么时候。”

夏油杰愣了片刻才意识到间漱在问什么,他也翻起短信。

“半个月后。”

作者有话说

[狗头]间漱的性格潜移默化地被宰影响了,所以两人都有些拧巴。

另外叛逃是不可能叛逃的,都给我好好的! [垂耳兔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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