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烤箱里的点心散发着浓郁的香味，随着一声“小心烫”后，又一盘饼干新鲜出炉。
乱步在厨房转来转去，他总是伸手去打包饼干的盒子里取，然后被晶子逮到。
“这是送给邻居的，盘子里不是有给你留吗？”晶子眯起眼睛，然后轻哼一声，“都说了小心烫。”
“因为很忙嘛，晚点还要和社长去处理麻烦的任务。”乱步站直身，然后将手上的饼干一分为二，“是草莓酱的夹心。”
间漱戴着很厚的手套，笔直站在厨房里，他端着托盘，直到津美纪将上面的饼干都收到盒子里。
“好了，辛苦了。”津美纪笑眯眯道，“间漱先生这次要给森先生留吗？”
一提到某人的名字，气氛就突然沉默了。乱步也不挑挑拣拣了，晶子表面低着头，实则竖起耳朵悄悄听。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津美纪留出固定份量，然后又喊上惠一起出门：“我们马上回来。”
久违地烤上几盘饼干，是为了感谢周围邻居的惦记。这一年里，他们时常收到各种好意，所以在年末的时候特地准备了谢礼。
门打开的瞬间，一缕冷风灌了进来。间漱抬头看了眼外面灰蒙蒙的天气，然后往嘴里塞了块饼干。
沉默的两人低声交谈着，然后又各自活动起来。
乱步从乱糟糟的背包里，翻出两张皱巴巴的纸片：“是那家的展览馆门票，社长的合伙人送的。”
“你可以带惠去哦。”说着名侦探又特地强调，“只能带惠，不能带其他人。”
“宰治也不可以吗。”
“他不会同意去这样无聊的地方。”乱步心直口快地说完，然后将脸一扭，“嘛，反正只能你们两个去。”
间漱没有说话，只是将门票压在玄关处的柜子上。他抬头盯着墙上更丰富的照片，好半天后突然说道。
“你们总是给我找事情做，是不想我和森鸥外接触吗。”
除了刚刚的展览会门票、之前的烹饪课体验外，还会有总是三天两头，约上幸太太和其他邻居，开展的茶话会。
间漱作为一个“年轻人”，在号称退休居民的茶话会上有些格格不入。
但几个孩子好像都热衷于，让他找点事情做，不至于一天到晚待在家里，盯着同一个地方走神。
直白的话让晶子和乱步都沉默了，他们给彼此一个不赞同的眼神，然后由名侦探出场。
“怎么可能！不过是巧合，巧合！”
“你每次撒谎的时候都会反复强调。”间漱转头看去，停顿片刻后说，“还有会下意识提高音量。”
这么久的相处，这些细节他还是有观察到的。
乱步立马抬手捂住嘴，然后不停地摇头。
晶子一副早料到的表情，她咳嗽一声说道：“因为间漱的工作似乎没有那么忙了，所以……我们想让你的生活更丰富一点。”
“你不喜欢吗？”
说不上喜欢又或者不喜欢，只不过每次一个人走在热闹的地方时，都会有一种格格不入的感觉。
间漱在思考要怎么回答，但名侦探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乱步走上前用力拉住他的胳膊，然后一本正经地保证：“放心，最后几个月了，忙完就有时间了。”
“忙什么？”
“额……”
间漱不再问了，这副沉默的样子，反倒让另外两人有些心虚和愧疚。
孩子都会长大，会有自己要做的事情。
太宰不知道在忙什么，他经常夜不归宿，每次询问时都有乱步替他开脱保证。
就连年纪最小的惠，也不如小时候那么黏人了。他独立得太早，以至于身为父亲的间漱没有了用处。
怎么会这样——间漱坐在沙发上，陷入自我怀疑当中。
养大孩子然后退休，是他最开始的目标，但是为什么这么快就有一种走到头的感觉呢？
他在日复一日的、过于空闲的时间里，逐渐意识到自己似乎不被需要了。
弹幕的发言越来越少，在这天间漱清晰地明白，自己失去了“目标”。
刚闭上眼睛没多久，门口就传来响动。间漱第一时间站起身，和以往一样接过津美纪和惠的外套。
他张开双手想给予一个拥抱，但眼神躲闪的少年只是侧身避开。
惠解释了句：“我身上很冷。”
说着他摆正脱下来的鞋子，然后抿着唇有些不自然地往厨房走去：“我来帮忙。”
津美纪注意到那个失落的表情，于是放下手上的东西后，主动握住了间漱的手。
那双手总是常年戴着手套，但今天难得没有戴着。
修长的十指被虚虚拢住，津美纪低着头说道：“好不容易暖起来的手，要注意气温哦。”
虽然依旧是偏低的体温，但比起之前，如今那双手已经称得上是温暖。
津美纪不清楚这样的改变，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她只敏锐地注意到，有段时间里大家讨论的话题变了。
大家好像更关注间漱细微的改变，比如夜晚到点就入睡，还有那逐渐明显的体温。
这大概是好的改变，津美纪并没有问发生了什么，只是和以往每一次一样，假装没有发现。
听到津美纪的话，间漱下意识看了眼自己的手掌心。
他没有察觉到这细微的改变，但要说的话是更像人了吧。
在津美纪的建议下，间漱将客厅里的书整理分类，有些时间太长的旧书，就用箱子装好送去回收站。
其实大部分书只看了几遍，因为他第一遍就都记住了。所以这一收拾，要送出门的书居然有满满两大箱子。
惠探头看了眼，然后主动提出：“放门口吧，晚点我送出去。”
“惠等下还要准备晚饭呢。”津美纪突然开口说道，“所以这样的小事，就让我和间漱先生一起去吧。”
犹豫过后惠点了点头，然后提醒了句：“外面很冷，你们多穿一点。”
乱步和晶子还要出门一趟，所以并不在家用晚饭。临出门前两人说了一声，然后保证晚上会早点回来。
间漱回了声“好”，然后整理的动作慢了下来，他开始重新翻阅那些书籍，并不是查阅上面的内容，而是从书本里翻出一些东西。
有些是乱步夹在里面的糖纸、有趣的零食卡片或者零食包装，也有一些日常的收据和被遗忘的零钱。
零零碎碎的小东西装了一盒子，它们被放在置物箱里，随着盒子重新盖上短暂地被遗忘。
最后间漱抱着两个大纸箱出门，津美纪手上提着两个纸袋。
外面的风确实很大，间漱一边走一边想，应该将那条戴了许多年的围巾翻出来了。
但他又想起，去年的这个时候，晶子几人吐槽这条围巾过时又老旧了。
当时几个孩子说着要重新织一条，但到现在恐怕已经忘记了。
“惠他只是想证明自己变得成熟了而已。”津美纪提起话题，她轻笑一声，“他从小就很懂事，所以并不是生疏，还请您相信，他有独立处理大部分事情的能力。”
间漱愣了愣才反应过来是在和自己对话，他第一时间回答了津美纪的话。
“我并不是不相信他，只是……”
“当然，惠还是很需要您的关心和爱护。”津美纪安慰道，“他只是有些别扭和不好意思，下次间漱先生可以更直接一点。”
间漱轻笑一声，突然想起了很久远之前的事情：“强制总是有用的吗。”
当时他不懂弹幕为什么说“强制爱”，他只知道想要就要得到，一切都要如愿才好。
不过现在不会那么想了，伪装人类生活这么久，他也越来越像人了吧？
晚上，在询问惠是否有时间后，间漱得到了否定的回答，所以那两张门票干脆压在了箱子底下。
次日的早上，随着陆续几句“我出门了”后，客厅里又陷入如往常那般的安静。
间漱站在门口，打开了昨天被惠和晶子填得满满当当的冰箱。
啊——连最后一点能做的事情都没有了，虽然不用再购置物资，但间漱还是准时提着袋子出门。
这次他没有走到超市，而是在半路找了个长椅子坐下来。
原本躺在地上的小猫“喵”了一声，然后迈着悠闲的步子离开。
枯坐了许久后，路过的邻居打了个招呼：“这么早啊？”
头发全白的老头杵着拐杖，在椅子的另一边坐下：“哎，年纪大了就睡不着，没想到你这个年轻人也起这么早哦。”
像是找到了说话的人，老头一边长吁短叹，一边又说起家里的事情。
间漱听得很认真，听完了邻居的家事，甚至连他家小孙子昨天尿床的事情都知道了。
一吐为快后，老头才慢半拍地注意到过分沉默的年轻人，所以他挑挑眉询问：“话说你最近都在家办公？一直看你在家，是工作出现问题了吗。”
“没。”间漱简单地回答，“嗯……大概是退休了。”
现在的情况和退休没有区别，他也应该学着旁边退休的老头，每天在街上散步然后找人唠嗑？
老头愣了一下，然后突然“哈哈哈”大笑起来，他一拍大腿说道：“之前你刚搬来的时候，还担心你一个人抚养几个孩子会有困难呢。”
“现在看来也是不差钱，事业有成的成功人士。”老头摇了摇头，感慨道，“但是说退休还太早了，你还这么年轻，几个孩子还没长大。”
“他们很懂事，也很独立。”间漱若有所思道，“恐怕已经不需要我了。”
“怎么会？孩子懂事是好事，但作为爸爸你要做的事情还多了去。”
或许是找到作为长辈的感觉，老头絮絮叨叨地说起来：“孩子还在读书，之后肯定要步入社会，工作、成家，要到我这种程度才能退休呢。”
“既然你有这样的能力，那等孩子出社会的时候，就应该托举他们，给他们铺好路。”
“然后等他们也事业有成、开始考虑成家立业的事情后，你就可以退休等着抱孙子了。”
间漱认真听着，然后回了句：“还有这么多要做的事情吗？”
“人的一辈子还长着呢。”老头站起身，“未来有得忙，现在这会儿不过是忙里偷闲，好好享受吧。”
说完后老头又杵着拐杖慢悠悠走了，只剩下间漱坐在原地陷入沉思当中。
原来他离退休还有那么远——托举孩子啊……所以几个孩子想做什么呢？
间漱想自己应该悄悄调查一下，几个孩子未来想做什么了。
这样想着，他找到了久违的动力。而提到调查，没有人会比名侦探更擅长调查。
所以当天下午，间漱提着乱步喜欢的粗点心，久违地造访了武装侦探社。
侦探社的员工依旧很少，不过最近似乎招了不少普通的职工。
忙碌之中的国木田看到有客人，于是立马在手册上的日程表上增加一行。
“乱步目前和社长外出当中，晶子的话去送文件了。”国木田端上茶和点心，“麻烦您稍微等一下了，我现在去联系他们。”
“不用了。”间漱放下手上的东西，“我就来坐坐，你忙自己的事情。”
出于对间漱的信任，国木田推了推眼镜继续刚刚的工作。
办公室里传来噼里啪啦地敲键盘的声音，间漱看着茶杯里的茶叶梗浮浮沉沉。
然后在长久的等待中，他察觉到楼底下熟悉的咒力波动。
刚抬头就看到推门进来的人，急匆匆的白发青年动作一顿，然后扬起一个笑脸。
“呀，名侦探不在吗。”五条悟熟练地招手，“打扰了——”
因为经常来求助名侦探，所以五条悟也算是侦探社的常客，国木田已经见怪不怪。
他甚至没有起身招待，这个自来熟的客人，会自己翻箱倒柜去找名侦探藏起来的零食。
“请坐。”国木田头也不抬地说，“乱步马上回来。”
五条悟在间漱对面坐下，他先是给自己倒了杯茶，然后又很自然地拆开粗点心的包装盒。
间漱保持着安静，只在对面人投来询问目光时点了点头：“可以吃，吃完的话他就不会知道我带了。”
“名侦探一定会发现的。”五条悟轻哼一声，“所以我大方给他留一块好了。”
说完他停顿一下，然后又突然凑近：“差点忘了，我要问的不是这个。”
“喂，你来找乱步是因为什么？”
“因为宰治最近有事瞒着我，找名侦探调查一点。”
【哈哈哈哈好朴实无华的原因，名侦探肯定知道宰治在做什么。 】
【他能知道，但是会不会说就是另一个问题了。 】
【一旦剧本组打算同流合污，那恐怕没人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
【不，你可以请教另一个剧本组。 】
“他会告诉你？”五条悟也是一样的看法，“乱步只会帮忙骗……帮忙隐瞒。”
经过这一提醒，间漱也慢半拍地反应过来：“哦。”
五条悟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然后撑着桌子将脸凑过去。他仔细打量着间漱的表情，然后伸手扯了扯后者的脸颊。
是柔软的、带着些许体温，他略感诧异地挑眉，然后说了句：“果然不同，但是又看不出区别。”
“所以，到底你是真的，还是另一个是真的？”
间漱知道五条悟在说什么，因为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分开行动，多少会留有一些破绽。
他只是在想，现在要用什么样的理由糊弄。
只不过有些疑惑的五条悟，没有给他思考的机会，转头就急匆匆拉着人从窗户上跳了出去。
临走前还特地留下一句：“溜咯——”
看着不走寻常路、还特地把间漱带走的某人，国木田扯了扯嘴角：“门不是开着吗……”
两人从楼上跳下去，然后轻盈落地。下一秒微妙的拉扯感传来，间漱感觉周围的景象在一瞬间改变。
是某种瞬移的能力，而带他传送的五条悟松开了手，一副急急忙忙的样子：“两个真的一模一样！”
用夸张的表情说完后，五条悟又摇摇头：“所以你有什么头绪吗？”
被询问的夏油杰抱着手臂，皱眉看着一左一右两个一模一样的人。
头绪……他现在的头绪是一团乱麻，因为几分钟前，他还怀疑五条悟的猜测是错的。
“虽然间漱的态度确实有些改变，但他毕竟就是沉默寡言的性格，所以不打招呼也能理解？”几天前，夏油杰曾这样辩解。
“而且就因为性格的转变，就怀疑有两个间漱什么的，简直是太离谱了。”
但今天遇到间漱后，那格外生疏的反应，也让夏油杰觉得疑惑。
因为他家离得近，所以昨天还特地带着菜菜子两姐妹上门蹭饭。
当时间漱的态度还很“正常”，时隔一天就截然不同的表现，让人觉得十分奇怪。
所以他询问了五条悟，然后得到了间漱有“两个”的逆天言论。
直到五条悟将另一个间漱带来，他才恍惚反应过来——不是错觉？ ！ ！
【我靠？ ！怎么回事？ 】
【两个间漱？什么镜子戏法？ 】
【哇塞哇塞，我出现幻觉了？所以有一个假货？ 】
【居然敢模仿我们间漱，你能学会他的精髓吗就模仿。 】
【嗯、就外表来看确实一模一样……】
不止五条悟两人意外，弹幕也纷纷表示了诧异。
大家的猜测从一开始的，拥有模仿能力的诅咒，到后面推测是不是双生的兄弟。
【再高明的术式或者诅咒，应该都瞒不过六眼吧。 】
【确实，刚刚悟也说了分不清楚。 】
【所以对面也是间漱？难道是——亲生的兄弟！ 】
【恍恍惚惚，间漱好像从来没有否认过，自己有一个双生的兄弟！ 】
【原来是这样，所以接下来是双生子的爱恨情仇，哥哥/弟弟抛弃了我，所以我要用你的身份，向所有人宣告我的存在！ 】
【好戏剧的发展，所以多说点。 】
被两双眼睛盯着的间漱很沉默，因为他还没想好借口。
“这是怎么回事呢，老师——”五条悟拉长尾调，揽着间漱的肩膀，“不过哪个是真的老师呢？”
某人开玩笑的时候也喜欢喊他老师，间漱有些不合时宜地想到这点。
他面无表情地解释了句：“你是不是扣留了这次任务的目标？”
被问到的夏油杰愣了下，然后点点头：“确实，因为打不过，只能想其他办法留住人。”
那个人也是“间漱”，并且更加沉默冷酷，他唯一感兴趣的就是这次任务的目标——那个一级的诅咒。
为了留下人，夏油杰控制了那只咒灵，然后发现“间漱”并不会对他动手。
所以才出现了如今僵持的局面，一个想要祓除目标诅咒，一个偏要将人留住。
“他……是，嗯……”间漱磕磕绊绊地解释，“诅咒。”
“就是当时收服的人偶，可以模仿其他人的长相。”
“哦，那个特级诅咒人偶？”夏油杰摸着下巴，想起久远之前的事情，“它确实能模仿别人的长相——所以变个我看看。”
这种事情根本做不到！对上两人戏谑的目光，间漱故作镇定。
“虽然是特级诅咒，但那家伙是至今为止遇到过的最弱的特级。”五条悟将双手一摊，“如果只是因为模仿你，就拥有和你同样强大的能力，那简直太超模了。”
“而且你好像忘记了，每个人的咒力波动是不同的。”
“是——我的兄弟。”间漱半闭着眼睛，照搬了弹幕离谱的推测，“我们是被诅咒的双生子，一直以来都很小心地用同一个身份行动。”
“原来是这样。”夏油杰露出一个担忧的表情，然后下一秒眯起眼睛，“如果是双生子的话那可以理解了。”
双生子一直以来都象征着诅咒，出现过一方拥有咒力，而另一方只有微弱的、和普通人没有区别的情况。
也有过在母亲肚子里，双生子就会吃掉另一个同胞的传闻。
但是——那很明显是被逼急了，所以随口胡诌的理由吧？
夏油杰和五条悟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里看到同样的想法。
间漱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他把所有想法都写脸上了？
不擅长撒谎的间漱悄悄松了口气，弹幕也纷纷推测关于“双生子”的秘密。
他悄悄下定决心，以后要低调一点，至少下次被看到就跑，只要两个人不同时出现就没有证据！
祓除目标诅咒后，其中一个间漱头也不回地离开，剩下的那个从口袋里摸出两个糖果。
像是因为心虚，所以用两颗糖果堵住他们嘴。
“是秘密。”简单的话，然后又一遍强调，“是我们三个的秘密。”
夏油杰接过糖果没有拒绝，只是突然说了句：“无论遇到什么样的困难，都可以告诉我们。”
“我们已经不再是需要保护的学生了，所以也稍微信任我们一点？”
【是双向奔赴！大家都很好，所以间漱是哥哥还是弟弟？ 】
【对哦，这样的大秘密居然连我们也不知道，瞒得太好了。 】
【曾经的学生也成长起来了，所以可以依靠他们，他们也会很高兴的。 】
【自己藏着这么大的秘密，很辛苦吧？呜呜，一直有一方见不得光，太痛了。 】
间漱默默答应下来，然后也为弹幕天马行空的想象力而震撼。
就这么短短的时间里，他们已经脑补了各种悲惨的故事。
好可怕……此时间漱还不知道，就像书上说的那样，一个谎言要用更多的谎言去圆。
找名侦探调查的计划被打断，在提醒下间漱也清楚，乱步恐怕不会实话实说。
所以要麻烦谁调查呢？间漱一边思考，一边想到了合适的人选。
首先同样要是聪明人，其次要有自己的势力，思来想去最合适的人就是森鸥外了。
一直很客气的森鸥外，总是让他遇到困难就去求助。所以间漱没有客气，出于礼貌他将人约在了咖啡店。
一脸疲惫的男人强颜欢笑，听他说明了来意后，居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个笑容有些复杂，颇有种忍耐到极致，然后终于爆发的感觉。
用弹幕的话来说就是气笑了。
森鸥外掩着脸，长叹一声后打起精神：“这件事我当仁不让地要帮忙。”
他的语气有些咬牙切齿，然后殷勤地握住了间漱的手：“对了，我这里也有一个小忙。”
间漱自然没有拒绝朋友的要求，并且认为这样有来有往才更利于彼此关系拉近。
“这件事我也不瞒你，想必你也察觉到横滨最近的气氛吧？”森鸥外一脸严肃，“我如今在港口mafia担任医生一职，所以更快一步意识到，即将到来的风暴。”
察觉到什么？间漱喝了口茶掩饰自己的迷茫，还好全知的弹幕总能适时解答他的疑惑。
【这个特殊的时间段，好像是如今港口mafia的首领，身体每况愈下所以经常做下偏激的决定吧？ 】
【港口mafia已经在横滨独大一家了，其他势力的作用微乎其微，掌控这个组织的首领，做下的决定确实能影响横滨的未来。 】
【森鸥外确实没说错，日后在在临死前那位首领可是下令，让手下所有人无差别的消灭其他所有组织。 】
【还好这个命令没有真的下达，不然横滨真的要尸山血海。 】
【是的，虽然我们经常调侃森鸥外，但他确实是一个好首领。 】
【力挽狂澜啊称得上，不然横滨恐怕就要迎来巨大的动荡。 】
间漱在沉默中，了解这件事的前因后果。
那位疯狂的首领，居然会做下这样的决定？而森鸥外似乎就是日后，挽救港口mafia和横滨的人。
他果然很聪明，也很厉害。间漱这样想着，然后放下了杯子：“那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得到肯定的回答，面色疲惫的森鸥外，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太好了，有你的话肯定没问题。”
“只是最近有一个很重要的任务。”森鸥外开门见山地开始讲述，“组织要与一名位高权重的大人交涉，作为首领的私人医生我肯定要陪同。”
“但是这次交涉的对方有些特殊，作为咒术师你或许有所耳闻？加茂家，似乎是咒术界有名的家族。”
间漱听得有些云里雾里，还好弹幕擅长分析总结，很快告诉了他应该做什么。
【加茂？突然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我也这样觉得，不过森鸥外是想通过引荐间漱，让那位首领更加信任他吧。 】
【像是他会做的事情，而且刚好可以调查一下奇怪的加茂家。 】
【那可是加茂家！有很大概率开到脑花。 】
【是隐藏款脑花诶——但是拿远点。 】
作为御三家之一，加茂家近几年一直很低调，似乎是因为继承家族术式的孩子年龄尚小的原因。
间漱对脑花更好奇了，只不过弹幕没有教他怎么找出脑花。
答应了森鸥外的请求后，他突然笑得意味深长地说了句：“不会让你白跑一趟的，这次肯定会有收获。”
间漱此时还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只是按照嘱咐没有携带危险物品，经过几道仔细的检查，这才进入那栋大楼。
港口mafia的据点，是横滨这片土地上威严的五栋大楼。而最中间那栋，有多几倍的人巡逻守卫。
建筑里弥漫着压抑的气氛，经过一道道“门”，确定两人身上都没有危险物品后，他们才被放行允许往更高处去。
【居然是地标大楼诶，第一次来赶快打卡留念。 】
【坐拥五栋大楼吗，那可太气派了。 】
【这里可是能将整个横滨一览无余，好好欣赏吧。 】
【不过风景最好的，肯定还是大楼最顶上的首领办公室。 】
首领办公室前有更多的人手，其中有三四位异能者。
数道打量的目光看来，紧接着守门的人点点头，没有什么情绪地喊了句：“森医生，首领在面见客人，记住不要说不该说的。”
“当然，感谢你的提醒。”换上白大褂的森鸥外笑笑，然后又不动声色道，“那可是首领的贵客，有机会的话还想好好打个招呼呢。”
随着一声通报输入密码后，沉重的大门应声推开。
办公室的面积很大，里面是一整片落地窗，室内弥漫着奇怪的味道。
间漱抬头左右看了眼，和微微低着头的森鸥外不同，这副随意的样子引得里面的人直皱眉。
那是一个很强壮的男人，从站姿来看就很强大。他眯着眼睛打量着来人，然后换上一副客套的笑容：“这位就是森医生引荐的客人？”
这简单的一句话，让沙发上目光浑浊的老人回神。
“打扰了首领，这位便是我引荐的强者。”森鸥外微微弯腰，然后又自然地介绍起来，“间漱，这位是港口mafia的首领。另外这位热情的先生，是大佐干部。”
他一一介绍，将话题引向另一个更加沉默的男人。
“而这位——是首领十分信赖的私人保镖，甚尔先生。”
看到熟人间漱并没有特别的表情，只是颔首算是打招呼。
弹幕更激动一些，好像为在场都是熟人而惊讶。
【甚尔？混这么高了？ 】
【哈哈哈，除了首领和大佐，这办公室还有陌生人吗？ 】
【没必要装模作样地介绍了啊喂！ 】
【这两位就是首领的贵客？嗯？ 】
森鸥外面带微笑，在略微停顿后，用十分感慨的语气说道：“这两位就是首领的贵客吧？稍微听说了二位的事迹，没想到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优秀。”
两个少年坐在对面的沙发上，一左一右都不敢抬起头来。
间漱的视线缓慢挪动，微微张嘴发出一声：“啊——”
这种时候应该说好巧，还是装不认识呢？
织田作之助端着茶杯轻抿一口，他脸上没有明显的表情，只是在视线落在身上后，抬头说了句：“您好。”
旁边的太宰治双手撑着沙发，脖子缩起来不敢抬头，只是欲盖弥彰地说了句：“这个茶冷了。”
【哈哈哈哈我靠，森鸥外还是更胜一筹啊。 】
【被针对居然喊家长吗！这是剧本组应该有的交锋吗？ 】
【太好玩了，别看他了再看宰要缩沙发底下去了。 】
“冷了就都换了吧。”首领咳嗽一声，“这位客人也坐下吧。”
间漱淡定地落座，观察现在的情况决定装作不认识。
年迈的老人精神似乎很差，只随口说了两句就摆摆手，让他们都下去。
而负责带人离开的大佐，继续用审视的目光看几人。
“你们认识？”大佐出其不意道，“不然为什么一直看他。”
“只是因为好奇而已。”间漱不动声色地解释，“港口mafia缺人到这种地步吗？居然连没有成年的孩子也要收用？”
“哈哈哈哈。”大佐抬手拍了拍间漱的肩膀，夸赞了句，“没想到森医生介绍的朋友和他完全不一样，我就不喜欢那样弯弯绕绕的性格。”
对比总是话里藏话的聪明人，他还是更喜欢这个心直口快的男人。
“这两位客人，是帮首领解决了难题的贵客。”大佐摸着下巴，“虽然确实有招揽的心思，但最近首领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忙。”
“不过，在这个世界可不会因为未成年就受到优待。”
大佐摇了摇头，特地提醒了句：“虽然初步得到信任，但是别想有什么私心，如果你懂事的话，自然能够得到重用。”
面前人好像误会了什么，不过间漱并没有解释。森鸥外留在首领办公室，所以他独立一人离开了港/黑大楼。
他好像没去过那个地方、没发现孩子们的小动作一样，照常地去了超市，购买了新鲜的菜品然后回家准备晚饭。
第一个回来的是晶子，她旁听侧敲地问了句：“间漱今天来侦探社了？我听国木田说了，但是他说你没有说什么。”
“那你之后去哪里了？”
“超市。”间漱简单回答，丝毫不提其他事，“没有特别的事情，给他带了粗点心，但是刚好碰到了悟，所以只剩下了一半。”
晶子悄悄松了口气，然后也提到这件事：“我看到了，乱步可是吐槽了好久。不过因为他在外面用过下午茶，社长说只有半份刚刚好。”
说完她和津美纪开始做饭，放下书包的惠开始整理客厅，将符合人数的碗筷摆上。
让人意外的是，在饭点之前又有人回来。
回来的不是乱步，他好像早预料到什么，早早就说了不回来。
开门的是太宰治，他先是探头看到惠，后者对于他悄悄摸摸的动作表示不解。
“你在看什么？爸爸已经回来了。”惠解释了句，然后又问了句，“织田要留下用晚饭吗。”
“不。”同行的织田作之助礼貌拒绝，“我已经吃过了，那就先走了。”
太宰治没让织田作之助得逞，他死死拽住后者的衣袖，一边摇头一边说道：“不行！你不是说好了要留宿吗？”
“我没有说过。”
“反正我听到了。”
连拖带拽将人留下后，太宰治悄悄松了口气，然后一转头就对上间漱的打量。
间漱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点点头说了句：“欢迎回来。”
饭桌上的气氛很正常，晚饭后轮到惠洗碗收拾厨房。津美纪早早回了房间，晶子也紧跟着逃离了沉默的客厅。
按照以往的习惯，间漱在桌子前看书品茶。但今天除了他外，还有一个磨磨蹭蹭的身影，总是在客厅和厨房往返。
擦干净手的惠轻叹一声，他再清楚不过太宰治这副反应代表着什么，所以一脸凝重地小声说： “做错事情的话，好好道歉爸爸就不会生气了。”
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很难看出有没有生气。织田作之助坐在沙发上，又一次想要离开然后被按住。
“还不睡吗。”间漱没有抬头，只是很寻常地问了句，“已经不早了。”
在织田作之助的点头鼓励下，太宰治深吸一口气。他走过去慢吞吞地在间漱旁边坐下：“我——”
间漱并没有如往常那般放下手里的东西，第一时间倾听他们讲话。
他只能看到那张侧脸，在沉默之中显得有些冷漠。
“我……”磕磕绊绊好久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太宰治向织田作之助投去一个求助的目光。
间漱终于抬起头，对上那双躲闪的眼睛。
他很认真、也很郑重地询问：“你对港口mafia很感兴趣？”
太宰治没有回答，只是抿着唇略有些心虚。他想说自己不是故意博取首领信任，然后针对森鸥外的。
但一想到间漱要为了森鸥外而生气，并且还答应了森鸥外那样无礼的要求，他就莫名其妙有些不爽。
沉默代表着肯定，间漱了然地点头，然后他合上书：“那位首领年纪也很大了，是时候退休了。”
“既然你感兴趣的话，那我把他杀了让你上位吧。”
太宰治愣了一下，然后缓缓露出困惑的表情：？
杀了谁？谁当首领？ ！
作者有话说
[狗头]全力支持崽的事业！
乱步在厨房转来转去，他总是伸手去打包饼干的盒子里取，然后被晶子逮到。
“这是送给邻居的，盘子里不是有给你留吗？”晶子眯起眼睛，然后轻哼一声，“都说了小心烫。”
“因为很忙嘛，晚点还要和社长去处理麻烦的任务。”乱步站直身，然后将手上的饼干一分为二，“是草莓酱的夹心。”
间漱戴着很厚的手套，笔直站在厨房里，他端着托盘，直到津美纪将上面的饼干都收到盒子里。
“好了，辛苦了。”津美纪笑眯眯道，“间漱先生这次要给森先生留吗？”
一提到某人的名字，气氛就突然沉默了。乱步也不挑挑拣拣了，晶子表面低着头，实则竖起耳朵悄悄听。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津美纪留出固定份量，然后又喊上惠一起出门：“我们马上回来。”
久违地烤上几盘饼干，是为了感谢周围邻居的惦记。这一年里，他们时常收到各种好意，所以在年末的时候特地准备了谢礼。
门打开的瞬间，一缕冷风灌了进来。间漱抬头看了眼外面灰蒙蒙的天气，然后往嘴里塞了块饼干。
沉默的两人低声交谈着，然后又各自活动起来。
乱步从乱糟糟的背包里，翻出两张皱巴巴的纸片：“是那家的展览馆门票，社长的合伙人送的。”
“你可以带惠去哦。”说着名侦探又特地强调，“只能带惠，不能带其他人。”
“宰治也不可以吗。”
“他不会同意去这样无聊的地方。”乱步心直口快地说完，然后将脸一扭，“嘛，反正只能你们两个去。”
间漱没有说话，只是将门票压在玄关处的柜子上。他抬头盯着墙上更丰富的照片，好半天后突然说道。
“你们总是给我找事情做，是不想我和森鸥外接触吗。”
除了刚刚的展览会门票、之前的烹饪课体验外，还会有总是三天两头，约上幸太太和其他邻居，开展的茶话会。
间漱作为一个“年轻人”，在号称退休居民的茶话会上有些格格不入。
但几个孩子好像都热衷于，让他找点事情做，不至于一天到晚待在家里，盯着同一个地方走神。
直白的话让晶子和乱步都沉默了，他们给彼此一个不赞同的眼神，然后由名侦探出场。
“怎么可能！不过是巧合，巧合！”
“你每次撒谎的时候都会反复强调。”间漱转头看去，停顿片刻后说，“还有会下意识提高音量。”
这么久的相处，这些细节他还是有观察到的。
乱步立马抬手捂住嘴，然后不停地摇头。
晶子一副早料到的表情，她咳嗽一声说道：“因为间漱的工作似乎没有那么忙了，所以……我们想让你的生活更丰富一点。”
“你不喜欢吗？”
说不上喜欢又或者不喜欢，只不过每次一个人走在热闹的地方时，都会有一种格格不入的感觉。
间漱在思考要怎么回答，但名侦探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乱步走上前用力拉住他的胳膊，然后一本正经地保证：“放心，最后几个月了，忙完就有时间了。”
“忙什么？”
“额……”
间漱不再问了，这副沉默的样子，反倒让另外两人有些心虚和愧疚。
孩子都会长大，会有自己要做的事情。
太宰不知道在忙什么，他经常夜不归宿，每次询问时都有乱步替他开脱保证。
就连年纪最小的惠，也不如小时候那么黏人了。他独立得太早，以至于身为父亲的间漱没有了用处。
怎么会这样——间漱坐在沙发上，陷入自我怀疑当中。
养大孩子然后退休，是他最开始的目标，但是为什么这么快就有一种走到头的感觉呢？
他在日复一日的、过于空闲的时间里，逐渐意识到自己似乎不被需要了。
弹幕的发言越来越少，在这天间漱清晰地明白，自己失去了“目标”。
刚闭上眼睛没多久，门口就传来响动。间漱第一时间站起身，和以往一样接过津美纪和惠的外套。
他张开双手想给予一个拥抱，但眼神躲闪的少年只是侧身避开。
惠解释了句：“我身上很冷。”
说着他摆正脱下来的鞋子，然后抿着唇有些不自然地往厨房走去：“我来帮忙。”
津美纪注意到那个失落的表情，于是放下手上的东西后，主动握住了间漱的手。
那双手总是常年戴着手套，但今天难得没有戴着。
修长的十指被虚虚拢住，津美纪低着头说道：“好不容易暖起来的手，要注意气温哦。”
虽然依旧是偏低的体温，但比起之前，如今那双手已经称得上是温暖。
津美纪不清楚这样的改变，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她只敏锐地注意到，有段时间里大家讨论的话题变了。
大家好像更关注间漱细微的改变，比如夜晚到点就入睡，还有那逐渐明显的体温。
这大概是好的改变，津美纪并没有问发生了什么，只是和以往每一次一样，假装没有发现。
听到津美纪的话，间漱下意识看了眼自己的手掌心。
他没有察觉到这细微的改变，但要说的话是更像人了吧。
在津美纪的建议下，间漱将客厅里的书整理分类，有些时间太长的旧书，就用箱子装好送去回收站。
其实大部分书只看了几遍，因为他第一遍就都记住了。所以这一收拾，要送出门的书居然有满满两大箱子。
惠探头看了眼，然后主动提出：“放门口吧，晚点我送出去。”
“惠等下还要准备晚饭呢。”津美纪突然开口说道，“所以这样的小事，就让我和间漱先生一起去吧。”
犹豫过后惠点了点头，然后提醒了句：“外面很冷，你们多穿一点。”
乱步和晶子还要出门一趟，所以并不在家用晚饭。临出门前两人说了一声，然后保证晚上会早点回来。
间漱回了声“好”，然后整理的动作慢了下来，他开始重新翻阅那些书籍，并不是查阅上面的内容，而是从书本里翻出一些东西。
有些是乱步夹在里面的糖纸、有趣的零食卡片或者零食包装，也有一些日常的收据和被遗忘的零钱。
零零碎碎的小东西装了一盒子，它们被放在置物箱里，随着盒子重新盖上短暂地被遗忘。
最后间漱抱着两个大纸箱出门，津美纪手上提着两个纸袋。
外面的风确实很大，间漱一边走一边想，应该将那条戴了许多年的围巾翻出来了。
但他又想起，去年的这个时候，晶子几人吐槽这条围巾过时又老旧了。
当时几个孩子说着要重新织一条，但到现在恐怕已经忘记了。
“惠他只是想证明自己变得成熟了而已。”津美纪提起话题，她轻笑一声，“他从小就很懂事，所以并不是生疏，还请您相信，他有独立处理大部分事情的能力。”
间漱愣了愣才反应过来是在和自己对话，他第一时间回答了津美纪的话。
“我并不是不相信他，只是……”
“当然，惠还是很需要您的关心和爱护。”津美纪安慰道，“他只是有些别扭和不好意思，下次间漱先生可以更直接一点。”
间漱轻笑一声，突然想起了很久远之前的事情：“强制总是有用的吗。”
当时他不懂弹幕为什么说“强制爱”，他只知道想要就要得到，一切都要如愿才好。
不过现在不会那么想了，伪装人类生活这么久，他也越来越像人了吧？
晚上，在询问惠是否有时间后，间漱得到了否定的回答，所以那两张门票干脆压在了箱子底下。
次日的早上，随着陆续几句“我出门了”后，客厅里又陷入如往常那般的安静。
间漱站在门口，打开了昨天被惠和晶子填得满满当当的冰箱。
啊——连最后一点能做的事情都没有了，虽然不用再购置物资，但间漱还是准时提着袋子出门。
这次他没有走到超市，而是在半路找了个长椅子坐下来。
原本躺在地上的小猫“喵”了一声，然后迈着悠闲的步子离开。
枯坐了许久后，路过的邻居打了个招呼：“这么早啊？”
头发全白的老头杵着拐杖，在椅子的另一边坐下：“哎，年纪大了就睡不着，没想到你这个年轻人也起这么早哦。”
像是找到了说话的人，老头一边长吁短叹，一边又说起家里的事情。
间漱听得很认真，听完了邻居的家事，甚至连他家小孙子昨天尿床的事情都知道了。
一吐为快后，老头才慢半拍地注意到过分沉默的年轻人，所以他挑挑眉询问：“话说你最近都在家办公？一直看你在家，是工作出现问题了吗。”
“没。”间漱简单地回答，“嗯……大概是退休了。”
现在的情况和退休没有区别，他也应该学着旁边退休的老头，每天在街上散步然后找人唠嗑？
老头愣了一下，然后突然“哈哈哈”大笑起来，他一拍大腿说道：“之前你刚搬来的时候，还担心你一个人抚养几个孩子会有困难呢。”
“现在看来也是不差钱，事业有成的成功人士。”老头摇了摇头，感慨道，“但是说退休还太早了，你还这么年轻，几个孩子还没长大。”
“他们很懂事，也很独立。”间漱若有所思道，“恐怕已经不需要我了。”
“怎么会？孩子懂事是好事，但作为爸爸你要做的事情还多了去。”
或许是找到作为长辈的感觉，老头絮絮叨叨地说起来：“孩子还在读书，之后肯定要步入社会，工作、成家，要到我这种程度才能退休呢。”
“既然你有这样的能力，那等孩子出社会的时候，就应该托举他们，给他们铺好路。”
“然后等他们也事业有成、开始考虑成家立业的事情后，你就可以退休等着抱孙子了。”
间漱认真听着，然后回了句：“还有这么多要做的事情吗？”
“人的一辈子还长着呢。”老头站起身，“未来有得忙，现在这会儿不过是忙里偷闲，好好享受吧。”
说完后老头又杵着拐杖慢悠悠走了，只剩下间漱坐在原地陷入沉思当中。
原来他离退休还有那么远——托举孩子啊……所以几个孩子想做什么呢？
间漱想自己应该悄悄调查一下，几个孩子未来想做什么了。
这样想着，他找到了久违的动力。而提到调查，没有人会比名侦探更擅长调查。
所以当天下午，间漱提着乱步喜欢的粗点心，久违地造访了武装侦探社。
侦探社的员工依旧很少，不过最近似乎招了不少普通的职工。
忙碌之中的国木田看到有客人，于是立马在手册上的日程表上增加一行。
“乱步目前和社长外出当中，晶子的话去送文件了。”国木田端上茶和点心，“麻烦您稍微等一下了，我现在去联系他们。”
“不用了。”间漱放下手上的东西，“我就来坐坐，你忙自己的事情。”
出于对间漱的信任，国木田推了推眼镜继续刚刚的工作。
办公室里传来噼里啪啦地敲键盘的声音，间漱看着茶杯里的茶叶梗浮浮沉沉。
然后在长久的等待中，他察觉到楼底下熟悉的咒力波动。
刚抬头就看到推门进来的人，急匆匆的白发青年动作一顿，然后扬起一个笑脸。
“呀，名侦探不在吗。”五条悟熟练地招手，“打扰了——”
因为经常来求助名侦探，所以五条悟也算是侦探社的常客，国木田已经见怪不怪。
他甚至没有起身招待，这个自来熟的客人，会自己翻箱倒柜去找名侦探藏起来的零食。
“请坐。”国木田头也不抬地说，“乱步马上回来。”
五条悟在间漱对面坐下，他先是给自己倒了杯茶，然后又很自然地拆开粗点心的包装盒。
间漱保持着安静，只在对面人投来询问目光时点了点头：“可以吃，吃完的话他就不会知道我带了。”
“名侦探一定会发现的。”五条悟轻哼一声，“所以我大方给他留一块好了。”
说完他停顿一下，然后又突然凑近：“差点忘了，我要问的不是这个。”
“喂，你来找乱步是因为什么？”
“因为宰治最近有事瞒着我，找名侦探调查一点。”
【哈哈哈哈好朴实无华的原因，名侦探肯定知道宰治在做什么。 】
【他能知道，但是会不会说就是另一个问题了。 】
【一旦剧本组打算同流合污，那恐怕没人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
【不，你可以请教另一个剧本组。 】
“他会告诉你？”五条悟也是一样的看法，“乱步只会帮忙骗……帮忙隐瞒。”
经过这一提醒，间漱也慢半拍地反应过来：“哦。”
五条悟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然后撑着桌子将脸凑过去。他仔细打量着间漱的表情，然后伸手扯了扯后者的脸颊。
是柔软的、带着些许体温，他略感诧异地挑眉，然后说了句：“果然不同，但是又看不出区别。”
“所以，到底你是真的，还是另一个是真的？”
间漱知道五条悟在说什么，因为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分开行动，多少会留有一些破绽。
他只是在想，现在要用什么样的理由糊弄。
只不过有些疑惑的五条悟，没有给他思考的机会，转头就急匆匆拉着人从窗户上跳了出去。
临走前还特地留下一句：“溜咯——”
看着不走寻常路、还特地把间漱带走的某人，国木田扯了扯嘴角：“门不是开着吗……”
两人从楼上跳下去，然后轻盈落地。下一秒微妙的拉扯感传来，间漱感觉周围的景象在一瞬间改变。
是某种瞬移的能力，而带他传送的五条悟松开了手，一副急急忙忙的样子：“两个真的一模一样！”
用夸张的表情说完后，五条悟又摇摇头：“所以你有什么头绪吗？”
被询问的夏油杰抱着手臂，皱眉看着一左一右两个一模一样的人。
头绪……他现在的头绪是一团乱麻，因为几分钟前，他还怀疑五条悟的猜测是错的。
“虽然间漱的态度确实有些改变，但他毕竟就是沉默寡言的性格，所以不打招呼也能理解？”几天前，夏油杰曾这样辩解。
“而且就因为性格的转变，就怀疑有两个间漱什么的，简直是太离谱了。”
但今天遇到间漱后，那格外生疏的反应，也让夏油杰觉得疑惑。
因为他家离得近，所以昨天还特地带着菜菜子两姐妹上门蹭饭。
当时间漱的态度还很“正常”，时隔一天就截然不同的表现，让人觉得十分奇怪。
所以他询问了五条悟，然后得到了间漱有“两个”的逆天言论。
直到五条悟将另一个间漱带来，他才恍惚反应过来——不是错觉？ ！ ！
【我靠？ ！怎么回事？ 】
【两个间漱？什么镜子戏法？ 】
【哇塞哇塞，我出现幻觉了？所以有一个假货？ 】
【居然敢模仿我们间漱，你能学会他的精髓吗就模仿。 】
【嗯、就外表来看确实一模一样……】
不止五条悟两人意外，弹幕也纷纷表示了诧异。
大家的猜测从一开始的，拥有模仿能力的诅咒，到后面推测是不是双生的兄弟。
【再高明的术式或者诅咒，应该都瞒不过六眼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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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刚刚悟也说了分不清楚。 】
【所以对面也是间漱？难道是——亲生的兄弟！ 】
【恍恍惚惚，间漱好像从来没有否认过，自己有一个双生的兄弟！ 】
【原来是这样，所以接下来是双生子的爱恨情仇，哥哥/弟弟抛弃了我，所以我要用你的身份，向所有人宣告我的存在！ 】
【好戏剧的发展，所以多说点。 】
被两双眼睛盯着的间漱很沉默，因为他还没想好借口。
“这是怎么回事呢，老师——”五条悟拉长尾调，揽着间漱的肩膀，“不过哪个是真的老师呢？”
某人开玩笑的时候也喜欢喊他老师，间漱有些不合时宜地想到这点。
他面无表情地解释了句：“你是不是扣留了这次任务的目标？”
被问到的夏油杰愣了下，然后点点头：“确实，因为打不过，只能想其他办法留住人。”
那个人也是“间漱”，并且更加沉默冷酷，他唯一感兴趣的就是这次任务的目标——那个一级的诅咒。
为了留下人，夏油杰控制了那只咒灵，然后发现“间漱”并不会对他动手。
所以才出现了如今僵持的局面，一个想要祓除目标诅咒，一个偏要将人留住。
“他……是，嗯……”间漱磕磕绊绊地解释，“诅咒。”
“就是当时收服的人偶，可以模仿其他人的长相。”
“哦，那个特级诅咒人偶？”夏油杰摸着下巴，想起久远之前的事情，“它确实能模仿别人的长相——所以变个我看看。”
这种事情根本做不到！对上两人戏谑的目光，间漱故作镇定。
“虽然是特级诅咒，但那家伙是至今为止遇到过的最弱的特级。”五条悟将双手一摊，“如果只是因为模仿你，就拥有和你同样强大的能力，那简直太超模了。”
“而且你好像忘记了，每个人的咒力波动是不同的。”
“是——我的兄弟。”间漱半闭着眼睛，照搬了弹幕离谱的推测，“我们是被诅咒的双生子，一直以来都很小心地用同一个身份行动。”
“原来是这样。”夏油杰露出一个担忧的表情，然后下一秒眯起眼睛，“如果是双生子的话那可以理解了。”
双生子一直以来都象征着诅咒，出现过一方拥有咒力，而另一方只有微弱的、和普通人没有区别的情况。
也有过在母亲肚子里，双生子就会吃掉另一个同胞的传闻。
但是——那很明显是被逼急了，所以随口胡诌的理由吧？
夏油杰和五条悟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里看到同样的想法。
间漱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他把所有想法都写脸上了？
不擅长撒谎的间漱悄悄松了口气，弹幕也纷纷推测关于“双生子”的秘密。
他悄悄下定决心，以后要低调一点，至少下次被看到就跑，只要两个人不同时出现就没有证据！
祓除目标诅咒后，其中一个间漱头也不回地离开，剩下的那个从口袋里摸出两个糖果。
像是因为心虚，所以用两颗糖果堵住他们嘴。
“是秘密。”简单的话，然后又一遍强调，“是我们三个的秘密。”
夏油杰接过糖果没有拒绝，只是突然说了句：“无论遇到什么样的困难，都可以告诉我们。”
“我们已经不再是需要保护的学生了，所以也稍微信任我们一点？”
【是双向奔赴！大家都很好，所以间漱是哥哥还是弟弟？ 】
【对哦，这样的大秘密居然连我们也不知道，瞒得太好了。 】
【曾经的学生也成长起来了，所以可以依靠他们，他们也会很高兴的。 】
【自己藏着这么大的秘密，很辛苦吧？呜呜，一直有一方见不得光，太痛了。 】
间漱默默答应下来，然后也为弹幕天马行空的想象力而震撼。
就这么短短的时间里，他们已经脑补了各种悲惨的故事。
好可怕……此时间漱还不知道，就像书上说的那样，一个谎言要用更多的谎言去圆。
找名侦探调查的计划被打断，在提醒下间漱也清楚，乱步恐怕不会实话实说。
所以要麻烦谁调查呢？间漱一边思考，一边想到了合适的人选。
首先同样要是聪明人，其次要有自己的势力，思来想去最合适的人就是森鸥外了。
一直很客气的森鸥外，总是让他遇到困难就去求助。所以间漱没有客气，出于礼貌他将人约在了咖啡店。
一脸疲惫的男人强颜欢笑，听他说明了来意后，居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个笑容有些复杂，颇有种忍耐到极致，然后终于爆发的感觉。
用弹幕的话来说就是气笑了。
森鸥外掩着脸，长叹一声后打起精神：“这件事我当仁不让地要帮忙。”
他的语气有些咬牙切齿，然后殷勤地握住了间漱的手：“对了，我这里也有一个小忙。”
间漱自然没有拒绝朋友的要求，并且认为这样有来有往才更利于彼此关系拉近。
“这件事我也不瞒你，想必你也察觉到横滨最近的气氛吧？”森鸥外一脸严肃，“我如今在港口mafia担任医生一职，所以更快一步意识到，即将到来的风暴。”
察觉到什么？间漱喝了口茶掩饰自己的迷茫，还好全知的弹幕总能适时解答他的疑惑。
【这个特殊的时间段，好像是如今港口mafia的首领，身体每况愈下所以经常做下偏激的决定吧？ 】
【港口mafia已经在横滨独大一家了，其他势力的作用微乎其微，掌控这个组织的首领，做下的决定确实能影响横滨的未来。 】
【森鸥外确实没说错，日后在在临死前那位首领可是下令，让手下所有人无差别的消灭其他所有组织。 】
【还好这个命令没有真的下达，不然横滨真的要尸山血海。 】
【是的，虽然我们经常调侃森鸥外，但他确实是一个好首领。 】
【力挽狂澜啊称得上，不然横滨恐怕就要迎来巨大的动荡。 】
间漱在沉默中，了解这件事的前因后果。
那位疯狂的首领，居然会做下这样的决定？而森鸥外似乎就是日后，挽救港口mafia和横滨的人。
他果然很聪明，也很厉害。间漱这样想着，然后放下了杯子：“那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得到肯定的回答，面色疲惫的森鸥外，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太好了，有你的话肯定没问题。”
“只是最近有一个很重要的任务。”森鸥外开门见山地开始讲述，“组织要与一名位高权重的大人交涉，作为首领的私人医生我肯定要陪同。”
“但是这次交涉的对方有些特殊，作为咒术师你或许有所耳闻？加茂家，似乎是咒术界有名的家族。”
间漱听得有些云里雾里，还好弹幕擅长分析总结，很快告诉了他应该做什么。
【加茂？突然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我也这样觉得，不过森鸥外是想通过引荐间漱，让那位首领更加信任他吧。 】
【像是他会做的事情，而且刚好可以调查一下奇怪的加茂家。 】
【那可是加茂家！有很大概率开到脑花。 】
【是隐藏款脑花诶——但是拿远点。 】
作为御三家之一，加茂家近几年一直很低调，似乎是因为继承家族术式的孩子年龄尚小的原因。
间漱对脑花更好奇了，只不过弹幕没有教他怎么找出脑花。
答应了森鸥外的请求后，他突然笑得意味深长地说了句：“不会让你白跑一趟的，这次肯定会有收获。”
间漱此时还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只是按照嘱咐没有携带危险物品，经过几道仔细的检查，这才进入那栋大楼。
港口mafia的据点，是横滨这片土地上威严的五栋大楼。而最中间那栋，有多几倍的人巡逻守卫。
建筑里弥漫着压抑的气氛，经过一道道“门”，确定两人身上都没有危险物品后，他们才被放行允许往更高处去。
【居然是地标大楼诶，第一次来赶快打卡留念。 】
【坐拥五栋大楼吗，那可太气派了。 】
【这里可是能将整个横滨一览无余，好好欣赏吧。 】
【不过风景最好的，肯定还是大楼最顶上的首领办公室。 】
首领办公室前有更多的人手，其中有三四位异能者。
数道打量的目光看来，紧接着守门的人点点头，没有什么情绪地喊了句：“森医生，首领在面见客人，记住不要说不该说的。”
“当然，感谢你的提醒。”换上白大褂的森鸥外笑笑，然后又不动声色道，“那可是首领的贵客，有机会的话还想好好打个招呼呢。”
随着一声通报输入密码后，沉重的大门应声推开。
办公室的面积很大，里面是一整片落地窗，室内弥漫着奇怪的味道。
间漱抬头左右看了眼，和微微低着头的森鸥外不同，这副随意的样子引得里面的人直皱眉。
那是一个很强壮的男人，从站姿来看就很强大。他眯着眼睛打量着来人，然后换上一副客套的笑容：“这位就是森医生引荐的客人？”
这简单的一句话，让沙发上目光浑浊的老人回神。
“打扰了首领，这位便是我引荐的强者。”森鸥外微微弯腰，然后又自然地介绍起来，“间漱，这位是港口mafia的首领。另外这位热情的先生，是大佐干部。”
他一一介绍，将话题引向另一个更加沉默的男人。
“而这位——是首领十分信赖的私人保镖，甚尔先生。”
看到熟人间漱并没有特别的表情，只是颔首算是打招呼。
弹幕更激动一些，好像为在场都是熟人而惊讶。
【甚尔？混这么高了？ 】
【哈哈哈，除了首领和大佐，这办公室还有陌生人吗？ 】
【没必要装模作样地介绍了啊喂！ 】
【这两位就是首领的贵客？嗯？ 】
森鸥外面带微笑，在略微停顿后，用十分感慨的语气说道：“这两位就是首领的贵客吧？稍微听说了二位的事迹，没想到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优秀。”
两个少年坐在对面的沙发上，一左一右都不敢抬起头来。
间漱的视线缓慢挪动，微微张嘴发出一声：“啊——”
这种时候应该说好巧，还是装不认识呢？
织田作之助端着茶杯轻抿一口，他脸上没有明显的表情，只是在视线落在身上后，抬头说了句：“您好。”
旁边的太宰治双手撑着沙发，脖子缩起来不敢抬头，只是欲盖弥彰地说了句：“这个茶冷了。”
【哈哈哈哈我靠，森鸥外还是更胜一筹啊。 】
【被针对居然喊家长吗！这是剧本组应该有的交锋吗？ 】
【太好玩了，别看他了再看宰要缩沙发底下去了。 】
“冷了就都换了吧。”首领咳嗽一声，“这位客人也坐下吧。”
间漱淡定地落座，观察现在的情况决定装作不认识。
年迈的老人精神似乎很差，只随口说了两句就摆摆手，让他们都下去。
而负责带人离开的大佐，继续用审视的目光看几人。
“你们认识？”大佐出其不意道，“不然为什么一直看他。”
“只是因为好奇而已。”间漱不动声色地解释，“港口mafia缺人到这种地步吗？居然连没有成年的孩子也要收用？”
“哈哈哈哈。”大佐抬手拍了拍间漱的肩膀，夸赞了句，“没想到森医生介绍的朋友和他完全不一样，我就不喜欢那样弯弯绕绕的性格。”
对比总是话里藏话的聪明人，他还是更喜欢这个心直口快的男人。
“这两位客人，是帮首领解决了难题的贵客。”大佐摸着下巴，“虽然确实有招揽的心思，但最近首领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忙。”
“不过，在这个世界可不会因为未成年就受到优待。”
大佐摇了摇头，特地提醒了句：“虽然初步得到信任，但是别想有什么私心，如果你懂事的话，自然能够得到重用。”
面前人好像误会了什么，不过间漱并没有解释。森鸥外留在首领办公室，所以他独立一人离开了港/黑大楼。
他好像没去过那个地方、没发现孩子们的小动作一样，照常地去了超市，购买了新鲜的菜品然后回家准备晚饭。
第一个回来的是晶子，她旁听侧敲地问了句：“间漱今天来侦探社了？我听国木田说了，但是他说你没有说什么。”
“那你之后去哪里了？”
“超市。”间漱简单回答，丝毫不提其他事，“没有特别的事情，给他带了粗点心，但是刚好碰到了悟，所以只剩下了一半。”
晶子悄悄松了口气，然后也提到这件事：“我看到了，乱步可是吐槽了好久。不过因为他在外面用过下午茶，社长说只有半份刚刚好。”
说完她和津美纪开始做饭，放下书包的惠开始整理客厅，将符合人数的碗筷摆上。
让人意外的是，在饭点之前又有人回来。
回来的不是乱步，他好像早预料到什么，早早就说了不回来。
开门的是太宰治，他先是探头看到惠，后者对于他悄悄摸摸的动作表示不解。
“你在看什么？爸爸已经回来了。”惠解释了句，然后又问了句，“织田要留下用晚饭吗。”
“不。”同行的织田作之助礼貌拒绝，“我已经吃过了，那就先走了。”
太宰治没让织田作之助得逞，他死死拽住后者的衣袖，一边摇头一边说道：“不行！你不是说好了要留宿吗？”
“我没有说过。”
“反正我听到了。”
连拖带拽将人留下后，太宰治悄悄松了口气，然后一转头就对上间漱的打量。
间漱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点点头说了句：“欢迎回来。”
饭桌上的气氛很正常，晚饭后轮到惠洗碗收拾厨房。津美纪早早回了房间，晶子也紧跟着逃离了沉默的客厅。
按照以往的习惯，间漱在桌子前看书品茶。但今天除了他外，还有一个磨磨蹭蹭的身影，总是在客厅和厨房往返。
擦干净手的惠轻叹一声，他再清楚不过太宰治这副反应代表着什么，所以一脸凝重地小声说： “做错事情的话，好好道歉爸爸就不会生气了。”
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很难看出有没有生气。织田作之助坐在沙发上，又一次想要离开然后被按住。
“还不睡吗。”间漱没有抬头，只是很寻常地问了句，“已经不早了。”
在织田作之助的点头鼓励下，太宰治深吸一口气。他走过去慢吞吞地在间漱旁边坐下：“我——”
间漱并没有如往常那般放下手里的东西，第一时间倾听他们讲话。
他只能看到那张侧脸，在沉默之中显得有些冷漠。
“我……”磕磕绊绊好久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太宰治向织田作之助投去一个求助的目光。
间漱终于抬起头，对上那双躲闪的眼睛。
他很认真、也很郑重地询问：“你对港口mafia很感兴趣？”
太宰治没有回答，只是抿着唇略有些心虚。他想说自己不是故意博取首领信任，然后针对森鸥外的。
但一想到间漱要为了森鸥外而生气，并且还答应了森鸥外那样无礼的要求，他就莫名其妙有些不爽。
沉默代表着肯定，间漱了然地点头，然后他合上书：“那位首领年纪也很大了，是时候退休了。”
“既然你感兴趣的话，那我把他杀了让你上位吧。”
太宰治愣了一下，然后缓缓露出困惑的表情：？
杀了谁？谁当首领？ ！
作者有话说
[狗头]全力支持崽的事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