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气氛已经不能用沉默来形容了,因为在那短暂的几秒钟内,因为太过惊讶连呼吸都忘记了。

“什……什么?”太宰治下意识反问,有些怀疑自己的听力,“杀了谁、上位?”

间漱认为是杀了这个字眼太过残暴血腥,于是委婉地换了个说辞:“让他从世上消失。”

“不、不是形容词的问题。”太宰治的眼睛一下子睁得很大,“为什么你会有这样的错觉?”

【杀了首领让宰上位?这种发展是我从未想过的。 】

【你一票我一票,明天首领宰就出道。 】

【提到首领宰就觉得阴暗,但如果是间漱扶起来的首领宰,那我也跟一票! 】

【说什么最年轻的干部,我们直接干到最年轻的首领! 】

【好耶!立马上位! 】

弹幕一片欢呼,于是间漱越发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从很早之前起,他就从弹幕那里知道,太宰治日后会加入港口mafia。

“既然是迟早的事情,那为什么不一步到位?”间漱淡定说道,“如果这就是你选择的事业,那我会全力支持。”

邻居老头说的托举,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一步步走上去太慢了,还是你希望我留那位前首领一口气?”

【已经变成前首领了吗?哈哈哈哈,不愧是间漱,要效率有效率。 】

【太赞了,要给就给崽最好的。 】

【有这样的爸爸你就幸福吧,为你扫清任何障碍! 】

“不……不对。”太宰下意识否认,因为太过惊讶,一时不知道要说什么,“我只是看不惯森先生,再加上他们最近有针对侦探社的意图,还有……”

他只是想找点麻烦,让森鸥外不那么痛快而已。所以到底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误会啊? !

“你更希望靠自己的力量?”间漱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我当然从未怀疑过你的实力,只不过作为爸爸,为孩子铺路是应该的。”

问题是这个吗?太宰治露出一个绝望的表情——为无法顺利沟通的某人。

“首先、今年过去后我也才十四!”太宰一言难尽地强调,“还有,我从来没说过对港口mafia感兴趣!”

【笑死,没想到宰也会有强调自己年龄的一集。 】

【哇哦太棒了,你终于意识到自己是未成年吗? 】

【太幽默了,宰也会有有口难言的一天,哈哈哈哈。 】

【不过原著是迫不得已,现在感觉他确实没有这样的想法。 】

【毕竟现在有家可以回,身边也有朋友和家人。宰的想法可能更多的是恶搞一下森鸥外吧? 】

在弹幕的解说下,间漱勉为其难地相信了半分:“你真的不感兴趣?无论是干部还是首领,只要是你想我就……”

太宰治下意识抬手捂住剩下的话,他呵呵干笑两声,无奈地说道:“我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想法,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我可以保证离甚尔远一点。”

面前人突然神色认真,所以——这关甚尔什么事?

间漱虽然不理解,但还是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他感受着这难得的亲近,抬手的同时露出一个微笑:“我会为你们解决所有麻烦。”

因为还处在震惊当中,太宰治一时忘记了躲。间漱没有戴手套,所以温热的掌心贴着他的脸颊。

好像有轻飘飘的羽毛,落下的同时挠了挠他的心口,痒痒的、让人感觉很蓬松温暖。

间漱起身去厨房热牛奶,恍恍惚惚的太宰治慢走两步,然后捂着脸往沙发上一倒。

“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啊……”感叹过后,太宰治又一个激灵坐起身,“关键是他真的能做到,间漱不会被洗脑了吧?他到底都和谁学了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一连串的反问让织田作之助勾起嘴角,他轻笑一声:“或许你可以亲自问他。”

“不不。”太宰治又盖住脸瘫在沙发上,“我需要冷静一下。”

好不容易安静一会儿,埋住脸的人又用闷闷的声音说:“那我想要占领横滨,难不成他也去做?那我要毁灭世界呢?!”

这些问题有些奇怪,但织田作之助还是认真思考:“如果是间漱的话,大概真的会去做。”

“对吧!这也是我震惊的原因,因为他真的能做到。”太宰治猛地露出脸喘息着,然后整个身体像橡皮泥一样融化瘫软,“啊啊啊——唯独拿他没有办法……”

织田作之助“嗯”了一声,然后一边翻看手上的书,一边抬手在某人滑到沙发底下前捞了一下。

间漱端来两杯热牛奶,说过“晚安”后才关了客厅的大灯。

窗外的寒风呼啸,随后落下今年冬天的第一场大雪。

白色占据了大部分视野,交通也因为厚厚的积雪而影响。

“滴滴滴”的喇叭声让走神的人停下脚步,正在上台阶的人端着两杯咖啡。

“好大的雪啊。”森鸥外吐出一口热气,然后眯着眼睛夸赞道,“手织的围巾吗?看着就很暖和。”

“是哦,是孩子们今年新织的围巾。”间漱接过咖啡,回以一个欣慰的笑容,“很保暖,上面的图案是他们亲手绣的。”

厚实的围巾依旧沿用明亮的鹅黄色,然后边角有连成一串的小花。小花的颜色不同,针脚也能看出完全不一样。

“很用心。”森鸥外点点头,“让人有些羡慕,不过你的脸最近更有气色了,是用了什么好的养生方法吗?”

虽然刻意忽略了某些事情,但是有些东西很难做到无视。

比如一年四季都苍白的脸色,以及不小心触碰时,那毫无体温的手。

和以前一对比,那张脸上的血色虽然看着依旧不健康,但最起码更、更什么来着?

森鸥外一时陷入沉思当中,好半天后才挑眉恍然大悟——更像人了。

“养生的方法?”间漱喝了口咖啡,然后如实回答,“早睡早起。”

这样的答案是森鸥外没想过的,所以他愣了一下才“噗嗤”笑出声:“确实很有道理,但要保持很困难。”

按照他的身份,要做到也很困难。

等待的时间并没有持续很久,所幸下了一晚上的雪终于肯短暂停歇。

负责来接的车停在路边,开车的人也统一一身黑色西装、黑色墨镜的打扮。

车上,翻看完手上的情报后,森鸥外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同为咒术师,你对加茂家应该比较了解?”

咒术界的情报一直很少外露,事关御三家的情报更是价值千金。

哪怕港口mafia着重去探查,也只了解到一些无足轻重的消息。

“加茂家吗?”间漱摇摇头,“他们家一直很低调。”

“这样啊,还想更了解他们一点,好为接下来的工作提前做好准备呢。”森鸥外轻叹一声,“看来咒术师果然都很神秘。”

间漱掏出手机,低着头说了句:“可以帮你问问。”

车子还没抵达目的地,一连串的消息就发了过来。

结合弹幕的讲述,以及五条悟那边发来的消息,间漱对加茂家进行了简单的介绍。

“他们的家族术式是赤血操术,可以操控自身的血液,如今继承这个术式的孩子,今年不过11岁。”

“嗯……还有现任家主和长老的附带情报?好多,你自己看吧。”

森鸥外接过手机,首先看到一个可爱的颜表情。发来消息的人语气活泼,并且十分直白地提到。

〖我的速度快吧?所以作为谢礼,下次见面记得请我吃喜久福○ u ○! 〗

看着备注的【五条悟】几个字,森鸥外在心里翻起其他情报。

五条悟、当之无愧的最强术师,也是五条家的下一任家主。

间漱果然有很强大的人际网。

随着车辆在古老的宅邸门口停下,一把油纸伞恰到好处撑起。

负责接待的人低垂着头,举着长柄的红色油纸伞在前面带路。

那位首领早已经先一步抵达,所以门口和走廊上,随处可见其带来的武装部下。

那些穿着黑色西装的手下持枪守在门口,随着纸门推开,会客室的景象一览无余。

站在首领身后的是那位大佐干部,而对面坐着两个身穿深色和服的男人。

靠着软座垫的老人有些兴致缺缺,或许是长久的交谈让他用尽了精力,那双凌厉又下垂的眼睛看着没什么神采。

“这位是我的私人医生,希望你不介意他旁听。”首领抬了抬手,然后撑着下巴,“剩下的事情,你们就和他交涉吧。”

守在旁边的仆从适时加上坐垫,森鸥外说了声“打扰了”后淡定入座。

“我当然不介意。”加茂家主点了点头,然后目光落在还站着的人身上。

“贵客光临,有失远迎。”加茂家主突然站起身,然后自然而然地伸出手,“久仰大名,间漱先生。”

被其他人盯着有些不太好无视,所以间漱伸出手回握:“你好。”

“请上座。”

加茂家的态度突然变得殷勤,就连笑容也变多了。

好像是终于注意到首领越来越难看的表情,那位家主端起杯子介绍:“外人恐怕不了解内情,这位间漱先生可是尊贵的特级咒术师,没想到会沾几位的光,得到面见的机会。”

虽然是礼貌的话,但话里话外都透露着轻蔑。就好像一直没将,这些外行人放在眼里一样。

【我记得术师和异能者也没有那么和谐? 】

【他们好像互相看不起来着,因为异能者不像术师一样,能够借助咒力做到更多的事情。比如咒具、又或者一些诅咒小妙招。 】

【异能者也有咒力吧?只不过没人教而已。 】

【所以身为咒术师的老家伙,才很看不起老首领。 】

在好一阵恭维后,话题才算是回到原来的方向。

“我们族中确实有治疗的特殊手段,想必各位也听过反转术式吧?”加茂家主不紧不慢地开始介绍,“那可是能治愈任何伤病的特殊能力。”

“你的身体抱恙我很遗憾,但会反转术式的人可是比特级咒术师还要稀少。”

老首领没了耐心,只是眯着眼睛看了眼森鸥外。后者很快会意,用出了自己擅长的招数。

“那确实是很少有的能力,值得我们给出更高的报酬。”森鸥外微微颔首,然后用暗示的目光看去,“当然,这是一个结缘的好机会,如果可以的话自然应当互相帮助。”

【啊啊,真是让人觉得讨厌的场面。 】

【阴险的成年人,就这样进行桌上交锋。 】

【看间漱那个神游的表情,不会根本没听懂他们在聊什么吧? 】

【哈哈哈你戳穿人家干什么,那张脸看着还是很唬人的,往那里一摆就很有威慑力了。 】

【是的,谈判的时候加茂家的老头子一直看间漱呢。 】

看他?间漱这才回过神来,因为来的路上森鸥外告诉他,这场谈判他不需要说什么来着。

只需要走一趟,当一个摆件就好。听起来很轻松,实际上也确实很轻松。

不过有一件事,他必须要澄清一下——“反转术式没办法治疗疾病。”

突如其来的话打破本来就微妙的平衡,气氛一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是吗,那要谢谢间漱先生的提醒了。”加茂家主皮笑肉不笑地点头,“不过我们今天……”

“砰”地一声,大佐在示意下一拍桌子。那实木的桌子颤了颤,勉为其难地没有散架。

所有人齐刷刷地闭嘴,老首领又咳嗽两声,抬手一指:“让他说。”

被指着的间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沉默,好半天才说了句:“我说什么?”

他不过是想澄清一下事实,实在是没什么好说的。

森鸥外扯了扯嘴角,在那位首领发脾气前开口:“能麻烦你更多地解释一下,关于反转术式的事情吗。”

“哦。”得到森鸥外的暗示,间漱这才慢吞吞地解释,“反转术式可以治疗任何伤势,但是身体自带的疾病无法治愈。”

曾经家入硝子几人就这个问题进行过讨论,比如说身体的一部分因为疾病损坏,那是否有切除这部分,然后再用反转术式治疗达到痊愈的可能?

当时硝子的回答是否认的,她进行了解释:“患病的部分本来就是身体的一部分,反转术式能够让身体复原、伤口愈合,但是做不到修复本来就坏掉的零件。”

人的构造很奇怪,反转术式能治疗因为外力被破坏的部分,但是无法修复本来就老化坏掉的零件。

“而且你不是有无法治疗的疾病。”间漱很直白地指出,“你是年纪到了快老死了。”

沉默在蔓延,就连森鸥外这样擅长处理突发情况的人,也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话。

【哈哈哈哈瞎说什么大实话呢。 】

【话题终结者、间漱! 】

【就是因为舍不得老死,所以首领才一直寻求各种办法,到最后极端地想要整个横滨陪葬呀。 】

【虽然事实如此,但在这种场合说出来也太好笑了。 】

间漱又沉默了,为自己的实话实说而懊恼。原来人老了也有可怜的自尊心,他应该多照顾一点的。

加茂家主露出一个一言难尽的表情,他干巴巴笑了两声:“确实是这样,但今天要用到的治愈方式并不是反转术式。”

或许是怕再拖下去会出现更可怕的情况,家主也不卖关子了,抬手就让人将准备好的东西抬上来。

那是一个巴掌大的盒子,里面躺着一个灰扑扑的“茧”。

间漱隔着盒子就听到了,那强劲的“心跳声”。那里面的东西还活着,又或者说立马就要破茧。

“想必这件东西能够帮上忙,毕竟是我们家族几百年的藏品。”加茂家主得意地介绍,“加茂家已经拿出了十足的诚意。”

大佐左右看了眼,老首领把玩着手上的枪,然后突然抬枪指着家主身后的人。

枪口缓慢地移动,最后停在端坐着的另一人身上。随着一声“砰”地枪响,血色飞溅染红了白大褂的一角。

“证明给我看。”老首领冷漠说道,已经失去了最后的信任和耐心,“如果我的私人医生死了,那你们也去给他陪葬。”

在被枪口指着前,森鸥外就敏锐地察觉到杀意。他强忍着才没反击和躲避,所以闷哼一声捂着腹部,撑着矮桌才勉强没有倒下。

首领虽然老但是枪法并没有逊色,加上距离很近,这枪大概险险擦过重要部位。

如果立马送上手术台,有他这样手艺的医生操持手术,那样的话才有活下来的可能。

森鸥外满头大汗,他撑着桌子然后因为满手的血打滑摔在榻榻米上。

【卧槽!卧槽什么展开? 】

【森医生虽然阴险狡猾但是罪不至此!该死的老家伙,自己不敢试就拿别人当小白鼠呢? 】

【我们一直都是调侃你啊森医生,虽然坏坏的但是没想让你死啊! 】

【呜呜,这个老东西果然坏透了。 】

血色在白大褂上晕开大片的痕迹,间漱的瞳孔缓缓放大,他第一时间撑着桌子起身,但却被早有准备的大佐拦下。

“这样东西很珍贵,百年来只有这么一件。”加茂家主的面色也冷了下去,“既然你不信任我们,那我们也没必要浪费宝贵的东西。”

装着茧的盒子又被关上,房间里只剩下强忍疼痛的喘息。

老首领无所谓地摆摆手,他冷笑一声:“那你们就去为我看重的手下陪葬吧。”

话音刚落,门外的人举着枪齐刷刷出现。

“让开。”间漱站了起来,感觉有无法控制的情绪操控着他出手。

大佐没看清楚面前人是什么时候移动的,只知道视野中黑色的东西一晃,手边的人就消失不见。

温热的血液沾了满手,间漱将人小心扶起来,然后被那只血淋淋的手紧紧抓住衣袖。

强忍着疼痛的人尝试着开口,然后又脸色苍白地低垂下头。最后的挣扎过后,像是放弃了那般靠着他。

人类的血是温热的、甚至有些烫手。间漱短暂地失神后,摸索着找到了伤口的位置。

子弹还留在体内,所以他的指尖伸入伤口里,然后分出更细的“手”,在尽可能小地带来疼痛的情况下,取出了那沾满血迹的子弹。

然后他轻轻托着森鸥外的胳膊,没有丝毫犹豫发动了反转术式。

随着猛地一声喘息,濒死的人找回了力气。

森鸥外的脸色还苍白着,他坐了起来,摸了摸伤口的位置。

衣服上的血还湿漉漉的,但伤口和疼痛都在一瞬间消失了——

会反转术式的人确实少之又少,但很庆幸包括了面前的人。

加茂家主难掩脸上的意外,他震惊喊道:“你会反转术式?”

“如果我不会呢。”间漱抬起头,难掩脸上的厌恶和愤怒,“那就要让他死吗?”

“他不是你信任的手下吗?”他先是质问突然变得精神的老人,“所以你的信任不值一提。”

然后他又扭头,看向还处在恍惚当中的家主:“虽然这个东西一看就不靠谱,但你决定无视他人的生死时,就和诅咒师没有区别了。”

【诅咒师还是有好人的,有些人是迫不得已只能成为诅咒师。 】

【是啊,这种老橘子直接骂他垃圾就好了。 】

间漱表示认可,所以又眯着眼睛骂道:“你简直是垃圾之王。”

【垃圾加垃圾,所以是垃圾场! 】

【传下去,封加茂家主为垃圾王。 】

抗议没有人重视,老首领只轻笑一声抬抬手,下一秒数把枪齐刷刷调转目标指向间漱。

“森鸥外,你确实立功做了件好事。”老首领撑着靠椅缓缓站起身来,“给我带来一个很有趣的人啊,辛苦了。”

“记得将贵客好好带回来,这样的任务交给你应该没问题吧?”

森鸥外眼疾手快按住间漱的手,他眼中的阴狠一闪而过,然后又换上笑容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当然,感谢首领的信任。”

在首领走后,那些持枪的手下才陆续退下去。森鸥外缓了片刻,然后才在搀扶下站起身。

不需要再掩饰,他眼神冷漠地瞥了眼加茂家主:“我想阁下应该是聪明人,知道什么应该说什么不应该说。”

【是在威胁加茂家主,不许将间漱会反转术式的事情说出去吗? 】

【难得做了件好事,但是目前的森医生还是没什么话语权的。 】

【放心他可记仇了,迟早会报复他们的! 】

间漱并不在意秘密会不会暴露,他跟在森鸥外身后,走过长长的走廊。

穿廊的风好像格外寒冷,一缕不同寻常的气味,顺着风吹来。

若有所察地抬头后,间漱远远看到了走廊对面、站屋檐底下的人。

那人穿着一身和服,对上视线后抬手打了个招呼。

然后眼睛一眨,那人又消失在风雪当中。

雪又开始下了,风一吹身上的血混着冷汗就干了,然后是刺骨的寒冷。

森鸥外许久没有过这种狼狈的时候了,所以搓了搓胳膊后停了下来。

他先是简单地擦干净脸上的血,让自己看着没那么狼狈:“今天多谢你了,不知道要怎么报答你的恩情。”

间漱正低着头,用手去擦围巾上的血。他很苦恼,所以听到森鸥外的话后第一时间询问:“那作为报答,你帮我洗干净吧。”

森鸥外愣住了,随后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要用这样重要的人情,去完成这样的小事吗?”

“这不是小事,孩子们送的围巾很重要。”间漱一本正经,脸色越发地忧愁,“虽然拿回去津美纪会帮忙洗干净,但是被其他人看到了会担心。”

“而且森鸥外是医生,应该知道怎么清洗血迹。”

“可以喊我的名字。”森鸥外的表情松懈下来,“清洗血迹还是比较简单的,而且本来就是我弄脏的,应该负责。”

“森鸥外不就是你的名字吗?”间漱疑惑了片刻,然后试探着喊道,“鸥外?好拗口……”

“那和爱丽丝一样喊我林太郎吧。”

逐渐变暖的室内,沸腾的水注入咖啡杯中。

金发的小女孩趴在茶几上,指着棋子说道:“陪我玩、陪我玩间漱。”

间漱在之前陪孩子玩的时候了解过规则,不过下的几盘棋,都因为爱丽丝不断悔棋加耍赖中断。

“不好玩一点也不好玩。”爱丽丝气鼓鼓道,“间漱为什么不让让我?作为惩罚,你必须请我吃那家的喜久福。”

说完爱丽丝又露出好奇的表情:“那家喜久福,很好吃吗?”

“味道还不错。”间漱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摸出几块糖果。

森鸥外喝了口咖啡,眯着眼睛看两人玩无聊的游戏:“爱丽丝,糖果不能吃太多哦。”

“哼那又怎么样,林太郎自己不也往咖啡里加很多糖吗?”爱丽丝争辩道,“略略略,是因为羡慕间漱没有给你吗?”

“怎么会。”森鸥外拉长尾调,将洗干净的围巾拧干,挂在了暖风口,“被爱丽丝这样误会,我可是很伤心的。”

间漱站起身,突兀地说了句:“那又怎么样?爱丽丝只是异能体吧。”

森鸥外一时语塞,然后捂着脸说:“那你一直把她当做我来看待?”

间漱点了点头,说了句:“老大叔也可以童心未泯。”

“喂……我没有那么老吧。”森鸥外轻叹一声,然后在沙发上坐下,“所以在围巾干之前,要来认真玩一把吗。”

爱丽丝不说话了,只是静静待在旁边看两人下棋。

虽然很认真但输给森鸥外情有可原,间漱叹息一声接受了自己总是输的事实。

他又在口袋里摸了摸,掏出两颗糖果:“是林太郎赢的奖励。”

“那我就不客气了。”

森鸥外已经忘记上次吃糖是什么时候了,水果口味的硬糖果甜中带酸。他看向窗外走神,然后突然说了句。

“等天气好了就送上路吧。”

“什么?”间漱拿着拼图抬头问了句,“什么路?”

“没什么。”森鸥外又换上笑脸,然后又一脸歉意说道,“只是要麻烦你待在港口mafia一段时间了,放心会很快结束的。”

“这种事情没关系。”间漱又低下头整理起来,“因为你这里的书很有趣,是外面没有的。”

“是嘛,原来你喜欢看书啊。”

“因为看书能学习。”

去哪里其实无所谓,不过是换了一个地方上班而已。

间漱每天到点回家,白天待在森鸥外的医疗室,偶尔被那个老首领找去说两句话。

靠墙书架上,除了各种解剖和医疗相关的书外,又多了很多新的书籍。

地板上也铺上柔软的地毯,茶几上一天到晚都有点心和茶水供应。

森鸥外白天很少在办公室,因为他昼伏夜出白天需要补觉。

不过偶尔碰面的时候,问他的问题基本上都能得到解答。

就比如间漱一直好奇的问题——人什么时候才能算是退休。

“比较标准的是从年龄来看,男性是六十五岁,女性五十八岁。”森鸥外整理着手术刀,抽空问了句,“你还这么年轻,居然就开始想退休的事情了吗?”

“而且你的几个孩子还小,恐怕没那么快。”

得到没那么快退休的答案后,间漱就安心了:“我很期待这天,不过在这之前确实有很多要做的事情。”

【确实,哪怕五十岁也正是闯的年纪! 】

【怎么感觉氛围越来越和谐了呢?难道是错觉? 】

【并非错觉,他们不会真的处上朋友了吧? 】

朋友?他们不早就是了吗,从认识的那天起。

锋利的手术刀反光可以照出清晰的面孔,看间漱对解剖的书籍感兴趣,森鸥外便来了兴致。

他拿着手术刀对人体的模型演示:“这几个位置是薄弱处,可以用最小的力,达到最大的伤害。”

“你攻击时也有意找薄弱处,想必对人体也有一定了解?”

“不。”间漱诚实回到,“只是大家都攻击这个地方,所以记住了。”

“哦?那你记性还不错。”森鸥外点点头,意识到间漱拥有着远超他人的学习能力和天赋。

他热情地开始教导,怎么解剖人、怎么用小巧的手术刀一击毙命。

间漱学得很认真,他看着那些血管的脉络,有样学样地摸着自己的身体一一对应。

其实最开始学这些,是因为晶子对医学感兴趣来着。

但等反应过来时,已经将人体的构造学了个七七八八。

间漱自认为迈出成功的第一步,然后带着森鸥外友情赠送的书,包装了一下准备送给晶子。

冬天虽然过去了,但天依旧黑得很快。难得整齐坐在餐桌前的几人,在开门后都齐刷刷看去。

惠第一时间起身迎接,话里带着些责怪的意味:“爸爸,为什么最近回来得越来越晚?”

因为港口mafia都是在晚上行动,所以他被迫加班。

但是这些不能直接解释,因为家里不知道他干这行。

“走路慢了点。”间漱欲盖弥彰地解释,“任务、任务很多。”

“不要太累了。”惠相信了,然后接过带回来的东西,“饿了吗?”

“饿了。”

在开饭前,间漱将那本写满了各种笔记的书送了出去。

晶子有些疑惑,然后看到封面的名字后变得沉默。

“虽然为人不怎么样,但是专业知识还不错。”路过的乱步点评,“而且这是间漱的礼物。”

“行吧。”晶子闭了闭眼睛,收下了礼物,“我很喜欢,不是喜欢这个礼物,是喜欢间漱的心意!”

“你送什么我都会喜欢。”

间漱端着碗,闻言点了点头:“明天是周末,要出门玩吗。”

他可是好不容易请到假的,在和大佐打了一架确定自己的地位,加上保证明天也会来,这才请到一天假。

几个孩子下意识找借口,然后又互相用眼神询问,得到了统一的回答。

“要去。”

游玩的地点按照抽签的方式,选中了自家院子。

间漱有些疑惑这个选项是谁丢进去的,但是大家都全票通过。

在院子里其实没什么好玩的,不过前几天繁男提议到了春天又可以开始新一轮播种,所以送来了不少种子。

今天在大家的帮忙下,又将荒废一个冬天的土地翻了翻,种上各种蔬菜和鲜花。

最后统一浇上水,才算是正式收工。

间漱听到大家都松了口气,乱步早溜到屋檐底下,一边吃着薯片一边指挥其他人。

惠终于翻找出手机,看着数条短信露出一个难看的表情。

“我要出门一趟。”他深呼吸一口气,边脱下围裙边解释,“很快、不,大概会在晚饭前回来。”

间漱还没来得及回答,惠就匆匆忙忙离开了。所以他直接询问乱步:“他去干什么了。”

“惠啊。”乱步往嘴里塞了块馒头,含糊不清地回答,“最近和悟一起出任务吧。”

听完间漱就宕机了,他站着不动,好半天后才疑惑道:“这不是我要做的事情吗?”

想起弹幕曾经说过,原著甚尔是亲爹、悟是养父的话——

更挫败了。

在间漱持续消沉之前,乱步推着人走到太宰面前:“惠不在不是还有太宰吗,多看看他。”

“惠只是想偷偷变强,然后给你一个惊喜吧。”路过的晶子接话,“他很努力,或许是想得到认可。”

太宰治正横躺在门口,脸上盖着张报纸。他察觉到间漱的视线,于是半眯着眼睛开口:“要我帮你喊回来?”

“不用。”间漱蹲下去,然后伸手捏了捏太宰的胳膊,“说起来——你是不是也要训练?虽然没有攻击性的异能,但是体术也不能落后吧。”

太宰治打了个激灵,然后第一时间拒绝:“我不要。”

他自认为不用太过也不落后太多,这种刚刚好就最完美了。

但间漱不是这样想的,他提着太宰治的衣领,将人放在院子的空地:“那你尝试进攻我。”

太宰治面无表情地看了眼周围人,大家并没有搭手的想法。

乱步和晶子甚至凑到一起,打赌他能坚持多久。

“让他找点事做嘛。”乱步挥了挥手,指挥着津美纪抱来零食和饮料,“另外我压了三分钟,可是很相信你的,坚持住。”

三分钟很短暂,但也格外漫长。一阵头晕眼花后,太宰治仰面躺在院子里。

“不要、太累了,好痛!”他耍赖似得嚷嚷,“这是虐待,我抗议!”

“你反应速度还不错,力量也还行。”间漱给出诚恳的评价,“所以还能动吧?”

他认为自己下手还是有数的,所以太宰根本就是故意在三分钟之前倒下。

那边的乱步一拍巴掌,眯眼笑着说:“好耶,其实我打赌的是两分钟五十七秒,刚刚好。”

晶子自然没有赢下名侦探的自信,所以很爽快地将今日份的零食赔了出去。

躺在地上的人也不管灰尘泥土,就地打了个滚后把脸埋在臂弯。

他用沉默抗议着,直到一双手摸索着捏了捏他的胳膊和腿。

“很痛吗?”间漱问了句,然后细致地上手观察。

躺得板正的人立马爬了起来,然后抱着他的胳膊眨眼:“很痛,一想到要和间漱动手,我就很痛。”

太宰治捂着胸口,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我不想站在你的对面,可以的话请让我和你一起挑战名侦探吧。”

名侦探连十秒钟都没坚持下来,他揉着后腰强调饭后点心必须有两份布丁,不然他就要闹了。

津美纪翻了冰箱,然后特地提醒:“冰箱里的布丁,好像被老鼠偷吃了哦。”

乱步眼睛转了转,这才想起来这种偷偷摸摸的事情,好像是他上午做的。

“那出门去买吧。”间漱提议,然后将在地上耍赖的名侦探拉起来,“布丁、粗点心和蛋糕都可以有,另外你的速度还不错,但是力量缺一点。”

“那当然。”名侦探满血复活,开始掰着手指头数自己要什么,“抹茶饼干、樱饼还有甜甜圈!”

带着几人出门的间漱一一记下,而看着他轻松下来的表情,其他人都悄悄松了口气。

但也有人将一颗心狠狠揪起来,在喊了第六声“爸爸”而被无视后,惠陷入了自我怀疑当中。

比玉犬更快祓除诅咒的,是一个眼熟的身影。惠愣了下,然后第一时间露出微笑。

他刚想问间漱什么时候过来的,下一秒某人就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

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惠第一时间召唤出鵺追了上去。然后在他一声声“爸爸”中,间漱跑得更快了。

期间还抽空扭过脸,一脸厌恶地说了句:“别跟着我。”

在这天、这个平静的天气还算不错的下午,惠遭受了前所未有的打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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