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混乱、无休止的争执，人与人互相怀疑，然后又在暴力之中存活，变得温顺而服从。
流淌一地的血顺着楼梯滴落，新鲜出炉的尸体被训练有素的手下抬走。
紧接着会在十分钟内，出现人将地上的血迹也一同清理干净。
但是此刻站在这里的人，还是因为脚底粘稠的血迹而低下头。
间漱看着走过的路上留下一串血脚印，于是下意识皱眉。
“抱歉大人，清理了几个叛徒，耽误了你宝贵的时间。”一脸严肃的中年人推了推单片眼镜，然后十分迅速地安排手下送上新的衣服。
果然这才是港口mafia本来的面目，对于死亡和暴力，在场的所有人都习以为常。
“很抱歉，首领还在会议当中，麻烦您稍作等待。”广津柳浪妥善地安排好一切，“还是和之前一样去书房吗？”
“嗯，我不找他。”间漱简单回答，“另外，谢谢你泡的茶，味道很不错。”
得到夸奖让人有些不习惯，但在这里干了这么多年，广津柳浪早已经练就了处变不惊的本领：“感谢您的信任。”
之前那间办公室依旧保留，不过又加了几面书架，摆放着许多外面难求的孤本。
在森鸥外继任首领没多久，他就询问过间漱是否要加入。
得到的答案自然是否定的，而理由也很干脆直接。
“因为我要早睡早起。”间漱翻看着手里的书，顺带提醒了句，“你已经连续熬夜两个月了，没事吗？”
森鸥外每天的睡眠时间不超过五小时，但这些都在他的预料当中。
他将手一摊，无奈道：“在这个位置，就应该做符合身份的事情。另外最近的麻烦事情太多了，我也想好好地睡一觉。”
在这种特殊时候，内忧外患让他没有能够放松的时间。
“需要帮忙吗？”间漱终于抬头，他在书页上折下一角，“上次那个骂你的人，我可以帮忙杀了。”
间漱能面不改色说出杀人的话、也能真的做到轻易就送一个人上路。
这样淡定的性格，换作谁来了都要说一句，是天生适合在这种地方的人。
高超的武力、强大的心理素质，甚至还有旺盛的精力——多么棒、优秀得快让人落泪的手下。
森鸥外很心动，但还是轻叹一声拒绝：“如果我们是同僚，那我会毫不犹豫地使唤你。”
“但你不是，让朋友出手的恩情，当然要用在更重要的地方。”
他站起身，露出一个微笑：“请将这里当做一个休息室吧，最起码要将这些书看完？”
书架上有十来本森鸥外推荐的书籍，间漱正因为其中一本外语的书籍，在边学边看当中。
大忙人森鸥外留下了爱丽丝陪伴，然后又闷头去处理那和山一样高的文件。
那之后间漱就时常来这间划给他的休息室，不过有些奇怪的就是，书架上的书越来越多——
其中有三分之一都是从国外收集的书，所以间漱需要不停地学习别国的文字，加上不是天天都来，这一拉长时间线，就变成了一种习惯。
甚尔偶尔会来休息室坐坐，然后不经意地吐槽两句森鸥外的恶劣行为。
今天他也在，不过正用绷带缠着手臂上的伤口，动作粗鲁又随意。
【能让甚尔受伤的人？好少见——谁啊？ 】
【这种人屈指可数，但现在的时间线，刚好是港口mafia遇到其他组织挑战的时候吧？ 】
【森鸥外成为首领后，给了其他组织发展的时间，但如今能和港口mafia叫嚣的，好像只有那三个组织？ 】
【虽然感觉森鸥外没有将其他组织放在心上，但是！其中一个组织是羊啊！ 】
【羊之王！ 】
【终于到我们中也的戏份了吗？好耶！ 】
这并不是间漱第一次在弹幕上，看到“中也”这个名字，追溯到更早之前，好像是初次去擂钵街的事情……
他端着茶杯落座，顺带问了句：“需要帮忙治疗吗。”
甚尔已经缠好手上的伤口，然后不以为意地挑眉：“你还真是喜欢多管闲事，不过是肚子上破了个洞，如果他运气够好的话自然能活下来。”
【是误会间漱想帮他重伤的手下治疗？哈哈哈，甚尔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自己也是会被关心的啊。 】
【皮糙肉厚习惯了，这样的伤口恐怕根本没放心上。 】
【不过也是好心啦，毕竟这样特殊的能力，知情的人越少越好。 】
间漱抬手触碰，顺带治好了那还在流血的伤口：“小心一些，另外可以向我求助。”
“遇到什么事情都不可以自己一个人忍受，要相信家人和……”
“闭嘴。”甚尔一把扯下绷带，然后往沙发上一靠，“你以为在教育谁？”
“……习惯了，忘了惠比你懂事多了。”
【哈哈哈来自爸爸的神吐槽！ 】
【你们都当过间漱儿子，甚尔需要反思一下，为什么会得到差评。 】
提到熟悉的名字，那张脸上不耐烦的表情消失不见。原本准备起身的甚尔，闭上眼睛抱着手臂，从鼻子里挤出一声冷哼。
气氛变得沉默，不过间漱并没有这样的自觉。
他将空掉的杯子倒满，然后翻开那本看到一半的书。
但那总不经意投来的视线，还是有些太过显眼。
甚尔总时不时睁开一只眼睛看他，好像在观察他做了什么。
认为什尔对手上的书好奇，间漱好心询问了句：“你要看吗？”
甚尔极快地“啧”了一声，然后撑着膝盖坐直身：“不需要，我可不喜欢自讨没趣。”
【可能是因为看不懂吧。 】
【瞎说什么大实话，哈哈。 】
【话说间漱是故意的吗？甚尔那个反应，很明显是想他继续说关于惠的事情吧？ 】
【恶趣味！ 】
【并非恶趣味，你们不会认为他有这样高超的眼力见吧？ 】
【原来是没读懂话外之意，哈哈哈哈。 】
原来是这样——间漱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他扭头看向走到门口的人：“要看看惠的照片吗？”
即将迈出门的脚步一顿，背对着他的人一动不动，好半天后才生硬地说了句：“不感兴趣。”
【真的不感兴趣就不会停下来了！ 】
【分开的这么多年里，你难道一点也不想惠吗？ 】
【就不想看看他长得更像你还是妻子吗？还真是嘴硬。 】
【对付这种口是心非的人，就要使用强制手段了！ 】
间漱认为弹幕的话很有道理，所以他跟在甚尔后面，看着后者熟练地处理工作、教训手下。
而这期间，他时不时问一句：“真的不想吗？”
忍耐心总会有到头的那刻，哪怕甚尔觉得，在认识间漱后，他的耐心已经提高了不知道多少倍。
“你到底要怎么样？”甚尔扯了扯嘴角，将手上的东西很重地“咚”一声放下，“拿出来吧。”
不看就没办法甩掉这个难缠的家伙，甚尔捏了捏鼻梁，带着一些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心思。
但一直问他看不看的人，这次突然沉默了。
“这里太暗了。”间漱理直气壮道，“环境也太差了，等出去再看吧。”
他们正在地下的审讯室，面前是各种刑具还有被拷问得奄奄一息的叛徒。
为了营造压抑的氛围，这里的照明只有一盏昏黄的灯。
“还是说什尔很迫不及待？啊，那样的话我……”
甚尔单手捞起一把斧头，用力甩过去的同时说道：“去死吧。”
间漱矮身躲开，他早已经习惯某人突如其来的暴力：“这样是不行的，沟通是建立信任最基础的手段。”
“停止你的说教。”甚尔一手撑着桌子，冷笑一声后，奄奄一息的叛徒发出最后的惨叫。
“哦呀，还没问出情报就死了的话，妾身会很难办的。”走下楼梯的女人眯眼说道，“还有，请小心一点伏黑大人，不然别人会认为你想谋杀同事。”
尾崎红叶刚来就遇到迎面飞来的斧头，要不是躲避及时，那深深嵌入墙壁的武器，就会将人的身体一分为二。
甚尔并没有这样的讲究，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死了。”
“用那么大的力气当然会死。”间漱也站在旁边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尘，“我还以为你要送他去死所以没有治疗。”
“闭嘴，没有你在的话我早问完了。”
“哦。”
治疗？是治疗系的异能？尾崎红叶不动声色地抬手掩唇，对这个神秘的人又多了一分好奇。
那位扶持首领上位的强者，实际并不是港口mafia的正式员工，另外关于他的情报少之又少。
但是能得到首领信赖，加上伏黑甚尔这位干部看着也十分熟悉的样子，果然是深藏不露的男人。
尾崎红叶没有过多询问，只是上前几步后略微惊讶道：“据我所知，伏黑大人似乎不擅长审讯，以后这种事情还是交给妾身吧。”
“另外这个家伙还掌握着十分重要的情报，首领那边就麻烦二位代为转告了。”
因为手底下出了叛徒、并且是审问了一天一夜都没开口的硬骨头，所以甚尔才特地走了一趟。
不过很可惜，在审问上他确实没有什么天赋。
走出漆黑的地下室后，眼前才算是重新明亮起来。
间漱下意识跟着甚尔去汇报任务，他没有进去留在门口，然后扒着门框的爱丽丝探头看来。
“间漱为什么不进来呢？”小女孩眨眨眼睛，主动拉住他的衣袖，“对间漱来说，没有什么是不能听的秘密。”
首领办公室是重地，和干部的谈话更是机密，大家都这样说，所以间漱认为自己有避嫌的必要。
不过被爱丽丝拉着进去时，里面的两人正沉默着。
森鸥外单手撑着脸颊，另一只手规律地敲着桌子。他沉默了很久，然后才一脸无奈道：“那没办法了——”
“很棘手吗？”间漱问了句，“需要帮忙吗。”
这次森鸥外并没有第一时间拒绝，反倒是抬头看去：“确实很棘手，所以要找你借用一个人。”
“太宰君最近很清闲吧？放心，我会开出他满意的条件，这件事要麻烦你通知一声了。”
间漱从来不干涉孩子的想法，所以听森鸥外这样说，也没怀疑太宰会不会拒绝：“好，我会转告的。”
森鸥外吐出一口气，然后又轻车熟路地抱怨：“可用的人还是太少了，这位羊之王的异能很棘手，除了太宰外，目前好像没有能应对的人。”
“可以操控重力的异能者，确实很让人麻烦。”甚尔点点头，敷衍地附和一句，“另外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走了。”
两人离开了首领办公室，然后在走廊的尽头，甚尔主动停下。
他上下打量了眼走神中的间漱，然后又不耐烦地伸出手：“给我。”
间漱还在想中也的事情，闻言下意识反问：“什么？”
“照片。”没了脾气的甚尔变得坦率，“我想看给我看，可以了吧？”
低头在口袋里翻找过后，间漱接连掏出了几张合照，然后说了句“不是”后，又闷头寻找。
“为什么会把这样的东西随身携带啊？”甚尔十分疑惑，“还有，你身上到底怎么装下这么多垃圾的？”
【问就是百宝袋，这种机密的事情怎么能随随便便告诉别人。 】
【不过我也很好奇，那个大衣的口袋里，真的能装怎么多东西吗？ 】
【二次元的口袋能装下海，问就是什么都能掏出来。 】
【但是确实很奇怪，要什么有什么——难不成你是哆啦a梦？ 】
【说不定是许愿神灯——你只有三次许愿的机会。 】
【还有可能是——你掉的是这个宰，还是这个崽？还是都是你掉的呢？ 】
【喂喂这是河神吧，话题歪到哪里去了。 】
间漱看着弹幕天马行空的话，他短暂地停了下来。
都是什么和什么啊？
最后他顺利找到那张惠的单人照片，照片里的是坐在生日蛋糕前的孩子。
他很认真又虔诚地闭着眼睛，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脸颊还有蹭上的奶油。
“六岁的生日。”间漱一边展示，一边介绍，“因为被乱步猜到许了什么愿望，他在晚上偷偷哭鼻子，认为愿望被大家知道就不会实现了。”
【好久远之前的事情，没想到间漱都清楚记得呀。 】
【哭鼻子的小惠，可爱。 】
【没记错的话，当时好像是许下了要一家人永远在一起的愿望？ 】
【这样简单的愿望，当然会实现！ 】
轻飘飘的照片没有份量，甚尔低头看着，眼神在那个孩子的眉眼处略做停留。
“挺像的。”他没头没脑地说了句，“头发也一模一样。”
“是的。”间漱也不管说了什么，点头就是夸赞，“很可爱吧。”
说着他又伸手：“看完了就还我。”
甚尔第一时间掏了掏耳朵，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嗯？不给。”
他将照片收起来，然后迈着大步子走在前面：“听不到你在说什么。”
“那是我的藏品——”间漱抗议，然后又加快步子追上去。
“不给，到我手上就是我的了。”
太过分了！藏品减一的间漱十分郁闷，因为长大后的惠拍照的时候就很少笑了。
回到家后，看着惠那张“成熟稳重”、没有表情的脸，间漱就更伤心了。
他躺在沙发上，而刚说完“欢迎回来”的惠缓缓露出不解的表情。
“不用理他，谁让他这么爱炫耀呢。”乱步料事如神，他的话刚说完，沙发上的人就声音闷闷回答，“太过分了，看看得了怎么还连吃带拿。”
间漱嘴里偶尔会蹦出让人出乎预料的话，惠和乱步对视一眼，然后默契地没有再提这件事。
消沉了好半天后，间漱从津美纪那里找到了备份的照片，于是兴冲冲地去洗出来，然后再次珍藏在口袋里。
看着路过的太宰治，他突然想起森鸥外的话。将话原封不动转告后，端在盘子的少年眯起眼睛。
拒绝的话都到嘴边了，太宰治还是咽了下去。
因为间漱正盯着他，如果拒绝了的话，下一秒就要开始追着不停问为什么了。
“什么叫只有我最合适？”饭后，太宰治盘腿坐在沙发上，“那位羊之王？好像有听说过，不过是一个小孩子过家家的组织。”
“异能很克制。”乱步将看完的漫画书往桌子上一丢，“另外森鸥外这么重视，是有招揽他的心思吧？”
“哦？那我要会会他。”
太宰治突然感兴趣了，因为能让森鸥外计划落空的事情，他一个也不想错过。
少年人的心思被拿捏，这个反应也完全在森鸥外的预料当中。
和太宰治一起行动的，是很有耐心的广津柳浪，他们围绕着擂钵街展开了调查，并且浪费了半天时间。
间漱站在高处的屋顶上，看着太宰治领着广津柳浪闲逛。
那两人在错综复杂的擂钵街绕圈，偶尔找到无关紧要的人，问上几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尾随了好半天后，间漱才在弹幕的提醒下明白，太宰好像是故意的。
不过时间没有白白浪费，他远远看到新出现了一个身影，然后三人打了起来。
有些可惜的是，这次并没有如森鸥外的意愿将人留住。
虽然只是远远一瞥，但间漱还是对那个灵活的少年起了几分兴趣。
羊是由未成年组成的互助会，虽然说是组织，但是没有羊之往的带领，剩下的人根本不成气候。
在擂钵街的另一个方向，间漱见到了港口mafia的手下。
带队的人很明显认出了他，第一时间拨通了电话。
“是、是，要将他们交给间漱大人吗？”
“好，我知道了。”
询问过后，带队的人小跑着上前：“麻烦了！请问接下来要怎么做。”
似乎被误会了？间漱并不是听到命令前来接手的，他只是腻了无聊的跟踪，然后在这片乱逛。
不过看着被五花大绑的两个少年，他又皱眉说道：“你们虐待未成年？”
几个手下很明显有些惶恐，擦了擦不存在的冷汗后，为首的人主动汇报：“这是羊的成员，首领命令我们……”
“放开他们。”间漱直接开口，“不要用枪指着他们，会造成心理影响。”
面面相觑的几人照做了，然后听从首领的安排，将两个少年交给了间漱。
直到亲眼看着那些黑衣服的人离开，两个少年才恶狠狠地瞪了眼间漱。
“你们是一伙的吧？假惺惺演什么呢？”
两人上下打量一眼面前的男人，确定没有携带武器后，态度才变得强硬。
“虚伪！”
间漱没有辩解，只是掏出绷带和药：“伤口需要处理一下吗。”
说是伤口，其实也只是手腕上被捆留下的淤青而已。
其中一个人狠狠拍开送到面前的东西，然后骂道：“想毒死我们？”
说着另一个人眼睛一亮，他招手喊道：“我们在这里！”
从半空落下的少年抬手摘掉兜帽，然后有些着急地询问：“你们没事吧？柚杏说有人联系不上。”
“有一群人、是港口mafia ！”其中一人走上去，手舞足蹈地解释发生了什么。
而另一个还留在原地，神色复杂地抱着手臂。
间漱看得更清楚了，在激动的弹幕影响下，他轻声喊了句：“中原中也——”
留下来的人听到了这句话，然后神色突然变得狠厉。他背过手，掏出了藏在后腰的匕首。
其实间漱早注意到那个少年的小小动作，但看到弹幕的某些话，他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好想法。
中也是责任感很强的人，弹幕说对他使用强制这套没用，他最讨厌硬碰硬了。
所以间漱没有躲避，只是侧过身抬手挡了下，任由那把锋利的匕首划开衣袖、然后胡乱捅的情况下，刺穿了他的掌心。
“你果然也想从我们身边抢走中也！”情绪激动的少年喊道，“别想了！”
这边的突发情况让中原中也觉得惊讶，他急忙过来挡在中间：“怎么了？他袭击你？”
两个少年都齐刷刷点头：“对，这个男人和港口mafia是一伙的！”
间漱捂着手臂，鲜血从指缝溢出：“被袭击的难道不是我吗？我和他们不是一伙的。”
面前的男人神色凛然，一副理直气壮的表情。或许是因为难以忍受疼痛，他皱眉抿起唇。
中也有些狐疑地看了眼，然后表情变得严肃：“说实话！”
两人立马一副气恼的样子，骂骂咧咧道：“他一来那些人就走了，难道他们不是一伙的吗？”
“他只是想骗取我们的信任，对了！这个东西就是他想要给我们的，这里面肯定下毒了！”
地上散落着绷带和药品，中也蹲下去检查，然后发现那些药品没有开封，根本就没有下毒的可能。
他立马站起身质问：“你说那些人听他的话走了？他这么弱、连你这样的攻击都没躲开，怎么可能是港口mafia的人？”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没躲开，但是中也你误会也太大了。 】
【间漱很弱？哈哈哈哈虽然中也你确实很强，但是人不可貌相哦。 】
【只能说这副柔弱的样子还是太有欺骗性了。 】
“还有你们为什么会被港口mafia抓到，你们又去码头了？”中也继续质问，语气里带着些着急和失望。
“我、我们只是……”
“那边是对面的地盘，为什么要去动他们的东西？”中也的眉头皱紧，他强调道，“我都说了多少遍了，不要去招惹他们！”
“这不是有中也你吗。”其中一人露出讨好的笑容，然后又指着间漱说道，“可是他真的是一伙的！中也，你要相信我们！”
或许是深知同伴的品行，深吸一口气后中也捡起东西，然后站到间漱面前：“我很抱歉，是我的同伴误会你了。”
“中也！你不相信我们？！”
中也按耐着脾气，瞪了眼其他两人，然后才有些愧疚道：“误伤了你我很抱歉，赔偿的话……”
果然和弹幕说的一样——间漱捂着手，然后报了一个数字。
听到那巨额的赔偿款，中也原本还有些歉意的表情，立马消失不见：“你抢钱啊？！”
好像确实有点多？不过间漱正是想要这种效果，看到中也震惊的样子，他默默蹲下去，然后直接往地上一躺。
“我不管，你是他们的老大，你就要负责。”
中也自然没打算逃避，但这么巨额的赔偿，把所有人卖了都赔不起。
他沉默看着躺在地上的男人，然后发现后者身上的衣服都是一看就很贵的高档货。
那双眼中有动摇——间漱双手平放在胸口，然后用没有情绪起伏的声音喊道：“好痛、好痛哦。”
【你还是需要去进修一下演技的，哈哈哈哈。 】
【这么感觉这么欠揍呢？你不会是和宰学的吧？ 】
【在地上躺着耍赖，确实像宰会做的事情。不过不应该是孩子像爹吗？怎么到这里变成爹像孩子。 】
【很正常，要知道间漱是第一个随崽子姓的。 】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先起来。”中也抓了抓头发，有些懊恼道，“你伤的也不是腿吧？为什么要躺着。”
躺着能看着更柔弱一点，间漱举起手解释：“我失血过多。”
“我又不是没见过血……”中也蹲了下去，一脸无语。
但面前人的脸看着确实很没有血色，所以他有些犹豫。
“不赔钱也可以。”间漱大发慈悲地宽恕了几个少年，“那你要照顾我直到痊愈。”
这样的要求比起刚刚那个，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中也悄悄松了口气，然后故作镇定道：“那你先起来。”
“起不来了。”间漱依旧不动，“痛到走不了路”。
男人的语气没有任何情绪波动，让人怀疑是否真的有这么严重。
但伤患有任性的特权，所以无视同伴不赞同的目光，中也抬手将人拽了起来。
红光包裹住身体，然后间漱轻盈地飘了起来——这就是被重力操控的感觉，好神奇！
间漱歪头好奇地打量，然后刚好对上少年的眼神。
那个眼神就好像在说：看，你果然是装的。
所以他又躺着不动，任由自己被带着飘来飘去。
中也确实是十分靠谱的人，他将人安顿在一栋还算干净的废弃平层，然后简单解释了句：“抱歉，我不能带身份不明的人回据点。”
“我叫间漱。”
“啊？中原中也。”
两人进行了一番尴尬的互换名字，然后间漱指了指自己说着：“你现在认识我了，所以不是身份不明。”
中也盘腿坐在旁边，他“啧”了一声：“先帮你包扎，这件事我会负责。”
低头的少年拿着他带来的药和绷带，细心地帮忙包扎起来。
看着那昂贵衣服上的缺口，少年又不好意思道：“我会赔你一件新的，在那之前先将就一下。”
“不过，你看着不像是无家可归？”
被狐疑的眼神打量时，间漱想出一个绝妙的回答：“你看错了。”
“……你家在哪里。”中也耐心询问，“跟我们回去只是因为需要人照顾？还是说你有其他的想法？”
“我的手。”间漱抬起受伤的手，“动不了，我没办法照顾自己。”
“行吧。”中也点了点头，总算是接受了这个敷衍的借口，“最近找麻烦的家伙有点多，我只能先将你安排在这里，等过几天给你找一个好住处。”
“你要说到做到。”间漱伸出手，“拉勾。”
“好幼稚。”中也扯了扯兜帽，然后勉为其难地伸出手，“我一向说到做到。”
用弹幕的话来说，中也确实是少有的良心人。他虽然没有带间漱回据点，但一日三餐都会送食物过来。
这样的生活持续了几天，在早早说完晚安后，间漱才紧赶慢赶地回家睡觉，然后第二天早早回来。
不过也就持续了几天，那天匆匆回来的路上，他看到了站在路口等待的中也。
中也沉默着，脸上的表情很难看。
然后下一秒他浑身冒红光，语气幽深：“你到底是什么来历？你果然和他们是一伙的吗？”
间漱有些微妙的心虚，但还是第一时间举起手里的东西：“我买了一点牛奶和面包。”
对面的人并没有接受，于是他继续干巴巴地解释：“我认为你需要多喝牛奶，牛奶能长高。”
【这种事情不用直接说出来啦。 】
【哈哈哈长高是我们中也的执念！但是你这样说肯定会被讨厌的。 】
只是听弹幕说中也想要长高，所以买了牛奶的间漱沉默了。
送礼要投其所好，但是弹幕没说这是雷点啊！他慢吞吞收回了手：“你别讨厌我，我下次不说你矮了。”
中也刚刚因为那直白的关心，而浮现出一些微妙的情绪。下一秒他就坚持不住了，直接怒气冲冲开口：“我才十五岁！肯定还会再长啊！”
“嗯嗯我知道，所以要不要牛奶？”
“……谢谢。”
牛奶搭配煎蛋三明治，是很不错的口感和味道。中也默默吃完，然后才低着头说：“我有几个同伴不见了，是港口mafia下的手。”
“抱歉，我不应该随便怀疑你。”中也冷静下来，他深吸一口气，“但是我要去救他们，所以晚上……可能明天也没办法过来。”
“我能照顾好自己。”间漱点点头，停顿几秒钟后又强调，“暂时的。”
中也轻笑出声，然后撑着下巴说道：“你不是成年人吗？成年人应该有自尊，怎么还需要别人照顾。”
“中也不是别人。”
突然的话让少年愣住，那双眼睛缓缓睁大。
“我很早之前就认识你了。”间漱实话实说，“而且我还挺喜欢你的，大家都很喜欢你。”
因为弹幕的激动和热情，所以间漱也被影响，哪怕只有短短几天的相处，也对这个少年比较喜爱。
而且十五岁还是孩子呢，自然需要更多的关爱。
中也从未听过这样的话，所以脸色唰地一下变了，他支支吾吾地说：“你！你不要胡说八道！”
紧接着想到什么，他的神色又变得复杂：“其他人可不会这么觉得，大家……只觉得我是一张好用的底牌而已。”
他们其实是在说弹幕来着——间漱眼睛转了转，没有澄清这个误会。
“既然你觉得他们不喜欢你，那为什么还要留下去？”
“因为我是羊的首领。”中也站起身，青涩的脸上有些迷茫，“但是连同伴都保护不好，我又算什么首领呢。”
【这里面的情况很复杂，是羊的大家捡到了中也，所以会对他们产生依赖。 】
【其实中也已经不适合待在羊了，他迟早会离开。 】
【对的，其他人也知道这点，所以抓得很紧，无形之中也给了中也压力。 】
“我走了。”中也扭头看来，“我会保护好我的每一个同伴。”
在临走前，少年突然说道：“如果你真的无家可归的话——那以后你可以加入羊，我也会保护好你。”
说完他迫不及待地转头离开，好像有些害怕听到回答。
间漱从弹幕那里知道，羊这个组织会在不久之后解散，所以他其实不知道应该怎么回复中也的问题。
因为怕中也回来找不到人，他没有离开这座废弃的平层，但前者离开的时间比想象中要久。
第三天的中午，访客不请自来。
“就是这里、就是他！”最前面带路的人抬手一指，“找到了，中也还让我来给他送饭，呸！！我看他们早想好要背叛我们了。”
两三个少年身后，跟着四五个全副武装的男人，他们是GSS组织的人。
间漱坐在平台的边缘，从高处看得清清楚楚，包括指着他的枪，还有几个孩子怨毒的目光。
“中也很喜欢你们，所以为什么要背叛他？”他质问道，“身为同伴，连最基础的信任都没有吗？”
“是他先背叛了我们！”一个少女情绪激动道，“什么喜欢不喜欢，不过因为他是羊之王，所以我们才要追随他。”
“不过是运气好点有个厉害的异能，凭什么高高在上？”另一个人也不服气道，“说叛变就叛变，我们早知道会有这天。”
【就是因为这莫须有的怀疑，所以你们就投靠了GSS？哪里来的自信，一直以来都是中也保护你们吧！ 】
【没有中也，在这残酷的地方他们早死了。 】
【还好中也不在，不然不知道听到要有多伤心。 】
【唉，人还是要有自知之明的。 】
间漱轻叹一声，感叹了一句：“这样的人可称不上是同伴，不过你们还没有成年吧？”
“孩子走错路可以理解，你们还有改正的机会。但是——”
“哄骗孩子的你们，就没有原谅的必要了。”
很轻的声音下一秒好像就出现在耳边，持枪的几个男人一脸警惕，但从目标人物瞬间消失直到他们身体倒地，这期间不过也就短短几秒钟。
几个孩子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喷洒的血液让他们瞳孔紧缩，然后便是惊恐的喊叫：“啊啊啊！”
已经没有留下去的必要，间漱回复了两条短信，然后得到了一个大概的地址。
因为同伴的背叛，加上受制于港口mafia，如今的中原中也处在一个微妙的位置。
作为羊之王他被舍弃，同时迎来了前成员们的报复。
密集的枪声过后，狼狈躲在掩体后面的两人互相骂道。
“和你有关系的事情果然都糟糕透了！”
“谁想和你合作啊？！笨蛋中也果然不会动脑子，这样明显的圈套都看不出来。”
“你看出来了不也跳进来了？蠢货……”
两人背靠着掩体，一个捂着腰上的伤口呲牙咧嘴，另一个捂着腹部脸色苍白、满头大汗。
“还自以为是同伴呢，被背叛连哭都没有地方哭。”太宰治又嘲讽了句，然后一只手摸索着掏出战损的手机。
中也没有说话，他正因为体内的毒而浑身无力，要不然这些枪械可拿他没办法。
“你确定兰堂已经死了吗？”很突然的，太宰治问了句，“问到了你想知道的事情吗？”
半闭着眼睛的人没有立马回答，只是好半天后说了句：“不清楚，大概死了。”
密集的枪声停歇了，但这也代表着危险逼近。喘息着撑起上半身后，中也用力推了推身边的人：“走、快走——别管我。”
太宰治缩着不动，看着报废的手机他骂了句：“谁想管你啊，要不是现在出去会被打穿，谁愿意和你躲在一起。”
两人保持着沉默，直到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停在不远处。
“你不想回去，我还想回去呢。”太宰治嘟囔了一句，然后又扯了扯衣角，“如果我被骂的话，那都怪你。”
“哈？先活下去再考虑会不会被骂吧。”中也嗤笑一声，“你这样厚脸皮的人，也会怕被骂？谁这么大面子，嘶……”
脚步声静止不动，下一秒掩体被一脚踹翻，两人同时扭头看去，然后对上那张恶劣的笑脸。
“找到了——”
作者有话说
[饭饭][饭饭][饭饭]宿命的相遇！
流淌一地的血顺着楼梯滴落，新鲜出炉的尸体被训练有素的手下抬走。
紧接着会在十分钟内，出现人将地上的血迹也一同清理干净。
但是此刻站在这里的人，还是因为脚底粘稠的血迹而低下头。
间漱看着走过的路上留下一串血脚印，于是下意识皱眉。
“抱歉大人，清理了几个叛徒，耽误了你宝贵的时间。”一脸严肃的中年人推了推单片眼镜，然后十分迅速地安排手下送上新的衣服。
果然这才是港口mafia本来的面目，对于死亡和暴力，在场的所有人都习以为常。
“很抱歉，首领还在会议当中，麻烦您稍作等待。”广津柳浪妥善地安排好一切，“还是和之前一样去书房吗？”
“嗯，我不找他。”间漱简单回答，“另外，谢谢你泡的茶，味道很不错。”
得到夸奖让人有些不习惯，但在这里干了这么多年，广津柳浪早已经练就了处变不惊的本领：“感谢您的信任。”
之前那间办公室依旧保留，不过又加了几面书架，摆放着许多外面难求的孤本。
在森鸥外继任首领没多久，他就询问过间漱是否要加入。
得到的答案自然是否定的，而理由也很干脆直接。
“因为我要早睡早起。”间漱翻看着手里的书，顺带提醒了句，“你已经连续熬夜两个月了，没事吗？”
森鸥外每天的睡眠时间不超过五小时，但这些都在他的预料当中。
他将手一摊，无奈道：“在这个位置，就应该做符合身份的事情。另外最近的麻烦事情太多了，我也想好好地睡一觉。”
在这种特殊时候，内忧外患让他没有能够放松的时间。
“需要帮忙吗？”间漱终于抬头，他在书页上折下一角，“上次那个骂你的人，我可以帮忙杀了。”
间漱能面不改色说出杀人的话、也能真的做到轻易就送一个人上路。
这样淡定的性格，换作谁来了都要说一句，是天生适合在这种地方的人。
高超的武力、强大的心理素质，甚至还有旺盛的精力——多么棒、优秀得快让人落泪的手下。
森鸥外很心动，但还是轻叹一声拒绝：“如果我们是同僚，那我会毫不犹豫地使唤你。”
“但你不是，让朋友出手的恩情，当然要用在更重要的地方。”
他站起身，露出一个微笑：“请将这里当做一个休息室吧，最起码要将这些书看完？”
书架上有十来本森鸥外推荐的书籍，间漱正因为其中一本外语的书籍，在边学边看当中。
大忙人森鸥外留下了爱丽丝陪伴，然后又闷头去处理那和山一样高的文件。
那之后间漱就时常来这间划给他的休息室，不过有些奇怪的就是，书架上的书越来越多——
其中有三分之一都是从国外收集的书，所以间漱需要不停地学习别国的文字，加上不是天天都来，这一拉长时间线，就变成了一种习惯。
甚尔偶尔会来休息室坐坐，然后不经意地吐槽两句森鸥外的恶劣行为。
今天他也在，不过正用绷带缠着手臂上的伤口，动作粗鲁又随意。
【能让甚尔受伤的人？好少见——谁啊？ 】
【这种人屈指可数，但现在的时间线，刚好是港口mafia遇到其他组织挑战的时候吧？ 】
【森鸥外成为首领后，给了其他组织发展的时间，但如今能和港口mafia叫嚣的，好像只有那三个组织？ 】
【虽然感觉森鸥外没有将其他组织放在心上，但是！其中一个组织是羊啊！ 】
【羊之王！ 】
【终于到我们中也的戏份了吗？好耶！ 】
这并不是间漱第一次在弹幕上，看到“中也”这个名字，追溯到更早之前，好像是初次去擂钵街的事情……
他端着茶杯落座，顺带问了句：“需要帮忙治疗吗。”
甚尔已经缠好手上的伤口，然后不以为意地挑眉：“你还真是喜欢多管闲事，不过是肚子上破了个洞，如果他运气够好的话自然能活下来。”
【是误会间漱想帮他重伤的手下治疗？哈哈哈，甚尔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自己也是会被关心的啊。 】
【皮糙肉厚习惯了，这样的伤口恐怕根本没放心上。 】
【不过也是好心啦，毕竟这样特殊的能力，知情的人越少越好。 】
间漱抬手触碰，顺带治好了那还在流血的伤口：“小心一些，另外可以向我求助。”
“遇到什么事情都不可以自己一个人忍受，要相信家人和……”
“闭嘴。”甚尔一把扯下绷带，然后往沙发上一靠，“你以为在教育谁？”
“……习惯了，忘了惠比你懂事多了。”
【哈哈哈来自爸爸的神吐槽！ 】
【你们都当过间漱儿子，甚尔需要反思一下，为什么会得到差评。 】
提到熟悉的名字，那张脸上不耐烦的表情消失不见。原本准备起身的甚尔，闭上眼睛抱着手臂，从鼻子里挤出一声冷哼。
气氛变得沉默，不过间漱并没有这样的自觉。
他将空掉的杯子倒满，然后翻开那本看到一半的书。
但那总不经意投来的视线，还是有些太过显眼。
甚尔总时不时睁开一只眼睛看他，好像在观察他做了什么。
认为什尔对手上的书好奇，间漱好心询问了句：“你要看吗？”
甚尔极快地“啧”了一声，然后撑着膝盖坐直身：“不需要，我可不喜欢自讨没趣。”
【可能是因为看不懂吧。 】
【瞎说什么大实话，哈哈。 】
【话说间漱是故意的吗？甚尔那个反应，很明显是想他继续说关于惠的事情吧？ 】
【恶趣味！ 】
【并非恶趣味，你们不会认为他有这样高超的眼力见吧？ 】
【原来是没读懂话外之意，哈哈哈哈。 】
原来是这样——间漱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他扭头看向走到门口的人：“要看看惠的照片吗？”
即将迈出门的脚步一顿，背对着他的人一动不动，好半天后才生硬地说了句：“不感兴趣。”
【真的不感兴趣就不会停下来了！ 】
【分开的这么多年里，你难道一点也不想惠吗？ 】
【就不想看看他长得更像你还是妻子吗？还真是嘴硬。 】
【对付这种口是心非的人，就要使用强制手段了！ 】
间漱认为弹幕的话很有道理，所以他跟在甚尔后面，看着后者熟练地处理工作、教训手下。
而这期间，他时不时问一句：“真的不想吗？”
忍耐心总会有到头的那刻，哪怕甚尔觉得，在认识间漱后，他的耐心已经提高了不知道多少倍。
“你到底要怎么样？”甚尔扯了扯嘴角，将手上的东西很重地“咚”一声放下，“拿出来吧。”
不看就没办法甩掉这个难缠的家伙，甚尔捏了捏鼻梁，带着一些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心思。
但一直问他看不看的人，这次突然沉默了。
“这里太暗了。”间漱理直气壮道，“环境也太差了，等出去再看吧。”
他们正在地下的审讯室，面前是各种刑具还有被拷问得奄奄一息的叛徒。
为了营造压抑的氛围，这里的照明只有一盏昏黄的灯。
“还是说什尔很迫不及待？啊，那样的话我……”
甚尔单手捞起一把斧头，用力甩过去的同时说道：“去死吧。”
间漱矮身躲开，他早已经习惯某人突如其来的暴力：“这样是不行的，沟通是建立信任最基础的手段。”
“停止你的说教。”甚尔一手撑着桌子，冷笑一声后，奄奄一息的叛徒发出最后的惨叫。
“哦呀，还没问出情报就死了的话，妾身会很难办的。”走下楼梯的女人眯眼说道，“还有，请小心一点伏黑大人，不然别人会认为你想谋杀同事。”
尾崎红叶刚来就遇到迎面飞来的斧头，要不是躲避及时，那深深嵌入墙壁的武器，就会将人的身体一分为二。
甚尔并没有这样的讲究，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死了。”
“用那么大的力气当然会死。”间漱也站在旁边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尘，“我还以为你要送他去死所以没有治疗。”
“闭嘴，没有你在的话我早问完了。”
“哦。”
治疗？是治疗系的异能？尾崎红叶不动声色地抬手掩唇，对这个神秘的人又多了一分好奇。
那位扶持首领上位的强者，实际并不是港口mafia的正式员工，另外关于他的情报少之又少。
但是能得到首领信赖，加上伏黑甚尔这位干部看着也十分熟悉的样子，果然是深藏不露的男人。
尾崎红叶没有过多询问，只是上前几步后略微惊讶道：“据我所知，伏黑大人似乎不擅长审讯，以后这种事情还是交给妾身吧。”
“另外这个家伙还掌握着十分重要的情报，首领那边就麻烦二位代为转告了。”
因为手底下出了叛徒、并且是审问了一天一夜都没开口的硬骨头，所以甚尔才特地走了一趟。
不过很可惜，在审问上他确实没有什么天赋。
走出漆黑的地下室后，眼前才算是重新明亮起来。
间漱下意识跟着甚尔去汇报任务，他没有进去留在门口，然后扒着门框的爱丽丝探头看来。
“间漱为什么不进来呢？”小女孩眨眨眼睛，主动拉住他的衣袖，“对间漱来说，没有什么是不能听的秘密。”
首领办公室是重地，和干部的谈话更是机密，大家都这样说，所以间漱认为自己有避嫌的必要。
不过被爱丽丝拉着进去时，里面的两人正沉默着。
森鸥外单手撑着脸颊，另一只手规律地敲着桌子。他沉默了很久，然后才一脸无奈道：“那没办法了——”
“很棘手吗？”间漱问了句，“需要帮忙吗。”
这次森鸥外并没有第一时间拒绝，反倒是抬头看去：“确实很棘手，所以要找你借用一个人。”
“太宰君最近很清闲吧？放心，我会开出他满意的条件，这件事要麻烦你通知一声了。”
间漱从来不干涉孩子的想法，所以听森鸥外这样说，也没怀疑太宰会不会拒绝：“好，我会转告的。”
森鸥外吐出一口气，然后又轻车熟路地抱怨：“可用的人还是太少了，这位羊之王的异能很棘手，除了太宰外，目前好像没有能应对的人。”
“可以操控重力的异能者，确实很让人麻烦。”甚尔点点头，敷衍地附和一句，“另外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走了。”
两人离开了首领办公室，然后在走廊的尽头，甚尔主动停下。
他上下打量了眼走神中的间漱，然后又不耐烦地伸出手：“给我。”
间漱还在想中也的事情，闻言下意识反问：“什么？”
“照片。”没了脾气的甚尔变得坦率，“我想看给我看，可以了吧？”
低头在口袋里翻找过后，间漱接连掏出了几张合照，然后说了句“不是”后，又闷头寻找。
“为什么会把这样的东西随身携带啊？”甚尔十分疑惑，“还有，你身上到底怎么装下这么多垃圾的？”
【问就是百宝袋，这种机密的事情怎么能随随便便告诉别人。 】
【不过我也很好奇，那个大衣的口袋里，真的能装怎么多东西吗？ 】
【二次元的口袋能装下海，问就是什么都能掏出来。 】
【但是确实很奇怪，要什么有什么——难不成你是哆啦a梦？ 】
【说不定是许愿神灯——你只有三次许愿的机会。 】
【还有可能是——你掉的是这个宰，还是这个崽？还是都是你掉的呢？ 】
【喂喂这是河神吧，话题歪到哪里去了。 】
间漱看着弹幕天马行空的话，他短暂地停了下来。
都是什么和什么啊？
最后他顺利找到那张惠的单人照片，照片里的是坐在生日蛋糕前的孩子。
他很认真又虔诚地闭着眼睛，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脸颊还有蹭上的奶油。
“六岁的生日。”间漱一边展示，一边介绍，“因为被乱步猜到许了什么愿望，他在晚上偷偷哭鼻子，认为愿望被大家知道就不会实现了。”
【好久远之前的事情，没想到间漱都清楚记得呀。 】
【哭鼻子的小惠，可爱。 】
【没记错的话，当时好像是许下了要一家人永远在一起的愿望？ 】
【这样简单的愿望，当然会实现！ 】
轻飘飘的照片没有份量，甚尔低头看着，眼神在那个孩子的眉眼处略做停留。
“挺像的。”他没头没脑地说了句，“头发也一模一样。”
“是的。”间漱也不管说了什么，点头就是夸赞，“很可爱吧。”
说着他又伸手：“看完了就还我。”
甚尔第一时间掏了掏耳朵，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嗯？不给。”
他将照片收起来，然后迈着大步子走在前面：“听不到你在说什么。”
“那是我的藏品——”间漱抗议，然后又加快步子追上去。
“不给，到我手上就是我的了。”
太过分了！藏品减一的间漱十分郁闷，因为长大后的惠拍照的时候就很少笑了。
回到家后，看着惠那张“成熟稳重”、没有表情的脸，间漱就更伤心了。
他躺在沙发上，而刚说完“欢迎回来”的惠缓缓露出不解的表情。
“不用理他，谁让他这么爱炫耀呢。”乱步料事如神，他的话刚说完，沙发上的人就声音闷闷回答，“太过分了，看看得了怎么还连吃带拿。”
间漱嘴里偶尔会蹦出让人出乎预料的话，惠和乱步对视一眼，然后默契地没有再提这件事。
消沉了好半天后，间漱从津美纪那里找到了备份的照片，于是兴冲冲地去洗出来，然后再次珍藏在口袋里。
看着路过的太宰治，他突然想起森鸥外的话。将话原封不动转告后，端在盘子的少年眯起眼睛。
拒绝的话都到嘴边了，太宰治还是咽了下去。
因为间漱正盯着他，如果拒绝了的话，下一秒就要开始追着不停问为什么了。
“什么叫只有我最合适？”饭后，太宰治盘腿坐在沙发上，“那位羊之王？好像有听说过，不过是一个小孩子过家家的组织。”
“异能很克制。”乱步将看完的漫画书往桌子上一丢，“另外森鸥外这么重视，是有招揽他的心思吧？”
“哦？那我要会会他。”
太宰治突然感兴趣了，因为能让森鸥外计划落空的事情，他一个也不想错过。
少年人的心思被拿捏，这个反应也完全在森鸥外的预料当中。
和太宰治一起行动的，是很有耐心的广津柳浪，他们围绕着擂钵街展开了调查，并且浪费了半天时间。
间漱站在高处的屋顶上，看着太宰治领着广津柳浪闲逛。
那两人在错综复杂的擂钵街绕圈，偶尔找到无关紧要的人，问上几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尾随了好半天后，间漱才在弹幕的提醒下明白，太宰好像是故意的。
不过时间没有白白浪费，他远远看到新出现了一个身影，然后三人打了起来。
有些可惜的是，这次并没有如森鸥外的意愿将人留住。
虽然只是远远一瞥，但间漱还是对那个灵活的少年起了几分兴趣。
羊是由未成年组成的互助会，虽然说是组织，但是没有羊之往的带领，剩下的人根本不成气候。
在擂钵街的另一个方向，间漱见到了港口mafia的手下。
带队的人很明显认出了他，第一时间拨通了电话。
“是、是，要将他们交给间漱大人吗？”
“好，我知道了。”
询问过后，带队的人小跑着上前：“麻烦了！请问接下来要怎么做。”
似乎被误会了？间漱并不是听到命令前来接手的，他只是腻了无聊的跟踪，然后在这片乱逛。
不过看着被五花大绑的两个少年，他又皱眉说道：“你们虐待未成年？”
几个手下很明显有些惶恐，擦了擦不存在的冷汗后，为首的人主动汇报：“这是羊的成员，首领命令我们……”
“放开他们。”间漱直接开口，“不要用枪指着他们，会造成心理影响。”
面面相觑的几人照做了，然后听从首领的安排，将两个少年交给了间漱。
直到亲眼看着那些黑衣服的人离开，两个少年才恶狠狠地瞪了眼间漱。
“你们是一伙的吧？假惺惺演什么呢？”
两人上下打量一眼面前的男人，确定没有携带武器后，态度才变得强硬。
“虚伪！”
间漱没有辩解，只是掏出绷带和药：“伤口需要处理一下吗。”
说是伤口，其实也只是手腕上被捆留下的淤青而已。
其中一个人狠狠拍开送到面前的东西，然后骂道：“想毒死我们？”
说着另一个人眼睛一亮，他招手喊道：“我们在这里！”
从半空落下的少年抬手摘掉兜帽，然后有些着急地询问：“你们没事吧？柚杏说有人联系不上。”
“有一群人、是港口mafia ！”其中一人走上去，手舞足蹈地解释发生了什么。
而另一个还留在原地，神色复杂地抱着手臂。
间漱看得更清楚了，在激动的弹幕影响下，他轻声喊了句：“中原中也——”
留下来的人听到了这句话，然后神色突然变得狠厉。他背过手，掏出了藏在后腰的匕首。
其实间漱早注意到那个少年的小小动作，但看到弹幕的某些话，他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好想法。
中也是责任感很强的人，弹幕说对他使用强制这套没用，他最讨厌硬碰硬了。
所以间漱没有躲避，只是侧过身抬手挡了下，任由那把锋利的匕首划开衣袖、然后胡乱捅的情况下，刺穿了他的掌心。
“你果然也想从我们身边抢走中也！”情绪激动的少年喊道，“别想了！”
这边的突发情况让中原中也觉得惊讶，他急忙过来挡在中间：“怎么了？他袭击你？”
两个少年都齐刷刷点头：“对，这个男人和港口mafia是一伙的！”
间漱捂着手臂，鲜血从指缝溢出：“被袭击的难道不是我吗？我和他们不是一伙的。”
面前的男人神色凛然，一副理直气壮的表情。或许是因为难以忍受疼痛，他皱眉抿起唇。
中也有些狐疑地看了眼，然后表情变得严肃：“说实话！”
两人立马一副气恼的样子，骂骂咧咧道：“他一来那些人就走了，难道他们不是一伙的吗？”
“他只是想骗取我们的信任，对了！这个东西就是他想要给我们的，这里面肯定下毒了！”
地上散落着绷带和药品，中也蹲下去检查，然后发现那些药品没有开封，根本就没有下毒的可能。
他立马站起身质问：“你说那些人听他的话走了？他这么弱、连你这样的攻击都没躲开，怎么可能是港口mafia的人？”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没躲开，但是中也你误会也太大了。 】
【间漱很弱？哈哈哈哈虽然中也你确实很强，但是人不可貌相哦。 】
【只能说这副柔弱的样子还是太有欺骗性了。 】
“还有你们为什么会被港口mafia抓到，你们又去码头了？”中也继续质问，语气里带着些着急和失望。
“我、我们只是……”
“那边是对面的地盘，为什么要去动他们的东西？”中也的眉头皱紧，他强调道，“我都说了多少遍了，不要去招惹他们！”
“这不是有中也你吗。”其中一人露出讨好的笑容，然后又指着间漱说道，“可是他真的是一伙的！中也，你要相信我们！”
或许是深知同伴的品行，深吸一口气后中也捡起东西，然后站到间漱面前：“我很抱歉，是我的同伴误会你了。”
“中也！你不相信我们？！”
中也按耐着脾气，瞪了眼其他两人，然后才有些愧疚道：“误伤了你我很抱歉，赔偿的话……”
果然和弹幕说的一样——间漱捂着手，然后报了一个数字。
听到那巨额的赔偿款，中也原本还有些歉意的表情，立马消失不见：“你抢钱啊？！”
好像确实有点多？不过间漱正是想要这种效果，看到中也震惊的样子，他默默蹲下去，然后直接往地上一躺。
“我不管，你是他们的老大，你就要负责。”
中也自然没打算逃避，但这么巨额的赔偿，把所有人卖了都赔不起。
他沉默看着躺在地上的男人，然后发现后者身上的衣服都是一看就很贵的高档货。
那双眼中有动摇——间漱双手平放在胸口，然后用没有情绪起伏的声音喊道：“好痛、好痛哦。”
【你还是需要去进修一下演技的，哈哈哈哈。 】
【这么感觉这么欠揍呢？你不会是和宰学的吧？ 】
【在地上躺着耍赖，确实像宰会做的事情。不过不应该是孩子像爹吗？怎么到这里变成爹像孩子。 】
【很正常，要知道间漱是第一个随崽子姓的。 】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先起来。”中也抓了抓头发，有些懊恼道，“你伤的也不是腿吧？为什么要躺着。”
躺着能看着更柔弱一点，间漱举起手解释：“我失血过多。”
“我又不是没见过血……”中也蹲了下去，一脸无语。
但面前人的脸看着确实很没有血色，所以他有些犹豫。
“不赔钱也可以。”间漱大发慈悲地宽恕了几个少年，“那你要照顾我直到痊愈。”
这样的要求比起刚刚那个，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中也悄悄松了口气，然后故作镇定道：“那你先起来。”
“起不来了。”间漱依旧不动，“痛到走不了路”。
男人的语气没有任何情绪波动，让人怀疑是否真的有这么严重。
但伤患有任性的特权，所以无视同伴不赞同的目光，中也抬手将人拽了起来。
红光包裹住身体，然后间漱轻盈地飘了起来——这就是被重力操控的感觉，好神奇！
间漱歪头好奇地打量，然后刚好对上少年的眼神。
那个眼神就好像在说：看，你果然是装的。
所以他又躺着不动，任由自己被带着飘来飘去。
中也确实是十分靠谱的人，他将人安顿在一栋还算干净的废弃平层，然后简单解释了句：“抱歉，我不能带身份不明的人回据点。”
“我叫间漱。”
“啊？中原中也。”
两人进行了一番尴尬的互换名字，然后间漱指了指自己说着：“你现在认识我了，所以不是身份不明。”
中也盘腿坐在旁边，他“啧”了一声：“先帮你包扎，这件事我会负责。”
低头的少年拿着他带来的药和绷带，细心地帮忙包扎起来。
看着那昂贵衣服上的缺口，少年又不好意思道：“我会赔你一件新的，在那之前先将就一下。”
“不过，你看着不像是无家可归？”
被狐疑的眼神打量时，间漱想出一个绝妙的回答：“你看错了。”
“……你家在哪里。”中也耐心询问，“跟我们回去只是因为需要人照顾？还是说你有其他的想法？”
“我的手。”间漱抬起受伤的手，“动不了，我没办法照顾自己。”
“行吧。”中也点了点头，总算是接受了这个敷衍的借口，“最近找麻烦的家伙有点多，我只能先将你安排在这里，等过几天给你找一个好住处。”
“你要说到做到。”间漱伸出手，“拉勾。”
“好幼稚。”中也扯了扯兜帽，然后勉为其难地伸出手，“我一向说到做到。”
用弹幕的话来说，中也确实是少有的良心人。他虽然没有带间漱回据点，但一日三餐都会送食物过来。
这样的生活持续了几天，在早早说完晚安后，间漱才紧赶慢赶地回家睡觉，然后第二天早早回来。
不过也就持续了几天，那天匆匆回来的路上，他看到了站在路口等待的中也。
中也沉默着，脸上的表情很难看。
然后下一秒他浑身冒红光，语气幽深：“你到底是什么来历？你果然和他们是一伙的吗？”
间漱有些微妙的心虚，但还是第一时间举起手里的东西：“我买了一点牛奶和面包。”
对面的人并没有接受，于是他继续干巴巴地解释：“我认为你需要多喝牛奶，牛奶能长高。”
【这种事情不用直接说出来啦。 】
【哈哈哈长高是我们中也的执念！但是你这样说肯定会被讨厌的。 】
只是听弹幕说中也想要长高，所以买了牛奶的间漱沉默了。
送礼要投其所好，但是弹幕没说这是雷点啊！他慢吞吞收回了手：“你别讨厌我，我下次不说你矮了。”
中也刚刚因为那直白的关心，而浮现出一些微妙的情绪。下一秒他就坚持不住了，直接怒气冲冲开口：“我才十五岁！肯定还会再长啊！”
“嗯嗯我知道，所以要不要牛奶？”
“……谢谢。”
牛奶搭配煎蛋三明治，是很不错的口感和味道。中也默默吃完，然后才低着头说：“我有几个同伴不见了，是港口mafia下的手。”
“抱歉，我不应该随便怀疑你。”中也冷静下来，他深吸一口气，“但是我要去救他们，所以晚上……可能明天也没办法过来。”
“我能照顾好自己。”间漱点点头，停顿几秒钟后又强调，“暂时的。”
中也轻笑出声，然后撑着下巴说道：“你不是成年人吗？成年人应该有自尊，怎么还需要别人照顾。”
“中也不是别人。”
突然的话让少年愣住，那双眼睛缓缓睁大。
“我很早之前就认识你了。”间漱实话实说，“而且我还挺喜欢你的，大家都很喜欢你。”
因为弹幕的激动和热情，所以间漱也被影响，哪怕只有短短几天的相处，也对这个少年比较喜爱。
而且十五岁还是孩子呢，自然需要更多的关爱。
中也从未听过这样的话，所以脸色唰地一下变了，他支支吾吾地说：“你！你不要胡说八道！”
紧接着想到什么，他的神色又变得复杂：“其他人可不会这么觉得，大家……只觉得我是一张好用的底牌而已。”
他们其实是在说弹幕来着——间漱眼睛转了转，没有澄清这个误会。
“既然你觉得他们不喜欢你，那为什么还要留下去？”
“因为我是羊的首领。”中也站起身，青涩的脸上有些迷茫，“但是连同伴都保护不好，我又算什么首领呢。”
【这里面的情况很复杂，是羊的大家捡到了中也，所以会对他们产生依赖。 】
【其实中也已经不适合待在羊了，他迟早会离开。 】
【对的，其他人也知道这点，所以抓得很紧，无形之中也给了中也压力。 】
“我走了。”中也扭头看来，“我会保护好我的每一个同伴。”
在临走前，少年突然说道：“如果你真的无家可归的话——那以后你可以加入羊，我也会保护好你。”
说完他迫不及待地转头离开，好像有些害怕听到回答。
间漱从弹幕那里知道，羊这个组织会在不久之后解散，所以他其实不知道应该怎么回复中也的问题。
因为怕中也回来找不到人，他没有离开这座废弃的平层，但前者离开的时间比想象中要久。
第三天的中午，访客不请自来。
“就是这里、就是他！”最前面带路的人抬手一指，“找到了，中也还让我来给他送饭，呸！！我看他们早想好要背叛我们了。”
两三个少年身后，跟着四五个全副武装的男人，他们是GSS组织的人。
间漱坐在平台的边缘，从高处看得清清楚楚，包括指着他的枪，还有几个孩子怨毒的目光。
“中也很喜欢你们，所以为什么要背叛他？”他质问道，“身为同伴，连最基础的信任都没有吗？”
“是他先背叛了我们！”一个少女情绪激动道，“什么喜欢不喜欢，不过因为他是羊之王，所以我们才要追随他。”
“不过是运气好点有个厉害的异能，凭什么高高在上？”另一个人也不服气道，“说叛变就叛变，我们早知道会有这天。”
【就是因为这莫须有的怀疑，所以你们就投靠了GSS？哪里来的自信，一直以来都是中也保护你们吧！ 】
【没有中也，在这残酷的地方他们早死了。 】
【还好中也不在，不然不知道听到要有多伤心。 】
【唉，人还是要有自知之明的。 】
间漱轻叹一声，感叹了一句：“这样的人可称不上是同伴，不过你们还没有成年吧？”
“孩子走错路可以理解，你们还有改正的机会。但是——”
“哄骗孩子的你们，就没有原谅的必要了。”
很轻的声音下一秒好像就出现在耳边，持枪的几个男人一脸警惕，但从目标人物瞬间消失直到他们身体倒地，这期间不过也就短短几秒钟。
几个孩子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喷洒的血液让他们瞳孔紧缩，然后便是惊恐的喊叫：“啊啊啊！”
已经没有留下去的必要，间漱回复了两条短信，然后得到了一个大概的地址。
因为同伴的背叛，加上受制于港口mafia，如今的中原中也处在一个微妙的位置。
作为羊之王他被舍弃，同时迎来了前成员们的报复。
密集的枪声过后，狼狈躲在掩体后面的两人互相骂道。
“和你有关系的事情果然都糟糕透了！”
“谁想和你合作啊？！笨蛋中也果然不会动脑子，这样明显的圈套都看不出来。”
“你看出来了不也跳进来了？蠢货……”
两人背靠着掩体，一个捂着腰上的伤口呲牙咧嘴，另一个捂着腹部脸色苍白、满头大汗。
“还自以为是同伴呢，被背叛连哭都没有地方哭。”太宰治又嘲讽了句，然后一只手摸索着掏出战损的手机。
中也没有说话，他正因为体内的毒而浑身无力，要不然这些枪械可拿他没办法。
“你确定兰堂已经死了吗？”很突然的，太宰治问了句，“问到了你想知道的事情吗？”
半闭着眼睛的人没有立马回答，只是好半天后说了句：“不清楚，大概死了。”
密集的枪声停歇了，但这也代表着危险逼近。喘息着撑起上半身后，中也用力推了推身边的人：“走、快走——别管我。”
太宰治缩着不动，看着报废的手机他骂了句：“谁想管你啊，要不是现在出去会被打穿，谁愿意和你躲在一起。”
两人保持着沉默，直到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停在不远处。
“你不想回去，我还想回去呢。”太宰治嘟囔了一句，然后又扯了扯衣角，“如果我被骂的话，那都怪你。”
“哈？先活下去再考虑会不会被骂吧。”中也嗤笑一声，“你这样厚脸皮的人，也会怕被骂？谁这么大面子，嘶……”
脚步声静止不动，下一秒掩体被一脚踹翻，两人同时扭头看去，然后对上那张恶劣的笑脸。
“找到了——”
作者有话说
[饭饭][饭饭][饭饭]宿命的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