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在赶去盘星教的路上,几人都沉默着一言不发。

太宰治皱着眉,正犹豫要不要这么去做时,他收到了乱步的回复。

吐出一口气后,他拉住了间漱的衣袖:“等等。”

几人站在屋顶上,远处是盘星教的门口,不过此时正被人围得水泄不通。

虽然及时压下消息澄清,但还是有很多人抱着试一试的想法赶来。

他们看着紧闭的大门,开始还在好言好语地恳求,后面变得混乱,大多数人直接破口大骂。

“消息是有人故意放出去的吧。”魏尔伦低下头,“兰波已经先一步去调查了,盘星教里有内鬼。”

太宰治点了点头,接着补充:“能接触到这样机密的事情,加上一直隐瞒情况,说明他的地位不会低。”

“所以接下来要怎么办?”中也左右看了眼,“我们应该去把人带走吧。”

魏尔伦抬起头,计算了剩下的时间:“收到总监会命令赶来的其他咒术师,大概会在五分钟后抵达。”

“还来得及,乱步已经让惠和晶子,通知盘星教的其他人离开。”太宰治说道,“倒是不用着急抓出内鬼,他跑不掉的。”

“那要着急做什么?”中也有些不耐烦,“难不成在这里等着?你们心态也太好了。”

对中也而言,叛逃并不是难以接受的事情,所以他会毫不犹豫站在间漱这边。

但身处事件中心的本人,反倒比他们还要淡定。

看到中也那个郁闷的表情,间漱才慢半拍反应过来:“我也应该着急吗?”

【完全不用,你身边可是智力武力都拉满了。 】

【大家会安排好一切的,听剧本组的就好。 】

【不过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似乎是打算将哥哥弟弟推出去顶罪? 】

【最近增加的诅咒,都成为了盘星教教主的罪名。 】

【呵,我们间漱要是有邪恶想法的话,根本用不着这些阴谋诡计。 】

间漱也这样觉得,甚至直到现在,还不清楚敌人的阴谋是什么。

只是为了将罪名推给他?坏他名声?这样的事情,根本就不会有任何影响。

在和太宰治简单交谈后,魏尔伦和中也先一步行动。

间漱正准备跟上去的时候,叹息一声的太宰又抓住人:“你有办法……”

话刚说了一个开头,少年又变得沉默,随后是一句沉重的“算了”。

“我不用出面吗?”间漱指了指自己,“那还真是悠闲。”

“还没到时候。”太宰盘腿在屋顶上坐下,“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的兄弟被关起来失去自由,你会有什么影响吗?”

间漱也跟着蹲下去,仔细思考后摇了摇头:“不会有影响。”

“啊……硬要说的话,我需要处理的工作会变多。”

太宰治不说话了,他看着天空思考接下来的计划。

天空上振翅的乌鸦,轻盈地从远处飞过。

虽然来的路上有所准备,但见到人的那刻,中也就意识到自己的准备还是少了。

跪坐在走廊底下的人,好像早已经在等待。

黑色的长发随着低头的动作自然垂落,脸上的表情有些冷淡。

那人长得和间漱一模一样,虽然提前知道是双生子,但这也太像了……

“哦?咒力的波动都很类似。”魏尔伦摸着下巴,“你们两个是一样的来源?”

走廊底下的间漱没有说话,只是扭头看向乌鸦落下的方向。

而随着乌鸦一同到来的,还有早收到消息的其他咒术师。

气喘吁吁的灰原刚落地,就急不可耐说道:“我认为这里面有误会,所以先跑吧!其他人马上就要过来了。”

他没办法确定,其他来围剿的咒术师,会和他们一样信任间漱。

所以第一想法是先跑,之后再解释。

间漱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抬头说了句:“你希望我离开吗?”

在灰原回答前,一个焦急的声音远远喊道:“不要接他的任何话!”

飞天的咒灵落地,从上面跳下来的乱步踉跄了下,然后又急忙补充:“不要和他说话。”

“好奇怪的要求?为什么?”灰原扭头询问,“大家都在啊,所以有什么头绪吗?”

“外面怎么都在胡说八道,太让人生气了。”

灰原不满地抱怨,想要为自己的老师证明。但随着无人回答,他又后知后觉意识到:“不是误会?!”

“似乎是这样呢。”一个不紧不慢的声音说道,“既然大家都在,那我就放心了。”

从墙头上跳下来的冥冥,抬手撩了撩头发,她勾起一个笑容:“毕竟要抓捕一位特级咒术师,没有其他特级咒术师帮助的话,那就完全没有胜算。”

“不过,居然有这么多特级咒术师到场,各位还真是重视。”

在中也之后,夏油杰和五条悟也先后到场。

两位校长速度更慢,但也在冥冥话音刚落的同时,出现在院子里。

“放心,今天这里发生的一切,都会同步被其他人看到。”冥冥继续解释,数只乌鸦分散在院子的各处。

“所以无论是误会还是罪名,都会在此刻证明。”

冥冥的术式,可以通过乌鸦的视角共享视野,所以哪怕其他咒术师没有到场,也能得知现场发生的事情。

这也代表着、这将会是一场公开的审判。

中也啧了一声,盯着那些乌鸦有些不爽。但他也明白,它们只是无辜的动物而已,可恶的是派冥冥而来的那些高层。

“间漱。”夜蛾正道深吸一口气,他的语气有些复杂,“能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吗。”

“不行。”在间漱开口前,乱步先一步打断,“直接说吧,你们指认他的罪名是什么。”

“经营盘星教这样的邪恶组织,不就代表着他叛逃,沦落为诅咒师的、最强有力的证据吗?”乐岩寺率先质问。

“近半个月来,发生诅咒伤人事件五十二起,而这些人都曾来过盘星教。”

“证据都摆在眼前,难道你能狡辩吗?!”

厉声的质问并没有得到回答,和那激动的态度一对比,坐着的人哪怕面对众多数,也依旧淡定得过分。

“你枉害人命、造成了近百人的死亡,现经过总监会商议,决定剥夺你咒术师的身份。”乐岩寺一脸凝重,“并实施抓捕你的命令。”

“只是剥夺身份带回去吗?”五条悟啧啧了两声,然后摸着下巴,“还以为有我们撑腰,你们要直接下达死刑的通知呢。”

“因为还有用处吧,能实现心愿谁不想得到呢。”乱步也摸着下巴,两人一唱一和,“犯下这样的罪行本应该处死,但是你们高层,不肯放过这个能利用的机会吧?”

乐岩寺皱紧眉,并没有正面回答:“所谓实现心愿,不过是妄言。”

“不过是盘星教为了达到害人的目的,宣传出去的谣言而已。”

一声嗤笑,五条悟收敛笑容:“哈?谣言、误会,这些骗骗普通人都勉强,身为术师……你居然相信了?”

“只不过是不想让这样的助力,落在诅咒师那方。”乱步一边说,一边叹息着摇头,“想法都写脸上了哦,还真是又要名声、又要利益呢,老橘子们还真是贪婪。”

站在旁边的福泽谕吉皱眉咳嗽一声:“乱步。”

“是是——可是社长,明明是他们先说难听的话。”名侦探不满抱怨。

还云里雾里的灰原左右看了眼,他用询问的眼神看向夏油杰。

真正的盘星教教主摇了摇头,小声说道:“我也不清楚,不过看乱步的反应,似乎是决定先让间漱跟他们走。”

“可是进了总监会的牢狱……”灰原欲言又止,“老师真的会做这样的事情吗?”。

情况好像已经明了,因为“罪人”并没有辩解。但对方毕竟是特级咒术师,所以一时没有人动作。

“五条悟,你还在等什么?”乐岩寺扭过头,“难不成要包庇他?”

“虽然时间很宝贵,但是这点解释的时间还是有的。”冥冥主动开口,略作停顿又补充道,“前提是真的有误会。”

在场的众人都各怀心思,直到一声“等等!”打破了沉默。

“哇哦,让人感动的维护环节。”五条悟依旧是很悠闲的反应,“所以小晶子有话要说吗?”

晶子刚喘匀气息,然后深吸一口气说道:“我不允许!间漱不可能会做这样的事情,没有调查清楚就要将锅扣在他身上吗?”

乱步交代她的任务,只是通知菜菜子姐妹疏散盘星教的人群。但因为太过担心,并且事关间漱,所以晶子还是没能忍住。

她和惠有同样的想法,所以匆匆赶来就看到这幕。

“我也不认为爸爸会做这样的事情。”惠同样坚定,玉犬以维护的姿态挡在中间,“所以有解释吗。”

五条悟将手一摊:“很可惜他拒绝回答。”

“你说话啊,到底是怎么回事。”晶子焦急询问,然后下一秒被抓住肩膀。

福泽谕吉小幅度地摇摇头,乱步也用眼神示意。

晶子感觉心咯噔一下沉了沉,因为她敏锐地察觉到,这几个人绝对有事瞒她。

但是——信任间漱不需要理由!

“那也不行!”态度坚定的晶子张开手,她拦在了中间,“不管他做什么,你们都不能带走他。”

五条悟一脸笑容,他摘下墨镜擦了擦眼尾:“还真是让人感动的场面。”

“这件事回去再解释啦。”乱步小声提醒,“间漱他没事的。”

“怎么能说没事!”晶子大声反驳,她指着坐着不动的人说道,“他一个人!没有人站在他身边,这还叫没事吗?”

“你们明明知道他嘴笨,被欺负了也不会解释,要是连我们都不相信的话,岂不是谁都能欺负他。”

惠有些欲言又止,因为他从其他人的神色,以及那个“间漱”冷漠的表情,猜到了在这里的大概不是他本人。

所以……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

间漱也不理解,他站在远处的屋顶上,伸长脖子去看。

“他们还没聊完吗?什么时候把我抓起来。”

“你好像很期待被抓起来?”太宰治算了算时间,“你就……这么讨厌他?”

反应过来的间漱摇摇头:“也不是讨厌。”

只是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拍动翅膀的乌鸦落在不远处,它歪着脑袋打量两人,似乎是有些困惑。

“时间差不多了。”太宰治说了句。

他刚准备跳下去,走正门来一个帅气出场,然后下一秒就被间漱扛在肩膀上,来了一个超逊的落地。

院子里人太多了,间漱落地站直身的同时,看到好几张表情骤变的脸。

气氛本来就安静,随着他到场,更是连呼吸声都下意识压低。

“好巧,大家都在啊。”间漱说出了自己的高情商开场白,“真热闹,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啊。”

【毫无笑点的话,虽然知道你想活跃气氛。 】

【哈哈哈他一贯如此,冷场大师属于是。 】

【没办法,在这样的情况,看到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再好笑的笑话,也笑不出来。 】

“这是……怎么回事?”率先发问的是夜蛾正道,他欲言又止,“你们谁是间漱?”

间漱指了指自己:“我是,他是哑巴。”

“可是我们刚刚还听到他说话了。”

“那请把他当哑巴看待。”

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乐岩寺的嘴角抽了抽,下意识摸着胡子企图冷静下来:“所以到底发生什么了?”

“看来年纪大了果然眼神不好。”五条悟一边说,一边语重心长道,“这不是很明显吗,双生子啊。”

“怎么可能!这是什么特殊的术式?”乐岩寺十分震惊,并且不接受这样的解释,“怎么可能有两个这么相似的人,你们不能因为罪行暴露,就找其他人顶罪。”

“而且在这之前,可从来没有听说过,间漱还有兄弟的事情。”

“这确实有些突然了。”冥冥也若有所思,“双生子吗……你们看着更像一个人。”

“我们不是一个人。”间漱十分认真地澄清,然后努力想着他们的不同之处,“我的话多一点,他不喜欢说话。”

屋檐底下的人确实像哑巴,院子里的大家说了那么多话,都没有主动回答的想法。

但从间漱到场后,那个“哑巴”站了起来。

乐岩寺十分警惕,他眯着眼睛质问:“无论你们是什么关系,都无法洗清他的罪名。间漱,你要包庇你的兄弟吗?”

“当然不。”间漱回答的很干脆,“我还想问呢,既然你们有证据,为什么这么久还不动手?”

【当然是因为不敢啊。 】

【老头子可是很怕死的,大家谁也不想得罪你。 】

“噢——”间漱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是觉得太简单了,所以需要打一架才更真实一点吗?”

“那我要动手吗?”

这下沉默的就不止一两个人了,乱步也小声吐槽了句:“看穿了就别说出来啊。”

“如果能简单一点就更好了。”冥冥建议道。

晶子还有些恍惚,听其他人说完,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等等、等等啊,这是怎么回事?”她着急地询问,“你的兄弟?为什么这件事从来没告诉我。”

“是觉得……我知道这样的事,也帮不上任何忙吗?”

看着那受伤的眼神,间漱有些心虚。

【早让你给大家介绍一下了,你看现在好了吧。 】

【隐瞒也是一种伤害,早大大方方的就好了。 】

【哥哥弟弟的术式这么特殊,真的能实现愿望吗? 】

【看起来是这样,所以为什么称呼另一个间漱为哥哥弟弟? 】

【噢,因为不知道他们两个谁大,但不是哥哥就是弟弟,所以大家就一起喊了。 】

因为不是真的兄弟,所以也没有年龄之分。间漱默默在心里解释,然后咳嗽一声,选择了三十六计中的一计——祸水东引。

“因为大家都知道了。”

晶子愣了一下,然后扭头看向乱步。没有事能瞒过名侦探,所以她并不怀疑。

但看向太宰和惠时,那两人也是一样的反应。

“所以只有我不知道?!”

【噗嗤,之前不是还嘴硬,说是你们四个人的秘密吗? 】

【都说了,秘密只要有第二个人知道,就不是秘密了。 】

【不过间漱转移仇恨很有一手,哈哈哈。 】

【现在已经不是审判谁有罪的剧情了,欢迎来到家庭纠纷的场合。 】

“抱歉。”间漱很自然地开口,“我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晶子欲言又止,最后捂着心口一脸疲惫。

但不过几秒钟的时间,她又盛气凌人瞪着其他几人:“间漱性格是这样,你们知道也不说?!嗯?”

乱步吐了吐舌头狡辩:“秘密没有告诉我!是名侦探推理出来的。”

“我不知道呢。”太宰治又开始装傻,“怎么回事我今天刚刚知道?”

同样知情的中也,多出了一些莫须有的愧疚感。他咳嗽一声,瞥了眼太宰治后小声说道:“说这样的话,你自己信吗?”

答应了要保守秘密的惠只觉得心梗,于是他也从善如流地模仿间漱:“抱歉,只是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嘛嘛,毕竟是我们四个人的秘密。”五条悟勾着惠的肩膀,挤眉弄眼道,“辛苦小惠保守秘密了。”

“这么多人知道的秘密,还算是秘密吗?”灰原诚实发问,然后也一脸哀怨,“所以杰也知道吧?只有我们被隐瞒了诶!”

“抱歉。”间漱又一次道歉,“下次不会了。”

“居然还有下次?!”

气氛缓和轻松下来,但看着那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夜蛾正道的脸上,多出一些担忧和同情:“是因为……双生子的诅咒吗?”

双生子的诞生是不幸的,这点在场的人都很清楚。

间漱没有主动解释,任由大家这样误会。

乐岩寺闭了闭眼睛,叹息一声:“双生子果然代表着诅咒,我很惋惜你的兄弟误入歧途,但在正义面前,你应该大义灭亲。”

没人说话,于是间漱明白,大家都在等他行动。

【狗屁的双生子是诅咒,能有一个兄弟一起诞生于世,明明是超幸运的。 】

【就是说啊,你们别谣传了,双生子的另一半,明明是妈妈送给我们最棒的礼物。 】

弹幕争先恐后地强调,双生子并非是被诅咒的存在。

于是在愣了愣后,间漱也跟着说道:“双生子并不是诅咒。”

不过——他们也不是双生子。

间漱缓慢转过头,对上那双和他如出一辙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情绪,平淡而沉稳,就好像一面能照出他的镜子。

“看着我。”对面的人突然说道,紧接着缓缓靠近。

间漱下意识后退两步,但伸过来的手还是轻轻抚摸过他的脸颊。

冰冷的、不像人类的体温,让他莫名生出一些排斥的心思。

然后下一秒,面前的人突然露出一个笑容。

那笑容很诡异,只是僵硬地扬起嘴角,而没有牵动脸上其他的肌肉。

间漱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听到了对面人那宛如抱怨、但却没有情绪起伏的感叹。

“你听不见我的声音。”

“你的眼睛里没有我了。”

【呜呜,好感人的兄弟情。 】

【双生子本应该是最亲近彼此的存在啊!双生子就给我亲亲密密,搞什么敌对和分歧。 】

【虽然这样扭曲的占有欲也很香,但还是想要看到你们和好。 】

和好?感人?不……间漱只感觉到威胁,所以他的表情变得冷漠,清晰而又坚决地回答:“闭嘴,我不是你。”

对面的人没有回答,直到被严严实实捆起来带走、后消失在视野中,也没有开口说任何话。

但间漱捂着心脏的位置,隐约感觉到撕扯的刺痛。

这种心情……该用什么样的词语来形容?

事情在表面上告一段落,但背地里有不少人都各怀鬼胎地行动起来。

“我本以为,关起来能省很多事,但是现在看来又不是这样。”看着站在窗口的间漱,乱步摇摇头吐槽,“所以他到底是讨厌,还是喜欢呢?”

“不知道。”太宰治翻看着很厚的书,“但是心理学上说,越抗拒其他人格,人格的分裂就会更加剧。”

“那另一个会更难控制。”乱步坐了下来,他抱着脑袋,“想不明白,下次我们再去那个神社调查一下吧。”

“嗯。”

窗外随风一同落下的,是突然下大的雪。

间漱站在窗边看了半天,直到晶子催促这才回过神:“嗯?来了。”

下午茶是一杯加了过量糖和牛奶的咖啡,间漱看了眼罪魁祸首,选择了默默接受。

那之后的晶子生了好几天的气,不过很快又和惠一样,更加关心被关起来的人会怎么样。

间漱无法探查另一边的感受,他们之间的联系好像彻底切断了,所以也没办法撒谎,说出“还好”的回答。

无论是晶子还是惠,好像都很难忍受,他对自己兄弟如此冷漠的态度。

于是被再三催促的情况下,间漱终于慢吞吞地表示:“我会去看看。”

或许是因为“大义灭亲”的举动,总监会并没有牵连他。

也有可能是乱步说的,他们的目标本来就是,那所谓“愿望成真”的能力。

毕竟抓住“教主”后,盘星教的其他人以及日常活动,都没有受到牵连。

雪下了半天,拖拖拉拉走在路上的间漱终于被逮住。

中也哈出一口热气,有些无奈询问:“你们关系很不好?”

“谁?”间漱抬起头明知故问,然后又虚假回答,“怎么可能。”

“呵呵。”同行的魏尔伦冷笑一声,“你不知道自己很不擅长撒谎吗?真是失败,你如此幸运拥有兄弟,居然一点也不珍惜。”

间漱特地反问:“那我应该怎么做。”

“是我的话,根本不可能让中也受任何委屈,哪怕是一句质问也不行。”魏尔伦强调,“我什至不会给别人伤害他的机会。”

“而你呢?你又是怎么做的?”

在两人吵起来前,中也借口去买热饮先离开了。不过间漱也没有吵架的想法,他难得沉默。

魏尔伦一脸凝重:“我说了,你的想法都写在脸上。”

“你讨厌他,甚至可以说是厌恶。”

“你想让他消失吗?你想——让他去死。”

“才没有。”间漱徒劳地否认,“不要冤枉人了,我根本……”

看着那双缓缓睁大的眼睛,魏尔伦知道间漱意识到了,意识到那毫无遮掩的憎恶。

“我无法理解,为什么有人会如此厌恶自己的兄弟。”魏尔伦摇摇头,语重心长道,“你们难道不应该是彼此最重要的存在吗。”

“是因为他比你更不像人类?他的所作所为,都更符合原本的天性。”

“别说了。”间漱面无表情道,“安静一点,我听不到下雪的声音了。”

“逃避没有任何作用。”魏尔伦再次强调,“哪怕他不是人类,你也应该接纳他,因为他已经没有别人可以信任了。”

【什么叫不是人类?魏尔伦你那套说法也能安在别人身上吗。 】

【他可能想说,他们兄弟两个不是人都能接受彼此,更何况间漱兄弟了。 】

【害,兄弟哪里有隔夜仇。 】

雪落下是没有声音的,间漱抬起头,任由轻飘飘的雪花掉在脸上。

提着热饮回来的中也有些疑惑:“他走了?”

中也只看到间漱一个人站在路边,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先把手里那杯冷的递出去。

两人沉默着同行,直到手里的热饮只剩下一半,中也才忍不住问出了自己的问题:“你的弟弟,叫什么名字?”

“为什么确定是我的弟弟呢?”间漱眨了眨眼睛。

“大概是……直觉。”中也若有所思,“感觉哥哥都是更靠谱的那个,当然没有包括我的兄长。”

“是在夸奖我吗?”

“毕竟我对另一个也不太了解,所以他叫什么?”

“间漱,你可以用同一个名字称呼我们。”

中也愣了一下,然后无奈说道:“那我喊间漱的时候,怎么分辨是在喊谁呢?”

“都是我们。”

气氛稍微缓和了一点,至少身边人脸上不再是那样阴沉的表情。

中也悄悄松了口气,然后好奇道:“话说,你为什么那么讨厌魏尔伦?”

那两人气场不合,十次有九次都会起争执。

“这是一个很值得思考的问题。”间漱短暂回忆,然后咬牙切齿道,“因为刚见面的时候,他说我不是人类。”

“啊?”中也想起魏尔伦确实说过类似的话,比如说间漱是他们同类的话……

“只是因为这样?”

“对。”间漱认真点头,“换作别人大概已经死了,但是要杀魏尔伦有点麻烦。”

最关键的是,他讨厌知道他秘密的人。

“而且没有哥哥的话,中也会伤心的,所以我只能尽可能的报复他。”

好幼稚……中也叹息一声:“好吧,感觉哥哥他也挺乐在其中。”

间漱看着郁闷的少年,突然轻笑出声。然后他从怀里掏了掏,说着:“还给你。”

中也一脸好奇,刚抬头就手忙脚乱地接住倒下来的人。

魏尔伦浑身无力,被中也撑住才没有倒在地上。他脑袋上的帽子,在重力的控制下漂浮起来。

他一脸怨念:“你这个、混蛋……”

中也还有些茫然,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发生什么了?”

间漱已经往前走了两步,闻言回头眨了眨眼睛:“因为他说了很难听的话,放心只是麻醉而已。”

“对了,是他教我的暗杀技巧,我用得很熟练吧?”

被搀扶着的魏尔伦没有失去意识,所以自然听到了这挑衅的话。

他一脸阴沉,看着憋不住笑容的弟弟,这才勉为其难解释:“要不是他说我是世上最好的哥哥,我才不会放松警惕。”

“是是。”中也敷衍地回答,魏尔伦则突然说道,“你刚刚是不是喊我哥哥了。”

“才没有!”中也立马反驳,“你听错了,不过他把你藏哪里了?”

“肚子里……”

“啊?”

——

雪堆出可观厚度后,才算是在下午停歇了片刻。

总监会的人依旧不待见他,似乎是害怕他会做出一些叛逆的举动。

不过刁难的人,都被五条悟强势堵了回去。

“哟,终于想起来要来看看了?”五条悟走在前面带路,语气带着些抱怨,“和硝子他们解释,可是花费了我不少精力,记得感谢我。”

“谢谢。”

“喂喂好敷衍啊。”五条悟扭头看了眼,“你们不会打算,让他永远被关在这里吧?那些老橘子可不老实,不过也占不到便宜。”

间漱没有正面回答,只是低头问了句:“你带这么多书干什么?”

“被关着很无聊的,找点消遣嘛。”五条悟掂量着手里的书,“而且你不是很喜欢看书吗?那他应该也差不多,这可是我们精心挑选的。”

“为什么……这么关心他?”间漱有些心情复杂,“明明无视也可以吧,为什么大家都这么在意?”

听到这样的话,五条悟反倒露出诧异的表情:“原因?要问的话,我们这样做才是正常的吧。”

“毕竟那可是间漱的兄弟,而且看着和你一样的脸,就感觉被关在那不透风地方受苦的人是你。”

五条悟絮絮叨叨地说:“而且杰可是很愧疚的,他处理了盘星教的一群人,认为是自己连累了你的兄弟,经常问我们,你打算什么时候行动。”

“大概不会行动。”间漱坦诚道,“让他永远待在这里吧。”

沉默许久后,五条悟有些郁闷说道:“你为什么这么讨厌他?很不正常诶,毕竟从来没有看到你对谁,有这么强烈的负面情绪。”

间漱是一个性格很随和的人,他对所有人都很宽容,就连时常互相针对的魏尔伦,也无法用讨厌来形容。

所以五条悟很疑惑,为什么间漱会对一个本应亲近的人,露出明晃晃的憎恶。

【是双生子之间的爱恨情仇。 】

【可能曾经爱过,扭曲成恨后就更加强烈? 】

【脑补八百字的悲惨过去,你误会我我误会你。 】

【八百字不够,复杂的感情啊——因为最了解彼此,所以也最清楚对方厌恶自己。 】

【好痛苦的感觉,不过好品~】

间漱无法理解,为什么大家都说一样的话。

讨厌的东西应该舍弃,不是吗?为什么在这件事上,大家的意见又截然相反?

没人能给他回答。

严防死守的监狱里,透过狭窄的门,可以看到里面端坐着的人。

坐着的人翻看着手上的书,而椅子边上,已经堆了不少书本。

“哟,我们来看你了。”五条悟推门进来,“之前的书怎么样?”

坐着的人依旧没有回答,甚至没有看五条悟的脸。他只是静静看着门外站着的人,沉默又认真。

“太残忍了,好歹关心两句。”五条悟露出夸张的表情,然后毫不介意地坐在书堆上,“不问问过得怎么样吗?心情怎么样。”

间漱往前走了两步,很配合地开口:“你觉得怎么样。”

椅子上的人没有回答,五条悟戳了戳那张脸,获得一个皱眉的表情。

【好安静——】

【怎么不说话?感觉之前在间漱面前,弟弟的话会多一点。 】

【是不是因为间漱当时凶他,让他闭嘴? 】

【感觉真相了,哈哈被凶了所以不高兴,快哄哄。 】

间漱有些欲言又止,但还是耐心说:“你可以说话了。”

“你希望我说什么。”椅子上的人垂眸,“自言自语很愚蠢。”

停顿片刻,他抬头面无表情质问:“你已经无法理解我的想法了吗。”

心虚——但间漱不承认,他只是嘴硬说道:“没意思。”

五条悟撑着下巴,看着两人奇怪的相处氛围。在气氛彻底死寂前,他叹息一声打破沉默:“许愿需要代价吧?”

“忧太大概是许下了希望诅咒解除的愿望,所以代价是失去所有咒力?”

间漱也不清楚这件事,只是用询问的眼神看向另一人。

翻书的动作一顿,紧接着是回答:“他的愿望是让她消失。”

“所以是不可逆的吗?会有其他的影响吗?比如说对健康和寿命有影响。”

回答他的是沉默,于是五条悟明白过来:“喂喂间漱,他好像只会理你。”

间漱叹息一声,重复了五条悟的问题。

“他说自己可以付出一切。”

很简单的回答,但五条悟皱起眉来:“那要怎么解除,他身上新的诅咒。”

“没有办法。”

“啊,那可严重了。”五条悟站起身,“所以你有什么办法吗?”

“大概是没有。”间漱含糊道,“我也不太清楚这件事。”

“或许要带去面对面看看。”五条悟若有所思,“所以我们逃跑吧!关在这种密不透风的地方,太委屈人了。”

间漱是拒绝的,但做下决定的五条悟并没有和他商议的想法。

五条悟兴致勃勃联系了夏油杰帮忙,后者似乎是觉得一言难尽,只吐槽了句:“难道不应该从长计议吗?”

“可是这里很黑、锁链很重,连巴掌大的窗户都没有诶。”五条悟语气夸张,“很难受的,难道杰忍心吗?”

夏油杰叹息一声,似乎是妥协了:“我立马赶过来。”

挂断电话的五条悟比了个胜利的手势,然后突然反应过来:“话说,你有着和间漱一样的实力,靠自己逃出去应该不困难吧?”

“嗯。”

“那你自己跑吧,我们去外面接应。”五条悟推着间漱的肩膀往外走,“加油哦,待会见。”

两人刚走出总监会不久,就遇到了准备齐全的夏油杰。

随夏油杰一起来的,还有魏尔伦和中也。

几人做好了完全的准备,然后从五条悟嘴里得到“不用那么麻烦”的回答。

果然没过多久,总监会的方向传来了巨大的动静。

地动山摇、原本的房子连片倒塌,最后连山头都在轰隆声中被摧毁成平地。

几人面面相觑有些沉默,然后齐刷刷看向淡定的间漱。

【总监会的监狱?地方很好我体验过了。 】

【赶快合照打卡,总监会就这样倒了哈哈。 】

【很适合去干拆迁啊,破坏力超强!效率超高! 】

各种评价从眼前飘过,间漱抬手拍了拍肩上的雪,眼睛盯着一个方向。

“校长肯定会头大的。”

“已经不止是头大的程度了。”

危险度极高的犯人出逃,随着这个消息迅速传播,按耐不住的不止有总监会,还有早已经听闻消息的各方人马。

不知道为什么,总监会并没有质问他,所以间漱也乐得清闲。

但有些问题不可避免的摆在面前,所以他挑了一个大家都在的时间主动介绍。

“这是我的弟弟。”

作者有话说

不是兄弟,是同一个人,讨厌另一个,是因为想要完全变成人类。 (类似于摆脱黑历史那样?)

间漱分走了“思想”,弟弟分走了“术式”,术式确实什么都能办到,这也是间漱想会什么就会什么的原因。

不过对其他人来说需要巨大的代价,当然他自己不需要[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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