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毋庸置疑的、“惠”是一个偏女性化的名字。
伏黑惠在懂事起就疑惑过，为什么自己会叫这个名字。
慢慢的他就意识到这一切，都是因为不负责任的爸爸。
都能抛弃他、并且从来没有露面过的人，不靠谱取了这么一个名字也能理解。
“我曾经想过询问间漱为什么要给我取名为惠。”少年低垂着眼眸，声音不疾不徐，“一开始害怕……被再次抛弃，所以我避之不提。”
“但后面了解他后，我发现他或许并不知道，这个名字会给我带来误会。”说到这些，惠露出一个微笑，“他的认知，和其他人都不同。”
甚尔并不否认这句话，毕竟间漱就是一个奇怪的人。但他也因为少年的询问，想起了久远之前的事情。
为什么叫惠呢？甚尔盯着少年的侧脸，绕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察觉到那明晃晃的视线，惠扭过头，然后很快又看向别处：“所以，我不好奇你抛弃我的原因，你厌恶我也没关系，总之不要让间漱担心。”
“我不想让他为我们的关系烦恼。”
略作停顿后，惠又接着补充：“他很容易因为小事而低沉，担心的时候甚至可以一整个晚上，都不睡去思考那件事。”
“所以哪怕是假装也好，我不希望他为难。”
只有在提到间漱时，惠紧绷的神情才会好转。而让少年感到压力和不自在的——是他。
甚尔只听到自己回答了一声“嗯”，夕阳拉长了他们的影子，得到回答的孩子松了口气，然后脚步轻快不少。
惠的心情明显有好转，至少没有再绷着脸没有表情。
间漱扭头看了眼，然后悄悄询问名侦探：“他们聊什么了？”
“大概是质问吧。”乱步挂在间漱肩膀上，顺势转头看去，“啊，笨蛋连解释都不会吗。”
“解释？”
间漱歪过头，刚想继续观察的时候，乱步伸手掰正他的脸。
“别问了，他们能解决好的。”乱步说完，在停顿后又补充了句，“大概。”
“完全不行吧。”间漱没有再回头，他放慢脚步走在这条弯弯曲曲的泥土路上。
“他们两个都不是会主动开口的类型。”
【没错，甚尔就是锯了嘴的闷葫芦。 】
【没办法，他自我认为是一个烂人，好吧本来也挺烂的，性格也是。 】
【很巧，惠不止长得像，连性格也一模一样。 】
【间漱养了这么久，还是比较开朗的啦。 】
【哎，所以要让他们父子和解，简直比让间漱变成高情商还不可能。 】
【哈哈哈哈，拒绝人身攻击。 】
就是，怎么能人身攻击呢。间漱有短暂的郁闷，然后很快打起精神：“要怎么做呢？”
【很难办啊，毕竟惠已经认为，消失了这么久的甚尔，是故意抛弃他了。 】
【两个别扭鬼，要想他们和解真的很困难。 】
【光让他们开口，说出真心话就很困难了。 】
“没有办法。”名侦探给出了自己的见解，“如果甚尔不打算说的话，你也没办法帮忙。”
“至于惠的话——你不觉得，他一副解决了心事的表情吗？”
“确实，他的表情看着很轻松。”间漱点点头，若有所思道，“是因为什尔在，所以很高兴吗。”
“笨蛋间漱。”乱步吐槽道，“很明显是因为划清了界限而放松啊！”
说着乱步又清了清嗓子，有模有样地模仿起来：“比如、我不管你为什么丢掉我，总之为了不让间漱担心，我们以后就假装关系不错吧。”
“啊？”
“这样的行为挺蠢的。”乱步评价，然后又噗嗤一声笑了起来，“你也干过一样的蠢事，所以是不是觉得很耳熟。”
“才没有。”间漱企图狡辩，“当时和魏尔伦假装关系好都是误会，不过为什么要划清关系？”
“可能是不想让你觉得被冷落了吧。”乱步摸着下巴，推测道，“再详细的我就不清楚了，你可以去问问太宰。”
间漱露出疑惑的表情：“可是有两个爸爸的话，不应该更高兴吗？”
听到这样的话，乱步跳了下来，他小跑着拉开距离：“我要离笨蛋远一点——”
跑远了后，乱步又看不下去间漱那个茫然的表情，于是叹息一声解释：“当然是因为，独一无二才能证明特殊啊。”
【笨蛋间漱。 】
【哈哈哈别骂了，本来就不聪明。 】
【惠肯定是担心，身边有了亲爹后，你这个爸爸会觉得被冷落。 】
【是的，孩子坚定地选择你，你就悄悄开心吧。 】
【怕他和亲爹关系太好，你会吃醋？ 】
【其实我不觉得间漱能理解，吃醋是什么感觉。 】
吃醋？间漱沉思许久，然后按照乱步的建议，抓住了太宰治询问。
“我为什么要吃醋？”
打了个哈欠的太宰治，好像并不意外这突然的问题。他只是眯着眼睛，露出一个一言难尽的表情：“为什么不呢？”
太宰治双手抓了把头发，好像有些苦恼要如何形容，他低声吐槽了句：“什么麻烦的事情都交给我吗。”
说完他思考着，举了一个生动形象的例子：“比如你有一个苹果、只有一个苹果，那你要是分享给别人，你得到的苹果是不是就少了？”
“现在的情况也是这样，如果惠更关心什尔，更亲近甚尔，你是不是会感觉少了什么？这种感觉，就是吃醋。”
“原来是这样。”间漱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然后还是那个问题，“如果是这样的话，不应该为惠高兴吗？”
“爱他的人不应该是越多越好吗，我希望他能得到更多人的喜欢。”
“而且书上也说，分享是一种良好的美德。”
太宰治有些沉默，他几次开口都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最后像是没办法了，他双手一摊：“那如果我选择了别人，再也不回家了、再也不理你了，你会有什么感觉。”
“首先，不要反思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太宰治抬手，抢先一步堵住了间漱的话，“心情、心情，是面对这样的事情时，你会有什么心情。”
“心情？”间漱开始思考，摸着胸口感受。
这种时候，心情大概不是开心吧？担心？为什么孩子不回家，是遇到了危险还是？
眼见间漱越想越歪，太宰治放弃了：“算了，更干脆一点，如果我讨厌你，你会怎么办？”
【好恶趣味的问题。 】
【你明明知道我们间漱不会高情商回答，也不会哄人的。 】
【他可能会说：请不要讨厌我。 】
【哈哈哈，也有可能是：不许讨厌我。 】
间漱开始思考，好半天后他想到了回答：“我会哭的。”
听到回答的那刻，原本有些漫不经心、甚至是准备看热闹的太宰治，缓缓睁大了眼睛。
这个答案出乎意料，并且让他的心跳突然加快了速度。
【！居然找到了最佳答案吗。 】
【这样一想——这个回答很完美。 】
【丫头～怎么忍心让你哭呢，你一哭整个世界就要毁灭了，地球也要爆炸。 】
【拒绝土味情话，哈哈哈哈。 】
【不过很难想象这样的画面，感觉间漱是那种流血流汗就是不会流泪的人。 】
终于缓过来的太宰吐出一口气，他伸手拽了把间漱的头发，嘟囔道：“你也会哭吗？”
少年眨眨眼睛，似乎是有些好奇和……期待？
“会的。”间漱回答得很笃定，但也顺势思考起来。
哭泣吗？无非是从眼睛里流出透明的液体，但是他好像确实没哭过。
那会是什么样的感觉？间漱不明白，但夸下海口的话，自然不可能收回来。
有些无力吐槽的太宰治，最后和乱步一样，放弃了和间漱讲清楚这里面的弯弯绕绕。
他只是竖起食指，强调了句：“这件事你最好不要插手，惠也是这样希望的。”
“哦。”
间漱答应了，虽然还是有些在意，但没有选择去插手。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甚尔已经不见了。惠看着有些意外，不过反倒更自然一点。
看着惠脸上变多的笑容，间漱也犹豫起来，当时让这对父子见面是不是错误的选择。
轻摇的扇子送来微风，躺在走廊底下的人摊开手脚，然后趁走过的人不注意，脚一伸就绊了过去。
中也不用低头就知道太宰治的动作，他一个起跳稳稳落地，顺带往后者的小腿上踩了一下。
“怎么有垃圾躺在门口？垃圾就应该待在垃圾桶里才对。”
太宰治在地板上滚了几圈，然后趴在地板上：“好热。”
间漱正翻看着上了年纪的书，闻言手上的扇子又拍了拍。
“热就去吹电风扇。”晶子端着盘子过来，“不过这里有西瓜。”
“我要西瓜汁。”太宰治爬起来，举起手要求，“要没有籽的那种。”
“要求真多。”晶子摇摇头，然后无奈说道，“别惯着他啊惠，你已经和间漱一模一样了。”
“只是刚好有空而已。”惠给出解释，“你们需要西瓜汁吗？”
中也毫不犹豫拒绝：“只有懒鬼需要。”
懒鬼此时正扯着衣服，虽然只穿了一件衬衫，但太宰还是挽起袖子扯开衣领。
间漱抬头看了眼，然后帮忙将刘海都撩上去，露出完整的额头。
而别住头发的，是一个可爱的兔子发夹。
中也看得不由发笑：“真是愚蠢透了。”
“可是这样很凉快。”间漱眨了眨眼，“不是吗？”
下一秒，中也的头发，也被整整齐齐别在脑袋上。而他头顶的发夹，是可爱的小花图案。
“哈哈，你也蠢透了。”
“闭嘴。”
跪坐着的晶子有些好奇：“哪里来的这么多可爱发夹？间漱不是不扎头发吗。”
“哄孩子的时候准备的。”间漱在口袋里摸了摸，又掏出一堆，“我这里还有很多。”
说着他又掏出一把梳子，一脸期待：“要不要换一个发型？作之助就很擅长给小姑娘扎头发，我新学了几招。”
晶子捻着发尾，有些无力吐槽：“我是短头发就算了吧，不过这种事情也要露一手吗？”
家里长头发的只有津美纪，不过此时她和菊出门了。
剩下的都是短发，只有中也后脑勺上，留了一缕较长的头发。
中也是拒绝的，他搓了搓手臂企图逃离魔爪：“我不热，你给太宰……”
拒绝的话还没说完，看着那张脸上的表情，少年叹息一声。
橘红色的头发很柔软，不过发尾有着自然的弧度，梳子梳了几遍，都没有变得柔顺。
跪坐着的中也有些生无可恋，他开始赞同晶子的话了。
所以为什么这样的手艺，也要露一手？
刘海和鬓边的头发都被发夹别住，后脑勺处的长发，用了一个更大的蝴蝶结夹子。
间漱没有什么手艺，只是单纯靠夹子的数量，将所有头发都固定起来。
看着这样的一幕，太宰治捂着肚子哈哈大笑，然后下一秒他也被按住，头顶一个红色的大蝴蝶结。
“很适合你。”中也拍了拍手上的灰，十分满意自己挑选的大红蝴蝶结。
“幼稚。”抱着波子汽水的乱步评价，然后几分钟后他也加入其中。
间漱心情很不错，认为自己已经可以出师了。
除了乱步外其他人都心情复杂，惠更是因为偏硬的发质，每缕头发上都扎着蝴蝶结。
避暑的空闲时间过得很快，不过回到城市时，天气依旧是炎热的。
在这个夏天，高专新入学的学生有四位。
在开学前的半个月，夏油杰便为姐妹两人准备好一切。
两位家长坐在一起，讨论起最近孩子的变化。
“虽然很相信悟，但毕竟她们一直都是跟着我出任务，突然改变的话还有些不习惯呢。”夏油杰往杯子里放了几块冰，感叹道，“间漱应该也很不舍吧？”
“不会啊。”间漱回答的很干脆，“想他们了，随时去学校看就好了。”
“有道理。”夏油杰一拍巴掌十分赞同，然后坐起身提及另一件事，“听说你最近在让惠和甚尔接触，不担心吗？”
间漱有些好奇，于是他坦诚地询问：“为什么大家都这样问？”
夏油杰眨了眨眼睛，不意外间漱每次都是超乎寻常的反应：“行吧，感觉惠也不是那样的人。过两天送孩子们去高专，你会去吗。”
“当然。”
回答自然是肯定的，又一次准备齐全出门时，颇让人有些怀念。
“可以了爸爸，东西已经够多了。”惠无奈地劝道，间漱摇摇头，“我能拿下。”
“不是能拿下的问题，是不需要这么多东西。”
惠一边说，一边将东西往外掏。但看间漱沉默的样子，又默默放弃了：“那不能再加了。”
“好的。”
间漱一边嘴上保证，一边又偷偷往箱子里堆东西。
这次出门也有夏油杰的帮助，所以路上还算是比较轻松。
不过临出发前，间漱反复尝试拨通那个号码，但就和那数条没有回复的消息一样，电话也无人接通。
稍作犹豫后，间漱还是选择了顺从。
将惠安顿好后，剩下的事情就简单多了。间漱和夏油杰一起，去找硝子和校长叙旧。
校长端着茶杯，眯着眼睛旁推侧敲两人最近的情况。
或许是总是出现让人担心的事情，夜蛾正道总放心不下已经离开学校的两人。
听到和以前一样的敷衍回答，夜蛾正道叹息一声：“没想到你们两个，比悟还让人操心。”
他看向杰的眼神有些意味深长，后者顿时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怎么会，还有这样的话别让悟听到了，他会骄傲的。”夏油杰清了清嗓子，很自然地转移话题，“我买了一款好茶，校长来试试吧。”
间漱就坐在旁边保持沉默，在夏油杰灵活的应对下，校长很快被糊弄过去。
两人离开学校的时候，默契地都松了口气。
“盘星教最近的情况怎么样。”间漱主动发问，“需要帮忙吗？”
夏油杰摇了摇头：“一切都很顺利，不过最近有没有人找你麻烦？”
“麻烦……没印象。”间漱开始回忆，“之前倒是经常有。”
“他们好像很好奇盘星教教主的事情，所以总来找我打探情报。”间漱伸手比划了下，“但是他们打不过我，而且我下手很重，所以渐渐地就没人来了。”
“是吗。”夏油杰想起自己做的那些，露出一个笑容，“那就好。”
毕竟盘星教教主再次活跃，比起找一位特级咒术师麻烦，他们还是更愿意去找本人的。
事情本就应该是这样。
“那你最近打算做什么？”
间漱并没有立马回答，而是在思考后得出结论：“是盘星教遇到问题了吗？你不用这么委婉的，需要帮助我从来不会拒绝。”
夏油杰有些无奈，但还是第一时间解释：“不是，只是在想你身边几个孩子都走了，应该会很寂寞吧。”
“完全不会。”间漱回答得很笃定，但脸上也随之露出苦恼的表情，“我有空的话，会去帮作之助看孩子。”
“那个年纪的孩子……很难缠。”
“哈哈哈哈，养大了孩子后又开始养新的吗？”
“没有。”间漱回答得很含糊不清，“我并没有打算养新的。”
“是是，并非你主观意愿，只是刚好都送到面前了。”
“哎。”
【确实是，间漱也没打着灯笼四处找，只是刚好都送到面前了。 】
【没办法这就是优秀家长的魅力。 】
身为优秀家长间漱很满意，但面对调皮的孩子时，他的脸色又变得沧桑。
“辛苦了。”提着两袋子东西回来的织田作之助开口，然后他有些诧异，“你还好吗？”
躺在地板上的人用手臂遮住脸，衣服被扯得松松垮垮，身边散落着各种玩具。
“嗯？嗯？天亮了吗。”间漱睁开了眼睛，他打了个哈欠，“我在过家家。”
“过家家？你扮演什么。”
“扮演不会说话需要照顾的宝宝。”
“哦。”
【哈哈哈居然是宝宝吗。 】
【喂喂，这种情况难道不需要吐槽一下吗？ 】
【没办法我们织田作是不会吐槽的，这种时候应该召唤安吾！ 】
【安吾是社畜劳模，他应该没时间吐槽哈哈。 】
间漱坐起身，抬手很自然地摘下口水兜，然后开始收拾旁边的东西。
织田作之助也蹲着一起收拾，看见他走神，间漱问了句：“在想什么。”
“太宰如今已经是准干部了，在想他成为干部那天，应该准备什么样的礼物庆祝。”
“确实应该准备礼物。”间漱也开始思考，“他会想要什么样的礼物？”
“这也是我和安吾在商量的事情。”
两人坐在一起，倒了杯茶慢慢讨论。不过话题很快就歪了，变成了两位家长的育儿讨论。
太宰确实有这方面的天赋，用森鸥外的话来说，他是最适合这种地方的。
他不过十七岁，就成为了准干部。作为双黑之一，太宰的名声已经到了一种谈之色变的地步。
当然间漱很为他高兴，毕竟名声大也是一种魅力所在。
或许是为了早日晋升，太宰最近很忙，忙到脸上总是有黑眼圈、神色晦暗不明。
“别有太大压力。”
杯子里是一杯热牛奶，一屁股坐在玄关处的少年抬起头。
凌晨的时间，外面的街道上还很安静。一身血迹十分狼狈的太宰坐在家门口，在沉默中缓缓躺下。
他没有动弹也没有换身衣服，只是躺在那里闭上眼睛，直到被间漱拽着坐起来，才沉沉叹息一声。
“我有分寸。”太宰治只喝了一口就放下杯子，“比起关注我，你不如多去关心一下惠。”
“不用总是往我这边跑，我能处理。”
这话有些意有所指，在弹幕的剧透下，间漱逐渐皱起眉。
【惠的事情？入学不久后……不会是虎杖的事情吧？ 】
【三人组、不，现在应该说是五人组，终于聚齐了吗。 】
【呜呜，虎杖是好孩子，但是宿傩太可恶了！ 】
【唉这个家伙可麻烦了，不过还是让我们欢迎虎杖出场吧。 】
“惠那边有悟，所以一直很放心。”间漱若有所思，“所以，果然是他那边出现了问题吗。”
太宰治没有明说，只是又往地上一躺。
间漱虽然想要求证，但还是第一时间将人拽起来，洗刷过后塞到了被子里。
天彻底亮了起来，起得很早的津美纪准备了早饭和午饭，因为家里只有他们两人，所以一切都简单为主。
“间漱先生，午饭在冰箱里哦，我先出门了，晚上见。”津美纪站在门口挥挥手，“对了，太宰的早饭在厨房，记得提醒他别忘了。”
间漱还坐在餐桌边，他刚答应津美纪的话，随着大门关上，和幽灵一样的黑漆漆身影就飘了出来。
太宰治脸上还带着疲惫，一双眼睛没什么精神半眯着，嘴角也耷拉下来。
“不多睡会？”间漱端出准备好的早饭，“应该没什么紧急的任务吧。”
简单“嗯”了一声后，太宰治就不说话了，他戳着盘子里的蔬菜，走神的同时又一副阴沉的样子。
“我帮你请假吧。”间漱放下筷子，太宰终于慢吞吞说了句，“不用。”
说着他也放下碗筷站起身，和往常一样拉长语调说了句：“我出门了。”
间漱扯住太宰的衣领，无奈说道：“我都怀疑你要在路边睡着了。”
说着他一同出了门，然后将人稳妥地送到总部大楼底下。
“去吧。”间漱目送着太宰缓慢地挪动进大楼，然后他站在楼底下思考了半天，还是主动走了进去。
他直奔首领办公室而去，对于这突然的造访，森鸥外有些意外。
不过他毫不困难的，猜到了间漱来这里的原因。
“啊，我也很体恤太宰君的辛苦。”森鸥外又摆出一副惋惜的神态，“但是他自己这么要求的哦。”
“说起来也很幸运，能遇到这么优秀的手下。”
森鸥外一边说，一边介绍了这段时间太宰的功绩：“他很有天赋，想必会成为最年轻的干部。”
“可是你看不到他很辛苦吗？”间漱毫不犹豫质问，“不要说什么他自己要求，作为上司，你不会人性化地减少工作吗？”
【就是就是，指指点点。 】
【有这么好用的手下也不省着点用，压榨过头明天就跑了啊喂。 】
【虽然mafia是这样的，但是森鸥外你当着人家长的面，好意思这样说吗？ 】
森鸥外一阵欲言又止，比起解释和反驳，了解间漱的他深知，这种情况应该顺从。
“我会注意的。”他一脸严肃地点头答应，“在关照员工之余，也会合理安排工作的。”
间漱紧皱的眉头并没有舒展开，他一屁股坐下：“有什么任务，他不肯告诉我，应该没什么要求只能让固定的人做吧？”
“当然。”森鸥外掏出一叠文件，“我早就在想，你差不多要找来了。”
“这是太宰的这两天的工作，如果是间漱完成的话，功劳也能算在他的头上。”
“两天……就这么多？”间漱震惊道，“你也太会压榨人了。”
“其实这里大部分的任务，都是由中也和太宰一起负责。”森鸥外简单解释，“毕竟最近双黑风头正盛，我没有道理阻止他们继续发展。”
说完后，他故作停顿又补充了句：“不过，这些任务或许不太适合你。”
“我不信。”间漱低头翻阅，好半天后他脸色难看说道，“……我信了。”
大部分任务都不是纯粹用武力能够解决的，而且是双黑负责的任务，武力那方面其实是由中也负责。
太宰负责脑力部分，而那些复杂的事情、与人交际的过程，哪怕清清楚楚地写在白纸上，间漱也做不到。
他默默合上报告，然后淡定道：“宰治就交给你了。”
拍了拍衣摆后，间漱很自然地往门口走去：“记得提醒他休息。”
森鸥外轻笑出声，抬手回应：“嗨，那慢走。”
【智力派简直太可怕了。 】
【换我们也做不到哈哈。 】
【动武就简单多了，但是动脑子就不一样了。 】
【对间漱来说更是如此，可能这就是偏科吧。 】
【因为怕输所以全点攻击了——】
动脑子，是一个很费时费力、还不一定能有正面反馈的过程。
间漱已经习惯了，或许是因为身边的聪明人太多，他依旧擅长根据别人的建议去行动。
有大家出谋划策、有弹幕剧透提议，根本就用不到自己动脑思考。
或许就像书上说的一样，太久不动用脑子，智力是会退化的。
假装淡定走出总部大楼后，间漱在门口看到了原地等待的少年。
太宰治脸上都是戏谑的笑容，就好像在说“看，果然是这样”。
他倒是一改早上阴沉压抑的模样，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只剩下眼底一些不明显的疲惫挥之不去。
咳嗽一声后，间漱用出了万能的开场白：“好巧。”
中也蹲在马路边上，挑眉看向太宰治：“我说你等什么呢。”
“没什么～”太宰治语气懒散，“只是看个热闹。”
说着他走上前，递给间漱一张写着地址的纸条。两人没有更多的交谈，挥挥手就在门口分别。
顺着纸条上的地址，间漱远远就看到一个明显的身影。
白发男人一手插在裤子口袋里、站姿随意，他低头单手滑动手机屏幕，末了又像是察觉到什么抬头看来。
五条悟招了招手，主动走了过来：“哟，好巧。”
“不巧，我来找惠的。”
“嘛，我就说要实话实说吧。”五条悟特地竖起食指强调，“撒谎可不是好孩子，不过他和菜菜子去买饮料了。”
两人站在路边等待，见气氛沉默，间漱转头主动提问：“据说你新招了一个学生？”
五条悟并没有立马回答，只是收起手机问了句：“杰跟你说的？”
间漱摇了摇头，然后注意到话题的重点：“所以这件事大家都知道，就只有我不知道吗？”
“咳咳咳。”五条悟剧烈咳嗽起来，用夸张的动作掩饰，“怎么可能，我还想找个好天气，好好向你介绍一下我的新学生呢。”
说着他脸上的笑容淡去几分：“不过嘛，我可爱的学生被太多人关注，总是要分神去好好问候一下他们。”
“嗯。”间漱随意答了一声，然后保持沉默。
好半天后，五条悟突然探头看来：“你生气了？”
“为什么生气？”
“因为你宝贝的孩子受了重伤，虽然这件事和悠仁有联系，但他是无辜的，不要因此责怪他。”
五条悟是知道间漱有多看重孩子的，所以才会有这样的想法。
不过间漱只是轻叹一声：“我看着有那么无理取闹吗？”
“我知道的，那孩子也只是无辜的受害者。”
虎杖悠仁、本来应该是一个“普通人”，但是因为一场意外，被千年前诅咒之王受肉。
出于对那位诅咒之王的忌惮，总监会宣判了少年死刑，只不过现在是延缓执行。
“这件事很多人都知道吧，怎么就我不知情？”间漱突然反问，“当时那么危险的特级咒物，为什么不好好保管，并且让他一个人去收回？”
“还有，为什么会错误的预估咒灵的等级？让他们三个去对付特级？”
被质问的五条悟“嘿嘿”一声，然后背着手狡辩：“我当时可是有及时赶到的，另外昨天杰收到姐妹两人的消息，也及时赶到了，不过嘛～”
“五条老师——”一个声音大喊道，“你在哪里啊——”
五条悟顺势抬手，招呼着：“哟，在这里哦。”
粉发少年提着大包小包，在他身后的短发少女一脸意犹未尽。
另外两个相貌相似的姐妹两人，正抱着饮料讨论着刚刚的话题。
惠走在最后面，他低垂着头有些走神，直到听到虎杖那句疑问，才恍惚反应过来。
“咦？老师，这位是？”虎杖悠仁主动询问，“是老师的朋友吗。”
“咦？”钉崎野蔷薇打量着那个黑发男人，然后摸着下巴评价，“忧郁型男——高冷那款啊。”
说着她走上前，拍了拍间漱的肩膀：“喂，如果是你被星探招揽的话，我是一点也不会嫉妒的。所以你是干什么的？感觉你有一张很适合出现在屏幕上的脸。”
随着这一阵絮絮叨叨，五条悟不由失笑出声：“哈哈，这样说的话你或许很适合去演戏。”
“是啊，长相和身材都很不错呢。”虎杖悠仁也一脸笑容，竖起大拇指，“不愧是五条老师的朋友。”
【哇塞是钉崎和虎子，大家终于碰面了。 】
【好耶主角团到齐，气氛还是一如既往的美好～】
【你们别给间漱找事做了，他当过诅咒师、咒术师，做过mafia和教主，别再让他开发新道路了。 】
【哈哈哈感觉他真的能做到，不过上电视也只能演人机吧？ 】
【禁止人身攻击，这张脸还是很有优势的，说不定能演摆件和花瓶呢。 】
【太过分了！间漱别看我念给你听哈哈。 】
“间漱先生？”菜菜子开口喊道，她有些惊喜，“你也刚好路过吗，我买了饮料还是之前的口味吗。”
“原来你们都认识啊。”钉崎野蔷薇不满啧了声，然后继续眯眼打量，“好高冷。”
“你好。”间漱颔首，主动打了个招呼，“不是偶遇，我是来找惠的。”
唯二不明所以的虎杖和钉崎面面相觑，后者更为直接一点：“哈？都认识啊。”
惠站在最后面有些踌躇，最后还是鼓起勇气走到前面。
他的脸色有些难看，额头上裹着两圈绷带，脸上贴着纱布。袖子底下的手臂，也能瞥见若隐若现的白色。
【伏黑惠cos太宰治哈哈哈。 】
【好家伙怎么伤这么严重？ 】
【毕竟对手是诅咒之王。 】
间漱垂眸，盯着有些慌张的少年。在沉默中惠终于吞吞吐吐开口：“爸爸。”
“爸爸？！！”
比惠反应更大的是旁边两人，钉崎瞪大眼睛指着两人：“他是你爸爸？他这么年轻诶，你们一点不像啊，都不是同一种风格的。”
“不不不，也是有相似的地方。”钉崎突然恍然大悟，“怪不得伏黑总是沉默寡言，原来你们父子一模一样。”
“他、他是你的……爸爸？”虎杖悠仁指着两人，脸色由惊讶转变成慌张。
下一秒他深吸一口气，九十度鞠躬：“抱歉伏黑的爸爸！他都是因为我的原因才受伤！”
大街上人来人往，少年的声音洪亮而饱含歉意，所以不少人投来好奇的目光。
“够了虎杖，这件事和你没有关系。”惠拉了拉虎杖，但后者依旧弯腰不起身。
“不，是因为我失去意识，才导致宿傩出来，然后伤害了伏黑。”虎杖十分愧疚道，“对不起！哪怕伏黑原谅了我，我也要为伤害了您的孩子而道歉。”
“我看着很像是来兴师问罪的吗？”间漱伸手将虎杖拽了起来，后者又瞪大眼睛，震惊于前者的力道。
间漱拍了拍少年的肩膀，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辛苦了，遭受这种无妄之灾的你，没必要道歉。”
虎杖悠仁板正站着，一时有些说不出话。直到那宽大的手熟练地揉了揉他的脑袋，他才鼻子一酸露出感动的表情来。
【就是就是，虎杖明明也是受害者。 】
【这些罪都应该怪到宿傩头上，好孩子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 】
【简直就是天使，太温柔了总是容易受伤。 】
“所以从认识新朋友、直到现在过去了这么久，为什么不和我介绍？”间漱话锋一转，扭头又看向惠，“你要隐瞒到什么时候？”
惠低垂下头，心虚地说：“抱歉。”
气氛有些沉默，钉崎戳了戳虎杖的肩膀，小声说：“喂喂、原来是严父的类型吗？好可怕，惠都被训得不敢说话了。”
虎杖欲言又止，刚想上前劝说，肩膀就被一双手按住：“五条老师？”
“嘘，不过是家长教训不听话的孩子而已。”五条悟笑眯眯解释，“我们只需要看戏就好。”
道完歉后惠又一言不发，没有解释也没有说些好听的话。
间漱轻叹一声，放弃了较劲：“不过是特级咒灵，怎么这么狼狈？”
虽然打诅咒之王做不到，但是只要能打过一开始那只特级咒灵，那也不会出现后面的事吧？
果然还需要更多的特训，间漱默默想着，没有意识到，这话落在别人耳中会很“刻薄”。
钉崎知道那特级咒灵的实力，所以她立马不满地帮腔：“那个家伙很强诶，我们三个人都没办法，为什么责怪惠一个人啊。”
“哪怕是他爸爸也不行，你不应该第一时间关心孩子的情况吗。”
很有道理——所以间漱立马正色：“是啊，我忘记问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惠有些欲言又止，他看着钉崎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而看到“冷漠”的男人话锋一转，原本气势汹汹的钉崎也有些茫然：“啊？”
什么鬼，脾气这么好？
作者有话说
[饭饭]
伏黑惠在懂事起就疑惑过，为什么自己会叫这个名字。
慢慢的他就意识到这一切，都是因为不负责任的爸爸。
都能抛弃他、并且从来没有露面过的人，不靠谱取了这么一个名字也能理解。
“我曾经想过询问间漱为什么要给我取名为惠。”少年低垂着眼眸，声音不疾不徐，“一开始害怕……被再次抛弃，所以我避之不提。”
“但后面了解他后，我发现他或许并不知道，这个名字会给我带来误会。”说到这些，惠露出一个微笑，“他的认知，和其他人都不同。”
甚尔并不否认这句话，毕竟间漱就是一个奇怪的人。但他也因为少年的询问，想起了久远之前的事情。
为什么叫惠呢？甚尔盯着少年的侧脸，绕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察觉到那明晃晃的视线，惠扭过头，然后很快又看向别处：“所以，我不好奇你抛弃我的原因，你厌恶我也没关系，总之不要让间漱担心。”
“我不想让他为我们的关系烦恼。”
略作停顿后，惠又接着补充：“他很容易因为小事而低沉，担心的时候甚至可以一整个晚上，都不睡去思考那件事。”
“所以哪怕是假装也好，我不希望他为难。”
只有在提到间漱时，惠紧绷的神情才会好转。而让少年感到压力和不自在的——是他。
甚尔只听到自己回答了一声“嗯”，夕阳拉长了他们的影子，得到回答的孩子松了口气，然后脚步轻快不少。
惠的心情明显有好转，至少没有再绷着脸没有表情。
间漱扭头看了眼，然后悄悄询问名侦探：“他们聊什么了？”
“大概是质问吧。”乱步挂在间漱肩膀上，顺势转头看去，“啊，笨蛋连解释都不会吗。”
“解释？”
间漱歪过头，刚想继续观察的时候，乱步伸手掰正他的脸。
“别问了，他们能解决好的。”乱步说完，在停顿后又补充了句，“大概。”
“完全不行吧。”间漱没有再回头，他放慢脚步走在这条弯弯曲曲的泥土路上。
“他们两个都不是会主动开口的类型。”
【没错，甚尔就是锯了嘴的闷葫芦。 】
【没办法，他自我认为是一个烂人，好吧本来也挺烂的，性格也是。 】
【很巧，惠不止长得像，连性格也一模一样。 】
【间漱养了这么久，还是比较开朗的啦。 】
【哎，所以要让他们父子和解，简直比让间漱变成高情商还不可能。 】
【哈哈哈哈，拒绝人身攻击。 】
就是，怎么能人身攻击呢。间漱有短暂的郁闷，然后很快打起精神：“要怎么做呢？”
【很难办啊，毕竟惠已经认为，消失了这么久的甚尔，是故意抛弃他了。 】
【两个别扭鬼，要想他们和解真的很困难。 】
【光让他们开口，说出真心话就很困难了。 】
“没有办法。”名侦探给出了自己的见解，“如果甚尔不打算说的话，你也没办法帮忙。”
“至于惠的话——你不觉得，他一副解决了心事的表情吗？”
“确实，他的表情看着很轻松。”间漱点点头，若有所思道，“是因为什尔在，所以很高兴吗。”
“笨蛋间漱。”乱步吐槽道，“很明显是因为划清了界限而放松啊！”
说着乱步又清了清嗓子，有模有样地模仿起来：“比如、我不管你为什么丢掉我，总之为了不让间漱担心，我们以后就假装关系不错吧。”
“啊？”
“这样的行为挺蠢的。”乱步评价，然后又噗嗤一声笑了起来，“你也干过一样的蠢事，所以是不是觉得很耳熟。”
“才没有。”间漱企图狡辩，“当时和魏尔伦假装关系好都是误会，不过为什么要划清关系？”
“可能是不想让你觉得被冷落了吧。”乱步摸着下巴，推测道，“再详细的我就不清楚了，你可以去问问太宰。”
间漱露出疑惑的表情：“可是有两个爸爸的话，不应该更高兴吗？”
听到这样的话，乱步跳了下来，他小跑着拉开距离：“我要离笨蛋远一点——”
跑远了后，乱步又看不下去间漱那个茫然的表情，于是叹息一声解释：“当然是因为，独一无二才能证明特殊啊。”
【笨蛋间漱。 】
【哈哈哈别骂了，本来就不聪明。 】
【惠肯定是担心，身边有了亲爹后，你这个爸爸会觉得被冷落。 】
【是的，孩子坚定地选择你，你就悄悄开心吧。 】
【怕他和亲爹关系太好，你会吃醋？ 】
【其实我不觉得间漱能理解，吃醋是什么感觉。 】
吃醋？间漱沉思许久，然后按照乱步的建议，抓住了太宰治询问。
“我为什么要吃醋？”
打了个哈欠的太宰治，好像并不意外这突然的问题。他只是眯着眼睛，露出一个一言难尽的表情：“为什么不呢？”
太宰治双手抓了把头发，好像有些苦恼要如何形容，他低声吐槽了句：“什么麻烦的事情都交给我吗。”
说完他思考着，举了一个生动形象的例子：“比如你有一个苹果、只有一个苹果，那你要是分享给别人，你得到的苹果是不是就少了？”
“现在的情况也是这样，如果惠更关心什尔，更亲近甚尔，你是不是会感觉少了什么？这种感觉，就是吃醋。”
“原来是这样。”间漱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然后还是那个问题，“如果是这样的话，不应该为惠高兴吗？”
“爱他的人不应该是越多越好吗，我希望他能得到更多人的喜欢。”
“而且书上也说，分享是一种良好的美德。”
太宰治有些沉默，他几次开口都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最后像是没办法了，他双手一摊：“那如果我选择了别人，再也不回家了、再也不理你了，你会有什么感觉。”
“首先，不要反思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太宰治抬手，抢先一步堵住了间漱的话，“心情、心情，是面对这样的事情时，你会有什么心情。”
“心情？”间漱开始思考，摸着胸口感受。
这种时候，心情大概不是开心吧？担心？为什么孩子不回家，是遇到了危险还是？
眼见间漱越想越歪，太宰治放弃了：“算了，更干脆一点，如果我讨厌你，你会怎么办？”
【好恶趣味的问题。 】
【你明明知道我们间漱不会高情商回答，也不会哄人的。 】
【他可能会说：请不要讨厌我。 】
【哈哈哈，也有可能是：不许讨厌我。 】
间漱开始思考，好半天后他想到了回答：“我会哭的。”
听到回答的那刻，原本有些漫不经心、甚至是准备看热闹的太宰治，缓缓睁大了眼睛。
这个答案出乎意料，并且让他的心跳突然加快了速度。
【！居然找到了最佳答案吗。 】
【这样一想——这个回答很完美。 】
【丫头～怎么忍心让你哭呢，你一哭整个世界就要毁灭了，地球也要爆炸。 】
【拒绝土味情话，哈哈哈哈。 】
【不过很难想象这样的画面，感觉间漱是那种流血流汗就是不会流泪的人。 】
终于缓过来的太宰吐出一口气，他伸手拽了把间漱的头发，嘟囔道：“你也会哭吗？”
少年眨眨眼睛，似乎是有些好奇和……期待？
“会的。”间漱回答得很笃定，但也顺势思考起来。
哭泣吗？无非是从眼睛里流出透明的液体，但是他好像确实没哭过。
那会是什么样的感觉？间漱不明白，但夸下海口的话，自然不可能收回来。
有些无力吐槽的太宰治，最后和乱步一样，放弃了和间漱讲清楚这里面的弯弯绕绕。
他只是竖起食指，强调了句：“这件事你最好不要插手，惠也是这样希望的。”
“哦。”
间漱答应了，虽然还是有些在意，但没有选择去插手。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甚尔已经不见了。惠看着有些意外，不过反倒更自然一点。
看着惠脸上变多的笑容，间漱也犹豫起来，当时让这对父子见面是不是错误的选择。
轻摇的扇子送来微风，躺在走廊底下的人摊开手脚，然后趁走过的人不注意，脚一伸就绊了过去。
中也不用低头就知道太宰治的动作，他一个起跳稳稳落地，顺带往后者的小腿上踩了一下。
“怎么有垃圾躺在门口？垃圾就应该待在垃圾桶里才对。”
太宰治在地板上滚了几圈，然后趴在地板上：“好热。”
间漱正翻看着上了年纪的书，闻言手上的扇子又拍了拍。
“热就去吹电风扇。”晶子端着盘子过来，“不过这里有西瓜。”
“我要西瓜汁。”太宰治爬起来，举起手要求，“要没有籽的那种。”
“要求真多。”晶子摇摇头，然后无奈说道，“别惯着他啊惠，你已经和间漱一模一样了。”
“只是刚好有空而已。”惠给出解释，“你们需要西瓜汁吗？”
中也毫不犹豫拒绝：“只有懒鬼需要。”
懒鬼此时正扯着衣服，虽然只穿了一件衬衫，但太宰还是挽起袖子扯开衣领。
间漱抬头看了眼，然后帮忙将刘海都撩上去，露出完整的额头。
而别住头发的，是一个可爱的兔子发夹。
中也看得不由发笑：“真是愚蠢透了。”
“可是这样很凉快。”间漱眨了眨眼，“不是吗？”
下一秒，中也的头发，也被整整齐齐别在脑袋上。而他头顶的发夹，是可爱的小花图案。
“哈哈，你也蠢透了。”
“闭嘴。”
跪坐着的晶子有些好奇：“哪里来的这么多可爱发夹？间漱不是不扎头发吗。”
“哄孩子的时候准备的。”间漱在口袋里摸了摸，又掏出一堆，“我这里还有很多。”
说着他又掏出一把梳子，一脸期待：“要不要换一个发型？作之助就很擅长给小姑娘扎头发，我新学了几招。”
晶子捻着发尾，有些无力吐槽：“我是短头发就算了吧，不过这种事情也要露一手吗？”
家里长头发的只有津美纪，不过此时她和菊出门了。
剩下的都是短发，只有中也后脑勺上，留了一缕较长的头发。
中也是拒绝的，他搓了搓手臂企图逃离魔爪：“我不热，你给太宰……”
拒绝的话还没说完，看着那张脸上的表情，少年叹息一声。
橘红色的头发很柔软，不过发尾有着自然的弧度，梳子梳了几遍，都没有变得柔顺。
跪坐着的中也有些生无可恋，他开始赞同晶子的话了。
所以为什么这样的手艺，也要露一手？
刘海和鬓边的头发都被发夹别住，后脑勺处的长发，用了一个更大的蝴蝶结夹子。
间漱没有什么手艺，只是单纯靠夹子的数量，将所有头发都固定起来。
看着这样的一幕，太宰治捂着肚子哈哈大笑，然后下一秒他也被按住，头顶一个红色的大蝴蝶结。
“很适合你。”中也拍了拍手上的灰，十分满意自己挑选的大红蝴蝶结。
“幼稚。”抱着波子汽水的乱步评价，然后几分钟后他也加入其中。
间漱心情很不错，认为自己已经可以出师了。
除了乱步外其他人都心情复杂，惠更是因为偏硬的发质，每缕头发上都扎着蝴蝶结。
避暑的空闲时间过得很快，不过回到城市时，天气依旧是炎热的。
在这个夏天，高专新入学的学生有四位。
在开学前的半个月，夏油杰便为姐妹两人准备好一切。
两位家长坐在一起，讨论起最近孩子的变化。
“虽然很相信悟，但毕竟她们一直都是跟着我出任务，突然改变的话还有些不习惯呢。”夏油杰往杯子里放了几块冰，感叹道，“间漱应该也很不舍吧？”
“不会啊。”间漱回答的很干脆，“想他们了，随时去学校看就好了。”
“有道理。”夏油杰一拍巴掌十分赞同，然后坐起身提及另一件事，“听说你最近在让惠和甚尔接触，不担心吗？”
间漱有些好奇，于是他坦诚地询问：“为什么大家都这样问？”
夏油杰眨了眨眼睛，不意外间漱每次都是超乎寻常的反应：“行吧，感觉惠也不是那样的人。过两天送孩子们去高专，你会去吗。”
“当然。”
回答自然是肯定的，又一次准备齐全出门时，颇让人有些怀念。
“可以了爸爸，东西已经够多了。”惠无奈地劝道，间漱摇摇头，“我能拿下。”
“不是能拿下的问题，是不需要这么多东西。”
惠一边说，一边将东西往外掏。但看间漱沉默的样子，又默默放弃了：“那不能再加了。”
“好的。”
间漱一边嘴上保证，一边又偷偷往箱子里堆东西。
这次出门也有夏油杰的帮助，所以路上还算是比较轻松。
不过临出发前，间漱反复尝试拨通那个号码，但就和那数条没有回复的消息一样，电话也无人接通。
稍作犹豫后，间漱还是选择了顺从。
将惠安顿好后，剩下的事情就简单多了。间漱和夏油杰一起，去找硝子和校长叙旧。
校长端着茶杯，眯着眼睛旁推侧敲两人最近的情况。
或许是总是出现让人担心的事情，夜蛾正道总放心不下已经离开学校的两人。
听到和以前一样的敷衍回答，夜蛾正道叹息一声：“没想到你们两个，比悟还让人操心。”
他看向杰的眼神有些意味深长，后者顿时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怎么会，还有这样的话别让悟听到了，他会骄傲的。”夏油杰清了清嗓子，很自然地转移话题，“我买了一款好茶，校长来试试吧。”
间漱就坐在旁边保持沉默，在夏油杰灵活的应对下，校长很快被糊弄过去。
两人离开学校的时候，默契地都松了口气。
“盘星教最近的情况怎么样。”间漱主动发问，“需要帮忙吗？”
夏油杰摇了摇头：“一切都很顺利，不过最近有没有人找你麻烦？”
“麻烦……没印象。”间漱开始回忆，“之前倒是经常有。”
“他们好像很好奇盘星教教主的事情，所以总来找我打探情报。”间漱伸手比划了下，“但是他们打不过我，而且我下手很重，所以渐渐地就没人来了。”
“是吗。”夏油杰想起自己做的那些，露出一个笑容，“那就好。”
毕竟盘星教教主再次活跃，比起找一位特级咒术师麻烦，他们还是更愿意去找本人的。
事情本就应该是这样。
“那你最近打算做什么？”
间漱并没有立马回答，而是在思考后得出结论：“是盘星教遇到问题了吗？你不用这么委婉的，需要帮助我从来不会拒绝。”
夏油杰有些无奈，但还是第一时间解释：“不是，只是在想你身边几个孩子都走了，应该会很寂寞吧。”
“完全不会。”间漱回答得很笃定，但脸上也随之露出苦恼的表情，“我有空的话，会去帮作之助看孩子。”
“那个年纪的孩子……很难缠。”
“哈哈哈哈，养大了孩子后又开始养新的吗？”
“没有。”间漱回答得很含糊不清，“我并没有打算养新的。”
“是是，并非你主观意愿，只是刚好都送到面前了。”
“哎。”
【确实是，间漱也没打着灯笼四处找，只是刚好都送到面前了。 】
【没办法这就是优秀家长的魅力。 】
身为优秀家长间漱很满意，但面对调皮的孩子时，他的脸色又变得沧桑。
“辛苦了。”提着两袋子东西回来的织田作之助开口，然后他有些诧异，“你还好吗？”
躺在地板上的人用手臂遮住脸，衣服被扯得松松垮垮，身边散落着各种玩具。
“嗯？嗯？天亮了吗。”间漱睁开了眼睛，他打了个哈欠，“我在过家家。”
“过家家？你扮演什么。”
“扮演不会说话需要照顾的宝宝。”
“哦。”
【哈哈哈居然是宝宝吗。 】
【喂喂，这种情况难道不需要吐槽一下吗？ 】
【没办法我们织田作是不会吐槽的，这种时候应该召唤安吾！ 】
【安吾是社畜劳模，他应该没时间吐槽哈哈。 】
间漱坐起身，抬手很自然地摘下口水兜，然后开始收拾旁边的东西。
织田作之助也蹲着一起收拾，看见他走神，间漱问了句：“在想什么。”
“太宰如今已经是准干部了，在想他成为干部那天，应该准备什么样的礼物庆祝。”
“确实应该准备礼物。”间漱也开始思考，“他会想要什么样的礼物？”
“这也是我和安吾在商量的事情。”
两人坐在一起，倒了杯茶慢慢讨论。不过话题很快就歪了，变成了两位家长的育儿讨论。
太宰确实有这方面的天赋，用森鸥外的话来说，他是最适合这种地方的。
他不过十七岁，就成为了准干部。作为双黑之一，太宰的名声已经到了一种谈之色变的地步。
当然间漱很为他高兴，毕竟名声大也是一种魅力所在。
或许是为了早日晋升，太宰最近很忙，忙到脸上总是有黑眼圈、神色晦暗不明。
“别有太大压力。”
杯子里是一杯热牛奶，一屁股坐在玄关处的少年抬起头。
凌晨的时间，外面的街道上还很安静。一身血迹十分狼狈的太宰坐在家门口，在沉默中缓缓躺下。
他没有动弹也没有换身衣服，只是躺在那里闭上眼睛，直到被间漱拽着坐起来，才沉沉叹息一声。
“我有分寸。”太宰治只喝了一口就放下杯子，“比起关注我，你不如多去关心一下惠。”
“不用总是往我这边跑，我能处理。”
这话有些意有所指，在弹幕的剧透下，间漱逐渐皱起眉。
【惠的事情？入学不久后……不会是虎杖的事情吧？ 】
【三人组、不，现在应该说是五人组，终于聚齐了吗。 】
【呜呜，虎杖是好孩子，但是宿傩太可恶了！ 】
【唉这个家伙可麻烦了，不过还是让我们欢迎虎杖出场吧。 】
“惠那边有悟，所以一直很放心。”间漱若有所思，“所以，果然是他那边出现了问题吗。”
太宰治没有明说，只是又往地上一躺。
间漱虽然想要求证，但还是第一时间将人拽起来，洗刷过后塞到了被子里。
天彻底亮了起来，起得很早的津美纪准备了早饭和午饭，因为家里只有他们两人，所以一切都简单为主。
“间漱先生，午饭在冰箱里哦，我先出门了，晚上见。”津美纪站在门口挥挥手，“对了，太宰的早饭在厨房，记得提醒他别忘了。”
间漱还坐在餐桌边，他刚答应津美纪的话，随着大门关上，和幽灵一样的黑漆漆身影就飘了出来。
太宰治脸上还带着疲惫，一双眼睛没什么精神半眯着，嘴角也耷拉下来。
“不多睡会？”间漱端出准备好的早饭，“应该没什么紧急的任务吧。”
简单“嗯”了一声后，太宰治就不说话了，他戳着盘子里的蔬菜，走神的同时又一副阴沉的样子。
“我帮你请假吧。”间漱放下筷子，太宰终于慢吞吞说了句，“不用。”
说着他也放下碗筷站起身，和往常一样拉长语调说了句：“我出门了。”
间漱扯住太宰的衣领，无奈说道：“我都怀疑你要在路边睡着了。”
说着他一同出了门，然后将人稳妥地送到总部大楼底下。
“去吧。”间漱目送着太宰缓慢地挪动进大楼，然后他站在楼底下思考了半天，还是主动走了进去。
他直奔首领办公室而去，对于这突然的造访，森鸥外有些意外。
不过他毫不困难的，猜到了间漱来这里的原因。
“啊，我也很体恤太宰君的辛苦。”森鸥外又摆出一副惋惜的神态，“但是他自己这么要求的哦。”
“说起来也很幸运，能遇到这么优秀的手下。”
森鸥外一边说，一边介绍了这段时间太宰的功绩：“他很有天赋，想必会成为最年轻的干部。”
“可是你看不到他很辛苦吗？”间漱毫不犹豫质问，“不要说什么他自己要求，作为上司，你不会人性化地减少工作吗？”
【就是就是，指指点点。 】
【有这么好用的手下也不省着点用，压榨过头明天就跑了啊喂。 】
【虽然mafia是这样的，但是森鸥外你当着人家长的面，好意思这样说吗？ 】
森鸥外一阵欲言又止，比起解释和反驳，了解间漱的他深知，这种情况应该顺从。
“我会注意的。”他一脸严肃地点头答应，“在关照员工之余，也会合理安排工作的。”
间漱紧皱的眉头并没有舒展开，他一屁股坐下：“有什么任务，他不肯告诉我，应该没什么要求只能让固定的人做吧？”
“当然。”森鸥外掏出一叠文件，“我早就在想，你差不多要找来了。”
“这是太宰的这两天的工作，如果是间漱完成的话，功劳也能算在他的头上。”
“两天……就这么多？”间漱震惊道，“你也太会压榨人了。”
“其实这里大部分的任务，都是由中也和太宰一起负责。”森鸥外简单解释，“毕竟最近双黑风头正盛，我没有道理阻止他们继续发展。”
说完后，他故作停顿又补充了句：“不过，这些任务或许不太适合你。”
“我不信。”间漱低头翻阅，好半天后他脸色难看说道，“……我信了。”
大部分任务都不是纯粹用武力能够解决的，而且是双黑负责的任务，武力那方面其实是由中也负责。
太宰负责脑力部分，而那些复杂的事情、与人交际的过程，哪怕清清楚楚地写在白纸上，间漱也做不到。
他默默合上报告，然后淡定道：“宰治就交给你了。”
拍了拍衣摆后，间漱很自然地往门口走去：“记得提醒他休息。”
森鸥外轻笑出声，抬手回应：“嗨，那慢走。”
【智力派简直太可怕了。 】
【换我们也做不到哈哈。 】
【动武就简单多了，但是动脑子就不一样了。 】
【对间漱来说更是如此，可能这就是偏科吧。 】
【因为怕输所以全点攻击了——】
动脑子，是一个很费时费力、还不一定能有正面反馈的过程。
间漱已经习惯了，或许是因为身边的聪明人太多，他依旧擅长根据别人的建议去行动。
有大家出谋划策、有弹幕剧透提议，根本就用不到自己动脑思考。
或许就像书上说的一样，太久不动用脑子，智力是会退化的。
假装淡定走出总部大楼后，间漱在门口看到了原地等待的少年。
太宰治脸上都是戏谑的笑容，就好像在说“看，果然是这样”。
他倒是一改早上阴沉压抑的模样，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只剩下眼底一些不明显的疲惫挥之不去。
咳嗽一声后，间漱用出了万能的开场白：“好巧。”
中也蹲在马路边上，挑眉看向太宰治：“我说你等什么呢。”
“没什么～”太宰治语气懒散，“只是看个热闹。”
说着他走上前，递给间漱一张写着地址的纸条。两人没有更多的交谈，挥挥手就在门口分别。
顺着纸条上的地址，间漱远远就看到一个明显的身影。
白发男人一手插在裤子口袋里、站姿随意，他低头单手滑动手机屏幕，末了又像是察觉到什么抬头看来。
五条悟招了招手，主动走了过来：“哟，好巧。”
“不巧，我来找惠的。”
“嘛，我就说要实话实说吧。”五条悟特地竖起食指强调，“撒谎可不是好孩子，不过他和菜菜子去买饮料了。”
两人站在路边等待，见气氛沉默，间漱转头主动提问：“据说你新招了一个学生？”
五条悟并没有立马回答，只是收起手机问了句：“杰跟你说的？”
间漱摇了摇头，然后注意到话题的重点：“所以这件事大家都知道，就只有我不知道吗？”
“咳咳咳。”五条悟剧烈咳嗽起来，用夸张的动作掩饰，“怎么可能，我还想找个好天气，好好向你介绍一下我的新学生呢。”
说着他脸上的笑容淡去几分：“不过嘛，我可爱的学生被太多人关注，总是要分神去好好问候一下他们。”
“嗯。”间漱随意答了一声，然后保持沉默。
好半天后，五条悟突然探头看来：“你生气了？”
“为什么生气？”
“因为你宝贝的孩子受了重伤，虽然这件事和悠仁有联系，但他是无辜的，不要因此责怪他。”
五条悟是知道间漱有多看重孩子的，所以才会有这样的想法。
不过间漱只是轻叹一声：“我看着有那么无理取闹吗？”
“我知道的，那孩子也只是无辜的受害者。”
虎杖悠仁、本来应该是一个“普通人”，但是因为一场意外，被千年前诅咒之王受肉。
出于对那位诅咒之王的忌惮，总监会宣判了少年死刑，只不过现在是延缓执行。
“这件事很多人都知道吧，怎么就我不知情？”间漱突然反问，“当时那么危险的特级咒物，为什么不好好保管，并且让他一个人去收回？”
“还有，为什么会错误的预估咒灵的等级？让他们三个去对付特级？”
被质问的五条悟“嘿嘿”一声，然后背着手狡辩：“我当时可是有及时赶到的，另外昨天杰收到姐妹两人的消息，也及时赶到了，不过嘛～”
“五条老师——”一个声音大喊道，“你在哪里啊——”
五条悟顺势抬手，招呼着：“哟，在这里哦。”
粉发少年提着大包小包，在他身后的短发少女一脸意犹未尽。
另外两个相貌相似的姐妹两人，正抱着饮料讨论着刚刚的话题。
惠走在最后面，他低垂着头有些走神，直到听到虎杖那句疑问，才恍惚反应过来。
“咦？老师，这位是？”虎杖悠仁主动询问，“是老师的朋友吗。”
“咦？”钉崎野蔷薇打量着那个黑发男人，然后摸着下巴评价，“忧郁型男——高冷那款啊。”
说着她走上前，拍了拍间漱的肩膀：“喂，如果是你被星探招揽的话，我是一点也不会嫉妒的。所以你是干什么的？感觉你有一张很适合出现在屏幕上的脸。”
随着这一阵絮絮叨叨，五条悟不由失笑出声：“哈哈，这样说的话你或许很适合去演戏。”
“是啊，长相和身材都很不错呢。”虎杖悠仁也一脸笑容，竖起大拇指，“不愧是五条老师的朋友。”
【哇塞是钉崎和虎子，大家终于碰面了。 】
【好耶主角团到齐，气氛还是一如既往的美好～】
【你们别给间漱找事做了，他当过诅咒师、咒术师，做过mafia和教主，别再让他开发新道路了。 】
【哈哈哈感觉他真的能做到，不过上电视也只能演人机吧？ 】
【禁止人身攻击，这张脸还是很有优势的，说不定能演摆件和花瓶呢。 】
【太过分了！间漱别看我念给你听哈哈。 】
“间漱先生？”菜菜子开口喊道，她有些惊喜，“你也刚好路过吗，我买了饮料还是之前的口味吗。”
“原来你们都认识啊。”钉崎野蔷薇不满啧了声，然后继续眯眼打量，“好高冷。”
“你好。”间漱颔首，主动打了个招呼，“不是偶遇，我是来找惠的。”
唯二不明所以的虎杖和钉崎面面相觑，后者更为直接一点：“哈？都认识啊。”
惠站在最后面有些踌躇，最后还是鼓起勇气走到前面。
他的脸色有些难看，额头上裹着两圈绷带，脸上贴着纱布。袖子底下的手臂，也能瞥见若隐若现的白色。
【伏黑惠cos太宰治哈哈哈。 】
【好家伙怎么伤这么严重？ 】
【毕竟对手是诅咒之王。 】
间漱垂眸，盯着有些慌张的少年。在沉默中惠终于吞吞吐吐开口：“爸爸。”
“爸爸？！！”
比惠反应更大的是旁边两人，钉崎瞪大眼睛指着两人：“他是你爸爸？他这么年轻诶，你们一点不像啊，都不是同一种风格的。”
“不不不，也是有相似的地方。”钉崎突然恍然大悟，“怪不得伏黑总是沉默寡言，原来你们父子一模一样。”
“他、他是你的……爸爸？”虎杖悠仁指着两人，脸色由惊讶转变成慌张。
下一秒他深吸一口气，九十度鞠躬：“抱歉伏黑的爸爸！他都是因为我的原因才受伤！”
大街上人来人往，少年的声音洪亮而饱含歉意，所以不少人投来好奇的目光。
“够了虎杖，这件事和你没有关系。”惠拉了拉虎杖，但后者依旧弯腰不起身。
“不，是因为我失去意识，才导致宿傩出来，然后伤害了伏黑。”虎杖十分愧疚道，“对不起！哪怕伏黑原谅了我，我也要为伤害了您的孩子而道歉。”
“我看着很像是来兴师问罪的吗？”间漱伸手将虎杖拽了起来，后者又瞪大眼睛，震惊于前者的力道。
间漱拍了拍少年的肩膀，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辛苦了，遭受这种无妄之灾的你，没必要道歉。”
虎杖悠仁板正站着，一时有些说不出话。直到那宽大的手熟练地揉了揉他的脑袋，他才鼻子一酸露出感动的表情来。
【就是就是，虎杖明明也是受害者。 】
【这些罪都应该怪到宿傩头上，好孩子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 】
【简直就是天使，太温柔了总是容易受伤。 】
“所以从认识新朋友、直到现在过去了这么久，为什么不和我介绍？”间漱话锋一转，扭头又看向惠，“你要隐瞒到什么时候？”
惠低垂下头，心虚地说：“抱歉。”
气氛有些沉默，钉崎戳了戳虎杖的肩膀，小声说：“喂喂、原来是严父的类型吗？好可怕，惠都被训得不敢说话了。”
虎杖欲言又止，刚想上前劝说，肩膀就被一双手按住：“五条老师？”
“嘘，不过是家长教训不听话的孩子而已。”五条悟笑眯眯解释，“我们只需要看戏就好。”
道完歉后惠又一言不发，没有解释也没有说些好听的话。
间漱轻叹一声，放弃了较劲：“不过是特级咒灵，怎么这么狼狈？”
虽然打诅咒之王做不到，但是只要能打过一开始那只特级咒灵，那也不会出现后面的事吧？
果然还需要更多的特训，间漱默默想着，没有意识到，这话落在别人耳中会很“刻薄”。
钉崎知道那特级咒灵的实力，所以她立马不满地帮腔：“那个家伙很强诶，我们三个人都没办法，为什么责怪惠一个人啊。”
“哪怕是他爸爸也不行，你不应该第一时间关心孩子的情况吗。”
很有道理——所以间漱立马正色：“是啊，我忘记问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惠有些欲言又止，他看着钉崎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而看到“冷漠”的男人话锋一转，原本气势汹汹的钉崎也有些茫然：“啊？”
什么鬼，脾气这么好？
作者有话说
[饭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