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红肿的眼睛时不时传来刺痛的感觉,视线也有些模糊。

虎杖擦了擦脸,强打起精神。

对面的人还在不停地眨眼,好像要硬生生从眼睛里,挤出泪水才能满意。

那张脸上的表情无疑是沮丧和难过的,但一双灰色的眼睛里并没有泪水。

他好像不会哭泣,擦了擦眼尾又冷静下来。

情况并没有糟糕到无法控制,间漱说不出其他安慰的话,所以将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甚尔。

甚尔臭着一张脸,手上夹着一根烟,不过没有塞到嘴里。

眯起的眼睛扫过一脸愧疚的少年,甚尔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冷笑。

虎杖觉得这样的局势糟糕极了,他做了那样对不起惠的事情,如今被亲爹和养爹质问,似乎也是应该的。

他低垂着头,等待着责骂又或者更激动的拳脚,但甚尔比间漱还要冷静。

他只是走上前,用一副不好惹的态度,弯起一根中指在少年脑门上弹了一下。

额头顿时红肿一片,虎杖捂着脑门有些恍惚。

因为什尔也经常在和惠的对练里,弹他的脑门以示惩罚或警戒。

这算不上是责怪,虎杖视野又有些模糊,然后紧咬着牙保证:“我一定会把惠安全带回来的,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哈?还轮不到你这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甚尔毫不客气,“哭什么哭,一点男子气概都没有。”

“甚尔一点都不会安慰人。”间漱在一边嘲笑,“不过他是想安慰你的,你快假装被安慰到了。”

“胡说八道什么。”甚尔挠了挠后脑勺,瞥了眼间漱,“总比你抱头一起痛哭要好。”

两人将虎杖交给了熊猫和狗卷,然后往安静的楼道走去。

甚尔又点了支烟,这次他深吸一口,狭窄的空间顿时烟雾缭绕。

“是我来晚了。”他重复了一样的话,“我本应该第一时间赶到的,明明知道你的情况,却还懈怠了。”

【没想到有一天能听到甚尔反思自己,真不容易啊。 】

【害,不会谁也没料到会这样。 】

【悟和杰几个特级咒术师都在场呢,但是宿傩毕竟是早有预谋。 】

“我们一定要互相责怪吗?”间漱语出惊人,“你再责怪自己也不能改变什么。”

甚尔用指尖掐灭了烟,眼神晦暗不明:“你确定要一个人去?”

“当然,我可是惠的父亲。”

“在做决定前先思考一下吧。”甚尔拍了拍手上的灰,“森鸥外让你去见他一面。”

“不去,我现在可是很忙的。”间漱果断拒绝,“而且他也是大忙人,就不打扰他了。”

“呵呵。”甚尔冷笑出声,“你心虚了?怕被看穿要做的事情?”

“省点心吧,他早猜到你会做什么,所以在楼下等你。”

“除非你从楼上跳下去,不然……”

甚尔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间漱回答了一句:“好主意。”

间漱快走几步,然后撑着窗户轻松翻了过去。他从三楼跳下稳稳落地,然后对上面的人招手:“拜拜~”

他可不想在这种关头被“质问”,思考着接下来要做什么的时候,扭头就看到了等在路口的人。

森鸥外站在巷子口,笑眯眯说道:“好巧。”

间漱猛地扭头企图翻回去,但甚尔就站在楼上,对他比了一个嘲笑的手势。

【哈哈哈哈笑死了,跳楼也被猜到了吧。 】

【甚尔和森的配合哈哈,让间漱白高兴了。 】

【森鸥外这种人精,间漱要骗过他还要再修炼一百年。 】

没办法逃避的间漱只能深吸一口气,然后也扬起笑容:“好巧,你出来散步啊。”

“嗯,散步。”森鸥外顺着话题回答,“一起吧。”

找理由拒绝有些行不通,因为爱丽丝小跑着过来,拉住了他的手往前带:“一起吧!”

今天的爱丽丝格外安静,森鸥外背着手走在落后几步的位置。

良久后,他看着远处的废墟感叹:“真是可怕的破坏力,看来除了横滨外,其他地方也并不安稳。”

间漱若有所思地接话:“只要有诅咒在的一天,这个世上恐怕就不会安稳吧。”

“不,只要有人类在的地方,就会有纷争和矛盾。”森鸥外语重心长,“这些我们无法避免,所以尽最大的努力就好。”

说着他停顿片刻,没有再弯弯绕绕:“利用战术打败宿傩并不是问题,我们有更轻松的方法。”

“这种事情我当然知道啊。”间漱蹲下去,直视着爱丽丝的眼睛,“就当是一位父亲的报仇时间吧。”

爱丽丝伸出手,她捧着间漱的脸颊皱起眉:“可是你在担忧,为什么不将烦恼告诉我们?”

因为这个烦恼除了他外没有人能解决。

间漱站起来,他牵着爱丽丝往前走,思绪飘远渐渐听不到身边的声音。

“想吃冰淇淋吗?”他突然开口询问,爱丽丝不满道,“不要!间漱你不要转移话题。”

“可是我想吃了,在下雪前吃最后一次吧!”

“我不要。”爱丽丝拒绝得干脆,她拽着间漱的手摇晃,“可以等下雪的时候一起去吃,我们可以约定好。”

间漱没有立马回答,只是低头看着爱丽丝。好半天后,森鸥外拿着两个冰淇淋回来。

冰淇淋凉凉的,这个天气的温度,拿在手上也不会很快融化。间漱坐在路边的椅子上,眯眼看着远处的天空。

他刚咬了一口,身边的森鸥外就幽幽开口:“吃了我的冰淇淋,就要回答我的一个问题。”

“那我吐出来。”

看间漱是真的要吐出来,爱丽丝急忙瞪了森鸥外一眼:“林太郎!”

“嗨嗨,那请你吃两个冰淇淋,能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这次是商量的语气,所以间漱眼睛转了转:“你先问,我再考虑要不要回答。”

“比起宿傩,更让你头痛的是无名吧?”森鸥外试探道,“是他让你坚持这样的想法吗?”

“这是两个问题。”间漱竖起手指,“你太贪心了,所以我打算一个也不回答。”

【其实也不用回答了,这种是或者不是的问题,看你的反应就能猜到了。 】

【森鸥外这样精明的性格,想知道的事情就没有他问不到的。 】

【间漱长点心吧,所以解决弟弟真的很麻烦吗? 】

【这大概也是诅咒?就像里香那样,解除诅咒恐怕没有那么容易。 】

间漱将最后的脆脆甜筒塞到嘴里,然后这才拍了拍衣角站起身:“我要回去了。”

森鸥外没有阻止,只是说了句:“刚好有空,一起吧。”

“不。”间漱抬手拒绝,“你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你看中也来找你了。”

顺势往指的方向一看,空旷的街道上一个人都没有。

森鸥外轻叹一声,吐槽了句:“真是蹩脚的撒谎技术。”

“那你还配合他。”爱丽丝哼了声,双手叉腰,“不过不配合的话,他可能会直接把你绑椅子上吧。”

“听起来太可怕了。”

间漱用了最快的速度拔腿就跑,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家,而且又绕回去先给了甚尔一拳。

不明所以的甚尔反应过来:“就因为骗你了?你还真是一点亏都不吃。”

“当然。”间漱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掏了掏,“拿去吧。”

那是一本厚厚的相册,还有很多零散的单张照片。其中大部分是关于惠的,小部分是多人的合照。

甚尔还记得之前间漱宝贝的样子:“给我?你不会要坑我吧。”

“怎么可能,我像是那种人吗。”

“像。”

沉默的间漱又给了甚尔一拳,然后指着其中几张惠的黑历史,悄悄摸摸地嘱咐:“别告诉他,这可是我珍藏的。”

翻看着相册的手一顿,甚尔的问题并不委婉:“你不打算回来了?”

间漱摆摆手没有回答,只是又低头在口袋里摸索。

他身上带的东西很多,现在一件件取出来也是一个巨大的工程。

家里没有人、静悄悄的,间漱补满了乱步的零食箱子,给院子里的植物浇了一遍水。

他来回在客厅踱步,然后看着那面照片墙走神。时间过得很快,黄昏的时候,门口终于响起脚步声。

回来的是中也,他刚摘下帽子,看到间漱的时候有些愣神。

“我回来了。”中也抬脚走了进去,语气有些迟疑,“只有我们在家吗?”

“家里并不安全,所以津美纪他们还不能回来。”间漱主动解释,然后又接着询问,“要吃晚饭吗?”

想起间漱的黑暗料理,中也本应该拒绝的。但是他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好。”

在厨房的间漱不让人帮忙,一个人神神秘秘地倒腾好久,然后端出一碗鸡蛋面。

中也轻笑一声,并不意外:“只有一碗吗?”

间漱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灰:“我不饿。”

其实大家都吃腻了鸡蛋面,甚至只是提到就会一脸抗拒。

但中也是不同的,他每次在间漱煮了后都会吃完,无论多少次。

这次也一样,他慢悠悠喝完最后一口汤,然后才问间漱的打算:“接下来准备做什么?”

“等三天后的决战。”间漱站在书架前整理,“中也呢,这几天有什么打算。”

“可能会帮忙处理那些变多的咒灵吧。”中也若有所思,“虽然这次的恐慌让不少人担惊受怕,但诅咒的数量也太多了。”

“不止是新生的诅咒多,很多原来不起眼的咒灵都得到了强化……恐惧果然是最好的养料。”

间漱的动作一顿,他抚平书页的折角:“这样啊,那辛苦了。”

“辛苦倒也算不上,只不过这种时候,咒术界的势力居然还有分歧。”中也忍不住吐槽,“这样紧要的关头,不应该合作尽快解决麻烦吗?”

“但是总监会有其他主意,他们甚至打算让五条悟永远被封印,哈、太可笑了。”

【在这种存亡的紧要关头,居然还干这种蠢事? 】

【那些高层是这样的,老糊涂了脑子有问题。 】

【被五条悟压迫太久了,所以才想趁机永远解决这个麻烦。 】

【害,仔细想想为人类存亡奔波的,好像永远都是这些咒术师。 】

间漱没有发表自己的意见,他默默整理书架,中也在看了一会儿后,也上前帮忙。

书架上的书大多是翻阅过的,不过还有一批还未拆封的。将它们简单分类后,间漱在旁边的躺椅上坐下。

夜已经深了,在催促下中也回了房间。

坐在躺椅上的人睁着眼睛,直到天蒙蒙亮的时候,靠近院子的门,被粗暴拉开。

闯进来的人第一眼就看向他,不过并没有立马开口说话。

五条悟穿得破破烂烂,他提着太宰的后衣领,沉默了很久才开口:“你——”

“先去换身衣服吧,要吃什么。”间漱接过太宰治,然后推着五条悟去洗漱。

太宰治一脸颓废,他瘫在间漱坐着的躺椅上,慢吞吞地解释了句:“狱门疆里面和外面的时间流速不同,他还需要一点时间适应。”

打理好自己的五条悟顶着湿漉漉的头发,他的动作总是慢半拍,手里拿着毛巾就开始走神。

间漱也没开口提醒,只是拉着人坐下,然后接过毛巾擦去发丝上的水珠。

“我认为你需要睡一觉。”间漱低着头建议,“其他的晚点再说吧。”

五条悟起先抓住他的手有些迟疑,但很快就被无法抗拒的力道拖着塞到了床上。

“晚上好。”

房间里拉上了窗帘,光线很暗同时也很安静。五条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推门出去的时候,客厅里并没有开灯。

窗外的天色已经很暗,间漱沉默坐在沙发上,对上视线后才点头示意:“醒了吗。”

“嗯。”五条悟抓了把头发,打着哈欠在沙发上坐下,“在想什么?杰和我说了你的打算,为什么。”

“如果是你的话,会在自己尝试前让后辈去冒险吗。”间漱低着头,手上的记事本又翻了一页。

五条悟认真地思考起来,好半天后摇摇头:“不,毕竟我是他们的老师,我可是最强啊。”

“我也是同样的想法。”间漱合上手里的记事本,他看向身边人,“别忘了我也是你的老师。”

两人都不说话默默对视着,弹幕倒是活跃起来,纷纷开始吐槽。

【悟也是间漱也是,你们两个是太强了,所以忽略了可以寻求别人的帮助吗? 】

【都该批评!哪怕是最强,也不应该扛在自己一个人的肩上。 】

【而且这次我们要战力有战力,要智力有智力,区区宿傩而已! 】

“而且,你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间漱在犹豫过后还是开口,“悟,我只能相信你。”

间漱的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五条悟已经隐隐约约猜到一些:“是无名的事情吗?如果我们动手将他祓除,你会难过吗?”

“不,我大概会很开心。”间漱说着,语气一顿,“只不过这或许是很困难的事情,到了那种时候,一定不能犹豫。”

五条悟没有立马答应,他只是若有所思地思考起来,好半天后突然笑出声:“没想到真的有打大魔王的一天。”

说完后他特地询问:“我赢了的话,会有什么奖励呢?”

“你想要什么奖励?”

“你先答应下来,等结束后再兑现。”五条悟卖了个关子,“怎么样?”

间漱也没有立马答应,而是欲盖弥彰地伸手去探桌子上的水杯。

随着“咔喳”一声清脆的响声,刚到手上的陶瓷杯子应声裂开。

杯子里面的茶早已经凉透,碎片掉在脚边,气氛有些沉默。

“这个杯子用太久了。”间漱咳嗽一声解释,“你要喝水吗?”

五条悟并没有错过间漱那瞬间的愣怔,以及急忙藏起手的小动作。

并不是杯子不结实,而是控制不住用了太大的力道吗……

“嗯,我要棉花糖的咖啡。”五条悟提出了自己的要求,“还要有点心。”

“你去乱步的箱子里翻翻,应该还有。”间漱站起身往厨房去,他熟练地往杯子里倒上水,然后盯着冒热气的杯子走神。

因为紧张他下意识屏住呼吸,微微发颤的指尖,还是停在了不近不远的位置。

“我来吧。”

突然的声音打断了间漱的走神,太宰治不知道什么时候进了厨房,掏出咖啡熟练地倒进杯子搅拌。

五条悟就抱着手臂靠着门框,他一直看着间漱,所以瞥见了那一闪而过的茫然。

热气腾腾的咖啡十分苦涩,因为没人往里面加方糖,泡不开的棉花糖漂浮在上面。

换作以往五条悟早吵吵嚷嚷吐槽起来了,但今天他喝着醒神的咖啡,直到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你解开封印的事情,知情的人比较少。”太宰治开口,“至于总监会那些家伙要怎么处理——我想你应该有头绪了。”

五条悟眯着眼睛“嗯”了一声,然后才嘟囔一句:“我还没坐多久吧,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赶我走了?”

“慢走。”太宰治不正面回答,只是站在门口送客。

客厅里又安静下来,“啪”地一声灯亮了,于是任何一点不对劲的表情,都被照得清清楚楚。

“宰治。”在太宰上楼前,间漱开口喊道,“我有些事想和你说。”

“我不想。”太宰治拒绝得很干脆,“无聊的事情只会浪费时间。”

虽然嘴上说得绝情,但少年还是背对着客厅,站在了楼梯口。

间漱有些犹豫,但最后还是率先开口:“桌子上的东西就留给你了,因为你总是偷偷翻看,大概是感兴趣的吧。”

留在桌子上的是那本只用了大半的记事本,至于上面的内容,对太宰而言已经不是什么秘密。

“另外,作为家里的老大,我希望你能多照顾照顾其他人。”

【不要哇,为什么听着像是交代遗言? 】

【呜呜呜,又是拜托悟又是叮嘱宰,你到底要做什么冒险的事情? 】

【你不是很强吗,不是说区区宿傩没有问题吗?那为什么不自信保证,答应他们说你会赢、会回来啊。 】

【几个孩子还没成年呢,你怎么舍得离他们而去? 】

【用宰的话来说,不要自顾自地出现,又自顾自地未经允许离开啊。 】

间漱没有其他解释的话,说完后没等到回答,就留下一句:“我还有事情可能需要出门一趟。”

门口传来关门的响声,太宰治这才慢半拍地扭头。他又翻看起那本记事本,最后指尖停留在扉页。

写满名字的扉页上,也有他留下的字迹。

离开家后其实无处可去,间漱悄悄去了侦探社一趟,然后是高专。

虽然是晚上,但大家都有各种事情要忙。他并没有打扰,只是默默看了一会儿然后离开。

最后他在城市的边缘,找到了此行的目标。

坐在废墟之上的人伸着手,有蠕动的咒灵停在他脚边,似乎是在啃食什么。

【什么情况?咒灵的体型突然变大了,进化了? 】

【感觉就像是玉犬那样,是分到了一部分咒力吗? 】

【哇塞,怪不得最近咒灵越来越多。 】

【可怕……新诞生的、不断变强的,那怎么杀得完。 】

无名抬头看来,他垂落的长发及地,蜿蜒四散的同时,发尾又像是水流那般汇聚、流动。

间漱走了过去,站在同样的高度看着底下。

混战过后的城市,还有部分地方没有恢复灯光,有一整片都是黑漆漆的。

这里会是最后的决战场地,所以暂时没有人维修重建。

在坐下来前,间漱出手将所有靠近的咒灵袯除,那些贪婪的家伙,明明知道危险,但还是禁不住诱惑。

“我很饿。”安静的晚上,响起一声平静的叙述。

“现在已经无法忍受这样的饥饿了吗?”间漱很淡定抬头,耳边响起很轻的回答,“一直在等你。”

“想要——回到你的身体。”

顺着手臂攀附上来的胳膊,能让人隔着衣服感到寒冷。间漱打了个寒颤,随后脖子被紧紧环住。

他有些呼吸不上来,然后等再睁开眼睛时,天已经模糊亮起。

周围依旧很安静,间漱摸了摸额头,在抬手的时候,看到了手指上的那枚黑色戒指。

戒指像是拥有生命,深深嵌入血肉之中。

它冒着不详的黑气,但是仔细分辨就会发现,浑身外溢咒力、看着十分可怖的是他自己。

间漱已经懒得管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他摩挲着指尖,迈出了第一步。

路上总不时有诅咒企图靠近,而离得近了,废墟中敏锐的动物就会四散逃开。

依旧无法接受被动物讨厌、被脏东西喜欢的现实,间漱深深叹息一声。

直到中午时分,四处寻找的大家才明白,间漱失踪这个事实。

乱步有些焦躁,最后抓了抓头发,强打起精神:“等吧。”

约定好的时间,咒术师围绕着涉谷展开了几重防线。

五条悟站在高处,在他身边的夏油杰抬手召唤了密密麻麻数不清的咒灵。

在一个更隐蔽的地方,所有人都紧紧盯着屏幕上的画面。

这里是紧急搭建的地下会议室,地方十分宽敞,足以容纳目前所有能到场的咒术师。

一晚上过去,天刚蒙蒙亮的时候,众人就已经准备就绪。

大部分人都没睡,神情紧绷等待着。

熊猫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给其他人端上醒神的咖啡和早餐。

狗卷十分直接,拿着喇叭清了清嗓子就对其他人喊道: 〖清醒点。 〗

大家都很清醒,只不过心情有些沉重。

有人忍不住,直接站起来发言:“我们不应该主动发起偷袭吗?面对诅咒之王,难不成还要陷入被动的局面?”

“嘛,冷静一点。”灰原上前安慰,“按照计划来就好。”

真依瞥了眼站在前面的姐姐,内心的不满达到顶峰:“计划?那个不告知我们的计划,是打算让我们送死都没有心理准备吗?”

计划就是没有计划,大家要做的就是随机应变。当然这个不可能直接说,所以灰原有些欲言又止:“这个嘛——”

“坐着等就好了。”一个不客气的声音说道,“没轮到你的时候,就不用着急去送死。”

魏尔伦站在上面,扫了一眼底下的人:“虽然人数众多,但没一个能打的。”

众人虽然不满,但这话确实是事实。

“五条悟被封印,哪怕我们都上场也不会有胜算!”禅院直哉站了起来,他冷笑一声,“除了几位特级咒术师,其他人都只是送死的命。”

“所以又何必聚集人手,不如各自活命。”

在次集结了大部分的咒术师,除了一部分在外面维护边缘的防线外,大部分人都坐在这里。

这个会议室离战场很近,方便他们去支援,也方便他们去送死。

本来就有些烦躁的中也扭头看了眼,他坐在第一排,对着那几个不满的人冷漠开口:“闭嘴,保持安静不会吗?”

乙骨一直沉默着没有说话,作为在场的另一位特级咒术师,他其实并没有表面看着那么淡定。

夜蛾正道站在门口踱步,听到里面的争论皱眉走了进来。跟在他后面的是京都的校长,两人到场后气氛安静下来。

“辛苦大家了。”夜蛾正道清了清嗓子,“敌人太过强大,所以我们要利用战术。而要怎么做……请大家听这位名侦探的指挥。”

“他都不是咒术师,凭什么指挥我们?”

走进来的名侦探一屁股坐在台上,台上只有几张椅子,他翘着二郎腿手里抱着一袋薯片:“怎么?不满意?有意见的话来台上说。”

“乱步。”站在后面的社长喊了一声,乱步不情不愿地坐好,“我知道了。”

“我们应该感谢武装侦探社的合作。”夜蛾正道开口解释,“他们的社员、与谢野小姐,之前也一直有帮助我们救治伤员。”

议论的声音小了,看着乱步身边空的位置,中也不由皱眉:“太宰呢?”

“在外面。”靠过来的兰波解释了句,“准备的差不多了。”

随着一声乌鸦的叫声,屏幕上的画面开始变化。随着视角拉近,众人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五条悟穿着一身宽松的下装、紧身的上衣,抱着手臂站在一座高楼上。

他看到飞近的乌鸦,于是扬起一个笑脸:“今天是特殊教学哦,老师可是好不容易找到的机会,大家可要认真学习。”

在这种严肃的时候还能开玩笑,不愧是五条悟——大家默契想到,不过看到最强登场,他们也稍微松了口气。

有五条悟的话一定没问题,甚至可能用不到他们登场。

和五条悟站在一起的是夏油杰,两人好像都在等待一个时机。

随着视角的分割,越来越多、各种角度的画面,都被接收然后投影在屏幕上。

而很快悠闲走在路上的身影,就这样猝不及防闯入众人的视野。

宿傩早就注意到那无处不在的鸟雀,他并不喜欢这种被窥视的感觉,所以紧随其后的里梅立马询问:“需要解决它们吗。”

“没必要。”宿傩无所谓地摆摆手,然后咧开嘴角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毕竟现在有更有趣的事情——”

在看到宿傩的那刻,众人齐刷刷地屏住呼吸。那副身体上还有几分伏黑惠的熟悉影子,于是虎杖露出痛苦的表情。

不过很快随着屏幕里,传来五条悟的一声“找到了”,大家的注意力又被吸引。

五条悟并没有动作,只是伸手搭在额头前,眯眼看着远处:“在那里啊。”

顺着他的话,视角也成功切到另一个方向。远远看去,站在碎石上方的男人双手揣在口袋中。

黑色的长发随着风飘起,那双眼睛似乎在遥遥看着宿傩,又好像没有聚焦。

“是间漱……”有人开口,“是他吗?”

没有等其他人回答,屏幕上的身影就消失不见。

中也下意识站起身,想要出门赶往现场。但他刚到走廊,就看到了坐了窗户上的太宰治。

“走吧。”太宰治跳了下来,一副要一同前往的打算。

“我可不想在那么混乱的情况下还要保护你。”中也挑眉说道,“一旦你有个什么三长两短,间漱会担心的。”

“哦?没有我的话你可以吗?”太宰治嗤笑一声,“你已经做好了使用污浊的打算,是打算好和宿傩同归于尽吗。”

“啧。”中也不耐烦道,“跟上。”

战场的中央,一片狼藉的街道上。里梅第一时间挡在前面,抬手就是大片铺展开的冰墙。

清脆的声响过后,随着大片冰块的裂开,里梅露出一个惊讶的表情。

宿傩早有预料,抬手释放了几道斩击,肉眼可见的,那些黑色的丝线被切断落下。

间漱站定,对着里梅的脸上就是一拳。不过宿傩闪身接下,并且开口提醒:“离远一点。”

里梅并没有添乱的打算,但他刚走出两步,身体就不受控制地僵硬起来。

那边拳脚相加的两人打得有来有回,数道密密麻麻的斩击割裂衣服、血色飞溅,短暂蓄力打出的攻击正面迎上。

“嗨,让我们仔细看仔细学。”屏幕里传来五条悟热情的解说声,“间漱主动发起攻击,宿傩很快转守为攻。”

“多次的斩击有大范围伤害,大家如果遇上的话注意躲避哦,并不是每个人都和间漱一样,会反转术式并且抗造。”

众人面面相觑,看着间漱每次都硬生生接下斩击,只为了更快更强地反攻时,他们的觉得一言难尽。

换作别人在现场,恐怕没躲开现在就已经躺地上了。

那两人都有很快的速度、力道,隔着屏幕看去,都给人一种震撼的感觉。

“换作我们在场……恐怕连看清楚都困难。”有人小声感叹,“好强,这就是特级咒术师吗?”

从高处的视角,能清楚又完整地看到,那两人对撞的冲击波。他们的身手不相上下,下一秒又都默契地拉开距离。

“好,让我们看看间漱这个手势,他似乎打算准备展开领域。”

五条悟持续解释:“咳咳,因为封闭领域里发生的事情,我们在外界无法得知,所以让我们期待他们分出胜负吧。”

那轻快的语气听得人满头黑线,察觉到五条悟并没有插手的打算,不少人都有些疑惑。

“五条悟……不上场吗?是觉得凭他一个人就可以?”

“不知道,现在来看间漱打宿傩确实没问题。”

两边几乎是同时选择了领域对拼,间漱双手合十,做出了类似于祈祷的手势。

对面的宿傩也不甘示弱,抬手同样紧随其后:“领域展开——”

黑色的圆形占据了视野,所有人都好奇里面发生了什么。

僵持的局面并没有持续很久,因为那黑色的圆球之上,很快出现了一个大洞。

一发燃烧的箭矢破开领域射了出来,而黑色的屏障如同液体一般被融化、蒸发,逐渐露出了里面的景象。

“宿傩的领域……是开放性领域。”乱步将情报转达,“而且他的斩击没有更好的抵挡方法。”

“不过——间漱的领域并没有消失,似乎也顺势成为了半开放性领域。”

以宿傩的领域面积为限制,同样覆盖其上的黑色领域持续存在。

那满目的黑色如同黑色的水平面,每次动作或者落下,都能激起一阵阵的涟漪。

“火是你的弱点。”宿傩摆出特地的手势,他嗤笑一声,“你对伏黑惠从来不隐瞒,所以也没料到,自己会死在毫无防备的人手上吧。”

站在对面的人用手背擦了擦脸颊,露出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间漱的左肩连同一侧的头发,都被火灼烧留下明显的“缺口”。

他的眉头短暂皱起,很快又调整动作,对着宿傩那张脸抬手就是一发“斩击”。

宿傩没有躲避,因为这样的攻击他再熟悉不过——是他的〖解〗 ,拥有着一样的效果。

他低头看着身上深深的伤口,皱眉终于认真起来。

对着这张脸、对着他的孩子,间漱并没有动摇和犹豫。所以身上的伤口都是奔着致命去的,宿傩脸色复杂地抬手治疗。

而虽然只有一道斩击,但会议室的众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在短暂的沉默后,有人倒吸一口凉气:“那不是宿傩的技能吗?”

“是吸收技能然后还回去?”

“不不不,看着像是模仿啊,虽然效果一样但还是有些不同。”

众人压低声音讨论起来,惊讶过后又睁大眼睛仔细观察。

像是为了验证他们的猜测,屏幕里的两个人用同样的能力,在彼此身上留下数道大大小小的口子。

“真让人不爽。”宿傩眯着眼睛嘲讽,“你能仿造其他人的能力?”

“没有回答的义务。”间漱抬了抬下巴,“不爽就憋着。”

【哈哈哈哈确实没有回答的义务。 】

【没想到宿傩也有一言难尽的这天哈哈,独家技能被照搬,相当于自己打自己,怎么想都很生气吧。 】

【牛!就是要这样,哪怕要赢宿傩,也不能让他那么痛快。 】

“可笑。”宿傩抬起手,做出特定的召唤手势,“那就死在自己儿子手上吧。”

被召唤出来的式神匍匐在宿傩身后,它们的外形变得更大、更狰狞可怖。

虽然用为影式神,但是却给人截然不同的感觉。

虎杖悠仁“唰”一下站了起来,刚刚宿傩用自己的能力还好,现在召唤了伏黑的式神,他的脸色唰一下就变得苍白。

“据说伏黑惠调伏了魔虚罗。”有一个声音不大不小说道,“魔虚罗从来没有其他十影法调伏过,但是曾经的五条家主,都被拖累得同归于尽。”

虽然话没有说完,但在场众人都明白这代表着什么。那可是在还未调伏的情况下,连六眼都应对不了的式神。

“呵呵,之前还说他是天才,能做到别的十影法做不到的事情。”禅院直哉冷笑一声,“现在恐怕是送他父亲去死的最后杀招。”

听到这样的话,虎杖的手开始颤抖。

坐在台上的乱步眯眼看去,然后冷冰冰道:“社长,让他永远闭嘴吧。”

“这种小事我可以代劳。”

魏尔伦冷声开口,在他看去后,禅院直哉不说话了,但一双眼睛还是瞪着乱步。

场上,间漱灵活起跳,避开了玉犬锋利的爪子。

他的神色有些复杂,但下一秒抬手的同时说了句:“我们可没有规定,只有你能召唤式神。”

随着抬手的动作,突然爆发的庞大咒力中,一双手攀着间漱的肩膀,缓缓出现一个人的形状。

看着那和间漱一模一样的身形长相,其他人都有些沉默。

这是……式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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