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歪鼻子歪嘴

符於一觉睡到自然醒。

阳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在地上拉了一道金线。他翻了个身,胳膊一搂,搂着个凉丝丝的身子。

沈安沂还躺在他旁边,闭着眼,也不知道是真睡还是假睡。符於把脸凑过去,在他脖子上蹭了蹭。

“老婆。”

沈安沂没动。

符於又蹭了蹭:“老婆,醒了没?”

沈安沂睁开眼,看着他。

符於嘿嘿笑了两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早上好。”

沈安沂面无表情:“你口水蹭我脸上了。”

符於用袖子给他擦擦,擦完了又亲了一口。然后他坐起来,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吧响了两声。

“二十根金条,今天二十根金条就要进账了。”

他从床上下来,站在地上,低头看看自己。睡衣皱巴巴的,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可能还有眼屎。他想了想,抬脚往浴室走。

“我现在可是有家室的人,得注意形象管理。”

沈安沂躺在床上,没理他。

符於进了浴室,先把脑袋扎到水龙头底下冲了一遍。洗发水抹了两遍,护发素抹了一遍。冲干净了,又往脸上抹洗面奶,搓出好多泡沫,搓完了冲掉,对着镜子照了照。

皮肤好像白了点。

他又把剃须刀拿出来,对着镜子刮胡子。下巴仰起来,歪着脑袋,一点一点刮得干干净净。刮完了,摸摸下巴,光溜得很。

镜子里的男人看着挺精神,就是嘴角老想往上翘。

符於想起来沈安沂说的话,不能没事傻笑,要当个冷酷男人。他把嘴角往下压了压,压下去,对着镜子绷着脸看了一会儿。

还行,挺酷。

他从浴室出来,换了身干净衣服。沈安沂还躺在床上,他走过去,趴在床边看着他。

“老婆,我今天帅不帅?”

沈安沂看了他一眼:“还行。”

符於笑了:“还行就是很帅的意思。”

沈安沂翻了个白眼。

符於把他从床上捞起来,抱在怀里,往客厅走。沈安沂被他抱着,也不挣扎,就让他抱着。符於把他放在沙发上,自己去热了俩馒头,夹了点剩的红烧肉,端着碗过来坐下。

“老婆,你今天想干啥?”

沈安沂飘在他旁边:“随便。”

符於咬了口馒头:“那咱俩打游戏吧。打一天。”

沈安沂没说话。

符於吃完饭,把碗往水池里一扔,回来打开电视,连上游戏机。他往沙发上一靠,把沈安沂拽过来搂着,手柄塞他手里一个。

“来,陪我打。”

沈安沂拿着手柄,看着他。

符於已经开始选游戏了,选了个人多的,打打杀杀的。他扭头看沈安沂:“玩不玩?”

沈安沂低头看看手柄,又看看他,按了下开始键。

俩人打了一天游戏。

符於的大嗓门一会儿喊“老婆救我”,一会儿喊“老婆你真厉害”,一会儿喊“老婆你打那个打那个”。

沈安沂不怎么说话,就是他喊得厉害了,扭头瞪他一眼。

到下午的时候,符於困了,脑袋一歪,靠在沈安沂肩膀上睡着了。沈安沂也没动,就让他在那儿靠着,自己拿着手柄继续打。

电视里的光一闪一闪的,照在俩人身上。

等符於醒过来,天已经黑了。他揉揉眼,看看窗外,又看看沈安沂。

“几点了?”

沈安沂:“七点。”

符於坐起来,伸了个懒腰:“该干活了。”

他站起来,活动活动筋骨,去换了身深色的衣服。沈安沂飘在他旁边,看着他换。

“老婆,你跟我去不?”

沈安沂点头。

符於点点头:“那走吧。”

他推开窗户,沈安沂先飘出去,他跟着爬出去,顺着墙外的排水管往下溜。落地的时候轻飘飘的,一点声儿没有。

老头鬼说的那个地方在城边上,一片老旧的居民区。

符於骑着电动车,带着沈安沂,七拐八绕地找到那栋楼。楼挺破的,墙皮掉了一块一块的,楼道里黑咕隆咚。

已经没人住这里了,全都拿拆迁款走了。

符於把电动车停好,抬头往上看。

“三楼,就是这家。”

沈安沂飘在他旁边,也往上看。

符於没走楼梯。他绕到楼后面,顺着排水管爬上去,爬到三楼窗户旁边,往里看。

屋里亮着灯。

符於扒着窗台,往里瞅。瞅了一眼,他愣住了。

屋里没有那个不孝子。

只有一个道士。

道士长得,怎么说呢,尖嘴猴腮,歪鼻子斜眼,怎么看怎么丑。脑袋顶上秃了一块,周围一圈头发乱糟糟的。穿着件脏兮兮的道袍,手里拿着把拂尘。

在他面前,坐着个小姑娘。

那姑娘看着也就十七八岁,长得挺漂亮,白白净净的。可她两眼发直,一动不动,就跟傻了一样。

道士拿着拂尘,在那小姑娘跟前转来转去,嘴里嘟嘟囔囔的。

符於扒着窗户听了听,没听清嘟囔啥呢。就听见什么“借命”啊“换寿”啊什么的。

妥了,没沾一个财字,大孝子被骗了。

沈安沂飘在他旁边,也往里看。

“老婆,这秃驴干啥呢?”

沈安沂看了两眼:“献祭的前奏。拿那孩子当引子,给活人续命。”

符於眉头皱起来。他看看那个道士,又看看那个呆呆的小姑娘,心里的火噌噌往上冒。他最烦这种拿人命做文章的。

符於把窗户推开一条缝,往里瞅了瞅。道士背对着窗户,没发现他。他轻轻翻进去,落地一点声儿没有。

沈安沂跟着飘进来。

道士还在那儿嘟囔呢,嘟囔得挺来劲。符於走到他身后,站定了,低头看着他那个秃脑袋。

“喂。”

道士浑身一哆嗦,猛地转过身来。

符於站在他面前,比他高出一个头,低头看着他,绷着脸,嘴角往下压着,冷酷得很。

道士往后退了一步:“你、你谁啊?”

符於没说话,抬脚就踹。

一脚踹在道士肚子上,把他踹得往后一倒,撞在墙上,又弹回来,趴在地上。拂尘甩出去老远。

道士趴在地上,捂着肚子,嘴里哎呦哎呦地叫唤。

符於走过去,低头看着他。

“你刚才嘟囔啥呢?”

道士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带着点惊恐:“我、我是正经道士,我作法事呢,你、你别乱来啊......”

符於又踹了他一脚。

道士叫唤得更大声了。

符於蹲下来,看着他的脸:“正经道士?正经道士给人续命?拿人续命?”

道士脸色变了变:“你、你怎么知道......”

符於没理他,掏出手机,翻了个号码打过去。

那边接得挺快:“喂?”

是那个不孝子的声音。

符於:“你爹托梦给你没?”

那边愣了一下:“你谁啊?”

符於:“我是谁不重要。我就告诉你一件事,你找的那个秃驴,现在在我脚底下趴着呢。”

那边沉默了。

符於:“你爹让我带句话给你。你再搞这些邪术,他马上来取你的狗命。”

那边还是不说话。

符於:“听明白没?”

那边小声说:“听、听明白了......”

符於把电话挂了,低头看着地上的道士。

道士缩在那儿,不敢动。

符於看着他那个歪鼻子斜眼的样子,越看越恶心。他又踹了一脚:“滚。”

道士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往门口跑。

符於:“等等。”

道士僵在那儿,不敢动了。

符於走过去,一把抓住他的道袍,从他怀里摸出几张符纸,还有一个写着小姑娘生辰八字的黄纸条。他把那黄纸条撕了,符纸也撕了,碎纸片扔在地上。

“这次老道士的命我先收着,”符於看着他,“再让我看见你,你就跟这碎纸一样。”

道士点头如捣蒜,跑了。

沈安沂跟在他后头。

跑也没用,跑也得死。符於遵纪守法,他需要不在场证明。沈安沂不需要,他做好事除业障。

门关上,屋里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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