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解决了

符於看着李强那样儿,怕他嘎巴一下死这,解释道:“别怕,我老婆不吃人。他只吃恶鬼。”

李强不知道该信还是不该信,就坐在那儿,双手握紧。

符於也不理他,靠在椅子上,拿过手机玩游戏。

屋里安安静静的,只有游戏里面的声音。

过了大概一炷香的工夫,窗户动了一下。

符於抬起头,看见沈安沂飘进来。他身后还跟着一个。

是个男鬼,看着三十来岁,穿着件染血的衣服,身上破破烂烂的,缺胳膊少腿的,确实是一块一块的。他飘在那儿,眼神发直,一脸茫然。

李强看不见,但他觉得屋里忽然冷了,冷得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缩了缩脖子,四处看。

符於把手机放下,打了个响指,让李强也能看见,随后他看着那个男鬼。

男鬼被沈安沂拎着,挣了两下没挣开,看见符於,愣了一下。

符於开口了:“过来。”

男鬼没动。

沈安沂拎着他往前一送,送得他趔趄了一下,飘到符於跟前。

符於看着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男鬼被他看得发毛,往后缩了缩。

符於:“你天天晚上找他干啥?”

男鬼愣了一下,看看符於,又看看李强,脸上的表情变了变。

符於:“问你话呢。”

男鬼嘴动了动,小声说:“我、我死得冤......”

符於:“冤找撞你的人去。找他干啥?”

男鬼不说话了,他要是敢去还找无辜的人干嘛?

符於看着他:“他是撞你的人?”

男鬼摇头。

符於:“他害过你?”

男鬼还是摇头。

符於往后一靠,看着他:“那你找他干啥?”

男鬼低着头,小声说:“我找不到撞我的那个人......我死的时候,就他看见了,他看见我了......”

符於懂了。跟他猜的一样,欺软怕硬,捡软柿子捏。

符於看着他:“所以你就在他梦里吓他?天天吓?”

男鬼不吭声。

符於:“你知不知道他差点从叉车上摔下来?差点也死了?”

男鬼抬起头,微微一怔,又低下头。

李强在旁边坐着,听着符於说话,看不见也听不见那边,但大概猜出来怎么回事。他手攥得紧紧的,想打鬼,但又不敢动手。

符於看着那个男鬼,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你死得冤,我知道。可你冤不能找不相干的人撒气。他不是撞你的人,他跟你无冤无仇,就是路过看了一眼。你吓他干啥?”

男鬼低着头,不说话。

符於:“你要是真有冤屈,去找正主。找不到是你命不好,但不能因为这个就去祸害别人。”

男鬼的肩膀抖了一下。

符於看着他,忽然问:“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男鬼抬起头,看着他。

符於:“老婆?孩子?爹妈?”

男鬼的眼眶红了。他张了张嘴,小声说:“有个闺女,六岁......”

符於点点头,站起来,走到他跟前。

男鬼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不动,沈安沂在后头堵着呢。

符於低头看着他,声音不大,但是清楚得很:“我给你两条路。第一条,你继续闹他,我让你现在就散。”

男鬼的脸白了。

符於:“第二条,我让你回去看看你闺女,看完该去哪儿去哪儿。投胎也好,飘着也好,别再祸害活人。选一个。”

男鬼看着他,嘴唇哆嗦着,半天没说话。然后他低下头,小声说:“我想看看我闺女......”

符於点点头,扭头看沈安沂。

沈安沂飘过来,伸手在男鬼额头上点了一下。

男鬼的身子抖了一下,然后慢慢地,缺的胳膊腿都长出来了,破衣服也变得干净了。他看着自己的手,愣了愣,眼眶又红了。可惜他现在没有眼泪,一哭就喷血。

符於:“行了,去看吧。看完该去哪儿去哪儿。”

男鬼看着他,想说什么,嘴张了张,没说出来。他鞠了个躬,飘出窗户,走了。

屋里安静下来。

李强坐在那儿,看着符於,脸上的表情又惊又怕又有点懵。

“他就这么走了?”

符於坐回椅子上,把腿翘起来:“走了。”

李强愣了一会儿,忽然站起来,对着符於鞠了好几个躬:“谢谢,谢谢大师......”

符於摆摆手:“别叫大师,叫符先生就行。”

李强直起腰,看着他,眼眶又红了:“多少钱?您说个数,我砸锅卖铁也凑......”

符於想了想,伸出五根手指。

李强看着那五根手指,脸色变了变,又咬咬牙:“五千?我、我凑凑......”

符於:“五百。”

李强呆住了。这跟他前两天找到大师不一样啊!

符於看着他:“五百。多了不要,就这个数。”

李强的眼泪一下子下来了。他抹了把脸,从兜里掏出钱包,数了五百块钱,放在桌上,手都在抖。

“谢谢,谢谢符先生......”

符於把钱收起来,摆摆手:“行了,回去睡觉吧。今晚能睡着了。”

李强又鞠了好几个躬,转身走了。

门关上,屋里安静下来。

符於靠在椅子上,看着那五百块钱,嘿嘿笑了两声。他把钱收好,扭头看沈安沂。

沈安沂飘在他旁边,看着窗户外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符於站起来,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

“老婆。”

沈安沂没动。

符於把脸贴在他后背上:“刚才那鬼,你看他那样儿,临死了还惦记闺女呢。欺软怕硬,但又想见闺女,人复杂,鬼一样复杂。”

沈安沂没理符於。

符於抱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老婆,咱俩去看看海吧。”

沈安沂没动。

符於:“不是现在去。等你什么时候想去了,咱俩就去。我陪着你。”

沈安沂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轻轻往后靠了靠,靠在符於怀里。

“嗯。”

符於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笑得眼睛都眯起来,把沈安沂抱得更紧了。

窗外头的天还是灰蒙蒙的,可好像也没那么闷了。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