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两眼一睁就是找老婆

天刚蒙蒙亮,村里的公鸡跟约好了似的,跳上房顶就开始打鸣。

一只,两只,三只......没一会儿全村的公鸡都跟着打鸣。那声音此起彼伏的,跟比赛似的,一个比一个嗓门大。

符於皱着眉头翻了个身,把脑袋往枕头里埋了埋。没用,鸡叫声还是往耳朵里钻,钻得他脑瓜仁子生疼。

他捂着耳朵又翻了个身,这回翻对了方向,脸正好对着沈安沂那边。

沈安沂侧躺着,晨光从窗户缝里漏进来,照在他脸上。眼睛闭着,睫毛长长的,安静得很。

符於眯着眼看了他两秒,手自动伸过去,摸在他腰上。

这是他每天的习惯,两眼一睁就是找老婆。摸着了,心里就踏实了。

他顺着腰往上摸,摸到胸口,摸到肩膀,又摸回腰上。沈安沂的皮肤滑溜溜的,摸着舒服,他一边摸一边又闭上眼。

沈安沂睁开眼,低头看了看那只在自己身上乱摸的手,又抬头看了看符於那张睡眼惺忪的脸。

符於闭着眼,嘴里嘟囔了一句:“老婆,公鸡好吵。”

沈安沂没说话,伸手摸了摸他的后脑勺。符於的头发软软的,摸起来手感不错。他顺着后脑勺摸到耳朵,又摸到脸侧,符於就着他的手往他怀里拱了拱,把脸埋在他胸口上。

沈安沂低头看着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嘴角微微翘起来。

这人毛病多得很。睡觉要摸人,醒了要找人,亲起来没完没了,干那事的时候还老念叨些有的没的。

但优点比缺点更多。

胆子大,对他好,为了他去学那些难懂的左道巫术,从来不怕他,从来不躲他。

沈安沂想着想着,手在符於后脑勺上多摸了两下。他喜欢这个彪子。

符於拱在他怀里,呼吸慢慢平稳下来,又睡着了。外头那些公鸡还在叫,但他这会儿听不见了,闻着老婆身上那股淡淡的香味,他睡得比刚才踏实多了。

门外头,红毛小子在那儿转悠。

他从东头转到西头,从西头转到南头,又从南头转到北头。转到第五圈的时候,他爹从厨房探出脑袋。

“你搁那儿磨蹭啥呢?让你叫人吃饭,你转悠啥?”

红毛小子挠挠头,那一头红毛被挠得乱七八糟的,“爹,那屋门还关着呢。”

男人瞪他一眼:“关着你不会敲啊?”

红毛小子缩了缩脖子:“人家还没起呢,我敲门多不好。”

男人气乐了:“那你就在外头转圈?”

红毛小子没说话,继续转悠。他转着转着,想起昨晚的事。那个符先生对着空气说话,他当时觉得人家是神经病,结果人家是真能看见东西。

还有他那个干娘,那么漂亮一小姑娘,居然是村口那棵老杨树。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昨天那态度太孙子了。

男人从厨房探出头:“小崽子你到底叫不叫?”

红毛小子站住脚,深吸一口气,走到那屋门口。他抬起手,想敲门,手伸出去又缩回来。

万一人家还没起呢?万一人家正在里头干点什么不方便被打扰的事呢?他又把手缩回去了。转过身,继续转悠。

他爹在后头看着他那样,气得直摇头。

又转了两圈,红毛小子终于放弃了。他走到厨房门口,“爹,叫不醒。”

男人瞪着他:“你敲了没?”

红毛小子张了张嘴,小声说:“没敲......”

男人拿起锅铲就要抽他,红毛小子抱着脑袋跑了。

屋里头,符於还趴在沈安沂怀里睡得正香,外头那些动静他一点没听见。沈安沂倒是听见了,但他没动,就那么躺着,手一下一下摸着符於的后脑勺。

公鸡还在叫,太阳慢慢升起来。

符於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着了。

男人抄起锅铲追出去的时候,红毛小子已经跑出院子了。

他站在门口,看着儿子跑远的背影,气得直喘气。喘了一会儿,把锅铲放下,扭头看向符於住的那间屋。

门还关着,安安静静的。

他站在门口,两只手搓来搓去。

客人来了,总不能一顿饭都不让人家吃吧?可人家还没起,他总不能破门而入去喊人。万一人家正睡着呢?万一人家昨晚累着了呢?毕竟人家是来救他们全家的,总得让人歇好了。

他搓着手,在门口来回走了两趟。他停在门口,抬起手想敲门。手伸出去,悬在半空,半天没落下去。

万一人家正换衣服呢?他把手缩回去了。回到厨房,把锅里热着的菜端出来看了看。菜还热着,但再过一会儿就该凉了。

他想了想,把菜又放回锅里,灶膛里添了把柴火。温着吧,等符先生醒了再开饭。

他蹲在灶台前头,盯着灶膛里跳动的火苗,嘴里小声念叨:“多睡会儿好,多睡会儿精神好。精神好了才能对付那脏东西......”

红毛小子在外头转悠了半天,估摸着他爹气消了,才捂着屁股一瘸一拐地走回来。

他进院子的时候,正好看见他爹蹲在厨房门口发呆。

“爹。”

男人抬起头,看了儿子一眼。

红毛小子往他跟前凑了凑,小声说:“爹,你刚才打我打得也太狠了。”

男人哼了一声:“不打你打谁?”

红毛小子揉着屁股,眼泪都快下来了。

“人家符先生是来救咱们的,万一他正睡着,我给人吵醒了多不好。”

男人瞪着他:“那你就让我一个人把菜都吃完?你出的什么屁主意。”

红毛小子缩了缩脖子,没敢接话。他往厨房里瞄了一眼,锅里冒着热气,香味飘出来,勾得他肚子咕咕叫。

“爹,要不咱先吃?给符先生留着就行。”

男人拿起锅铲又要抽他。

红毛小子捂着屁股就跑,跑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他爹,眼泪汪汪的。

“爹,你是不是就是想找理由揍我一顿?”

男人愣了一下,这小崽子变聪明了。

红毛小子这回跑得飞快,一溜烟没影了。

男人站在院子里,举着锅铲,看着儿子跑没影的方向,半天才放下手。

他叹了口气,把锅铲放回厨房,又蹲回灶台前头。

屋里头,符於翻了个身,把脸往沈安沂怀里又拱了拱。外头的动静他一点没听见,睡得踏实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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