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老婆不疼我了

天大亮了。

符於从屋里出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的骨头咔吧响了几声。他眯着眼看了看天,太阳明晃晃的,照得他眼睛疼。

院子里有人在说话。

他扭头看过去,男人站在院门口,跟前站着个女人。女人四十来岁,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穿着件碎花褂子,脸圆圆的,眼睛红红的,正拉着男人的袖子不放。

男人把她的手往下扒,扒开了她又拽住,扒开了又拽住。

“你走,赶紧走。”

女人摇头,眼泪往下掉:“我不走。”

男人急了,声音大起来:“让你走你就走,回来干啥?”

女人拽着他的袖子,攥得紧紧的,指节都发白了,“我不走。要死咱一家人死一块。”

男人的嘴动了动,半天没说出话来。

红毛小子蹲在墙角,拿根树枝在地上画圈,脑袋低着,一眼都不敢往那边看。

符於瞅了瞅那边,又瞅了瞅红毛小子,走过去蹲在他旁边。

红毛小子抬头看了他一眼,又把头低下去,继续拿树枝画圈。

符於也拿了根树枝,在地上瞎划拉,“那是你妈?”

红毛小子点点头。

符於划拉了两下,又问:“我昨天怎么没看见她?”

红毛小子手上的动作停了。他低着头,闷声闷气地说:“我爸把她撵回娘家了。”

符於看着他,等他继续往下说。

红毛小子:“家里出了这事,眼看着要灭门。我爸说,要是我们爷俩都死了,我妈还年轻,还能再嫁,还能过好日子。”

他拿树枝在地上戳了两下,声音更闷了:“我妈今早上偷着跑回来的。”

符於没说话,一个人有一个人的想法。

红毛小子抬起头,看着院门口那两个人。他妈还拽着他爸的袖子不放,他爸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的。

“我妈说,一家人就要死在一块。”

符於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女人站在那儿,眼泪流了一脸,但腰板挺得直直的,攥着她男人的手,攥得死紧。男人低着头,肩膀抖着,手抬起来,又放下,最后反握住她的手。

符於看了一会儿,把手里的树枝扔了。他拍拍红毛小子的肩膀。

“放心吧!”

红毛小子扭头看着他。

符於站起来,低头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认真得很。

“你妈说得对,一家人就要在一块。你爸做得也对,想让老婆活着。但这事既然我来了,就不会让你们家死人。”

红毛小子的眼眶红了。他张了张嘴,还是没说出话来,但眼泪先下来了。眼泪流得汹涌,鼻涕也跟着往下淌,流得满脸都是。

符於看着他那张脸,眉头皱起来。眼泪鼻涕混在一起,糊了一脸,看着黏糊糊的,恶心得很。

他赶紧把头扭开。这一扭,正好看见飘在旁边的沈安沂。

沈安沂站在那儿,阳光落在他身上,照他浑身发光。他看着院门口那对夫妻,嘴角微微翘着,好看得不像话。

符於盯着老婆,眼珠子都直了。什么鼻涕眼泪,全忘了。老婆笑起来真好看。

他站在那儿,看着沈安沂,魂儿都不知道飞哪儿去了。

沈安沂察觉到他的目光,扭头看过来。

符於就那样直愣愣地盯着他,眼睛里冒着光。

沈安沂嘴角的弧度又大了点。

符於觉得自己的魂彻底没了。他盯着沈安沂这张脸,越看越觉得好看,越看越觉得自己要控制不住了。

他嗖的一下冲过去,一把搂住沈安沂的腰。

沈安沂被他搂得往后飘了飘,低头看着他。

符於仰着脸,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嘴已经撅起来了。

“老婆,亲一下。”

沈安沂往后躲。

符於往前凑了凑,嘴撅得更高了:“就一下,亲一下嘛~”

沈安沂不动了。

符於把脸往他嘴上贴,眼睛闭着,一脸陶醉样。

院门口那对夫妻不拌嘴了。

女人眼泪还挂在脸上,但已经不哭了,就那么愣愣地看着符於对着空气撅嘴。

符於完全没注意到他们,还在那儿往沈安沂嘴上凑。

沈安沂抬手一巴掌拍在他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符於的嘴被拍扁了,呜呜了两声。他把沈安沂的手抓下来,在掌心上亲了一口,嘿嘿笑了两声。

“亲到了。”

沈安沂翻了个白眼。

女人扯了扯男人的袖子,小声说:“他、他这是......”

男人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别问,问就是高人有高人的道理。”

红毛小子认为符於在跟鬼聊天。

符於亲够了,搂着沈安沂走过来,看见那三个人都盯着他看,眨眨眼。

“看啥呢?”

男人赶紧摆手:“没、没看啥。符先生饿了吧?饭好了,咱吃饭。”

他招呼着往屋里走,女人跟在后面,红毛小子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也跟上。

堂屋里摆了张方桌,几条长凳。桌上摆得满满当当的,小鸡炖土豆,炒三白,还有几个家常菜,热腾腾的冒着香气。

男人招呼符於坐下,自己坐在旁边,女人坐在对面,红毛小子挨着他妈坐。

沈安沂飘到符於旁边,站着。

男人看看那个空位置,又看看符於,犹豫了一下,开口说:“符先生,您那位......要不要也坐?”

符於扭头看着沈安沂,沈安沂摇了摇头。他转回头,对着男人说:“我老婆不用。”

男人点点头,没再多问。

符於拿起筷子,夹了块鸡肉塞进嘴里。肉炖得烂烂的,土豆也烂烂的,汤汁浓得很,一吃就知道炖了挺长时间。他嚼着嚼着,眼睛亮了。

“好吃。”

女人脸上露出笑:“好吃就多吃点。”

符於不客气,又夹了一筷子。

六个菜,全是家常的,但味道好得很。符於吃了两大碗饭,小鸡炖土豆让他干了大半盆,炒三白也吃了个干净。他放下碗的时候,打了个嗝,摸着肚子往椅背上一靠。

“舒服。”

男人看他吃得多,高兴得很,脸上的愁云都散了一点。

女人收拾碗筷的时候,符於站起来,拉着沈安沂往那屋走。

进了屋他把门关上,把沈安沂按在床上。

沈安沂躺在那儿看着他。

符於压上去,凑到他耳边:“老婆~”

沈安沂看着他,没说话。

符於嘿嘿笑了两声,手开始往他衣服里摸,“我吃饱了,该运动运动消消食。”

沈安沂按住他的手。

符於眨眨眼:“咋了?”

沈安沂看着他,开口说:“不是在家。”

符於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他扭头看了看这间屋,木板床,硬枕头,隔音一般般,不是在家里。

他转回头,看着沈安沂,把嘴一瘪。

“老婆。”

“喊也没用。”

符於又喊了一声:“老婆。”

沈安沂直接拒绝交流。

符於趴在他身上,把脸埋在他脖子里,闷闷地说:“老婆不疼我了。”

沈安沂抬手摸了摸他的后脑勺。

符於抬起头,看着老婆,委屈的很。

“真的不疼我了。”

沈安沂看着他那样儿,沉默了两秒,开口说:“回去再说。”

符於的眼睛亮了,“回去就行?”

沈安沂点点头。

符於嘿嘿笑了两声,凑过去在他嘴上亲了一口。“那说好了,回去得补给我。”

他说完,从沈安沂身上翻下来,钻进被窝里,把自己裹成一个球。

沈安沂躺到符於旁边,看着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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