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禁止欺负硬柿子

符於睡到下午才醒。他躺在被窝里,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一直转着一个念头。

万一那厉鬼是看见沈安沂了,所以不敢来了呢?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沈安沂那么厉害,那厉鬼要是远远瞅见他,肯定不敢露面。

要是它一直不来,他们就得一直在这儿等着。等个三天五天还行,等个十天半个月,他非得疯不可。

符於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沈安沂怀里。“老婆,你说那厉鬼是不是怕你?”

沈安沂低头看着他,想了想,开口说:“有可能。”

符於抬起头,看着他。“那怎么办?它不来咱不是白等了?”

沈安沂开始思考,他要不要主动出击?

符於眼珠子转了转,忽然坐起来。“有办法了。”

傍晚的时候,符於背着包从屋里出来。

男人一家三口站在院子里,脸上的表情一个比一个复杂。

符於走到男人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大哥,实在对不住,家里出了急事,我得赶回去。”

男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女人站在旁边,眼眶红红的,拽着男人的袖子。红毛小子蹲在墙角,低着头,拿树枝在地上划拉。

符於看着他们那样儿,差点演不下去。他绷着脸,硬把戏演下去。

“那什么,你们多保重。要是那厉鬼一直不来,你们就......就......”

他卡壳了,不知道该怎么往下编。

男人赶紧接话:“符先生,您别说了,我们都懂。您一路顺风。”

符於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院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三个人还站在那儿,目送着他。

他挥挥手,走了。

出了村,符於在路口等着。等了没多会儿,拖拉机突突突地开过来。

他爬上去,跟司机打了个招呼。司机是个老头,话不多,点了点头就开始开。

拖拉机在土路上颠,颠得符於屁股都快开花了。他一只手抓着车栏杆,一只手捂着嘴,感觉自己早饭都要被颠出来了。

“师傅,还有多远?”

老头回头看了他一眼:“快了,再有二十分钟。”

符於点点头,继续忍着。

二十分钟后,拖拉机停在一个镇子上。符於跳下来,腿都软了。他扶着旁边的电线杆,缓了好一会儿。

等缓过劲来,他找了个隐蔽的地方,给男人发了条短信:“我们回来了。你们该干嘛干嘛,我们盯着。”

发完短信,他把手机关机,带着沈安沂往回走。

当天晚上,月亮又大又圆。

村里静悄悄的,连狗都不叫了。

红毛小子躺在他那屋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想那个厉鬼长什么样,一会儿想符先生到底走没走,一会儿想他干娘会不会来找他玩。

正想着,窗户忽然动了一下。

他扭头看过去,月光底下,窗户慢慢开了。一股阴风灌进来,冷得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然后一个东西飘进来。

是个男的,穿着身旧袍子,脸白得跟纸似的,眼睛通红,嘴角挂着笑。那笑容阴得很,看得红毛小子浑身发抖。

厉鬼飘到床边,低头看着他。

“小兔崽子,找你找得好苦。”

红毛小子缩在墙角,牙齿打颤,说不出话来。

厉鬼伸出爪子,在他脸上划了一下。那爪子冰凉冰凉的,划过去留下一道红印子。

“你知不知道,你那一泡童子尿,害我受了多大的伤?”

红毛小子当时跟小伙伴玩,突然尿急,找地方尿了一泡。谁曾想窟窿下面有棺材啊!

厉鬼盯着他,眼睛里冒着红光。

“我忍了一百多年,好不容易快出头了,让你一泡尿浇回去好几年。”

他伸出爪子,掐住红毛小子的脖子。

“祖上的仇,最近的仇,新账老账一起算。今天我先弄死你,再弄死你爹,再弄死你娘,让你全家给我陪葬。”

红毛小子被掐得喘不过气来,脸憋得通红。

厉鬼笑得猖狂,笑得整个屋子都跟着抖。

就在这时,窗户又动了一下。

一个绿裙子的小姑娘跳进来,站在厉鬼后头。

“放开他。”

厉鬼回头,看见是她,笑了。“一棵小树苗,也敢来拦我?”

杨树妖绷着脸,手一伸,几根树枝从窗户伸进来,缠住厉鬼的胳膊。

厉鬼一甩,树枝断了。

他放开红毛小子,转身对着杨树妖。“既然来了,就一起死。”

杨树妖往后退了一步,眼神里带着点慌。她打不过这只厉鬼。

厉鬼朝她扑过去。

刚扑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门口站着个人。

符於靠在门框上,双手抱在胸前,看着他。

厉鬼愣了一下。

然后他看见符於旁边飘着的那个。

沈安沂站在那儿,脸上的表情淡淡的,眼神冷得吓人。

厉鬼的脸色变了。他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

杨树妖趁机跑到红毛小子床边,挡在他前头。

厉鬼看看沈安沂,又看看符於,眼睛转了转。他不想打。那个鬼太厉害了,他打不过。

但他又不甘心走。等了这么久,好不容易等来机会,就这么跑了,他咽不下这口气。

他的目光落在符於身上。

一个活人,普通的活人。鬼护着他,说明他很要紧。要是抓住他,当人质......

他想着,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劲。然后他动了。朝符於扑过去。扑到一半,一只手扇过来。

啪的一声脆响。

厉鬼整个人飞出去,撞在墙上,又弹回来,趴在地上。他捂着脸,抬起头看符於。

符於站在那儿,低头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你是不是觉得我好欺负?”

厉鬼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符於往前走了一步。

厉鬼往后缩了一步。

符於又往前走了一步。

厉鬼又缩了一步,缩到沈安沂脚边。

他抬起头,看见沈安沂低头看着他。那双眼睛冷得跟冰窖似的,看得他浑身发软。

他张嘴想说什么。沈安沂没让他说。一把抓住他,塞进嘴里。

厉鬼连叫都没叫出来,就没了。

屋里安静下来。

红毛小子缩在墙角,浑身发抖,看着符於,又看看他旁边那团空气,嘴张得老大。

杨树妖站在他床边,也看着符於,慌得一批,确定那位不吃好妖吗?

符於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床边,低头看着红毛小子。“没事了。”

红毛小子张了张嘴,半天才说出话来:“符、符先生,你刚才......你扇他那一巴掌......”

符於点点头:“嗯,扇了。”

红毛小子咽了口唾沫:“你、你怎么扇的?他不是鬼吗?”

符於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飘回来的沈安沂。“想扇就扇了。”

沈安沂飘到他旁边,看了他一眼。

符於嘿嘿笑了两声,搂住老婆的腰。

红毛小子看着这一幕,脑子里更乱了。他想不明白。

那个厉鬼死之前,大概也想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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