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共犯
裴夜被他气笑。
可笑出来，牵到伤口，又疼得脸色发白。
顾淮没再给他嘴硬的机会。
他一手扣住裴夜的后颈，一手托了下裴夜腰侧。
不是抱。
是半拖半扶。
裴夜全身僵着：“你别给我来那套公主抱。”
顾淮问：“你想被抱？”
裴夜：“我想你闭嘴。”
顾淮“哦”了一声，真闭了。
但他扶得更稳。
裴夜骂不出口了。
他讨厌这种感觉。
讨厌自己明明应该推开，却会在顾淮靠近时松一口气。
上楼时，走廊灯没亮全。
庄园的备用照明被人为压着。
裴夜看见几名“暗影”守在楼梯转角。
他们见顾淮上来，下意识退开半步。
还是那种本能的退。
像人看见火。
裴夜心里更烦。
他不想顾淮被人这样看。
也不想顾淮变成只能被人怕的东西。
进房间，门一关，外面声音就远了。
顾淮把裴夜按在床沿坐下，蹲下去拆他腹部绷带。
动作很快。
裴夜按住他的手：“别拆，等军医。”
顾淮抬眼：“你信军医？”
裴夜噎住。
他现在谁都不信。
尤其是听到“医疗组来了”那句之后。
顾淮继续拆。
血味出来的一瞬，裴夜眼前又黑了一下。
他强撑着没倒。
顾淮把新纱布压上去，低声：“疼就说。”
裴夜咬牙：“不疼。”
顾淮看了他两秒，忽然抬手，指腹在他下颌擦了一下。
裴夜这才发现自己嘴角有血。
顾淮问：“咬的？”
裴夜硬声：“不然我还能亲你？”
顾淮“嗯”了一声：“可以。”
裴夜：“……”
他抬手想打人。
抬到一半，手没力气落下。
顾淮把他手抓住，放回膝盖上。
“别动。”顾淮说，“你现在动一次，血压就上来。”
裴夜烦得要死：“你是医生？”
顾淮说：“我会建模。”
裴夜：“建模跟我血压有什么关系？”
顾淮淡淡道：“你每次逞强，数据都一样。”
裴夜被他这句堵得说不出话。
他只能换个话题：“那副队说的锁，什么意思？”
顾淮动作停了一下。
他没立刻回答。
他把医药箱合上，坐到裴夜旁边。
床垫微微下陷。
两人距离很近。
裴夜闻到他身上那点干净的味。
不是信息素那种张扬。
更像……他身体本身的温度。
顾淮开口：“他们需要你。”
裴夜皱眉：“需要我干什么？我又不是Omega。”
顾淮看着他：“你是我的‘稳定器’。”
裴夜一愣。
顾淮继续说：“共生不是谁绑谁。”
“是彼此把对方固定住。”
裴夜听懂了一半：“所以他们抓我，是为了让你失控？”
顾淮点头：“也可能是为了让你替换。”
裴夜心里一沉：“替换什么？”
顾淮没立刻说。
他抬手，摸了摸裴夜后颈那块腺体。
很轻。
裴夜脖子一麻，差点骂出口。
顾淮说：“你的腺体，已经被改了。”
裴夜猛地抬眼：“改了？谁改的？”
顾淮看着他：“共生祭献那一刻。”
裴夜心口发紧：“你意思是……我现在也算实验体？”
顾淮没否认。
他只说：“你现在跟我一样，是‘样本对’。”
裴夜脑子嗡了一下。
怪不得副队说他是锁。
锁住顾淮的那把锁，就是他。
也是唯一能让顾淮“像人”的那把锁。
裴夜喉咙发干：“所以——我一旦被换掉，你就会变成他们想要的武器？”
顾淮看着他：“你怕吗？”
裴夜冷笑：“我怕个屁。”
顾淮问：“那你手抖什么？”
裴夜这才发现自己手指在抖。
不是恐惧。
是憋出来的火。
他恨这些人把顾淮当东西。
也恨自己真的成了这套东西里的一环。
裴夜骂了一句：“我现在最怕的是你突然说，你不需要我了。”
顾淮没说话。
他伸手，把裴夜往自己这边拉了一点。
裴夜被迫贴近。
顾淮的额头轻轻碰了下他的额头。
一下就离开。
像确认。
裴夜愣住。
顾淮说：“我需要。”
裴夜心口那股火像被水浇了一下。
不是灭。
是变成一股更闷的热。
他咬牙：“你别用这种语气说话。”
顾淮问：“哪种？”
裴夜：“像哄人。”
顾淮“嗯”了一声：“你不好哄。”
裴夜差点笑出来，又疼得皱眉。
顾淮抬手按住他腹部纱布边缘：“别笑。”
裴夜骂：“你怎么什么都管。”
顾淮看着他：“你不喜欢？”
裴夜嘴硬：“我喜欢个屁。”
顾淮没拆穿。
他只是把裴夜的手拉过来，按在自己胸口。
裴夜掌心贴着那一下心跳。
很稳。
也很近。
顾淮说：“你也管我。”
裴夜一怔。
顾淮继续说：“刚才你不让我出去。”
“你也在管我。”
裴夜喉咙发紧：“那不一样。”
顾淮问：“哪里不一样？”
裴夜没答。
他不敢答。
他怕自己一开口，说出来的会是——我舍不得。
这时，楼下传来脚步。
不急。
很整齐。
像一队人进宅。
裴夜立刻收回手，抄起床头的枪：“来了。”
顾淮没动。
他眼神往门口一偏。
外面的脚步停在走廊。
有人敲门。
三下。
很标准。
裴夜盯着门：“谁？”
门外是副官的声音：“少爷，将军让您下去。医疗组到了。”
裴夜胸口一沉。
真来了。
他侧头看顾淮：“你听到没？医疗组。”
顾淮“嗯”了一声。
裴夜咬牙：“你现在别下去。”
顾淮问：“不下去，他们会更急。”
裴夜烦：“你下去就是给他们机会。”
顾淮看着他：“你怕我出事？”
裴夜硬声：“我怕你把这宅子掀了。”
顾淮“哦”了一声。
裴夜更烦了：“你少哦。”
顾淮站起身。
裴夜立刻抓住他手腕：“你真要下去？”
顾淮低头看他：“一起。”
裴夜脸色变了：“我现在这样，怎么一起？我走两步就——”
顾淮没等他说完，弯腰把他抱起来。
裴夜一口气卡在喉咙：“你——”
顾淮平静道：“你说一起。”
裴夜气得想咬人：“我说的是一起商量，不是一起被你抱着走！”
顾淮抱得很稳：“你伤口会裂。”
裴夜咬牙：“已经裂了。”
顾淮看他一眼：“那就别再裂。”
裴夜：“……”
门开。
走廊灯亮着一半。
副官站在门口，看见顾淮抱着裴夜，眼皮明显跳了一下，但还是低头：“将军在楼下等。”
裴夜冷声：“医疗组谁带队？”
副官迟疑了一下：“军部特派。领队……姓沈。”
裴夜心口一沉。
姓沈。
他脑子里迅速翻出军部名单。
收容项目那条线里，确实有个姓沈的。
而且是顾教授当年项目的外联签字人之一。
裴夜盯着副官：“沈什么？”
副官避开他视线：“沈听岚。”
裴夜脸色彻底变了。
沈听岚。
不是军医。
是军部科研处的人。
专门负责“特殊个体健康评估”。
评估两个字，听着很干净。
实际就是：你能不能被收。
裴夜抬眼看顾淮：“你认识她吗？”
顾淮的脚步停了一下。
他像在想。
又像根本不需要想。
“认识。”顾淮说。
裴夜心里一紧：“她跟你爸——”
顾淮打断：“她来过我家。”
裴夜咬牙：“来干什么？”
顾淮说：“带走过东西。”
裴夜呼吸一滞：“带走什么？”
顾淮没回答。
他抱着裴夜往楼下走。
每一步都很稳。
像什么都不怕。
裴夜却觉得自己胸口被人压着。
越走越沉。
楼下客厅灯全亮了。
那队医疗组站得整齐。
白色外套。
黑色箱子。
每个人胸口都有军部徽记。
领队站在最前面。
女人，短发，眉眼冷。
她看见顾淮的时候，笑了一下。
很浅。
像打招呼。
“顾淮。”她说，“好久不见。”
顾淮看着她：“你来做什么？”
沈听岚的目光落在裴夜身上。
停了两秒。
像在看数据。
她说：“例行检查。”
裴夜冷笑：“例行？你们半夜来我家例行？”
沈听岚没理他。
她只对裴振邦说：“将军，收容条例第七码。目标出现异常领域波动，必须评估。我们带了授权。”
裴振邦没说话。
他眼神很冷。
沈听岚把一份电子文件投到空中。
上面是军部最高章。
裴夜心里一沉。
居然真有授权。
不是裴景明能搞到的级别。
这说明背后那只手，比他们想的更高。
裴夜握紧枪柄。
顾淮却把他抱得更紧一点。
像怕他掉下去。
也像警告：别乱来。
沈听岚走近一步，语气很平：“顾淮，你配合检查，就能继续留在军校。”
“你不配合，就只能去军部的‘安全区’。”
“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裴夜听得火冒三丈：“你威胁他？”
沈听岚终于看向裴夜：“裴少爷，你也是评估对象。”
裴夜一愣：“我？”
沈听岚说：“共生祭献，样本对。你以为你只是陪绑？”
她抬手，指向裴夜的后颈。
“你的腺体已经不是普通Alpha腺体。”
“你身上有他的波形。”
“你们两个，谁都跑不了。”
裴夜胸口发冷。
他下意识想反驳。
可他反驳不了。
因为顾淮刚才也说了：你被改了。
沈听岚抬手示意身后的人打开箱子。
箱子里不是针管。
是一个很小的金属环。
像手铐。
但内侧有光。
很细的光。
裴夜眼皮一跳：“那是什么？”
沈听岚说：“稳定环。”
“戴上，能压住领域外溢。”
裴夜冷笑：“听着像项圈。”
沈听岚没否认：“你可以这么理解。”
裴夜火一下顶上来。
他抬枪，枪口对准那金属环：“你敢给他戴，我就——”
话没说完。
顾淮的手指在他后颈轻轻一按。
裴夜全身一麻。
枪口硬生生偏下去。
他咬牙看顾淮：“你干什么？！”
顾淮看着他：“别开枪。”
裴夜气得发抖：“你要戴那玩意？”
顾淮没回答。
他看向沈听岚：“我可以配合。”
裴夜瞳孔一缩：“顾淮！”
沈听岚笑意更浅：“很好。”
顾淮下一句却是：“但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沈听岚看着他：“你问。”
顾淮说：“我爸当年封存的那份主档，你拿走了什么？”
可笑出来，牵到伤口，又疼得脸色发白。
顾淮没再给他嘴硬的机会。
他一手扣住裴夜的后颈，一手托了下裴夜腰侧。
不是抱。
是半拖半扶。
裴夜全身僵着：“你别给我来那套公主抱。”
顾淮问：“你想被抱？”
裴夜：“我想你闭嘴。”
顾淮“哦”了一声，真闭了。
但他扶得更稳。
裴夜骂不出口了。
他讨厌这种感觉。
讨厌自己明明应该推开，却会在顾淮靠近时松一口气。
上楼时，走廊灯没亮全。
庄园的备用照明被人为压着。
裴夜看见几名“暗影”守在楼梯转角。
他们见顾淮上来，下意识退开半步。
还是那种本能的退。
像人看见火。
裴夜心里更烦。
他不想顾淮被人这样看。
也不想顾淮变成只能被人怕的东西。
进房间，门一关，外面声音就远了。
顾淮把裴夜按在床沿坐下，蹲下去拆他腹部绷带。
动作很快。
裴夜按住他的手：“别拆，等军医。”
顾淮抬眼：“你信军医？”
裴夜噎住。
他现在谁都不信。
尤其是听到“医疗组来了”那句之后。
顾淮继续拆。
血味出来的一瞬，裴夜眼前又黑了一下。
他强撑着没倒。
顾淮把新纱布压上去，低声：“疼就说。”
裴夜咬牙：“不疼。”
顾淮看了他两秒，忽然抬手，指腹在他下颌擦了一下。
裴夜这才发现自己嘴角有血。
顾淮问：“咬的？”
裴夜硬声：“不然我还能亲你？”
顾淮“嗯”了一声：“可以。”
裴夜：“……”
他抬手想打人。
抬到一半，手没力气落下。
顾淮把他手抓住，放回膝盖上。
“别动。”顾淮说，“你现在动一次，血压就上来。”
裴夜烦得要死：“你是医生？”
顾淮说：“我会建模。”
裴夜：“建模跟我血压有什么关系？”
顾淮淡淡道：“你每次逞强，数据都一样。”
裴夜被他这句堵得说不出话。
他只能换个话题：“那副队说的锁，什么意思？”
顾淮动作停了一下。
他没立刻回答。
他把医药箱合上，坐到裴夜旁边。
床垫微微下陷。
两人距离很近。
裴夜闻到他身上那点干净的味。
不是信息素那种张扬。
更像……他身体本身的温度。
顾淮开口：“他们需要你。”
裴夜皱眉：“需要我干什么？我又不是Omega。”
顾淮看着他：“你是我的‘稳定器’。”
裴夜一愣。
顾淮继续说：“共生不是谁绑谁。”
“是彼此把对方固定住。”
裴夜听懂了一半：“所以他们抓我，是为了让你失控？”
顾淮点头：“也可能是为了让你替换。”
裴夜心里一沉：“替换什么？”
顾淮没立刻说。
他抬手，摸了摸裴夜后颈那块腺体。
很轻。
裴夜脖子一麻，差点骂出口。
顾淮说：“你的腺体，已经被改了。”
裴夜猛地抬眼：“改了？谁改的？”
顾淮看着他：“共生祭献那一刻。”
裴夜心口发紧：“你意思是……我现在也算实验体？”
顾淮没否认。
他只说：“你现在跟我一样，是‘样本对’。”
裴夜脑子嗡了一下。
怪不得副队说他是锁。
锁住顾淮的那把锁，就是他。
也是唯一能让顾淮“像人”的那把锁。
裴夜喉咙发干：“所以——我一旦被换掉，你就会变成他们想要的武器？”
顾淮看着他：“你怕吗？”
裴夜冷笑：“我怕个屁。”
顾淮问：“那你手抖什么？”
裴夜这才发现自己手指在抖。
不是恐惧。
是憋出来的火。
他恨这些人把顾淮当东西。
也恨自己真的成了这套东西里的一环。
裴夜骂了一句：“我现在最怕的是你突然说，你不需要我了。”
顾淮没说话。
他伸手，把裴夜往自己这边拉了一点。
裴夜被迫贴近。
顾淮的额头轻轻碰了下他的额头。
一下就离开。
像确认。
裴夜愣住。
顾淮说：“我需要。”
裴夜心口那股火像被水浇了一下。
不是灭。
是变成一股更闷的热。
他咬牙：“你别用这种语气说话。”
顾淮问：“哪种？”
裴夜：“像哄人。”
顾淮“嗯”了一声：“你不好哄。”
裴夜差点笑出来，又疼得皱眉。
顾淮抬手按住他腹部纱布边缘：“别笑。”
裴夜骂：“你怎么什么都管。”
顾淮看着他：“你不喜欢？”
裴夜嘴硬：“我喜欢个屁。”
顾淮没拆穿。
他只是把裴夜的手拉过来，按在自己胸口。
裴夜掌心贴着那一下心跳。
很稳。
也很近。
顾淮说：“你也管我。”
裴夜一怔。
顾淮继续说：“刚才你不让我出去。”
“你也在管我。”
裴夜喉咙发紧：“那不一样。”
顾淮问：“哪里不一样？”
裴夜没答。
他不敢答。
他怕自己一开口，说出来的会是——我舍不得。
这时，楼下传来脚步。
不急。
很整齐。
像一队人进宅。
裴夜立刻收回手，抄起床头的枪：“来了。”
顾淮没动。
他眼神往门口一偏。
外面的脚步停在走廊。
有人敲门。
三下。
很标准。
裴夜盯着门：“谁？”
门外是副官的声音：“少爷，将军让您下去。医疗组到了。”
裴夜胸口一沉。
真来了。
他侧头看顾淮：“你听到没？医疗组。”
顾淮“嗯”了一声。
裴夜咬牙：“你现在别下去。”
顾淮问：“不下去，他们会更急。”
裴夜烦：“你下去就是给他们机会。”
顾淮看着他：“你怕我出事？”
裴夜硬声：“我怕你把这宅子掀了。”
顾淮“哦”了一声。
裴夜更烦了：“你少哦。”
顾淮站起身。
裴夜立刻抓住他手腕：“你真要下去？”
顾淮低头看他：“一起。”
裴夜脸色变了：“我现在这样，怎么一起？我走两步就——”
顾淮没等他说完，弯腰把他抱起来。
裴夜一口气卡在喉咙：“你——”
顾淮平静道：“你说一起。”
裴夜气得想咬人：“我说的是一起商量，不是一起被你抱着走！”
顾淮抱得很稳：“你伤口会裂。”
裴夜咬牙：“已经裂了。”
顾淮看他一眼：“那就别再裂。”
裴夜：“……”
门开。
走廊灯亮着一半。
副官站在门口，看见顾淮抱着裴夜，眼皮明显跳了一下，但还是低头：“将军在楼下等。”
裴夜冷声：“医疗组谁带队？”
副官迟疑了一下：“军部特派。领队……姓沈。”
裴夜心口一沉。
姓沈。
他脑子里迅速翻出军部名单。
收容项目那条线里，确实有个姓沈的。
而且是顾教授当年项目的外联签字人之一。
裴夜盯着副官：“沈什么？”
副官避开他视线：“沈听岚。”
裴夜脸色彻底变了。
沈听岚。
不是军医。
是军部科研处的人。
专门负责“特殊个体健康评估”。
评估两个字，听着很干净。
实际就是：你能不能被收。
裴夜抬眼看顾淮：“你认识她吗？”
顾淮的脚步停了一下。
他像在想。
又像根本不需要想。
“认识。”顾淮说。
裴夜心里一紧：“她跟你爸——”
顾淮打断：“她来过我家。”
裴夜咬牙：“来干什么？”
顾淮说：“带走过东西。”
裴夜呼吸一滞：“带走什么？”
顾淮没回答。
他抱着裴夜往楼下走。
每一步都很稳。
像什么都不怕。
裴夜却觉得自己胸口被人压着。
越走越沉。
楼下客厅灯全亮了。
那队医疗组站得整齐。
白色外套。
黑色箱子。
每个人胸口都有军部徽记。
领队站在最前面。
女人，短发，眉眼冷。
她看见顾淮的时候，笑了一下。
很浅。
像打招呼。
“顾淮。”她说，“好久不见。”
顾淮看着她：“你来做什么？”
沈听岚的目光落在裴夜身上。
停了两秒。
像在看数据。
她说：“例行检查。”
裴夜冷笑：“例行？你们半夜来我家例行？”
沈听岚没理他。
她只对裴振邦说：“将军，收容条例第七码。目标出现异常领域波动，必须评估。我们带了授权。”
裴振邦没说话。
他眼神很冷。
沈听岚把一份电子文件投到空中。
上面是军部最高章。
裴夜心里一沉。
居然真有授权。
不是裴景明能搞到的级别。
这说明背后那只手，比他们想的更高。
裴夜握紧枪柄。
顾淮却把他抱得更紧一点。
像怕他掉下去。
也像警告：别乱来。
沈听岚走近一步，语气很平：“顾淮，你配合检查，就能继续留在军校。”
“你不配合，就只能去军部的‘安全区’。”
“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裴夜听得火冒三丈：“你威胁他？”
沈听岚终于看向裴夜：“裴少爷，你也是评估对象。”
裴夜一愣：“我？”
沈听岚说：“共生祭献，样本对。你以为你只是陪绑？”
她抬手，指向裴夜的后颈。
“你的腺体已经不是普通Alpha腺体。”
“你身上有他的波形。”
“你们两个，谁都跑不了。”
裴夜胸口发冷。
他下意识想反驳。
可他反驳不了。
因为顾淮刚才也说了：你被改了。
沈听岚抬手示意身后的人打开箱子。
箱子里不是针管。
是一个很小的金属环。
像手铐。
但内侧有光。
很细的光。
裴夜眼皮一跳：“那是什么？”
沈听岚说：“稳定环。”
“戴上，能压住领域外溢。”
裴夜冷笑：“听着像项圈。”
沈听岚没否认：“你可以这么理解。”
裴夜火一下顶上来。
他抬枪，枪口对准那金属环：“你敢给他戴，我就——”
话没说完。
顾淮的手指在他后颈轻轻一按。
裴夜全身一麻。
枪口硬生生偏下去。
他咬牙看顾淮：“你干什么？！”
顾淮看着他：“别开枪。”
裴夜气得发抖：“你要戴那玩意？”
顾淮没回答。
他看向沈听岚：“我可以配合。”
裴夜瞳孔一缩：“顾淮！”
沈听岚笑意更浅：“很好。”
顾淮下一句却是：“但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沈听岚看着他：“你问。”
顾淮说：“我爸当年封存的那份主档，你拿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