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开始了。”
顾淮这三个字落下，裴夜的红环又“滴”了一声。
不是提示。
是催命。
裴钧没动，站在书桌旁，手指搭着那只黑匣的边，像早就等这一刻。
书房灯光白，照得顾淮脸色更淡。
顾淮掌心那枚芯片冷得像冰，他却握得很稳。
裴夜盯着两个人的环。
两道光，一红一白，亮得不算刺眼，但节奏完全一样。
同起同落。
像被一只手牵着。
裴夜咬牙：“确认什么？”
顾淮没看他，低声：“同步阈值。”
裴夜冷笑：“谁他妈给我升的阈值？”
裴钧开口：“你们自己。”
裴夜转头就火：“我自己？我连我环里有什么后门都不知道！”
裴钧看着他，眼神不躲：“你不知道，是我让你不知道。”
裴夜胸口一沉，拳头捏得发紧。
顾淮抬手，按住裴夜手背一下。
很轻。
裴夜没松火，但没冲。
顾淮看着自己的环。
那行字还在跳。
【同步阈值提升：请求确认】
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
【绑定阈值测试：预备】
顾淮喉结动了下。
他不是怕。
是热。
热上来时，所有字都像在发烫。
裴夜压了点雪松过去，声音压得很低：“你别硬撑。”
顾淮“嗯”了一声。
他把那枚芯片放到桌面上，没有插。
裴夜皱眉：“你不打开？”
顾淮抬眼：“谁说要现在开。”
裴钧看了顾淮一眼：“你很清楚。你不打开，链路也会拉。”
顾淮：“拉就拉。”
裴夜听得想骂：“你能不能别这么冷静？你现在热得快烧了。”
顾淮偏头看他：“你别放。”
裴夜噎了一下，骂得更轻：“我发现你现在拿这句当盾。”
顾淮没回怼。
他只是把指尖扣进裴夜掌心里一点。
扣得更紧。
像把自己挂上去。
裴钧抬手，点了点桌面那枚芯片：“钥匙不是给你们看热闹的。”
裴夜抬眼：“你到底想要什么？”
裴钧：“活着出去。”
裴夜冷笑：“你说得好听。”
裴钧不跟他吵，直接走到书房窗边，拉开一点窗帘。
外面岗哨灯很亮。
但更外面，影子更多。
路灯下不动的车，车顶的微弱反光，像一排眼。
裴钧放下窗帘：“周临的人已经把军属区围了第二圈。”
裴夜眼神一沉：“他敢在军属区动手？”
裴钧：“他不动手。”
“他只等你们自己倒。”
裴夜：“什么意思。”
裴钧看向顾淮腕上的环：“O-07被触发到一定程度，会被系统判定为高危失控。”
“到那一步，收容不是‘抓’，是‘救’。”
“他可以拿着‘救援’的牌，把你们直接送进分化中心的舱。”
裴夜冷声：“你刚才还说去分化中心。”
裴钧点头：“去，但要我们自己去。”
裴夜火更大：“你他妈绕什么圈？”
裴钧看着他：“你如果被强制稳定，你的信息素会被抽干。”
“顾淮会被强制安抚。”
“你们两个都会被写进结论：稳定依赖样本，必须长期收容。”
裴夜听懂了。
不是救。
是锁。
顾淮忽然开口：“你说‘我们自己去’。”
裴钧：“我车在后院。”
“走后门。”
“我会把岗哨门再锁一次。”
裴夜盯着他：“你跟我们一起走？”
裴钧摇头：“我不走。”
裴夜嗤笑：“你不走，你就是把我们送出去，然后自己留给周临当人质。”
裴钧语气很平：“我留在裴家，周临不敢直接进。”
“他只能走程序。”
“程序一走，就慢。”
裴夜的火一下卡住。
他想骂“你装什么硬”。
可他又知道——裴钧说的是真的。
裴家这道门，是他能硬的地方。
顾淮把芯片收回掌心：“路上开？”
裴钧：“不。”
“到分化中心外，才开。”
裴夜皱眉：“为什么不在车上开？”
裴钧看了他一眼：“你想在路上把自己炸了？”
裴夜：“……”
顾淮没再追问。
他低下头，指腹摩过芯片边缘，像在确认它确实在。
下一秒，他腕上的环忽然又“滴”。
这次不是请求。
是倒计时。
【测试启动：120s】
【请进入安抚环境】
【建议：Alpha信息素稳定输出】
裴夜眼神瞬间冷到底：“操。”
顾淮呼吸也重了一点。
他没说话，手却一下抓住裴夜衣摆。
抓得很用力。
裴夜立刻把人往怀里按。
雪松压出去。
不是放开。
是稳住。
顾淮肩膀松了半分，但眼尾红没退，反而更深一点。
裴钧看着两人，声音很低：“我说过，不许永久标记。”
裴夜咬牙：“我没咬他。”
裴钧：“你现在不咬，不代表系统不逼你咬。”
裴夜抬眼：“系统还能逼我？”
裴钧没回。
他走到书桌侧面，拉开暗格，拿出一个小盒。
盒子里两支针剂。
灰色封口。
裴钧把盒子递给顾淮：“紧急抑制。”
裴夜一把夺过去：“你给他这玩意儿？”
裴钧看向裴夜：“你想看他在路上烧到失控？”
裴夜咬牙：“抑制剂会伤他。”
裴钧：“失控会要他命。”
裴夜的手顿住。
他盯着那两支针剂，指节一紧，最后还是塞回顾淮手里。
动作很凶。
像在骂人。
顾淮接了，没说谢谢。
他只低声：“一支就够。”
裴钧：“先别用。”
“到车上，看他撑不撑得住。”
裴夜听着这句“看他撑不撑得住”，脸色黑到发沉。
他把顾淮抱得更紧一点：“你别逞。”
顾淮抬眼：“我没逞。”
裴夜嗤笑：“你没逞你还不打？”
顾淮看向针剂，声音很低：“我怕你不稳。”
裴夜一愣。
顾淮补了一句：“你一不稳，我们就都完。”
裴夜喉咙发紧。
他骂了一句：“你还真会把锅扣我头上。”
顾淮没吭。
他只是把额头抵在裴夜锁骨处半秒。
热得厉害。
裴夜心口一紧，低头就想去摸顾淮后颈。
顾淮偏开一点：“别摸。”
裴夜咬牙：“你现在还讲规矩？”
顾淮：“你爸在。”
裴夜：“……”
裴钧没看他们。
像听不见。
他只拿起桌上的终端，按了几个键。
书房门外传来一声很轻的“咔”。
像有什么锁上了。
裴夜皱眉：“你锁什么？”
裴钧：“锁你副官的嘴。”
裴夜冷笑：“他敢说？”
裴钧：“他不敢说。”
“但有人敢听。”
裴钧把终端塞进口袋：“走。”
三个人出了书房。
走廊里静得发紧。
楼下客厅没开主灯，只留了一盏壁灯。
裴家味道很干净。
也很冷。
顾淮走到楼梯口时，脚下一软。
裴夜直接把人抱起来。
顾淮皱眉：“放。”
裴夜冷声：“闭嘴。”
顾淮偏头，耳尖红得发烫，手却抓紧裴夜肩。
抓得死。
裴钧在前面领路，没回头：“后门。”
后门外是小院。
风一吹，顾淮的睫毛颤了一下。
他忍了。
没出声。
裴夜把外套又往他脖子那边压了压，低声骂：“你真行，热成这样还逞。”
顾淮声音闷在他肩上：“你别放。”
裴夜：“我耳朵都要听出茧。”
顾淮没笑。
但指尖在裴夜后颈处轻轻碰了一下。
很短。
像安抚。
裴夜僵了一下，骂得更轻：“你别乱碰。”
顾淮：“你怕？”
裴夜：“我怕你烧糊。”
顾淮没再顶。
他把脸埋回去。
呼吸一下一下，烫得裴夜心口发麻。
院门开。
后院停着一辆军用车，车身旧，没标记。
裴钧拉开副驾驶：“你们坐后面。”
裴夜把顾淮放进后座，自己跟着钻进去，门一关，车厢里立刻小了。
顾淮贴着座椅，眼尾红得厉害。
裴夜抬手扣住他手腕的环。
那行倒计时还在走。
【测试启动：78s】
【建议：安抚环境不足】
裴夜咬牙：“他们还真他妈会挑时候。”
顾淮看着环：“他们不挑。”
“是钥匙在挑。”
裴夜一愣：“你什么意思？”
顾淮没解释，闭了下眼，像在压那股热。
裴钧发动引擎。
车刚动，外面岗哨灯就扫过来。
后院小路通向军属区内部，不走正门，但绕不开巡逻。
一道手电光照到车窗。
有人敲了两下车身。
裴钧没降窗，只按下一个身份码。
外面的人停了两秒，放行。
裴夜透过车窗看见那人身上不是岗哨制服。
是最高委的临时执勤标。
裴夜冷笑：“你说周临不敢进？”
裴钧没回头：“他不敢进屋。”
“但他敢站门口。”
裴夜把枪套扣开半截。
顾淮按住他：“别。”
裴夜咬牙：“你也别。”
顾淮看他：“我现在热。”
裴夜被他一句堵住。
顾淮声音低：“你开枪，他们就能说你暴走。”
裴夜冷声：“我暴走也先把他们头拧下来。”
顾淮：“那你先把我拧下来。”
裴夜：“你——”
顾淮抬眼，眼尾红得发亮，但眼神很稳：“你别犯蠢。”
裴夜被他这句“别犯蠢”按住了。
他把枪套扣回去，骂了一句：“你跟你爸一个德行。”
顾淮没接。
他只往裴夜那边靠了一点。
非常小的一点。
像怕离远了环又乱。
裴夜压着嗓子：“还撑得住？”
顾淮“嗯”。
裴夜不信。
他把雪松味放稳一点，贴着顾淮侧脸：“看我。”
顾淮睁眼，看了他一眼。
眼神冷。
但热压不住。
裴夜心口发紧：“别硬。”
顾淮：“不硬你就会乱。”
裴夜咬牙：“我什么时候乱过？”
顾淮没说话。
他只是抬手，扣住裴夜手指，十指扣紧。
那一下，裴夜红环的光忽然稳了一点。
提示跳出一行小字。
【同步稳定：提升】
【建议：保持接触】
裴夜盯着那行字，牙根发紧：“这环在教我谈恋爱？”
顾淮低声：“它在教我们怎么活。”
裴夜：“活就活，别教。”
顾淮没理他。
他呼吸越来越重，额头上出了一层薄汗。
裴夜把顾淮的手抬起来，摸到那支针剂：“要不要先打一半？”
顾淮摇头：“再等。”
裴夜：“等到什么时候？”
顾淮看向倒计时。
【测试启动：32s】
顾淮声音很轻：“等它先出招。”
裴夜听得想骂。
可他又知道，顾淮不是装冷静。
顾淮是在算。
算每一步。
算哪里能让周临拿不到“失控证据”。
车驶出军属区的外围路口。
前面突然出现第二道临时关卡。
不是巡逻灯。
是拦车桩。
三个人站在路边，穿黑制服，腰侧都挂着制式枪。
裴钧踩刹车。
车停。
外面的人走近，敲窗。
裴钧降下一条缝：“文件。”
那人把一份纸递过去，声音很平：“临时管控。全区车辆抽检。”
裴钧看了一眼，没接：“签署人呢。”
外面的人顿住：“系统推送。”
裴钧冷声：“系统推送不是命令。”
那人脸色沉了点：“裴首长，请配合。”
裴钧看着他：“你叫我首长，就别拿这种纸压我。”
外面那人停了两秒，像在听耳麦。
下一秒，他换了个说法：“车内是否有高危对象。”
裴夜在后座笑了一声。
笑得很冷。
他把车窗降下半寸，露出一点脸：“你再说一遍高危对象。”
对方眼神扫到裴夜，又扫到后座更里面的顾淮。
顾淮没抬头。
但那股白桃雪松味压不住，哪怕裴夜在压，也透出一点。
对方眼神明显亮了一下。
像闻到猎物。
裴夜眼神瞬间冷得发狠。
他手已经摸到枪套。
顾淮一把按住他手背，声音很低：“别。”
裴夜咬牙：“他敢看你。”
顾淮：“让他看。”
裴夜一愣。
顾淮抬眼，看向那人：“你要查车，先把你文件签字人叫来。”
那人不答。
顾淮又说：“你们口口声声高危。”
“那你们的执法记录仪开了吗？”
那人脸色更难看。
裴夜在旁边冷笑：“不敢开？怕录到你们抢人？”
对方眼神闪了一下，手往耳麦上按。
下一秒，路边那台执勤车灯亮了。
不是开记录仪。
是开强光灯。
灯一照，车里所有人都被照得清清楚楚。
顾淮被刺得眯了下眼。
裴夜火“噌”一下上来，手一抬就要开门。
裴钧冷声：“坐着。”
裴夜咬牙：“他们照他！”
裴钧声音更冷：“你出去，就正中他们。”
裴夜拳头捏得发响。
顾淮却把脸偏开一点，声音很稳：“别出去。”
裴夜侧头：“你还护他们？”
顾淮看着他：“你出去，他们就能说你控制不住。”
裴夜咬牙：“那我就在车里看他照？”
顾淮伸手，指尖碰了碰裴夜手腕的红环：“你稳住。”
裴夜被他那一下碰得一僵。
顾淮靠近一点，贴着裴夜耳边说：“你不稳，我就得打针。”
裴夜：“……你威胁我？”
顾淮：“算。”
裴夜骂了一句很轻的：“行，你赢。”
他把雪松味压得更稳。
顾淮的呼吸慢下去一点。
外面那人见车里没动静，语气更硬：“裴首长，最高委有令。若发现高危对象，将立刻执行收容。”
裴钧看着他：“令是谁的。”
对方不答。
裴钧点头：“不答就是没令。”
他抬手，直接把车窗升起。
强光灯照着也没用。
窗升上去那一刻，裴钧踩油门。
车往前顶了一寸。
拦车桩发出刺耳摩擦声。
外面的人瞬间拔枪：“停车！”
裴钧没停。
他再顶。
第三下，拦车桩被硬生生顶开一条缝。
车擦着桩角冲过去。
后视镜里，有人追了两步，没敢开枪。
裴夜回头看了一眼，笑得发狠：“他们也怕留子弹账。”
裴钧在前排开口：“他们怕的不是账。”
“是你们活着到分化中心。”
裴夜：“分化中心是他们的地盘。”
裴钧：“也是最干净的监控。”
裴夜皱眉：“你什么意思。”
裴钧：“他们能在学院写流程，但在分化中心，所有操作都有备案。”
“你们进去，是去抢一口干净的空气。”
裴夜听懂了。
去分化中心，不是去送死。
是去把“收容”变成“医疗”。
把周临的刀，逼到灯下。
顾淮这三个字落下，裴夜的红环又“滴”了一声。
不是提示。
是催命。
裴钧没动，站在书桌旁，手指搭着那只黑匣的边，像早就等这一刻。
书房灯光白，照得顾淮脸色更淡。
顾淮掌心那枚芯片冷得像冰，他却握得很稳。
裴夜盯着两个人的环。
两道光，一红一白，亮得不算刺眼，但节奏完全一样。
同起同落。
像被一只手牵着。
裴夜咬牙：“确认什么？”
顾淮没看他，低声：“同步阈值。”
裴夜冷笑：“谁他妈给我升的阈值？”
裴钧开口：“你们自己。”
裴夜转头就火：“我自己？我连我环里有什么后门都不知道！”
裴钧看着他，眼神不躲：“你不知道，是我让你不知道。”
裴夜胸口一沉，拳头捏得发紧。
顾淮抬手，按住裴夜手背一下。
很轻。
裴夜没松火，但没冲。
顾淮看着自己的环。
那行字还在跳。
【同步阈值提升：请求确认】
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
【绑定阈值测试：预备】
顾淮喉结动了下。
他不是怕。
是热。
热上来时，所有字都像在发烫。
裴夜压了点雪松过去，声音压得很低：“你别硬撑。”
顾淮“嗯”了一声。
他把那枚芯片放到桌面上，没有插。
裴夜皱眉：“你不打开？”
顾淮抬眼：“谁说要现在开。”
裴钧看了顾淮一眼：“你很清楚。你不打开，链路也会拉。”
顾淮：“拉就拉。”
裴夜听得想骂：“你能不能别这么冷静？你现在热得快烧了。”
顾淮偏头看他：“你别放。”
裴夜噎了一下，骂得更轻：“我发现你现在拿这句当盾。”
顾淮没回怼。
他只是把指尖扣进裴夜掌心里一点。
扣得更紧。
像把自己挂上去。
裴钧抬手，点了点桌面那枚芯片：“钥匙不是给你们看热闹的。”
裴夜抬眼：“你到底想要什么？”
裴钧：“活着出去。”
裴夜冷笑：“你说得好听。”
裴钧不跟他吵，直接走到书房窗边，拉开一点窗帘。
外面岗哨灯很亮。
但更外面，影子更多。
路灯下不动的车，车顶的微弱反光，像一排眼。
裴钧放下窗帘：“周临的人已经把军属区围了第二圈。”
裴夜眼神一沉：“他敢在军属区动手？”
裴钧：“他不动手。”
“他只等你们自己倒。”
裴夜：“什么意思。”
裴钧看向顾淮腕上的环：“O-07被触发到一定程度，会被系统判定为高危失控。”
“到那一步，收容不是‘抓’，是‘救’。”
“他可以拿着‘救援’的牌，把你们直接送进分化中心的舱。”
裴夜冷声：“你刚才还说去分化中心。”
裴钧点头：“去，但要我们自己去。”
裴夜火更大：“你他妈绕什么圈？”
裴钧看着他：“你如果被强制稳定，你的信息素会被抽干。”
“顾淮会被强制安抚。”
“你们两个都会被写进结论：稳定依赖样本，必须长期收容。”
裴夜听懂了。
不是救。
是锁。
顾淮忽然开口：“你说‘我们自己去’。”
裴钧：“我车在后院。”
“走后门。”
“我会把岗哨门再锁一次。”
裴夜盯着他：“你跟我们一起走？”
裴钧摇头：“我不走。”
裴夜嗤笑：“你不走，你就是把我们送出去，然后自己留给周临当人质。”
裴钧语气很平：“我留在裴家，周临不敢直接进。”
“他只能走程序。”
“程序一走，就慢。”
裴夜的火一下卡住。
他想骂“你装什么硬”。
可他又知道——裴钧说的是真的。
裴家这道门，是他能硬的地方。
顾淮把芯片收回掌心：“路上开？”
裴钧：“不。”
“到分化中心外，才开。”
裴夜皱眉：“为什么不在车上开？”
裴钧看了他一眼：“你想在路上把自己炸了？”
裴夜：“……”
顾淮没再追问。
他低下头，指腹摩过芯片边缘，像在确认它确实在。
下一秒，他腕上的环忽然又“滴”。
这次不是请求。
是倒计时。
【测试启动：120s】
【请进入安抚环境】
【建议：Alpha信息素稳定输出】
裴夜眼神瞬间冷到底：“操。”
顾淮呼吸也重了一点。
他没说话，手却一下抓住裴夜衣摆。
抓得很用力。
裴夜立刻把人往怀里按。
雪松压出去。
不是放开。
是稳住。
顾淮肩膀松了半分，但眼尾红没退，反而更深一点。
裴钧看着两人，声音很低：“我说过，不许永久标记。”
裴夜咬牙：“我没咬他。”
裴钧：“你现在不咬，不代表系统不逼你咬。”
裴夜抬眼：“系统还能逼我？”
裴钧没回。
他走到书桌侧面，拉开暗格，拿出一个小盒。
盒子里两支针剂。
灰色封口。
裴钧把盒子递给顾淮：“紧急抑制。”
裴夜一把夺过去：“你给他这玩意儿？”
裴钧看向裴夜：“你想看他在路上烧到失控？”
裴夜咬牙：“抑制剂会伤他。”
裴钧：“失控会要他命。”
裴夜的手顿住。
他盯着那两支针剂，指节一紧，最后还是塞回顾淮手里。
动作很凶。
像在骂人。
顾淮接了，没说谢谢。
他只低声：“一支就够。”
裴钧：“先别用。”
“到车上，看他撑不撑得住。”
裴夜听着这句“看他撑不撑得住”，脸色黑到发沉。
他把顾淮抱得更紧一点：“你别逞。”
顾淮抬眼：“我没逞。”
裴夜嗤笑：“你没逞你还不打？”
顾淮看向针剂，声音很低：“我怕你不稳。”
裴夜一愣。
顾淮补了一句：“你一不稳，我们就都完。”
裴夜喉咙发紧。
他骂了一句：“你还真会把锅扣我头上。”
顾淮没吭。
他只是把额头抵在裴夜锁骨处半秒。
热得厉害。
裴夜心口一紧，低头就想去摸顾淮后颈。
顾淮偏开一点：“别摸。”
裴夜咬牙：“你现在还讲规矩？”
顾淮：“你爸在。”
裴夜：“……”
裴钧没看他们。
像听不见。
他只拿起桌上的终端，按了几个键。
书房门外传来一声很轻的“咔”。
像有什么锁上了。
裴夜皱眉：“你锁什么？”
裴钧：“锁你副官的嘴。”
裴夜冷笑：“他敢说？”
裴钧：“他不敢说。”
“但有人敢听。”
裴钧把终端塞进口袋：“走。”
三个人出了书房。
走廊里静得发紧。
楼下客厅没开主灯，只留了一盏壁灯。
裴家味道很干净。
也很冷。
顾淮走到楼梯口时，脚下一软。
裴夜直接把人抱起来。
顾淮皱眉：“放。”
裴夜冷声：“闭嘴。”
顾淮偏头，耳尖红得发烫，手却抓紧裴夜肩。
抓得死。
裴钧在前面领路，没回头：“后门。”
后门外是小院。
风一吹，顾淮的睫毛颤了一下。
他忍了。
没出声。
裴夜把外套又往他脖子那边压了压，低声骂：“你真行，热成这样还逞。”
顾淮声音闷在他肩上：“你别放。”
裴夜：“我耳朵都要听出茧。”
顾淮没笑。
但指尖在裴夜后颈处轻轻碰了一下。
很短。
像安抚。
裴夜僵了一下，骂得更轻：“你别乱碰。”
顾淮：“你怕？”
裴夜：“我怕你烧糊。”
顾淮没再顶。
他把脸埋回去。
呼吸一下一下，烫得裴夜心口发麻。
院门开。
后院停着一辆军用车，车身旧，没标记。
裴钧拉开副驾驶：“你们坐后面。”
裴夜把顾淮放进后座，自己跟着钻进去，门一关，车厢里立刻小了。
顾淮贴着座椅，眼尾红得厉害。
裴夜抬手扣住他手腕的环。
那行倒计时还在走。
【测试启动：78s】
【建议：安抚环境不足】
裴夜咬牙：“他们还真他妈会挑时候。”
顾淮看着环：“他们不挑。”
“是钥匙在挑。”
裴夜一愣：“你什么意思？”
顾淮没解释，闭了下眼，像在压那股热。
裴钧发动引擎。
车刚动，外面岗哨灯就扫过来。
后院小路通向军属区内部，不走正门，但绕不开巡逻。
一道手电光照到车窗。
有人敲了两下车身。
裴钧没降窗，只按下一个身份码。
外面的人停了两秒，放行。
裴夜透过车窗看见那人身上不是岗哨制服。
是最高委的临时执勤标。
裴夜冷笑：“你说周临不敢进？”
裴钧没回头：“他不敢进屋。”
“但他敢站门口。”
裴夜把枪套扣开半截。
顾淮按住他：“别。”
裴夜咬牙：“你也别。”
顾淮看他：“我现在热。”
裴夜被他一句堵住。
顾淮声音低：“你开枪，他们就能说你暴走。”
裴夜冷声：“我暴走也先把他们头拧下来。”
顾淮：“那你先把我拧下来。”
裴夜：“你——”
顾淮抬眼，眼尾红得发亮，但眼神很稳：“你别犯蠢。”
裴夜被他这句“别犯蠢”按住了。
他把枪套扣回去，骂了一句：“你跟你爸一个德行。”
顾淮没接。
他只往裴夜那边靠了一点。
非常小的一点。
像怕离远了环又乱。
裴夜压着嗓子：“还撑得住？”
顾淮“嗯”。
裴夜不信。
他把雪松味放稳一点，贴着顾淮侧脸：“看我。”
顾淮睁眼，看了他一眼。
眼神冷。
但热压不住。
裴夜心口发紧：“别硬。”
顾淮：“不硬你就会乱。”
裴夜咬牙：“我什么时候乱过？”
顾淮没说话。
他只是抬手，扣住裴夜手指，十指扣紧。
那一下，裴夜红环的光忽然稳了一点。
提示跳出一行小字。
【同步稳定：提升】
【建议：保持接触】
裴夜盯着那行字，牙根发紧：“这环在教我谈恋爱？”
顾淮低声：“它在教我们怎么活。”
裴夜：“活就活，别教。”
顾淮没理他。
他呼吸越来越重，额头上出了一层薄汗。
裴夜把顾淮的手抬起来，摸到那支针剂：“要不要先打一半？”
顾淮摇头：“再等。”
裴夜：“等到什么时候？”
顾淮看向倒计时。
【测试启动：32s】
顾淮声音很轻：“等它先出招。”
裴夜听得想骂。
可他又知道，顾淮不是装冷静。
顾淮是在算。
算每一步。
算哪里能让周临拿不到“失控证据”。
车驶出军属区的外围路口。
前面突然出现第二道临时关卡。
不是巡逻灯。
是拦车桩。
三个人站在路边，穿黑制服，腰侧都挂着制式枪。
裴钧踩刹车。
车停。
外面的人走近，敲窗。
裴钧降下一条缝：“文件。”
那人把一份纸递过去，声音很平：“临时管控。全区车辆抽检。”
裴钧看了一眼，没接：“签署人呢。”
外面的人顿住：“系统推送。”
裴钧冷声：“系统推送不是命令。”
那人脸色沉了点：“裴首长，请配合。”
裴钧看着他：“你叫我首长，就别拿这种纸压我。”
外面那人停了两秒，像在听耳麦。
下一秒，他换了个说法：“车内是否有高危对象。”
裴夜在后座笑了一声。
笑得很冷。
他把车窗降下半寸，露出一点脸：“你再说一遍高危对象。”
对方眼神扫到裴夜，又扫到后座更里面的顾淮。
顾淮没抬头。
但那股白桃雪松味压不住，哪怕裴夜在压，也透出一点。
对方眼神明显亮了一下。
像闻到猎物。
裴夜眼神瞬间冷得发狠。
他手已经摸到枪套。
顾淮一把按住他手背，声音很低：“别。”
裴夜咬牙：“他敢看你。”
顾淮：“让他看。”
裴夜一愣。
顾淮抬眼，看向那人：“你要查车，先把你文件签字人叫来。”
那人不答。
顾淮又说：“你们口口声声高危。”
“那你们的执法记录仪开了吗？”
那人脸色更难看。
裴夜在旁边冷笑：“不敢开？怕录到你们抢人？”
对方眼神闪了一下，手往耳麦上按。
下一秒，路边那台执勤车灯亮了。
不是开记录仪。
是开强光灯。
灯一照，车里所有人都被照得清清楚楚。
顾淮被刺得眯了下眼。
裴夜火“噌”一下上来，手一抬就要开门。
裴钧冷声：“坐着。”
裴夜咬牙：“他们照他！”
裴钧声音更冷：“你出去，就正中他们。”
裴夜拳头捏得发响。
顾淮却把脸偏开一点，声音很稳：“别出去。”
裴夜侧头：“你还护他们？”
顾淮看着他：“你出去，他们就能说你控制不住。”
裴夜咬牙：“那我就在车里看他照？”
顾淮伸手，指尖碰了碰裴夜手腕的红环：“你稳住。”
裴夜被他那一下碰得一僵。
顾淮靠近一点，贴着裴夜耳边说：“你不稳，我就得打针。”
裴夜：“……你威胁我？”
顾淮：“算。”
裴夜骂了一句很轻的：“行，你赢。”
他把雪松味压得更稳。
顾淮的呼吸慢下去一点。
外面那人见车里没动静，语气更硬：“裴首长，最高委有令。若发现高危对象，将立刻执行收容。”
裴钧看着他：“令是谁的。”
对方不答。
裴钧点头：“不答就是没令。”
他抬手，直接把车窗升起。
强光灯照着也没用。
窗升上去那一刻，裴钧踩油门。
车往前顶了一寸。
拦车桩发出刺耳摩擦声。
外面的人瞬间拔枪：“停车！”
裴钧没停。
他再顶。
第三下，拦车桩被硬生生顶开一条缝。
车擦着桩角冲过去。
后视镜里，有人追了两步，没敢开枪。
裴夜回头看了一眼，笑得发狠：“他们也怕留子弹账。”
裴钧在前排开口：“他们怕的不是账。”
“是你们活着到分化中心。”
裴夜：“分化中心是他们的地盘。”
裴钧：“也是最干净的监控。”
裴夜皱眉：“你什么意思。”
裴钧：“他们能在学院写流程，但在分化中心，所有操作都有备案。”
“你们进去，是去抢一口干净的空气。”
裴夜听懂了。
去分化中心，不是去送死。
是去把“收容”变成“医疗”。
把周临的刀，逼到灯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