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裴夜。”
“你别放。”
顾淮这句话刚落下，舱里的灯就彻底暗了。
不是一下黑死。
是从顶灯开始，一格一格灭，像有人在外面按顺序把光掐掉。
透明罩边缘的锁扣又响了一声。
“咔。”
比刚才更清。
裴夜的手还扣在顾淮后颈，指腹能摸到那块热，热得发烫。
顾淮抬眼，呼吸乱了一瞬，又硬压回去。
他把针剂推到裴夜掌心里，声音低：“你先别急。”
裴夜盯着那支针，没接话，直接把它攥紧。
攥到指节发疼。
“我不急。”裴夜嗓子哑，“我就是想弄死他。”
顾淮没反驳。
他把脸埋回裴夜肩口，停了两秒，忽然开口：“先别让他弄死我们。”
裴夜冷笑：“他弄不死。”
顾淮抬手，指尖扣住裴夜红环。
黑暗里，那圈红光更明显。
红环上跳出一行字。
【手动释放：待命中】
【同步阈值：34%】
【目标：90%】
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
【外部供电关闭后：安抚效率下降】
裴夜看见“下降”，火一下窜到嗓子眼：“下降你妈。”
话刚出口，舱内低鸣忽然变了。
原本是平稳的“嗡”。
现在变成断续的“嗡——嗡”。
像喘。
顾淮的肩膀也跟着抖了一下。
不是怕。
是热上来了。
裴夜立刻把雪松压得更稳。
顾淮喉咙里闷出一声，像被按住的气，眼尾红得更厉害。
他抬手按住裴夜胸口：“别一下放太多。”
裴夜盯着他：“你还管我放多少？”
顾淮：“管。”
裴夜：“你是不是忘了现在是谁在抱你。”
顾淮沉默两秒，低声：“没忘。”
这句太轻。
裴夜火没下去，反而更紧。
他把人往怀里收，低声骂：“你别这样说话。”
顾淮：“那你别这样抱。”
裴夜一噎：“我抱都不能抱？”
顾淮没再怼。
他突然抬起手，摸到透明罩边缘。
不是乱摸。
是顺着缝走。
指尖很稳。
裴夜看着他：“你干什么？”
顾淮：“找手动开关。”
裴夜冷笑：“你找到了也开不了。九十。”
顾淮：“我知道。”
裴夜：“那你还找？”
顾淮停了一秒：“我想知道它怎么开。”
裴夜没说话。
他知道顾淮不是想开门跑。
顾淮是在找“门”的结构。
门是什么，怎么开，谁能开。
知道了才好反咬。
顾淮的指尖在边缘停住。
他摸到一个小凸起，指腹压了一下。
“咔哒。”
很轻的一声。
罩边亮起一点点红光。
像有备用指示灯。
下一秒，舱内系统居然还活着，发出一声短促提示。
【检测到手动锁扣触碰】
【安全提示：请勿自行拆卸】
【同步阈值不足，拆卸将触发医疗警报】
裴夜笑了一声，笑得冷：“它还挺怕我们拆。”
顾淮抬眼：“它怕我们不按它的路走。”
裴夜：“那我们就别按。”
顾淮没接这句。
他呼吸更烫了，额头抵在裴夜肩上，声音压得很低：“雾还在。”
裴夜鼻尖动了下。
淡淡的稳定剂味道。
断电后反而更明显。
像有人在舱体里留了余量，等电一断就慢慢散出来。
裴夜咬牙：“他们想让我软。”
顾淮：“想让你乱。”
裴夜盯着顾淮：“我乱了你就完。”
顾淮抬眼，眼神很稳：“所以你别乱。”
裴夜被他这句平静按住，火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把雪松收细一点，像用线一点点缠住顾淮。
顾淮的呼吸落了一点。
但下一秒，稳定环突然亮了一下。
白光闪得快。
又暗下去。
像有人在外面远程戳。
顾淮的指尖瞬间扣紧裴夜衣领。
他没说疼，也没叫。
只是整个人绷住。
裴夜立刻低声：“怎么了？”
顾淮喘了口气：“他们在外面给系统喂‘高危’。”
裴夜眼神一沉：“还能喂？”
顾淮点头：“断电不代表断规则。规则还能写。”
裴夜骂了一句。
他抬手摸到舱侧的触点屏。
屏幕黑死了。
可触点边上还有一道极细的应急光线。
顾淮忽然说：“裴夜。”
裴夜：“嗯。”
顾淮：“把你手腕抬起来。”
裴夜照做。
顾淮把自己的环贴上去。
两环一碰，居然亮出一个小小的离线界面。
只显示两行。
【离线互稳模式：开启】
【离线同步阈值：34%】
再下面是一颗红色的小圆点。
旁边写着两个字。
【急救】
裴夜盯着那红点：“这是什么。”
顾淮声音很低：“自救模式的最后一层。”
裴夜：“按了会怎样。”
顾淮停了两秒：“会触发分化中心的‘急救开舱’。”
裴夜冷笑：“开舱？那不就让他们进来？”
顾淮：“急救开舱不是他们的人能随便进。”
“会触发本地医务总控的实地到场。”
裴夜懂了。
这是把周临从‘远程’拽回‘现场’。
现场就有记录。
有记录就有缝。
裴夜盯着顾淮：“代价呢。”
顾淮抬眼：“代价是——我们会被写成失控风险。”
裴夜冷笑：“那就写。”
顾淮摇头：“写了，周临就能说我们需要更高等级收容。”
裴夜咬牙：“那你还指给我看？”
顾淮：“我让你知道有这条路。”
裴夜盯着他，嗓子发哑：“你他妈是不是早就想好了每条路怎么死。”
顾淮没否认。
他只说：“我想活。”
裴夜一顿。
他看着顾淮那双红着的眼，忽然不骂了。
他把顾淮的手握紧：“你想怎么活。”
顾淮说：“先撑到能走路。”
裴夜：“然后？”
顾淮看着那颗红点：“然后让他们来。”
裴夜笑了一声：“你要叫救护？”
顾淮纠正：“叫见证。”
裴夜呼吸停了一瞬。
这两个字砸得他心口发麻。
顾淮不是要人救。
顾淮是要人看见。
看见周临怎么把“救援”写成“实验”。
裴夜低声：“好。”
顾淮：“但不现在按。”
裴夜皱眉：“不按等什么？”
顾淮：“等他们先动手。”
裴夜：“他们已经动了。”
顾淮：“还不够。”
裴夜盯着他：“你要他们动到什么程度。”
顾淮没答。
他忽然抬手，摸到自己后颈。
动作很快。
像只是确认温度。
裴夜看见那一下，喉结猛地动了动：“你别摸那儿。”
顾淮看他一眼，声音哑：“我不摸，你就会乱。”
裴夜骂：“你怎么又拿我当理由。”
顾淮没说话。
他把手放回裴夜胸口。
按住。
像按住裴夜的心跳。
舱里的低鸣越来越断。
顾淮的热开始反扑。
稳定进度还在，但慢。
像被外面的断电拖住。
裴夜知道再这样下去，顾淮会熬不住。
针剂在他手心里发冷。
裴夜低声：“真不打？”
顾淮闭眼：“再三分钟。”
裴夜：“你拿什么算三分钟。”
顾淮睫毛颤了一下：“我能忍到我说‘不行’。”
裴夜想骂，骂不出来。
他只把人抱得更紧，信息素放得更细。
顾淮靠在他怀里，忽然低声笑了一下。
很短。
裴夜皱眉：“你笑什么。”
顾淮：“你现在像在给我喂水。”
裴夜冷笑：“你别把我说得这么温柔。”
顾淮：“你本来就——”
话没说完，顾淮突然一僵。
离线界面那行同步阈值猛地跳了一下。
34%变成了——
【37%】
裴夜眼神一沉：“它怎么涨了？”
顾淮盯着那数字，声音也沉下去：“外面有人在‘推同步’。”
裴夜：“断电还能推？”
顾淮：“能。”
“他们把我们舱接到备用的离线推进器。”
裴夜嗤笑：“真他妈周到。”
顾淮抬眼看他：“这就是他们真正的目的。”
“逼我们自己把阈值拉到九十。”
裴夜咬牙：“我们不拉，它也拉。”
顾淮低声：“所以我要换一种写法。”
裴夜：“什么写法。”
顾淮把自己的环贴近触点。
离线界面下面，忽然弹出一行小字。
【离线记录：可导出（待网络恢复）】
顾淮盯着那行字，声音很轻：“它以为断电就是断口。”
“但它还在记。”
裴夜皱眉：“记有什么用？导不出去。”
顾淮：“导得出去。”
裴夜盯着他：“怎么导。”
顾淮没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指尖在裴夜红环内侧某个位置按了一下。
裴夜一瞬间觉得手腕一麻。
红环发出极轻的一声“滴”。
离线界面多了一个小图标。
【近场互联：开启】
裴夜盯着那行字：“你开我环？”
顾淮：“你环本来就能开。”
裴夜冷笑：“我爸真行。”
顾淮没接父亲那条线。
他把自己的环和裴夜的环贴得更紧一点，声音压低：“等会儿如果他们开门。”
裴夜眼神一冷：“他们不是进不来？”
顾淮：“不是他们进不来，是他们不敢以‘抢人’进来。”
“他们会以‘急救’进来。”
裴夜懂了。
他们会制造一个“我们失控”的假象，然后以救援名义开舱。
那样谁都说不出错。
顾淮继续：“他们一开舱，网络会恢复一秒。”
裴夜：“一秒够干什么。”
顾淮盯着他：“够我把离线记录甩出去。”
裴夜喉结动了动：“甩给谁。”
顾淮：“陆延。”
裴夜瞬间笑了。
笑得很冷，也很爽。
“行。”
“让他背锅的人，来接锅盖。”
顾淮没笑。
他只是把脸靠回去，呼吸更烫。
同步阈值又跳。
【39%】
裴夜看着那数字，心口发沉：“它涨得太快。”
顾淮：“外面有人在打节拍。”
裴夜：“B区-03？”
顾淮：“很可能。”
裴夜眼神冷得发狠：“等我出去，我先把这人拎出来。”
顾淮闭眼：“先别急着出去。”
裴夜：“我不出去，你怎么活。”
顾淮：“我活。”
裴夜听见这句“我活”，心口更紧。
顾淮不是在安慰他。
顾淮是在给他下命令。
你稳住。
我才能活。
裴夜低声：“顾淮。”
顾淮“嗯”。
裴夜：“你再说一句‘你活’，我就咬你。”
顾淮睁眼看他。
眼尾红得厉害，但眼神稳得吓人：“你咬了，你就输了。”
裴夜咬牙：“你别激我。”
顾淮：“我没激你。”
“我在提醒你。”
裴夜被他提醒得火更大。
可他真不敢乱。
他把针剂往旁边一塞，腾出手来抱住顾淮。
顾淮热得厉害，指尖却还冷一点。
他手指扣着裴夜衣领，像抓着唯一能站住的东西。
同步阈值跳到——
【41%】
系统没声音。
但那数字就是在喊。
在催。
在逼。
裴夜低声：“他们这么推，我们撑不到他们开舱。”
顾淮：“能。”
裴夜：“你拿什么能。”
顾淮抬眼：“口令。”
裴夜一顿：“你说‘跟我走’？”
顾淮点头：“它记录了。”
“只要我们还在接触，口令就算活着。”
裴夜皱眉：“这算什么逻辑。”
顾淮：“他们写的逻辑。”
裴夜冷笑：“那我就拿他们的逻辑打他们。”
顾淮没说话。
他突然把脸偏开一点，像忍不住。
裴夜立刻贴过去：“要吐？”
顾淮摇头。
他喘得更轻：“要你别动。”
裴夜：“我没动。”
顾淮盯着他：“你心跳快了。”
裴夜一噎：“你连这个都管？”
顾淮：“你快了，我会更热。”
裴夜咬牙，硬生生把气压下去。
他不说话了。
只稳着放雪松，稳着抱着顾淮。
黑暗里，时间变得很粘。
每一秒都像被拉长。
突然，舱外传来脚步声。
不是周临那种稳。
是急。
还带着金属碰撞的声音。
像有人推着担架，或者设备车。
裴夜眼神瞬间冷了：“来了。”
顾淮也听见了。
他撑起一点，手按在裴夜红环上。
近场互联还开着。
离线界面里，导出图标变成灰色，旁边跳出一行提示。
【等待：网络恢复】
顾淮低声：“等开舱那一下。”
裴夜：“他们敢开吗？九十不到。”
顾淮：“他们会开。”
“他们会说你信息素暴走，必须急救。”
“你别放。”
顾淮这句话刚落下，舱里的灯就彻底暗了。
不是一下黑死。
是从顶灯开始，一格一格灭，像有人在外面按顺序把光掐掉。
透明罩边缘的锁扣又响了一声。
“咔。”
比刚才更清。
裴夜的手还扣在顾淮后颈，指腹能摸到那块热，热得发烫。
顾淮抬眼，呼吸乱了一瞬，又硬压回去。
他把针剂推到裴夜掌心里，声音低：“你先别急。”
裴夜盯着那支针，没接话，直接把它攥紧。
攥到指节发疼。
“我不急。”裴夜嗓子哑，“我就是想弄死他。”
顾淮没反驳。
他把脸埋回裴夜肩口，停了两秒，忽然开口：“先别让他弄死我们。”
裴夜冷笑：“他弄不死。”
顾淮抬手，指尖扣住裴夜红环。
黑暗里，那圈红光更明显。
红环上跳出一行字。
【手动释放：待命中】
【同步阈值：34%】
【目标：90%】
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
【外部供电关闭后：安抚效率下降】
裴夜看见“下降”，火一下窜到嗓子眼：“下降你妈。”
话刚出口，舱内低鸣忽然变了。
原本是平稳的“嗡”。
现在变成断续的“嗡——嗡”。
像喘。
顾淮的肩膀也跟着抖了一下。
不是怕。
是热上来了。
裴夜立刻把雪松压得更稳。
顾淮喉咙里闷出一声，像被按住的气，眼尾红得更厉害。
他抬手按住裴夜胸口：“别一下放太多。”
裴夜盯着他：“你还管我放多少？”
顾淮：“管。”
裴夜：“你是不是忘了现在是谁在抱你。”
顾淮沉默两秒，低声：“没忘。”
这句太轻。
裴夜火没下去，反而更紧。
他把人往怀里收，低声骂：“你别这样说话。”
顾淮：“那你别这样抱。”
裴夜一噎：“我抱都不能抱？”
顾淮没再怼。
他突然抬起手，摸到透明罩边缘。
不是乱摸。
是顺着缝走。
指尖很稳。
裴夜看着他：“你干什么？”
顾淮：“找手动开关。”
裴夜冷笑：“你找到了也开不了。九十。”
顾淮：“我知道。”
裴夜：“那你还找？”
顾淮停了一秒：“我想知道它怎么开。”
裴夜没说话。
他知道顾淮不是想开门跑。
顾淮是在找“门”的结构。
门是什么，怎么开，谁能开。
知道了才好反咬。
顾淮的指尖在边缘停住。
他摸到一个小凸起，指腹压了一下。
“咔哒。”
很轻的一声。
罩边亮起一点点红光。
像有备用指示灯。
下一秒，舱内系统居然还活着，发出一声短促提示。
【检测到手动锁扣触碰】
【安全提示：请勿自行拆卸】
【同步阈值不足，拆卸将触发医疗警报】
裴夜笑了一声，笑得冷：“它还挺怕我们拆。”
顾淮抬眼：“它怕我们不按它的路走。”
裴夜：“那我们就别按。”
顾淮没接这句。
他呼吸更烫了，额头抵在裴夜肩上，声音压得很低：“雾还在。”
裴夜鼻尖动了下。
淡淡的稳定剂味道。
断电后反而更明显。
像有人在舱体里留了余量，等电一断就慢慢散出来。
裴夜咬牙：“他们想让我软。”
顾淮：“想让你乱。”
裴夜盯着顾淮：“我乱了你就完。”
顾淮抬眼，眼神很稳：“所以你别乱。”
裴夜被他这句平静按住，火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把雪松收细一点，像用线一点点缠住顾淮。
顾淮的呼吸落了一点。
但下一秒，稳定环突然亮了一下。
白光闪得快。
又暗下去。
像有人在外面远程戳。
顾淮的指尖瞬间扣紧裴夜衣领。
他没说疼，也没叫。
只是整个人绷住。
裴夜立刻低声：“怎么了？”
顾淮喘了口气：“他们在外面给系统喂‘高危’。”
裴夜眼神一沉：“还能喂？”
顾淮点头：“断电不代表断规则。规则还能写。”
裴夜骂了一句。
他抬手摸到舱侧的触点屏。
屏幕黑死了。
可触点边上还有一道极细的应急光线。
顾淮忽然说：“裴夜。”
裴夜：“嗯。”
顾淮：“把你手腕抬起来。”
裴夜照做。
顾淮把自己的环贴上去。
两环一碰，居然亮出一个小小的离线界面。
只显示两行。
【离线互稳模式：开启】
【离线同步阈值：34%】
再下面是一颗红色的小圆点。
旁边写着两个字。
【急救】
裴夜盯着那红点：“这是什么。”
顾淮声音很低：“自救模式的最后一层。”
裴夜：“按了会怎样。”
顾淮停了两秒：“会触发分化中心的‘急救开舱’。”
裴夜冷笑：“开舱？那不就让他们进来？”
顾淮：“急救开舱不是他们的人能随便进。”
“会触发本地医务总控的实地到场。”
裴夜懂了。
这是把周临从‘远程’拽回‘现场’。
现场就有记录。
有记录就有缝。
裴夜盯着顾淮：“代价呢。”
顾淮抬眼：“代价是——我们会被写成失控风险。”
裴夜冷笑：“那就写。”
顾淮摇头：“写了，周临就能说我们需要更高等级收容。”
裴夜咬牙：“那你还指给我看？”
顾淮：“我让你知道有这条路。”
裴夜盯着他，嗓子发哑：“你他妈是不是早就想好了每条路怎么死。”
顾淮没否认。
他只说：“我想活。”
裴夜一顿。
他看着顾淮那双红着的眼，忽然不骂了。
他把顾淮的手握紧：“你想怎么活。”
顾淮说：“先撑到能走路。”
裴夜：“然后？”
顾淮看着那颗红点：“然后让他们来。”
裴夜笑了一声：“你要叫救护？”
顾淮纠正：“叫见证。”
裴夜呼吸停了一瞬。
这两个字砸得他心口发麻。
顾淮不是要人救。
顾淮是要人看见。
看见周临怎么把“救援”写成“实验”。
裴夜低声：“好。”
顾淮：“但不现在按。”
裴夜皱眉：“不按等什么？”
顾淮：“等他们先动手。”
裴夜：“他们已经动了。”
顾淮：“还不够。”
裴夜盯着他：“你要他们动到什么程度。”
顾淮没答。
他忽然抬手，摸到自己后颈。
动作很快。
像只是确认温度。
裴夜看见那一下，喉结猛地动了动：“你别摸那儿。”
顾淮看他一眼，声音哑：“我不摸，你就会乱。”
裴夜骂：“你怎么又拿我当理由。”
顾淮没说话。
他把手放回裴夜胸口。
按住。
像按住裴夜的心跳。
舱里的低鸣越来越断。
顾淮的热开始反扑。
稳定进度还在，但慢。
像被外面的断电拖住。
裴夜知道再这样下去，顾淮会熬不住。
针剂在他手心里发冷。
裴夜低声：“真不打？”
顾淮闭眼：“再三分钟。”
裴夜：“你拿什么算三分钟。”
顾淮睫毛颤了一下：“我能忍到我说‘不行’。”
裴夜想骂，骂不出来。
他只把人抱得更紧，信息素放得更细。
顾淮靠在他怀里，忽然低声笑了一下。
很短。
裴夜皱眉：“你笑什么。”
顾淮：“你现在像在给我喂水。”
裴夜冷笑：“你别把我说得这么温柔。”
顾淮：“你本来就——”
话没说完，顾淮突然一僵。
离线界面那行同步阈值猛地跳了一下。
34%变成了——
【37%】
裴夜眼神一沉：“它怎么涨了？”
顾淮盯着那数字，声音也沉下去：“外面有人在‘推同步’。”
裴夜：“断电还能推？”
顾淮：“能。”
“他们把我们舱接到备用的离线推进器。”
裴夜嗤笑：“真他妈周到。”
顾淮抬眼看他：“这就是他们真正的目的。”
“逼我们自己把阈值拉到九十。”
裴夜咬牙：“我们不拉，它也拉。”
顾淮低声：“所以我要换一种写法。”
裴夜：“什么写法。”
顾淮把自己的环贴近触点。
离线界面下面，忽然弹出一行小字。
【离线记录：可导出（待网络恢复）】
顾淮盯着那行字，声音很轻：“它以为断电就是断口。”
“但它还在记。”
裴夜皱眉：“记有什么用？导不出去。”
顾淮：“导得出去。”
裴夜盯着他：“怎么导。”
顾淮没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指尖在裴夜红环内侧某个位置按了一下。
裴夜一瞬间觉得手腕一麻。
红环发出极轻的一声“滴”。
离线界面多了一个小图标。
【近场互联：开启】
裴夜盯着那行字：“你开我环？”
顾淮：“你环本来就能开。”
裴夜冷笑：“我爸真行。”
顾淮没接父亲那条线。
他把自己的环和裴夜的环贴得更紧一点，声音压低：“等会儿如果他们开门。”
裴夜眼神一冷：“他们不是进不来？”
顾淮：“不是他们进不来，是他们不敢以‘抢人’进来。”
“他们会以‘急救’进来。”
裴夜懂了。
他们会制造一个“我们失控”的假象，然后以救援名义开舱。
那样谁都说不出错。
顾淮继续：“他们一开舱，网络会恢复一秒。”
裴夜：“一秒够干什么。”
顾淮盯着他：“够我把离线记录甩出去。”
裴夜喉结动了动：“甩给谁。”
顾淮：“陆延。”
裴夜瞬间笑了。
笑得很冷，也很爽。
“行。”
“让他背锅的人，来接锅盖。”
顾淮没笑。
他只是把脸靠回去，呼吸更烫。
同步阈值又跳。
【39%】
裴夜看着那数字，心口发沉：“它涨得太快。”
顾淮：“外面有人在打节拍。”
裴夜：“B区-03？”
顾淮：“很可能。”
裴夜眼神冷得发狠：“等我出去，我先把这人拎出来。”
顾淮闭眼：“先别急着出去。”
裴夜：“我不出去，你怎么活。”
顾淮：“我活。”
裴夜听见这句“我活”，心口更紧。
顾淮不是在安慰他。
顾淮是在给他下命令。
你稳住。
我才能活。
裴夜低声：“顾淮。”
顾淮“嗯”。
裴夜：“你再说一句‘你活’，我就咬你。”
顾淮睁眼看他。
眼尾红得厉害，但眼神稳得吓人：“你咬了，你就输了。”
裴夜咬牙：“你别激我。”
顾淮：“我没激你。”
“我在提醒你。”
裴夜被他提醒得火更大。
可他真不敢乱。
他把针剂往旁边一塞，腾出手来抱住顾淮。
顾淮热得厉害，指尖却还冷一点。
他手指扣着裴夜衣领，像抓着唯一能站住的东西。
同步阈值跳到——
【41%】
系统没声音。
但那数字就是在喊。
在催。
在逼。
裴夜低声：“他们这么推，我们撑不到他们开舱。”
顾淮：“能。”
裴夜：“你拿什么能。”
顾淮抬眼：“口令。”
裴夜一顿：“你说‘跟我走’？”
顾淮点头：“它记录了。”
“只要我们还在接触，口令就算活着。”
裴夜皱眉：“这算什么逻辑。”
顾淮：“他们写的逻辑。”
裴夜冷笑：“那我就拿他们的逻辑打他们。”
顾淮没说话。
他突然把脸偏开一点，像忍不住。
裴夜立刻贴过去：“要吐？”
顾淮摇头。
他喘得更轻：“要你别动。”
裴夜：“我没动。”
顾淮盯着他：“你心跳快了。”
裴夜一噎：“你连这个都管？”
顾淮：“你快了，我会更热。”
裴夜咬牙，硬生生把气压下去。
他不说话了。
只稳着放雪松，稳着抱着顾淮。
黑暗里，时间变得很粘。
每一秒都像被拉长。
突然，舱外传来脚步声。
不是周临那种稳。
是急。
还带着金属碰撞的声音。
像有人推着担架，或者设备车。
裴夜眼神瞬间冷了：“来了。”
顾淮也听见了。
他撑起一点，手按在裴夜红环上。
近场互联还开着。
离线界面里，导出图标变成灰色，旁边跳出一行提示。
【等待：网络恢复】
顾淮低声：“等开舱那一下。”
裴夜：“他们敢开吗？九十不到。”
顾淮：“他们会开。”
“他们会说你信息素暴走，必须急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