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你抱抱我

“我想上个厕所,”我把创可贴和牛奶都转手给宋鹤眠:“你直接给许然吧,叫他不要客气,还有……还有下次一定要小心点。”

宋鹤眠皱了皱眉:“什么啊,等会一起去啊, 就这几步路。”

“我憋不住了,”我转身想溜,又不放心:“东西别说我给的,我给的他不收。”

“我给的他就收?”宋鹤眠反问。

“你坚持给他就会收,”我肯定道,又不忘拍宋鹤眠马屁:“毕竟你那么帅哈哈。”

宋鹤眠啧我,我没理,一溜烟跑了。

其实也不是收不收下的事,我要硬抓着许然的手给他贴好创可贴,许然也不会故意撕掉。

主要是想让宋鹤眠和许然亲近一点。

让许然以为创可贴和牛奶是宋鹤眠给的,按许然的脾性,说不准会送回来一瓶别的,但他不会去找宋鹤眠给,他得找我来传。

我不说,许然不会发现这次的东西是我买的,宋鹤眠收到许然给的东西,也只会觉得许然性格好好亲近。

这样一来一回,就是隔着我,两人也能熟了吧。

事情也和我想的差不多,下次一起打球的时候许然递给我一盒巧克力牛奶,还有一瓶宋鹤眠常喝的功能饮料。

沾宋鹤眠的光,我居然也有份。

许然练球练到后面,有些消极。

倒不是打的不好,只是他天生不喜动,容易累。

很奇怪,上辈子的我真的懒,运动什么的想都不要想,这辈子却是很乐意做这些跑跑跳跳的事。

许然不打就剩我和宋鹤眠一对一单挑。

谦虚一点说,我和宋鹤眠是势均力敌,宋鹤眠也偶尔会说和我打得很尽兴。

可不尽兴嘛,回回到最后都给他赢。

我觉得许然应该是希望宋鹤眠赢的,所以经常到最后几分钟给宋鹤眠放水。

这回放水放早了,又太过,被宋鹤眠发现了,他脸还带着剧烈运动过后的红,板着脸说:“你不用这样。”

“我不需要你这样。”

我笑笑说“好”。

这局我胜。

我俩回到操场旁的长椅,许然乖乖巧巧在椅子上坐着。

许然总是很安静,不怎么看人,让人觉得他经常在走神。

我咧着嘴笑,轻捶一下许然的肩,故意臭屁:“我打的很帅吧?”

许然先是看看我,然后又看了眼宋鹤眠,很实诚地点了头。

啧。

……好讨厌。

“在你这里还是宋鹤眠比较帅,嚯?”不知道为什么,我忍不住继续追问许然。

事后我才觉得,我当时的语气是有些呛人的,差些让许然难堪。

许然看我的眼神变得有些惊讶,不说是,却也不反驳。

“哎呀,我宋哥当然帅啦。”我拍拍许然的肩,用很没心没肺的语气调侃。

宋鹤眠:“呵。”

“夸你还呵我?”我瞪宋鹤眠。

“就呵。”

“王八蛋……”

我哔哩吧啦地给宋鹤眠一顿输出,都是不痛不痒的话,其实我也不清楚自己说了些什么。

吵吵囔囔只是想忽略脑海里,许然刚刚下意识躲避我掌心的样子。

后半段的路程有些沉默,我感觉自己的笑容好像有点儿僵,就不笑了。

回到家我有点想不通,当时在操场的时候自己是怎么了?

怎么像在闹脾气?

怎么这样别扭。

那许然喜欢宋鹤眠,又不喜欢我,对待我和宋鹤眠肯定是有差别的呀。

朋友都有亲疏远近,更别说一个是喜欢的人,一个是普通朋友。

我默默较个什么劲?

只是我自己知道我和许然同为一体,理直气壮地想要些特别对待。

可许然又不知道。

想通这些,我便在日记本里写下:一定不要再让这些小情绪作祟,作出一些奇怪的、让许然反感难堪的事。

经过两周训练,许然经过层层选拔,进了决赛,可惜最后的决赛还是稍逊了一点点,没有入围。

我感觉很失落,许然倒是还好,没什么情绪波动。

我问他:“你不想和我们一起打吗?”

许然说“有点想”。

我一时间也不知道他说的“有点”是真的还是有所隐藏。

许然好不容易跳出固定区域去做一件事,却没做成,这很打击我。

可能是我流露的失落太甚,情绪摆脸,许然居然带着一直安慰的语气和我说:“我会去看你们打比赛的。”

我出口就想问是去看我打还是看宋鹤眠打,好在及时收了口。

差些又小情绪上头。

幼稚的要死。

“不可以吗?”许然见我一直不回答,反问我。

“当然不是!”

我跳起来,“你得来哦。”

许然点头:“好。”

“我突然想到一个事。”

许然:“什么?”

“你说比赛之前我们要不要抱一下啊?”

许然的视线在某个角落定了定,然后才看向我:“为什么?”

“就是一种鼓励啊。”

“你看啊,你抱抱我,鼓励我,抱完我你也能顺理成章地和宋鹤眠抱一下了。”

许然安静了好一会儿,才说:“这……这不好吧?其实不用这样……我没有——”

“有什么不好的呀。”

许然想了想,表情看着好老实:“感觉很奇怪。”

“不奇怪的,”我觉得许然是对肢体接触这样的事比较介意:“外国人打招呼还脸贴脸呢。”

“……那我还要和你们其他的队友抱一下吗?”

一支篮球队5个人呢。

我忍不住笑:“当然不用啊,你都不认识他们。”

许然思虑再三的样子:“那还是到时候……到时候再看吧。”

果然要许然这样的老实人用我的鬼点子,还是太为难他了。

回到家,想到许然要来看我打球,心里就一直期盼的打球赛。

可等真到了打篮球赛那天,我却找不到许然了。

观众席上乌泱泱一群人,左看右看,怎么也瞧不见那张熟悉的脸。

“你一直在找什么?”宋鹤眠坐到我旁边,循着我的视线张望。

“我找许然。”

“找他做什么?”

“就是想看看他在哪里啊。”

宋鹤眠安静片刻,才说:“哦。”

真是的,没手机就是不好,我联系不上许然,他到哪儿了我都不知道。

“走了,准备上场了。”宋鹤眠提醒我。

比赛很快开始,我只能先收心把精力放在赛场上。

对面实力比我想的要强劲一些,比分吃得很紧。

刚拉开两分三分差距又被追上来,最后没想到还要打加时赛。

连续高投入地打下来,我们都不可避免地感到些许吃力。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剩下一分钟时,比分突然落后两分,饶是“久经沙场”,我的神经还是不由绷紧。

汗水顺着额角流下,滴进眼中,视线模糊了一瞬。

我用力地眨了下眼,抬手抹汗。

擦汗间隙,我的余光忽然瞥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真的只有一瞬间,我都没看清。

只是把那双清澈的眼看了个大概。

只是觉得此刻,有一个人正在看着我。

那双眼睛看得专注,带着一点点担忧。

他希望我们赢。

不管是因为宋鹤眠还是因为什么。

总之要赢。

也一定能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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