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矛盾升级

那天晚上不知道因为什么,忽然惊醒,然后就发现许然不在旁边。

怀里被塞了团被子,温度还是暖乎的。

在房间里环顾一周也找不着人,出门才发现许然在阳台里。

小雪人就那样孤零零一个人站在那里,背影落寞。

冷风吹在他身上,睡衣的衣角被一下一下掀起。

明明身体冷得在微微发抖,可许然就只是定定地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看着许然这样的背影,我甚至不敢上前。

良久,小雪人脊背微塌,头微微垂了下去。

手中圈着一点星火,肩线松垮,背影沉在暮色里,孤独又落寞。

眯起眼,他手里的东西还是看不清,但我知道那是烟。

小雪人依旧不会吸烟,半口没吸到就被呛得整个腰都弯了下去。

他捂着嘴咳嗽,咳得很用力,整个背影都在震。

我很清楚许然没有烟瘾,他甚至讨厌烟味。

但是他可能开始沉溺于被呛到的那一瞬间的痛感里了。

不止是被呛的痛,是各种痛感。

我想起许然这些天总爱抓头发,仔细回忆,他会偷偷抓的很用力,那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烦躁抓头。

也许是因为痛感才能让他感到真实。

我看着许然的背影感到恍惚。

上辈子我也有过这样的时期,心烦的时候就会给自己制造痛感,有些自虐倾向。

许然最后在阳台吹了很久的冷风,呛了一两口烟,然后毁尸灭迹,清理现场。

浇灭的烟头会被里里外外包上三层,才能被丢进垃圾桶里。

之后许然还去了浴室刷牙,洗澡,把身上的烟味冲的丁点不留。

我心里很矛盾,也不知道掀开这层布是否正确,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找到突破点,只能一直忍着,躲回被子里装睡,像许然所希望的那样,当做什么也不知道。

忍耐了两天,第三天我实在是心疼的受不了,故意眼巴巴看着偷摸着回来,准备上床的他。

许然看见清醒的我,明显怔住,身形僵硬。

我想了想,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然后自然而然地抱住他,在他身上蹭。

“你去哪了?”

“怎么手这么冰?身体也凉的?”

许然缩缩脖子:“……刚刚去洗手了。”

我亲亲他抿起的唇:“嘴巴也冷冰冰的。”

许然咬了下唇,没继续解释,只是默默求饶一般,埋进我的怀里。

“我和你说,我刚才做了一个梦。”

“嗯?”

“就是我梦到自己穿越了,到了……”

我编了个梦讲给他听,轻轻给他拍背,好久,才慢慢把人哄睡了。

后面几天我都在他醒来之前睁开眼,和他聊天,哄他睡着。

小雪人实在不想睡的时候,我会坐起来抱着他,或者拿毯子裹着他,把他抱到窗台上,看着窗外的夜色发呆。

有时候小雪人坐着坐着就睡着了,有时候会一直坐到天亮。

他其实不希望我为他耗费那么多心神,总装睡,或者让我回去睡觉,但我也总会撒泼打滚缠他,他拿我没办法。

我们都默契着没有提他那些事,他没问,我也没说。

我原先害怕阻止了许然这种制造痛感的方式,他又会找些别的事来让自己不好受。

但好在他这些天都很乖,状态也好了许多。

可能是因为前几天妈妈出院,精神好了些,许然一直绷着的神经才稍稍松懈一点。

现在偶尔能睡个整觉,只不过每次都醒得很早。

醒来也不干什么,就是抱着我发呆。

这天半夜,怀里的许然突然挣扎着坐起来,手撑在床上,上半身缩着,表情很难受。

“头晕吗?”我忙问他。

许然点点头又摇了下头:“想吐、”

我给他拍拍背,揉揉胃,不见效,许然就自顾自跑到厕所里,反锁上门,也不肯让我跟着。

许然在浴室里洗漱完才开门出来,他的脸色很苍白,脚下没什么力气,发丝还沾着水,丝丝缕缕垂着。

我扶着许然到床上,喂他喝了点温盐水:“有没有好一点?”

这些天许然的胃都不怎么舒服,之前揉一揉还管用,现在怎么按都不管用了。

许然虚弱地点了下脑袋,闭上眼睛说要睡觉,但是一直到快要清晨的时候,才真的睡了过去。

我知道他就是不想我陪他熬,怕麻烦我。

或许变好的迹象也都是伪装,只是给我看的。

我有时候想,也许我无声的期盼,甚至我的存在对许然来说也是一种压力。

等许然真的睡过去,我也陪他眯了会儿,然后感觉他快要醒了,就下床到厨房去给他煮点清淡养胃的粥。

都说胃是情绪的器官,许然这样大概是心病。

盖上盖子,洗手时才发现我桌子上的手机在震。

是爷爷的电话。

我定定地看了来电显示几秒,才拿起手机,走到浴室里点了接听。

“爷爷,早上好。”

爷爷没接我的招,问我:“公司的人说你这两周都不见人影。”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尽可能诚恳道:“嗯,身体不舒服,这些天反复发烧,胃也不舒服,昨晚还吐了。”

自那场车祸后我就很放心不下许然,不看着他我不放心。

没办法,在我这里不能两全的情况绝对是许然优先。

我只好请假,很多工作也都转到线上。

“有没有去医院看一下。”爷爷语气带着点担忧。

“不想去医院,前些天叫医生来看了一下,调了些药吃。”

想了想,我又说:“如果这两天再好不了的话就要去医院了。”

“你说你,又不是小孩子了还说不想去医院……”

那可不就是小孩么?

说带他去医院就眼眶红红的想哭,可怜巴巴说不要去。

不是怕打针,只是怕查出什么不好的情况,那就瞒不住我了。

还是个爱替大人忧心的小孩。

爷爷絮絮叨叨地说我,有训的意思,也有关心我的身体的意思。

不过最后还是绕回了他的正题。

“下周六有个拍卖会,和许小姐一起去,许小姐你认识吧,许总他女儿……”

我的心渐渐沉下去,但还是压下心里的反感,认真说:“不想去,我身体不舒服。”

“是下周六。”爷爷强调。

“到时候没时间,我真的不想去。”今天真的没有心思、也不想再和爷爷周璇这些事。

“那就定好下周六,”爷爷当做听不见我的抗议,仍替我做好决定:“到时候买些许小姐喜欢项链手镯,对我们两家的合作也有益,拍卖费用爷爷全包。”

“不是钱的事,”我蹙起眉:“我说我不想去,不想去就是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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