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心病
“你什么态度？你现在这是和长辈说话的态度吗？”
一字一句，每个字都不断地挑动着我紧绷的神经，“那我应该什么态度？”
挑我态度的毛病，觉得我会下意识地妥协么？
除了我自己，还有谁能让我妥协？
“什么态度，”爷爷叹了口气，换了战术：“长辈和你说这些都是为你好，不要以为我们是害你一样，你现在对这些事不上心，我们不帮着把把关，以后你怎么办？”
我心里想着厨房的粥，压着情绪：“不怎么办，我还有自己的事要做，没心思考虑这些事。”
爷爷终于是压不住脾气，音量蓦地提高：“我和你说，没时间也要给我抽出时间去！你不要在那里，终身大事才是头等大事，我就盼着你赶紧成家，这要求很过分吗！？”
我叹了口气：“我理解你的担心，但你能不能也理解一下我的心情？”
说着说着，这段时间，包括这两年内心积压的无奈像海水般涌出：“您知道我心里想的是什么吗？你知道我想要什么吗？我说了多少次不要再干涉我的选择？不要替我做决定，你们能不能别一直逼我？”
“什么叫逼你！啊！？我们都是为你好，多认识认识些人怎么了？带个女孩子一起怎么了？又不是让你立马就结婚，就是让我见见，心里有个底。”
“见见见你们就知道让我见你这个朋友的孙女那个合伙人的女儿！八竿子都打不着的关系见什么见！？”
“你怎么这么犟呢你！？怎么八竿子打不着？八竿子打不着怎么了？人都是要相处才能有关系的！”
我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压着的声音也开始不受控地不断提高，紧绷的线似乎终于被扯断，什么话都一股脑涌出：“我不喜欢她们，不想和她们相处，也不可能和她们一起！你到底知不知道我喜欢的到底是什么！？担心的是什么？我想怎么生活？你们都不知道吧？我求您了您能不能别再逼我！？一直这样是想把我逼死了才满意是吗？”
音落，双方都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我喘了几口气，余光忽然瞥见浴室门后一个一动不动的脑袋。
呼吸猛然一滞，我感觉后背瞬间沁出一层薄汗。
许然慢吞吞地探出他的脑袋，抬着眼，用那双带着点怯意的眸子，慢慢和我对视上。
他的脸上有小心翼翼，也有自责。
见状，我的心脏猛得被揪了下，一时间哑了声，压抑着的呼吸都变得清晰可闻。
许然在门边抓着裤边，微微摇晃着站着，像是在犹豫。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鼓起勇气一点点挪过来。
我深呼吸一口气，缓声对着电话那头开口：“刚刚是我失态了，对不起爷爷，挂了爷爷。”
说完我就把电话挂掉，几步上前将小雪人抱住。
我没有抱得很紧，只是虚虚地拢着。
“小宝我没有在凶你……”
“我知道。”
许然不知道，他肯定要把我发脾气，和爷爷产生矛盾的缘由都归咎在自己身上。
生气吗？
我想更多的是无奈和悲哀。
我只是觉得为什么命运这个东西……总是让人那么无措。
仿佛一定要按照它安排好的轨迹行走。
为什么它非要推着人向前走？
又为什么非要逼得人无路可走？
许然慢慢抱紧我，掌心轻轻地顺我的背，闷声问：“你还好吗？”
“我没事，”想了想，又说：“只是最近发生的事太多了，有点缓不过来。”
许然把脸贴在我的胸膛上，闭上眼：“对不起……”
我摸摸他后脑勺，较真地看着他：“不是你的问题，不要说对不起。”
许然仰起他的小脸，眼眶微红：“让你那么担心我……”
“我担心你是因为我爱你，我自己要心疼，又不关你的事，”我捧起他的脸，亲亲他：“这又不是你的错你知道吗？你什么也没做错，不用和我道歉。”
“……我不想你那么心疼我。”
“那没办法，我看见你就忍不住心软，心软就会下意识地心疼，觉得哎呀，这个小雪人怎么这么可怜的呀？”
“我不可怜……”
“我是说你可爱。”
闻言，许然就不说话了。
我笑着搓搓许然的脸，“嘶”了声，“你是不是知道自己很可爱？”
许然摇头：“不知道。”
“你不知道？”我假装怀疑地看他。
许然眼睛睁大了些，埋进我的颈侧，还是说：“不知道。”
我笑起来，有些骄傲说：“那我知道。”
“你最可爱，怎么样都可爱。”
“没有，你骗人……”
“我可不骗你。”
“哼……”
为什么要对我说对不起呢？
我想是因为许然知道我们的约定再也没有办法实现了。
他没办法抛下一切。
也没办法离开这里了。
他有一夜之间要承担家庭重任的哥哥，有精神状态不好的、失去丈夫的母亲，有还在上学的、没了爸爸的小妹。
至少在这几年里，他都不敢再走得太远，甚至不敢把手机关静音。
如果真的没有办法的话，我们也没办法离开了。
……那真的到了那一步，要怎么办呢？
小雪人一定觉得因此我会承受很多的压力，可实际上，压力最大的是他。
他要遭受的是身心的，各方面的折磨。
心软的人总是这样，总在担心别人。
可是怎么办呢？
命运非要把我们推到了这里，能做的也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今天晚上的小雪人有些黏人。
大概是因为我早上和爷爷吵架的事，他在想办法安慰我，也或许是下意识的依赖，总之今天的许然很黏人。
晚上睡觉前，小雪人还时不时和我说些有的没的，很多时候更像是在自言自语，但是我都会回他几句。
好久，到最后，许然才小声问了我一个问题，他说:“你说我是不是生病了？”
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砸得我有些不知所措。
我的呼吸停滞，看向他。
他的眼神里有迷茫，有委屈，有担忧，也有较真。
我知道他说的生病不是简单的身体上的病，而是情绪上的病，是心病。
一字一句，每个字都不断地挑动着我紧绷的神经，“那我应该什么态度？”
挑我态度的毛病，觉得我会下意识地妥协么？
除了我自己，还有谁能让我妥协？
“什么态度，”爷爷叹了口气，换了战术：“长辈和你说这些都是为你好，不要以为我们是害你一样，你现在对这些事不上心，我们不帮着把把关，以后你怎么办？”
我心里想着厨房的粥，压着情绪：“不怎么办，我还有自己的事要做，没心思考虑这些事。”
爷爷终于是压不住脾气，音量蓦地提高：“我和你说，没时间也要给我抽出时间去！你不要在那里，终身大事才是头等大事，我就盼着你赶紧成家，这要求很过分吗！？”
我叹了口气：“我理解你的担心，但你能不能也理解一下我的心情？”
说着说着，这段时间，包括这两年内心积压的无奈像海水般涌出：“您知道我心里想的是什么吗？你知道我想要什么吗？我说了多少次不要再干涉我的选择？不要替我做决定，你们能不能别一直逼我？”
“什么叫逼你！啊！？我们都是为你好，多认识认识些人怎么了？带个女孩子一起怎么了？又不是让你立马就结婚，就是让我见见，心里有个底。”
“见见见你们就知道让我见你这个朋友的孙女那个合伙人的女儿！八竿子都打不着的关系见什么见！？”
“你怎么这么犟呢你！？怎么八竿子打不着？八竿子打不着怎么了？人都是要相处才能有关系的！”
我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压着的声音也开始不受控地不断提高，紧绷的线似乎终于被扯断，什么话都一股脑涌出：“我不喜欢她们，不想和她们相处，也不可能和她们一起！你到底知不知道我喜欢的到底是什么！？担心的是什么？我想怎么生活？你们都不知道吧？我求您了您能不能别再逼我！？一直这样是想把我逼死了才满意是吗？”
音落，双方都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我喘了几口气，余光忽然瞥见浴室门后一个一动不动的脑袋。
呼吸猛然一滞，我感觉后背瞬间沁出一层薄汗。
许然慢吞吞地探出他的脑袋，抬着眼，用那双带着点怯意的眸子，慢慢和我对视上。
他的脸上有小心翼翼，也有自责。
见状，我的心脏猛得被揪了下，一时间哑了声，压抑着的呼吸都变得清晰可闻。
许然在门边抓着裤边，微微摇晃着站着，像是在犹豫。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鼓起勇气一点点挪过来。
我深呼吸一口气，缓声对着电话那头开口：“刚刚是我失态了，对不起爷爷，挂了爷爷。”
说完我就把电话挂掉，几步上前将小雪人抱住。
我没有抱得很紧，只是虚虚地拢着。
“小宝我没有在凶你……”
“我知道。”
许然不知道，他肯定要把我发脾气，和爷爷产生矛盾的缘由都归咎在自己身上。
生气吗？
我想更多的是无奈和悲哀。
我只是觉得为什么命运这个东西……总是让人那么无措。
仿佛一定要按照它安排好的轨迹行走。
为什么它非要推着人向前走？
又为什么非要逼得人无路可走？
许然慢慢抱紧我，掌心轻轻地顺我的背，闷声问：“你还好吗？”
“我没事，”想了想，又说：“只是最近发生的事太多了，有点缓不过来。”
许然把脸贴在我的胸膛上，闭上眼：“对不起……”
我摸摸他后脑勺，较真地看着他：“不是你的问题，不要说对不起。”
许然仰起他的小脸，眼眶微红：“让你那么担心我……”
“我担心你是因为我爱你，我自己要心疼，又不关你的事，”我捧起他的脸，亲亲他：“这又不是你的错你知道吗？你什么也没做错，不用和我道歉。”
“……我不想你那么心疼我。”
“那没办法，我看见你就忍不住心软，心软就会下意识地心疼，觉得哎呀，这个小雪人怎么这么可怜的呀？”
“我不可怜……”
“我是说你可爱。”
闻言，许然就不说话了。
我笑着搓搓许然的脸，“嘶”了声，“你是不是知道自己很可爱？”
许然摇头：“不知道。”
“你不知道？”我假装怀疑地看他。
许然眼睛睁大了些，埋进我的颈侧，还是说：“不知道。”
我笑起来，有些骄傲说：“那我知道。”
“你最可爱，怎么样都可爱。”
“没有，你骗人……”
“我可不骗你。”
“哼……”
为什么要对我说对不起呢？
我想是因为许然知道我们的约定再也没有办法实现了。
他没办法抛下一切。
也没办法离开这里了。
他有一夜之间要承担家庭重任的哥哥，有精神状态不好的、失去丈夫的母亲，有还在上学的、没了爸爸的小妹。
至少在这几年里，他都不敢再走得太远，甚至不敢把手机关静音。
如果真的没有办法的话，我们也没办法离开了。
……那真的到了那一步，要怎么办呢？
小雪人一定觉得因此我会承受很多的压力，可实际上，压力最大的是他。
他要遭受的是身心的，各方面的折磨。
心软的人总是这样，总在担心别人。
可是怎么办呢？
命运非要把我们推到了这里，能做的也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今天晚上的小雪人有些黏人。
大概是因为我早上和爷爷吵架的事，他在想办法安慰我，也或许是下意识的依赖，总之今天的许然很黏人。
晚上睡觉前，小雪人还时不时和我说些有的没的，很多时候更像是在自言自语，但是我都会回他几句。
好久，到最后，许然才小声问了我一个问题，他说:“你说我是不是生病了？”
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砸得我有些不知所措。
我的呼吸停滞，看向他。
他的眼神里有迷茫，有委屈，有担忧，也有较真。
我知道他说的生病不是简单的身体上的病，而是情绪上的病，是心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