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你也值得最好的,嗯……再见

我深呼吸一口气,问许然:“那你开心吗?”

许然不懂:“开心什么?”

我吸了下鼻子,提醒:“小朋友是你啊。”

许然呼吸微顿。

“宋鹤眠说的小朋友是你。”我进一步解释。

许然抿了下唇:“不……不是吧。”

“就是!他看了你好几次了。”

“因为你一直害羞不抬头,所以才没看见……”

许然:“我没有害羞。”

才怪,但是我说我知道。

“我觉得你们俩要成了。”我恭喜许然:“你开不开心?”

“没有吧,”许然的表情居然很认真, 他嘟囔:“其实我真的没有想过要和谁在一起。”

“他很喜欢你、超级喜欢的话,你也不想吗?”

许然说他不知道。

“那他猛追你的话呢?”

许然沉默了。

“他会追你的。”我给许然保证。

宋鹤眠肯定是个勇敢追爱的人。

“反正你俩肯定成了,”我在心里叹了口气,托起下巴,是嘀咕也是叮嘱:“不过你们也不要那么快谈。”

“我不是要阻止你们的意思啊,就是,就是你现在还在关键阶段嘛,还要以学习为主……不能想那么多感情的事,你说对吧……或者,或者一定要谈的话——”

“你哭了?”许然突然打断我,凑过来看我:“你怎么哭了?”

我疑惑地眨了眨眼,奇怪反问:“我哪里有哭?”

许然的眉头拧了拧,担忧地伸手,指腹在我脸上碰了下,然后把手转过来给我看:“湿的,你刚刚还抹眼睛了。”

我回想了一下:“这样吗?”

“你看,”许然忽地抓住我的手,让我看我的手背:“你又擦眼睛”

我的视线从许然的眸中移到我的手背,眼睛一眨,视线忽然模糊一片。

啪嗒。

手背上又多了两滴眼泪。

许然挪到下面那层台阶,仰头凑近我,好像在观察我,他的掌心在我的眼下抹了抹,轻声问:“哭什么?”

“怎么哭了呢?”

是很温柔很温柔的语气。

许然的掌心好温暖。

我的鼻腔涌上一股浓烈的酸涩,喉咙被一团温软的棉花卡住,整个人像被什么攥住似的。

“我不知道……”

“我太激动了,可能……可能也是很感慨吧。”

我想我现在就是老父亲嫁女的心态吧。

虽然为许然和宋鹤眠的感情有进展而感到欣慰,但同时也会很不舍和感慨。

人心总是偏的,更别说是许然与我而言。

“我为你感到高兴,太高兴了所以才哭。”

说着,心里头那股子难受劲又上来了,如鲠在喉。

我缓了一会儿,许然就静静地蹲在我的身侧,就好像是在陪我——不管什么时候都会陪我一样。

我看了看他,试探着问:“我现在还可以抱你吗?”

是不是以后都只能让宋鹤眠抱了?

好想哭。

早知道刚刚真心话的时候就不问的那么明确了……

许然张了张手,轻声说:“如果你可以好受一点的话。”

我忍不住瘪起嘴,伸手,只是虚虚地抱住他,眼泪又开始不受控地流。

“其实我没有很想哭。”

许然的掌心顺着我的背拍了拍:“我知道。”

我真的没有很想哭。

我只是觉得心脏疼。

可是总不能是被疼哭的。

我又不怕疼。

好奇怪。

我到底哭什么?

啊好丢脸……

怎么总是在许然面前掉眼泪……

我们之间安静了许久,等我稍微平复一些,真的不好意思再赖着许然了,就松开了他。

“你有感觉好一点吗?”许然盯着我的眼睛问。

我吸了下鼻子,点了点头,铿锵有力掷地有声:“男儿流血不流泪!”

许然:“……”

“掉皮掉肉不掉队!”

许然忍不住低笑了下,那表情又无语又无可奈何。

笑完,许然还是有些担心的样子:“你没事吧?”

我:“没事,没事就吃溜溜梅。”

许然:“……”

“开玩笑啦,”我拍拍许然的肩“你看我都还能和你开玩笑呢。”

“我真的没事,我情绪都是一阵一阵的,”我笑嘻嘻晃他:“来得快去得也快嘛,我已经没事了,你别担心。”

许然嗯了声,安静的坐在我的身旁。

夏季的晚风带走空气里的燥意,轻轻拂过人的脸庞,很舒适,让人忍不住想沉沦其中。

黑夜那么宁静,就像今晚尘埃落定的一切。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

又想,要开心才对。

这不就是我的目标么?

只要小雪人开心幸福就好。

这是我唯一的目标。

至于我那些不舍的情绪,那些发自本能的、不为人知的占有欲,都和许然无关,也不可以坏了许然的人生大事。

“走吧,我们回去吧,”我站起身来,朝一旁的许然伸出手:“他们应该开始玩别的游戏了。”

许然看着我,没动,也没说话。

哦、我都哭糊涂了。

许然讨厌里面的烟味。

“里面太臭了,要不然我送你回家吧,或者你还想去哪里逛逛吗?”

许然抬眼看着我,好一会儿才张了张口,说的话有些含糊。

好像是“我想去你家。”

可是我又不大确定,这不像是许然会主动说的话。

“什么?”我凑过去。

许然抓着我的手臂站起来,“我开玩笑的,我说我想回家。”

“哦、行,那我打个车。”

“我想走路。”许然扯了下我的衣袖。

“差不多两公里哦。”我提醒他。

“没关系的,”许然说完,顿了下,又问我:“你想走吗?如果很累的话——”

“走啊,我求之不得呢。”

许然瞄我一眼。

我笑了下:“真的,比珍珠还真。”

我们走了百来米的路程,才想起来没跟里面的人交代一句。

我想了想,提醒许然:“你给宋鹤眠发个消息吧,说里面烟味太重,我们先回去了。”

许然:“你为什么不发?”

“啊……因为,反正我觉得你发比较合适”

而且因为一些私人情绪影响,我现在不大想和宋鹤眠主动说话。

不过我不能和许然说这个理由,显得我无理取闹似的。

许然哦了声。

他发完消息,边走边时不时地看看我,嘴巴总是张了张,想说点什么,可是最后又闭上了。

我问他怎么了?

他也只是摇摇头,不肯说。

或许许然也处在那种别扭的情绪当中吧。

毕竟不争不抢的他,是真的没有去深想过和宋鹤眠走到这一步。

一直没有得到糖果的小孩,突然得到梦寐以求的那颗, 心里除了开心,更多的情绪是不安和诚惶诚恐,患得患失吧。

“小雪人。”

快到家时,我忍不住喊他。

我告诉他:“你是最好的。”

许然有些奇怪地看我。

“你值得一切,你值得最好的。”

许然:“你是这样觉得的吗?”

“这是事实。”我说。

“好吧。”许然低声应着,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我要回家了。”

我停在路灯下,笑着朝他挥挥手。

许然走到屋门前,已经拧开了门,身子进去了一半,动作忽然停了下来。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径直朝我跑来。

小雪人停在我的面前,呼吸还有些喘,他缓了口气,微微踮起脚,很短促的抱了我一下,笑着对我说:“你也值得最好的,嗯……再见。”

说完也不给我反应的时间,又跑回了家。

我看着不远处被关上的门,久久愣神。

什么嘛……

干啥突然抱我。

搞得我怪舍不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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