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见色忘友

我原先打算毕业后要给自己安排一个毕业旅行。

先约上宋鹤眠,再约许然就要好约很多。

顺便过程中还可以增进许然和宋鹤眠的感情。

俗话说日久生情嘛。

现在好了,都不用我去增进了。

他俩都快成了。

但是许然现在正是关键阶段,肯定不能因为这些问题分心啊。

我还是不要再撮合他们了。

嗯。

顺其自然吧顺其自然吧。

小半个月后,成绩出来,和我预期的大差不差,甚至要高了一些。

剩下的这段时间就是等待通知书。

我填报的是A省最顶尖的大学,这是我留在国内要达到的条件之一。

此外我也渐渐开始接触公司里的事务。

忙起来就没空去“骚扰”许然了。

不过许然应该也不乐意我去打搅他。

小雪人这家伙,每天不是学习就是学习,让他来我家玩也总是推辞。

只有一次,我死缠烂打让他和我一起去医院检查一下肩颈,我一个人不敢,他才肯来。

然后我就连哄带骗地让他和我一起做了一个双人的特惠套餐。

检查结果出来,许然就是经常驼背,加上前倾久坐等原因导致的肩颈疼。

医生给做了一些矫正和建议,并要求他增加每天都抬头率,以及做配套的肩颈操。

前些天许然告诉我他的脖子已经不怎么疼了。

我给予小雪人一定的表扬,还让他一定要经常做操。

此外也没有什么过多的话题了。

不过受到许然青睐的宋鹤眠也没好到哪里去。

由于学业吃紧,许然已经差不多结束了小堂妹的家教工作,所以许然也就没怎么和宋鹤眠见过面。

这让我那颗无法言说的心理稍微平衡了一点。

我们都同许然接触少了,但我和宋鹤眠的关系倒是又近了点。

宋鹤眠和我填报的是同一个大学,专业都是金融系,加上公司的一些事务,倒是让我们的接触多了很多。

不过还是那句话,人心总是偏的。

知道宋鹤眠可能很快会和许然在一起后,我就总觉得宋鹤眠是拱了我家的小白菜。

不是说宋鹤眠不好,他很好。

但又觉得他要和许然在一起,好像就哪哪都还有待调整。

看见他我就总是心里不爽,不得劲。

他了解许然吗?

并不。

最了解许然的人是我。

但没办法,许然喜欢他,我这个老父亲也只能默默祝福。

没办法从许然那边下手,当然就要从宋鹤眠这边下手。

“要是许然在就好了,这个小蛋糕他肯定还很喜欢,到时候要给他带一个。”

“啊我不吃这个芹菜,许然也不喜欢吃这个。”

“这个巧克力好吃吧,许然也喜欢吃。”

“天好冷哦,许然的手肯定冷冰冰的,不知道许然有没有戴手套。”

许然喜欢什么,讨厌什么,爱吃的菜,所有的习惯,我时常挂在嘴边。

这样宋鹤眠就是想不记住都难。

我经常和宋鹤眠说许然很好,许然最最好。

他值得所有。

宋鹤眠一开始还笑我,但是总是认同的。

只是最近可能被我旁敲侧击多了,心生烦躁。

他有时候会问我:“你为什么总在我面前提别人?没有别的话题了吗?为什么总要扯别人。”

我很奇怪,反问他:“许然是别人吗”

我这一问,他就默默收了声:“不是。”

我小小反省了一下,又问他:“那你想聊什么?”

宋鹤眠脸上稍微好了点,一只脚脚在地上摩擦:“不知道,你自己想。”

“那我想的都是许然啊。”

宋鹤眠脸色一下子又臭了。

看他那个黑脸的样子。

啧。

我欠他几百万那样。

该不会是因为觉得我太了解许然了而吃醋了吧?

确实,毕竟喜欢都是带着占有欲的。

各方面的占有欲。

自己的好兄弟比自己还要了解自己喜欢的人,任谁都会很不爽吧。

但我有什么办法嘛,我就是很担心宋鹤眠不那么了解许然,导致两人在一起的磨合期很长嘛。

许然又不是个会提要求只会委屈自己的,到最后吃苦的还是我的小雪人。

其实我也挺矛盾的。

我觉得既然宋鹤眠那么爱吃醋,那为什么不经常去找许然了解呢。

又怕宋鹤眠真的多去找许然几次,许然和他就成了。

许然还在关键阶段,还是万万不能谈恋爱的。

嗯。

大学开学后,熟悉了个把周的学校环境,听了些开学讲座,就正式进入了军训阶段。

大夏天的军训是真的热,也累。

记得上辈子的军训也是这样,教官很凶,天气很热,一整天大半时间都在训练,累得睡眠质量向来很差的我,破天荒的十点钟不到就睡了。

军训两周,结营之后就可以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我和宋鹤眠约着,放假了就回去看老师,顺便去看看许然。

为了给许然营造出一种惊喜的氛围,我中午才同他的云班发过去消息。

他大概午休完才能看见。

我和宋鹤眠和老师结束了短暂的叙旧时,许然他们正在跑操。

我总有在一堆人中一眼找到许然的能力。

他跑了半圈之后,速度就渐渐慢了下来,一圈跑完,他人就已经站在了操场外的草坪上。

我乐呵呵地拉着宋鹤眠瞧:“你看许然,居然敢偷圈了。”

不错不错,有进步。

看来跑步是真的很折磨我们家小雪人啊。

我记得我之前我是不敢那么做的,总觉得有老师在盯着我。

我们离许然越来越近,许然一直盯着操场的某一角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想得很出神的样子。

我准备悄咪咪绕道许然身后,拍拍他的左肩,站在他的右边,等他右转的时候,笑嘻嘻蹦出来喊:“ Surprise!”

可惜计划没有实施,许然就如同有预感一般,突然往我们这个方向看过来。

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瞄了我们一眼,又瞄我们一眼,有种偷圈被抓包的窘迫。

我走过去冲他笑,他看看我,又看看宋鹤眠,微笑着很不熟地打招呼:“哈喽。”

“你好呀,小雪人。”

我过去颇为熟稔地握上许然的手臂,比之前还要小圈,没二两肉,忍不住说他:“你怎么又瘦了?”

远看就觉得许然好像瘦了些,以为是错觉。

现在走近一看,一摸,发现许然这哪里是瘦了一点呐,都快只剩一把骨头了。

“最近压力很大吗?”

许然:“也没有,可能是我不容易胖吧。”

不容易胖是真的,但也没那么容易瘦啊。

哎呀,急的我现在立刻马上想给许然补一补。

“你等会儿还回去集合吗?”

许然:“要吧,要听领导说两句。”

我忍不住笑,这个环节简直是经典中的经典。

“行吧。”不知道班长会不会点名,还是回去集合一下比较好。

我见跑第二圈的人快跑完了,就拍拍许然的肩:“混进去吧,我们在后面的篮球场上等你。”

许然边走边回头,说好。

等领导讲了几句总结性和鼓励性的话,操场的人便一窝蜂散开,玩命似的冲向了饭堂。

许然跑过来和我们汇合,等人散开了一些,才往校门口的方向走。

我提前让许然跟老师要了假条,晚上出去吃顿饭就回学校。

我们班主任比较通情达理,这种假和老师说明,再和班长要假条就可以。

我们最后去的是一家馄饨小馆,带汤的,干拌的,炸馄饨都有。

我和宋鹤眠没毕业之前,也和许然一起来过几次。

味道没得说,环境也干净又卫生,

“你一般晚上几点睡?最近失眠吗?”

真不是客套话,我是真的想知道。

这些天在云班上都是叫许然早些睡,睡眠质量好了,学习效率自然就高。

他每回都跟我说好,说他没怎么失眠。

结果现在一看,那黑眼圈比上个学期重了不是一星半点。

许然皮肤本来就白,又白又透,平时被蚊虫咬了,哪里磕着碰有点印子都特别明显。

这黑眼圈也是,和他这白白净净的人特别格格不入。

许然:“还好吧。”

我小声嘀咕:“我看着不是很好。”

“馄饨来喽,”服务员端着几碗热气腾腾的小馄饨,摆到桌子中间:“两份鲜汤,其中一份多加肉,然后是一份干拌,一份炸,祝你们用餐愉快。”

许然微笑:“谢谢你。”

哎呀好可爱。

我把那份多加肉的鲜汤云吞移到许然面前:“小心烫。”

“这个不是我的,我没有加那么多肉。”

“我给你加的。”

许然看着面前的碗,纠结了一下:“我一下子也吃不了这么多呀,吃多了会很撑的,撑了很难受的。”

我看着许然碗里的肉,斟酌了一下,确实是多过了头,许然吃太撑了肚子确实会很难受。

“那我夹走一点?”

许然把碗推过来一些,挨着我那一碗:“你夹吧,我真的吃不了这么多。”

我从许然碗里夹了几块肉。

突然发现空气似乎过于沉静了些。

我似有所感地看了宋鹤眠一眼。

奶奶的。

那脸黑的跟我欠了他几百万那样。

又吃醋了。

又吃醋了。

什么人啊真是,怎么老是吃醋!

我和许然好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看看他这小家子气的,以后和许然在一起了,不是不给许然和我玩!?

我一怒之下,从许然的碗里夹了两块猪肝给宋鹤眠:“呐,寓意心肝宝贝,够了吧。”

宋鹤眠:“……”

我后知后觉自己刚刚说了什么狗屁,对自己一阵无语。

啧,果然一生气就脑抽,我咋能说出这么恶心的话……

场面一时寂静。

这个小雪人,也不救我,就在一旁笑。

“吃饭吃饭,走了一整天我都快饿死了。”我摆摆手,将这无伤大雅的小事挥之脑后,然后把碗推回到许然面前:“你尽量多吃一点,那么瘦。”

许然“哦”了声,开始埋头苦吃。

问了一些许然的近况,我们就开始和他分享大学的生活。

除去军训,其实大学还是蛮好玩的,虽然也很忙,但至少比高中自由很多。

不过聊天的话,总是避不开军训的。

宋鹤眠一直说我晒黑了很多,现在像从非洲挖炭回来的。

我也知道我是晒黑了点,但他就这样当着许然的面说,我不要面子的嘛!?

“才没有,你别乱说,你才黑。”

宋鹤眠看我一眼,也不反驳我。

这种情况下就是无声胜有声。

“我真的黑吗?”我转头问许然,故意用我的卡姿兰委屈眼看他。

许然憋着笑,纠结了一番,还是说:“其实有一点。”

得了。

跳了。

宋鹤眠小人得志:“你看吧。”

许然马上强调:“其实就只是一点点。”

没天理了。

你就这样见色忘友吧小雪人,我记住了。

“你还是很好看的。”

“还是?就是说现在不如以前喽。”

“不不,你现在特别好看。”

许然这时候会拍马屁了。

虽然是拍马屁,但我还是很受用。

“我知道了,你不用再说了。”我假装委屈,就想听更多好话。

“真的,我觉得你比以前更帅了。”

“那你说说哪里帅了?”

这就真的很为难许然了,他憋了半天,说:“你头发长长了一点,好像还高了一点,总之就是好看了,我不骗你的。”

我咬着唇,尽量不让自己的嘴角上升一个百分点:“那好吧。”

宋鹤眠:“……”

吃了一顿晚饭,我们也就要分别了。

我像个老父亲一样嘱咐许然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不要喝冷水,许然也一直说好。

就是不知道有没有觉得我烦,听没听见去。

这个学期开始,许然的假本来就少,许然也不恋家,所以很少回家,几乎是一两个月才回一次。

经常泡在学校课室和图书馆里。

我平时课多,加上要学习越来越多公司的事务,学校又离家太远,也不经常回家。

但只要回来了就会去找许然。

有时候会带着宋鹤眠,有时候就我自己一个人偷偷来。

给许然带点小蛋糕啊什么的,还有些保暖的小物件,问起来,全说的宋鹤眠挑的

他的性格似乎没那么拧巴了,也没那么介意我们对他好。

可能是这段时间实在是苦吧,看见温暖和光亮,总是想要抓住留存下来的。

至于那样是否不好是否太自私,已经没精力去计较了。

许然黑眼圈真的很重。

小熊猫一样。

我记得我上辈子这段时间本来留的睡觉时间就不多,又因为压力太大,总是失眠,一年来没睡过什么好觉。

每次看到许然气色很差的样子,我就特别难受。

心里急得啊。

好话赖话都说不上来。

不过许然的心态比当时的我要好的多。

有时候他会主动笑着对我说他进步了很多呢,已经排到挺前面了

不小心考差的时候,也看得开,不至于一直纠结,神经一直绷着。

每次离开时,我都会摸摸许然的脑袋,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就是想给予许然一些有形的支撑。

他总会笑着和我说“再见”,也知道我会担心什么似的,说“我会好好的”。

许然的变化是悄无声息一点一滴积攒的, 可我作为他灵魂的另一半,却是看得清清楚楚的。

对于许然的成长,我内心很复杂。

又是欣慰又是心疼。

有时候真想他不要再努力了呀。

懒懒地躺在家里天天睡大觉,什么事都不要去想,睡醒了我就给他做饭吃,吃完晚餐我们就一起去散散步,那样多好。

可惜许然大概是不愿意的。

他觉得人生该有些意义才对,而意义又是需要努力奋斗出来的。
顶部